89、第89章:幻境
江塵足尖點地,身形如狸貓般,從正門悄無聲息潛入行宮。
反正此處久無人煙,正門與側門並無二致,反倒少了繞路的麻煩。
可腳步剛跨進門檻,他便頓住了身形,地上躺著一個老頭的屍體,看身上穿的府甲,應該是看守這裡的老府兵。
江塵俯身檢視了一番,屍體已然腐爛大半,肌膚髮灰髮脹,看這腐壞程度,至少死去十天有餘。
“不是紅袍人乾的。”
他心中暗忖,紅袍人帶著順安鏢局眾人,是這兩三天才到的,斷然不可能留下這般死去許久的屍體,可若不是紅袍人,又是誰下手。
江塵凝神戒備,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驚鴻般往行宮深處掠去。
穿過前面的迎賓大院,他腳下不停,踏入了花園之中。
可就在雙腳落地的一瞬,心中猛地一緊,暗叫不好。
他下意識便想轉身後撤,卻駭然發現,此刻再想退出,已然來不及了。
這座看似尋常的花園,竟是一個佈下的幻境。
以他第二境的幻術造詣,並非不能破解,只是需要耗費些時間推演。
江塵斂息凝神,指尖凝起一縷淡白色的幻術氣息,默默推演著破解之法。
忽然!
破空之聲響起,一根寒光凜冽的長矛,帶著凌厲的勁風,射向他的後心!
江塵反應極快,反手一拳轟出!
拳風裹挾著磅礴氣勁!
轟到長矛上!
長矛應聲崩碎。
受幻境影響,他沒能看清長矛是從何處襲來。
江塵斂息凝神,繼續推演。
緊接著,破空之聲接連不絕,一根根長矛密密麻麻激射而來!
如驟雨般鋪天蓋地,根本不給他半分喘息之機,每一支都裹挾著致命殺機。
他不再硬接,心念一動,手中浮現出一隻玉壺。
玉壺綻放出奪目的玉色靈光,源源不斷的玉氣向四周蔓延開來,在他周身凝成一道三尺厚的玉色屏障,瑩潤光澤,堅不可摧。
射來的長矛,一旦進入這三尺玉色屏障,便紛紛被玉化,變得綿軟脆弱,落地摔得碎裂開來。
一刻鐘後,江塵終於勘破了幻境的破法。
硬碰硬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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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行不通,正確的第一步,是朝東走五步。
他身旁早已散落著百餘根長矛玉化後的碎片。
江塵不再猶豫,抬步朝著東邊緩緩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第五步落下的剎那,花園中的石板小徑扭曲變幻,再睜眼時,他已然置身於花園涼亭之內。
亭內躺著兩具乾屍,衣衫上印著順安鏢局的字樣。
江塵略一打量便看出,二人渾身精血被吸食殆盡,分明是被人抽乾血液而亡。
驟然間,一陣漆黑如墨的狂風席捲而來,帶著濃烈的腐蝕之力,鋪天蓋地壓向他。
江塵手中玉壺靈光一閃,溫潤的玉澤之氣瀰漫全身,將他周身牢牢護持。
黑風撞至身前,盡數被玉化,簌簌墜地,碎作無數晶瑩玉片。
他斂息凝神,指尖再次凝起幻術氣息,繼續推演下一步破法,輕聲道:
“向北兩步。”
他朝著涼亭旁的牆壁走去,一步踏至牆前,第二步踏出的瞬間,牆體泛起層層虛幻漣漪。
江塵順勢一步跨入,身形已然出現在池塘之畔。
這裡,同樣躺著兩具順安鏢局的乾屍,旁邊還散落著不少碩大鐵塊。
江塵心中已然明瞭,那紅袍人拿順安鏢局的人作為破解幻境的祭品,每兩人一組,用來強行破開幻境節點。
忽然!
一塊足有二十丈大小的巨鐵從天而降,帶著萬鈞之勢,轟然砸向他。
空氣被狠狠擠壓,發出陣陣沉悶爆響!
江塵催動太古力神體,氣血翻湧成潮,五十萬鈞巨力加身,周身泛起一層淡淡金輝。
他一步踏出,腳下石板應聲碎裂,旋即一拳轟出!!
拳勢崩山裂嶽,帶著磅礴無匹的力量!
迎著巨鐵狠狠轟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那龐然巨鐵被轟成漫天碎鐵!
那些散落在屍體旁的鐵塊,原來是這麼來的。
他斂息凝神,指尖幻術氣息流轉,繼續推算著下一步破法,輕聲道:
“向西三步。”
西邊是池塘,池水渾濁不堪,水面浮著雜亂水草。江塵卻半點沒有遲疑,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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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
一步、兩步,便已走到池邊。
第三步踏入池水的剎那,周遭景象再次變幻,他已然出現在花園另一側的出口外。
走出幻境,江塵深吸一口氣,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這裡是一處連通三方的院落,左、右、北三方各有一道門戶,各自通往不同之地。
江塵先抬步向北走去,可剛踏出一步,體內龍元氣便莫名一滯,一股刺骨寒意直透心脾,彷彿北方深處藏著某種極致的恐怖。
他當即頓住腳步。
北邊,顯然不能走。
他轉而看向左右兩側:左邊隱約飄來陣陣女子輕笑,右邊卻不時夾雜著淒厲的慘叫。
略一沉吟,他打算往右邊走。
並非因為笑聲或慘叫,而是他清楚看見,右側門口橫倒著兩個變種黑風箱的屍體。
看來,那紅袍人,正是往這邊去了。
江塵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身形一縱,朝著右側門戶掠去。
一路深入,沿途不時能見到變種黑風箱的屍體,循著屍身遺留的痕跡,最終來到了地牢入口。
慘叫聲是從地牢中傳出來的。
現在江塵也明白了,這座行宮是風箱的地盤,而且是極其重要之地,不然也不會幻境守門,還派了這麼多變種黑風箱重兵守衛。
而守在這裡的老府兵,也多半是死在了風箱手裡。
江塵踏入地牢,目光掃過前方,瞬間頓住了身形。
地牢中央的空中,懸浮著一隻漆黑的小瓶。
瓶身之上延伸出無數纖細的血色絲線,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扎進各個牢房慘叫的囚犯體內。
絲絲縷縷的血氣順著絲線緩緩流淌,盡數匯入黑瓶之中,將瓶身染得愈發暗沉。
而在黑瓶正下方,一道紅袍身影靜靜佇立。
紅袍人的腳下,橫七豎八躺著順安鏢局眾人的屍體,個個氣息全無,已然沒了半分生機。
屍體傷口處流出的鮮血,在地面上蜿蜒匯聚,勾勒出一個詭異絕倫的蘭花圖案,血色紋路間隱隱有邪氣流轉。
紅袍人雙手捏著奇異難懂的法訣,指尖遙遙指向空中的黑瓶。
那黑瓶微微顫動,帶著細微的嗡鳴,正以極慢的速度,緩緩向他掌心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