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首戰告捷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705·2026/5/18

會議室內的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轉變成了屬於商人之間的拉鋸戰。   最大的雷——「產品質量」已經被沈南喬排除了,剩下的就是最核心的利益博弈。   舒爾茨畢竟是老狐狸,雖然剛才被沈南喬的氣場震懾住了,但一談到錢,他商人的本性立刻暴露無遺。   「兩百萬大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舒爾茨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那一撇小鬍子跟著劇烈抖動:   「霍夫人,您這是在搶劫!這些都是全新的火炮,光是運費和經過蘇伊士運河的關稅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兩百八十萬,不能再低了!」   沈南喬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霍行淵。   兩人甚至不需要語言交流,霍行淵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啪!」   他猛地合上打火機,發出一聲脆響,然後不耐煩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那就是沒得談了?」   霍行淵的聲音冷硬如鐵,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軍閥特有的獨斷專行:   「陳大山,送客。」   「告訴北邊的張大帥,就說我霍行淵原本想買的這批炮,因為德國人太貪心,我不買了。讓他去跟日本人買吧。」   這一招「欲擒故縱」,被他演得爐火純青,甚至連那種「老子有錢但老子不爽就不買」的匪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舒爾茨一聽這話,臉都綠了。如果霍行淵不買,這批貨真的就要砸手裡了!   而且如果霍家軍轉頭去買日式裝備,那克虜伯在遠東的市場份額就會徹底被日本人搶光!   「霍少帥!請留步!請留步!」   舒爾茨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伸手想要去拉霍行淵的袖子,卻被陳大山兇神惡煞地擋住了。   「少帥,您別急嘛。」   沈南喬伸出一隻手,輕輕拉住了霍行淵的武裝帶,聲音柔柔的,像是給即將爆發的火山澆了一勺蜜糖:   「舒爾茨先生大老遠跑來一趟也不容易。再說了,咱們霍家軍不差這點錢,主要是得買個舒心,您說是吧?」   她一邊安撫著這頭暴躁的獅子,一邊轉過頭,看向滿頭大汗的舒爾茨。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溫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到極點的算計。   「舒爾茨先生。」   沈南喬切換回德語,語速不緊不慢,卻步步緊逼:   「您也看到了,我的丈夫脾氣不太好。他是個軍人,不懂什麼商業談判,他只認死理。」   「兩百八十萬,他肯定不會籤。」   舒爾茨擦著汗:「那兩百五十萬?這真的是成本價了!」   「兩百萬。」   沈南喬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堅定,寸步不讓:「而且,必須是以『現大洋』結算,或者是等值的黃金。」   聽到「現大洋」和「黃金」這兩個詞,舒爾茨的眼睛亮了。   現在德國國內通貨膨脹嚴重,馬克貶值得像廢紙一樣。如果是用硬通貨結算,那這筆生意的含金量就完全不同了!   沈南喬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貪婪。   她微微一笑,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另外,我知道貴公司在津門的港口倉庫裡,還積壓了一批即將過期的75毫米炮彈。」   「大概有五百箱吧?」   「反正運回去也是銷毀,不如當個贈品,送給我們?」   舒爾茨徹底驚呆了。   這個女人她是魔鬼嗎?   她怎麼連津門倉庫裡積壓的炮彈都知道?!那可是克虜伯的內部機密庫存!   其實沈南喬並不知道確切數字,她是之前在看《遠東商報》時,從那則不起眼的「倉庫招租」廣告裡推算出來的。   但這並不妨礙她此刻裝出一副「我全都知道」的高深莫測。   「兩百萬現大洋,外加五百箱炮彈。」   沈南喬將一份早就修改好的草擬合同推到了舒爾茨面前,那隻塗著紅指甲的手指輕輕點在籤字欄上:   「舒爾茨先生,籤了它,您就可以帶著滿船的黃金回柏林,去享受您的紅酒和雪茄了。」   「否則……」   她看了一眼已經走到門口,似乎真的要走的霍行淵:   「您就只能帶著這堆廢鐵,跳進渤海灣裡餵魚了。」   這是一場心理戰,霍行淵負責製造恐懼,沈南喬負責提供出路。一紅一白,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舒爾茨看著面前這份合同,又看了看這個美麗卻危險的中國女人,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殺氣騰騰的軍閥。   「好,我籤。」   舒爾茨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拿起鋼筆。   「滋——滋——」   鋼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悅耳。   「哈哈哈哈!」   看到舒爾茨籤下名字的那一刻,霍行淵突然大笑起來。   