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上部:凡塵問道 第475章 天罰盡出(天罰傾巢,罪道碾滅

蒼穹無恙·百曉熱點·4,636·2026/5/24

第1節寧舍解脫守君旁,強斷推演阻痴狂 謝棲白靠在軟榻之上,面色依舊蒼白,經脈之中殘留的反噬之力還在隱隱作亂,可那雙溫潤的眼眸之中,卻依舊藏著不肯熄滅的執拗。 他目光落在柳疏桐腕間那道赤色咒紋上,咒紋在顧明夷暗中催動之下,比先前更加猙獰,如同一條嗜血的赤蛇,盤踞在她的手腕之上,隨時都會擇人而噬。柳疏桐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將手腕往身後藏了藏,強扯出一抹平靜的笑意,不想再讓他為自己揪心。 “我沒事,不過是咒力微動,不打緊的。”柳疏桐輕聲開口,指尖微微蜷縮,藏住掌心因劇痛而滲出的冷汗。 謝棲白如何看不出她在強撐,心中如同被利刃反覆切割,疼得喘不過氣。他抬手,輕輕握住她藏在身後的手,將那道刺眼的咒紋暴露在眼前,指尖輕柔地拂過,溫熱的因果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安撫著那狂暴的咒力。 “都疼得渾身發抖了,還說沒事。”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疏桐,那因果陣我還能再試一次,上次是我太急,若是穩紮穩打,未必不能找到那一線生機。” 話音剛落,柳疏桐的臉色驟然一變,她猛地抽回手,連連搖頭,眼中滿是恐慌與抗拒:“不行!我不准你再試!棲白,你忘了你剛才吐血的樣子了嗎?你忘了經脈被反噬震傷的痛楚了嗎?我不准你再為我冒這樣的險!” 她向前一步,蹲在軟榻旁,緊緊握住謝棲白的手,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咒稿上寫得明明白白,無解無破,唯情可壓。這是顧明夷佈下的死局,是天道定下的宿命,你強行逆轉,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不在乎宿命,也不怕天道。”謝棲白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無比,“我執掌萬仙典當行,本就是為了改寫不公的因果,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你是我妻,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咒印折磨,一步步走向魂飛魄散?” “可我在乎!”柳疏桐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我寧願自己魂飛魄散,也不要你為我逆天改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棲白,你對我而言,比解咒重要千萬倍,比活著更重要!” 她猛地起身,不等謝棲白反應,便快步走到因果陣前,張開雙臂,擋在陣眼之前,如同一隻護崽的孤狼,眼神決絕:“你若再敢踏入因果陣半步,再敢強行推演破咒之法,我便……我便自毀道基,讓這鎖情焚心咒直接爆發,絕不拖累你分毫!” 這話如同驚雷,在謝棲白耳邊炸響。 他瞬間僵在原地,看著柳疏桐淚流滿面、以死相逼的模樣,心中所有的執拗與堅持,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他太清楚柳疏桐的性格,外冷內熱,決絕剛烈,她既然說出這話,就一定做得出來。 他可以無懼天道反噬,可以無懼顧明夷的殺機,可他唯獨不敢賭柳疏桐的性命。 “疏桐,別胡鬧。”謝棲白掙扎著想要起身,牽動了體內的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沒有胡鬧。”柳疏桐死死咬著唇,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不肯讓開半步,“我只要你答應我,從此以後,再也不碰因果陣,再也不強行推演,再也不做這般傻事。我們好好活著,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時辰,我也心滿意足。” “我……”謝棲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對上她那雙絕望又堅定的眼眸,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能再任性,不能再讓她傷心絕望。 良久,謝棲白緩緩閉上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之中,藏著無盡的不甘與無奈,還有深入骨髓的心疼。 “好,我答應你。”謝棲白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如同羽毛,卻重若千斤,“我不推演了,不碰因果陣了,再也不做讓你擔心的事了。” 柳疏桐身子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下,淚水流得更加洶湧。她快步走回軟榻旁,撲進謝棲白的懷中,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所有的恐懼、不安、絕望、委屈,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謝棲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輕聲安撫,可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卻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答應她不再推演,卻從未說過,要放棄為她解咒。 魔界蝕魂淵,忘川塵,他依舊要去,依舊要取。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是絕殺之局,是天道雷劫,他也絕不會回頭。 第2節溫言軟語化執念,殘笛輕鳴暫安魂 懷中的人哭了許久,直到哭聲漸漸微弱,只剩下輕輕的抽泣,柳疏桐才緩緩抬起頭,眼眶紅腫,鼻尖通紅,往日裡冷傲絕塵的青玄宗劍仙,此刻如同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惹人憐惜。 謝棲白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彷彿在呵護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哭夠了?”謝棲白輕笑一聲,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寵溺,“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腫了,就不好看了。” 