他大步走回來,一把拿起合同,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眼底滿是狂傲與快意。   「好!」   他用力拍了拍舒爾茨的肩膀,差點把這個德國老頭拍得坐地上:   「舒爾茨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今晚這一頓,我請了!」   舒爾茨苦著一張臉,還得陪笑:「霍少帥客氣了……客氣了……」   他心裡在滴血,這一單雖然沒虧本,但也絕對沒賺到什麼暴利。原本想宰肥羊,結果反被薅了一層羊毛。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舒爾茨轉過頭,看向沈南喬。   此時的沈南喬,已經收斂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霍行淵身後微笑著,彷彿剛纔在談判桌上大殺四方的女魔頭根本不是她。   「霍夫人。」   舒爾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他是傲慢的,但他也是慕強的。在歐洲的傳統裡,對於值得尊敬的對手,無論男女,都要給予最高的禮遇。   「這一局,是您贏了。」   舒爾茨用德語說道,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託起了沈南喬戴著黑絲絨手套的右手。   他微微彎下腰,低下頭,想要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標準的吻手禮。   這是西方社交禮儀中,對女士表示尊重和讚美的最高規格。   然而,就在舒爾茨的嘴脣距離沈南喬的手背還有不到一釐米的時候,一隻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突然橫空出世。   「啪!」   霍行淵一把抓住了沈南喬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舒爾茨吻了個空,他直起腰,有些錯愕地看著霍行淵。   只見霍行淵那張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已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一股「佔有欲」的暗流。   「舒爾茨先生。」   霍行淵眯著眼睛,聲音冷冷的:   「在我們中國,男女授受不親。」   「我的女人,除了我,誰也不能碰。」   哪怕是禮節性的,也不行。   這就是霍行淵,霸道、獨裁,護食到了極點。   舒爾茨愣了一下,他訕訕地收回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是我唐突了。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沈南喬站在霍行淵身後,看著前面這個寬闊挺拔的背影,剛才那一瞬間,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緊,甚至有點疼。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不過……沈南喬的目光落在那份已經籤好字的合同上。   三百萬變成了兩百萬,整整一百萬大洋的差價。   她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物價,一百萬大洋足夠買下半個海城的船運公司,或者在香港最好的地段買十棟別墅。   而她去往自由的船票,只需要五十根小黃魚,也就是一千五百塊大洋。   這筆錢,就算是她給霍行淵留下的「分手費」,她幫他省下了一百萬,換她後面的自由,不過分吧?   「我們兩清了,霍行淵。」   沈南喬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這種互不相欠的感覺,讓她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從今往後,她不再覺得自己欠他一條命,也不再對他有任何愧疚。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   「少帥,車已經備好了。」   陳大山走過來,滿臉喜色。   今天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不僅拿下了德國大炮,還狠狠地殺了一把洋人的威風。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軍官們,此刻看著沈南喬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位女諸葛。   「走。」   霍行淵心情大好,他攬著沈南喬的腰,在一眾軍官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六國飯店的門口,夜風凜冽,送行的時候,場面有些混亂。   德國代表團的人在跟霍家軍的副官們交接後續事宜,霍行淵正被那個剛被放出來的李文康纏著求饒。   「少帥……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霍行淵厭惡地一腳將他踹開。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沈南喬落後了半步,她正好站在舒爾茨的身邊。   這是最後的機會。   沈南喬的心跳瞬間加速,她知道這短短幾秒鐘,將決定她未來的命運。   「舒爾茨先生。」   趁著霍行淵在前面跟副官交代事情的空檔,她突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極快語速,用德語問了一句:   「聽說貴公司的商船,每個月十五號有一班直達香港的航次?」   舒爾茨一愣,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不是軍火談判的內容,這是私人行程?   「是有這麼一班,『維多利亞號』。」   「我想訂一張票。」   沈南喬的語速極快,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前面的霍行淵:   「頭等艙,不用記名。」   舒爾茨是個聰明人,他在遠東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這種想要給自己留後路的軍閥太太。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南喬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迅速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鍍金的名片,悄悄塞進了沈南喬的手裡:   「這是船長的私人聯繫方式,報我的名字,他會安排。」   「多謝。」   沈南喬手腕一翻,那張名片瞬間消失在她寬大的貂裘袖口裡,順著絲滑的內襯,一直滑到了手肘處被卡住。   動作行雲流水,神不知鬼不覺。   等霍行淵轉過身時,沈南喬已經恢復了那副乖巧柔順的模樣,正站在舒爾茨面前,微笑著告別:   「舒爾茨先生,一路順風。」   霍行淵大步走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離那個德國人的視線範圍。他的手勁很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跟他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霍行淵眯著眼睛,語氣裡透著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沒什麼。」   沈南喬仰起頭,對他甜甜一笑,那雙藏著祕密的狐狸眼彎成了月牙:   「只是在跟他說,少帥您真是個慷慨的好買家。」   霍行淵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但他沒有多問。   「走吧。」   他帶著她,鑽進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   「砰!」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風雪,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只有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霍行淵沒有立刻吩咐開車,他按下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板升降鈕。   「滋——」   黑色的隔板緩緩升起,將駕駛座和後座完全隔絕開來。   沈南喬的心裡「咯噔」一下,她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名片還在她的袖子裡,膈著她的皮膚,讓她有些坐立難安。   「少帥……」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以此來打破這壓抑的氣氛,卻見霍行淵突然轉身,欺身而上。   狹小的空間裡,他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將她死死地壓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   他的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灼熱得嚇人。   那種眼神不再是欣賞,也不僅僅是佔有,而是混雜著探究、興奮,甚至是一絲瘋狂的迷戀。   就像是發現了一個無窮無盡的寶藏,想要把那一層層偽裝全部剝開,看看裡面到底還藏著什麼。   「沈南喬。」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你會德語。」   「你會談判。」   「你會看圖紙。」   「你還會用那種讓人想把你吞下去的眼神,看著別的男人。」   霍行淵的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上移,最後停在了她的下巴上,用力捏住:   「告訴我。」   他逼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南喬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袖子裡的名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下滑,刺痛了她的皮膚,也提醒著她必須保持冷靜。   她看著霍行淵,看著這個剛才還在為了她喫醋、護短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興奮,這種發現獵物比想像中更狡猾、更有趣的興奮感,正在刺激著他的徵服欲。   「少帥想知道?」   沈南喬沒有躲避,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勾起紅脣,露出一個妖冶的笑容。   她伸出手,主動勾住了霍行淵的脖子,將自己的身體送上去,貼著他的胸膛:   「那就要看……」   「少帥有沒有本事,把這些祕密一個個挖出來了。」   霍行淵眼底的火焰瞬間被點燃。   「好。」   他低吼一聲,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伶牙俐齒的嘴。   「那我就挖給你看!」   車廂內溫度驟升,沈南喬閉上眼睛,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但在她的袖管裡,那張通往自由的名片,正安安靜靜地貼著她的脈

會議室內的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轉變成了屬於商人之間的拉鋸戰。

  最大的雷——「產品質量」已經被沈南喬排除了,剩下的就是最核心的利益博弈。

  舒爾茨畢竟是老狐狸,雖然剛才被沈南喬的氣場震懾住了,但一談到錢,他商人的本性立刻暴露無遺。

  「兩百萬大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舒爾茨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那一撇小鬍子跟著劇烈抖動:

  「霍夫人,您這是在搶劫!這些都是全新的火炮,光是運費和經過蘇伊士運河的關稅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兩百八十萬,不能再低了!」

  沈南喬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霍行淵。

  兩人甚至不需要語言交流,霍行淵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啪!」

  他猛地合上打火機,發出一聲脆響,然後不耐煩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那就是沒得談了?」

  霍行淵的聲音冷硬如鐵,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軍閥特有的獨斷專行:

  「陳大山,送客。」

  「告訴北邊的張大帥,就說我霍行淵原本想買的這批炮,因為德國人太貪心,我不買了。讓他去跟日本人買吧。」

  這一招「欲擒故縱」,被他演得爐火純青,甚至連那種「老子有錢但老子不爽就不買」的匪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舒爾茨一聽這話,臉都綠了。如果霍行淵不買,這批貨真的就要砸手裡了!

  而且如果霍家軍轉頭去買日式裝備,那克虜伯在遠東的市場份額就會徹底被日本人搶光!

  「霍少帥!請留步!請留步!」

  舒爾茨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伸手想要去拉霍行淵的袖子,卻被陳大山兇神惡煞地擋住了。

  「少帥,您別急嘛。」

  沈南喬伸出一隻手,輕輕拉住了霍行淵的武裝帶,聲音柔柔的,像是給即將爆發的火山澆了一勺蜜糖:

  「舒爾茨先生大老遠跑來一趟也不容易。再說了,咱們霍家軍不差這點錢,主要是得買個舒心,您說是吧?」

  她一邊安撫著這頭暴躁的獅子,一邊轉過頭,看向滿頭大汗的舒爾茨。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溫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到極點的算計。

  「舒爾茨先生。」

  沈南喬切換回德語,語速不緊不慢,卻步步緊逼:

  「您也看到了,我的丈夫脾氣不太好。他是個軍人,不懂什麼商業談判,他只認死理。」

  「兩百八十萬,他肯定不會籤。」

  舒爾茨擦著汗:「那兩百五十萬?這真的是成本價了!」

  「兩百萬。」

  沈南喬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堅定,寸步不讓:「而且,必須是以『現大洋』結算,或者是等值的黃金。」

  聽到「現大洋」和「黃金」這兩個詞,舒爾茨的眼睛亮了。

  現在德國國內通貨膨脹嚴重,馬克貶值得像廢紙一樣。如果是用硬通貨結算,那這筆生意的含金量就完全不同了!

  沈南喬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貪婪。

  她微微一笑,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另外,我知道貴公司在津門的港口倉庫裡,還積壓了一批即將過期的75毫米炮彈。」

  「大概有五百箱吧?」

  「反正運回去也是銷毀,不如當個贈品,送給我們?」

  舒爾茨徹底驚呆了。

  這個女人她是魔鬼嗎?

  她怎麼連津門倉庫裡積壓的炮彈都知道?!那可是克虜伯的內部機密庫存!

  其實沈南喬並不知道確切數字,她是之前在看《遠東商報》時,從那則不起眼的「倉庫招租」廣告裡推算出來的。

  但這並不妨礙她此刻裝出一副「我全都知道」的高深莫測。

  「兩百萬現大洋,外加五百箱炮彈。」

  沈南喬將一份早就修改好的草擬合同推到了舒爾茨面前,那隻塗著紅指甲的手指輕輕點在籤字欄上:

  「舒爾茨先生,籤了它,您就可以帶著滿船的黃金回柏林,去享受您的紅酒和雪茄了。」

  「否則……」

  她看了一眼已經走到門口,似乎真的要走的霍行淵:

  「您就只能帶著這堆廢鐵,跳進渤海灣裡餵魚了。」

  這是一場心理戰,霍行淵負責製造恐懼,沈南喬負責提供出路。一紅一白,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舒爾茨看著面前這份合同,又看了看這個美麗卻危險的中國女人,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殺氣騰騰的軍閥。

  「好,我籤。」

  舒爾茨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拿起鋼筆。

  「滋——滋——」

  鋼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悅耳。

  「哈哈哈哈!」

  看到舒爾茨籤下名字的那一刻,霍行淵突然大笑起來。

  他大步走回來,一把拿起合同,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眼底滿是狂傲與快意。

  「好!」

  他用力拍了拍舒爾茨的肩膀,差點把這個德國老頭拍得坐地上:

  「舒爾茨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今晚這一頓,我請了!」

  舒爾茨苦著一張臉,還得陪笑:「霍少帥客氣了……客氣了……」

  他心裡在滴血,這一單雖然沒虧本,但也絕對沒賺到什麼暴利。原本想宰肥羊,結果反被薅了一層羊毛。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舒爾茨轉過頭,看向沈南喬。

  此時的沈南喬,已經收斂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霍行淵身後微笑著,彷彿剛纔在談判桌上大殺四方的女魔頭根本不是她。

  「霍夫人。」

  舒爾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他是傲慢的,但他也是慕強的。在歐洲的傳統裡,對於值得尊敬的對手,無論男女,都要給予最高的禮遇。

  「這一局,是您贏了。」

  舒爾茨用德語說道,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託起了沈南喬戴著黑絲絨手套的右手。

  他微微彎下腰,低下頭,想要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標準的吻手禮。

  這是西方社交禮儀中,對女士表示尊重和讚美的最高規格。

  然而,就在舒爾茨的嘴脣距離沈南喬的手背還有不到一釐米的時候,一隻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突然橫空出世。

  「啪!」

  霍行淵一把抓住了沈南喬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舒爾茨吻了個空,他直起腰,有些錯愕地看著霍行淵。

  只見霍行淵那張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已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一股「佔有欲」的暗流。

  「舒爾茨先生。」

  霍行淵眯著眼睛,聲音冷冷的:

  「在我們中國,男女授受不親。」

  「我的女人,除了我,誰也不能碰。」

  哪怕是禮節性的,也不行。

  這就是霍行淵,霸道、獨裁,護食到了極點。

  舒爾茨愣了一下,他訕訕地收回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是我唐突了。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沈南喬站在霍行淵身後,看著前面這個寬闊挺拔的背影,剛才那一瞬間,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緊,甚至有點疼。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不過……沈南喬的目光落在那份已經籤好字的合同上。

  三百萬變成了兩百萬,整整一百萬大洋的差價。

  她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物價,一百萬大洋足夠買下半個海城的船運公司,或者在香港最好的地段買十棟別墅。

  而她去往自由的船票,只需要五十根小黃魚,也就是一千五百塊大洋。

  這筆錢,就算是她給霍行淵留下的「分手費」,她幫他省下了一百萬,換她後面的自由,不過分吧?

  「我們兩清了,霍行淵。」

  沈南喬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這種互不相欠的感覺,讓她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從今往後,她不再覺得自己欠他一條命,也不再對他有任何愧疚。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

  「少帥,車已經備好了。」

  陳大山走過來,滿臉喜色。

  今天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不僅拿下了德國大炮,還狠狠地殺了一把洋人的威風。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軍官們,此刻看著沈南喬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位女諸葛。

  「走。」

  霍行淵心情大好,他攬著沈南喬的腰,在一眾軍官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六國飯店的門口,夜風凜冽,送行的時候,場面有些混亂。

  德國代表團的人在跟霍家軍的副官們交接後續事宜,霍行淵正被那個剛被放出來的李文康纏著求饒。

  「少帥……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霍行淵厭惡地一腳將他踹開。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沈南喬落後了半步,她正好站在舒爾茨的身邊。

  這是最後的機會。

  沈南喬的心跳瞬間加速,她知道這短短幾秒鐘,將決定她未來的命運。

  「舒爾茨先生。」

  趁著霍行淵在前面跟副官交代事情的空檔,她突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極快語速,用德語問了一句:

  「聽說貴公司的商船,每個月十五號有一班直達香港的航次?」

  舒爾茨一愣,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不是軍火談判的內容,這是私人行程?

  「是有這麼一班,『維多利亞號』。」

  「我想訂一張票。」

  沈南喬的語速極快,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前面的霍行淵:

  「頭等艙,不用記名。」

  舒爾茨是個聰明人,他在遠東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這種想要給自己留後路的軍閥太太。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南喬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迅速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鍍金的名片,悄悄塞進了沈南喬的手裡:

  「這是船長的私人聯繫方式,報我的名字,他會安排。」

  「多謝。」

  沈南喬手腕一翻,那張名片瞬間消失在她寬大的貂裘袖口裡,順著絲滑的內襯,一直滑到了手肘處被卡住。

  動作行雲流水,神不知鬼不覺。

  等霍行淵轉過身時,沈南喬已經恢復了那副乖巧柔順的模樣,正站在舒爾茨面前,微笑著告別:

  「舒爾茨先生,一路順風。」

  霍行淵大步走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離那個德國人的視線範圍。他的手勁很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跟他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霍行淵眯著眼睛,語氣裡透著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沒什麼。」

  沈南喬仰起頭,對他甜甜一笑,那雙藏著祕密的狐狸眼彎成了月牙:

  「只是在跟他說,少帥您真是個慷慨的好買家。」

  霍行淵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但他沒有多問。

  「走吧。」

  他帶著她,鑽進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

  「砰!」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風雪,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只有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霍行淵沒有立刻吩咐開車,他按下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板升降鈕。

  「滋——」

  黑色的隔板緩緩升起,將駕駛座和後座完全隔絕開來。

  沈南喬的心裡「咯噔」一下,她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名片還在她的袖子裡,膈著她的皮膚,讓她有些坐立難安。

  「少帥……」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以此來打破這壓抑的氣氛,卻見霍行淵突然轉身,欺身而上。

  狹小的空間裡,他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將她死死地壓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

  他的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灼熱得嚇人。

  那種眼神不再是欣賞,也不僅僅是佔有,而是混雜著探究、興奮,甚至是一絲瘋狂的迷戀。

  就像是發現了一個無窮無盡的寶藏,想要把那一層層偽裝全部剝開,看看裡面到底還藏著什麼。

  「沈南喬。」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你會德語。」

  「你會談判。」

  「你會看圖紙。」

  「你還會用那種讓人想把你吞下去的眼神,看著別的男人。」

  霍行淵的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上移,最後停在了她的下巴上,用力捏住:

  「告訴我。」

  他逼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南喬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袖子裡的名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下滑,刺痛了她的皮膚,也提醒著她必須保持冷靜。

  她看著霍行淵,看著這個剛才還在為了她喫醋、護短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興奮,這種發現獵物比想像中更狡猾、更有趣的興奮感,正在刺激著他的徵服欲。

  「少帥想知道?」

  沈南喬沒有躲避,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勾起紅脣,露出一個妖冶的笑容。

  她伸出手,主動勾住了霍行淵的脖子,將自己的身體送上去,貼著他的胸膛:

  「那就要看……」

  「少帥有沒有本事,把這些祕密一個個挖出來了。」

  霍行淵眼底的火焰瞬間被點燃。

  「好。」

  他低吼一聲,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伶牙俐齒的嘴。

  「那我就挖給你看!」

  車廂內溫度驟升,沈南喬閉上眼睛,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但在她的袖管裡,那張通往自由的名片,正安安靜靜地貼著她的脈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