柳疏桐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破涕為笑,眼中還帶著淚光,卻已經多了幾分生機:“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只要你不哭,我便天天說給你聽。”謝棲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疏桐,過去的日子,你揹負著滅門血仇,活得太苦太累。往後的日子,我不想再讓你被仇恨和咒印束縛,我只想讓你開開心心地活著。” 柳疏桐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所有的陰霾都漸漸散去。她曾以為,自己的一生,只會在復仇與痛苦中度過,直到遇見謝棲白,她才知道,原來世間還有這樣溫柔的守護,還有這樣不顧一切的情意。 “我不想報仇了,也不想重建青玄宗了。”柳疏桐輕聲開口,語氣平靜,“那些執念,困了我太多年,如今我只想守著你,守著這座萬仙典當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哪怕時日無多,我也心甘情願。” 這是她第一次,放下心中所有的仇恨與執念,只為眼前之人。 謝棲白心中一暖,緊緊抱著她:“好,都聽你的。仇我們慢慢報,宗門慢慢重建,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不急。” 他口中說著不急,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天道記恨,咒印加重,天兵圍殺,死士埋伏,每一項都是致命的危機,他們根本沒有一輩子的時間。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為了讓柳疏桐徹底安心,謝棲白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起身取過那支凡塵竹笛,遞到柳疏桐的手中:“先前你吹的曲子很好聽,再吹一次給我聽,好不好?” 柳疏桐接過竹笛,點了點頭,調整好氣息,將竹笛放在唇邊。 悠揚婉轉的笛聲再次響起,沒有仙力,沒有殺機,只有溫柔的情意,在典當行內緩緩流淌。笛聲撫平了心中的傷痛,驅散了界隙的陰寒,讓整個典當行,都沉浸在一片溫暖靜謐之中。 謝棲白靠在軟榻上,靜靜地聽著,目光溫柔地落在柳疏桐的身上,將她的一顰一笑,盡數刻在心底。他知道,這樣安穩的時光,短暫得如同泡影,一旦踏入魔界,一切都將被打破。 許玄度與凌玄子站在廊下,聽著屋內的笛聲,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與無奈。 “掌東主嘴上答應,心中卻從未放棄。”許玄度低聲輕嘆,“魔界之行,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這天道記恨與咒印爆發,實在是太兇險了。” “鎖情焚心咒被顧明夷暗中加重,柳仙子的神魂已經被咒力侵蝕,再拖延下去,就算不去魔界,也撐不過一月。”凌玄子眉頭緊鎖,“魔界之行,是險途,也是唯一的生路,只是這生路,九死一生。” 二人低聲交談,都在為這場註定兇險的魔界之行,默默準備著。 典當行內,笛聲依舊,溫情脈脈。 柳疏桐沉浸在這份短暫的安穩之中,以為自己終於勸住了謝棲白,以為他們可以就這樣安穩度日。 她卻不知道,謝棲白早已在心中,立下了必死的決心。 只要能為她解開咒印,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哪怕典當成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第3節天道咒痕深入骨,魔途危局已難回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柳疏桐放下竹笛,看著謝棲白溫柔的眼眸,心中滿是安穩,腕間的咒印,在因果力與溫情的安撫下,也暫時平靜下來,不再肆意作亂。 可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凌玄子提著藥囊走進內堂,臉色凝重,手中拿著一枚晶瑩的玉鑑,玉鑑之上,映出一道漆黑的印記,那印記纏繞在一道金色的因果線之上,正是謝棲白被天道記恨的標記。 “謝掌東,柳仙子,你們看。”凌玄子將玉鑑遞到二人面前,語氣沉重,“這是天道記恨的印記,已經深入您的因果本源,只要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您一旦動用超越自身極限的因果力,或是跨界踏入魔界,這道印記便會瞬間爆發,引動天道雷劫,同時,也會讓天道司的天兵,瞬間鎖定您的位置。” 柳疏桐臉色一變,連忙看向謝棲白:“天道雷劫?那是什麼?很危險嗎?” “天道雷劫,是天道對叛逆者的懲罰,威力無窮,就算是真仙降臨,也不敢輕易硬抗。”許玄度緊隨其後走進來,沉聲解釋,“掌東主如今本就身受反噬之傷,若是再遭遇天道雷劫,再加上天兵圍殺,後果不堪設想。” 柳疏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原本稍稍放鬆的心,再次緊緊揪起。 她原本以為,只要謝棲白不再推演因果陣,他們便能躲過危險,可如今看來,他們早已被顧明夷和天道,逼上了絕路。 “那……那我們不去魔界了,好不好?”柳疏桐拉著謝棲白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乞求,“我們躲在典當行裡,因果陣能護住我們,天道雷劫和天兵都進不來,我們就這樣躲一輩子,好不好?” 謝棲白看著她乞求的模樣,心中刺痛,卻只能輕輕搖頭:“疏桐,躲不掉的。顧明夷不會放過我們,咒印也不會放過我們。躲在典當行裡,不過是苟延殘喘,等到咒印徹底爆發,你依舊會魂飛魄散,到那時,我連救你的機會都沒有。” “可我不想讓你死……”柳疏桐淚水再次湧出,“我寧願自己死,也不要你為我去闖這樣的死局。” “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謝棲白握緊她的手,眼神堅定,目光之中,藏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魔界必須去,忘川塵必須取,這咒,必須解。這一次,我不是獨自冒險,我們說好的,同生共死,一起扛。” “同生共死,一起扛。”柳疏桐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看著謝棲白眼中的堅定,心中的恐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她是青玄宗的劍仙,就算道心破碎,咒印纏身,也不該如此懦弱退縮。 她的愛人,願意為她逆天改命,她便願意陪他共赴黃泉。 “好,我陪你去。”柳疏桐擦乾眼淚,眼中重新燃起鋒芒,往日裡那個冷傲決絕的劍仙,再次歸來,“我不再攔著你,我們一起去魔界,一起取忘川塵,一起破了顧明夷的死局,一起活下去。” 謝棲白心中一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唯有彼此相擁的溫度,是最真實的依靠。 凌玄子與許玄度見狀,也不再多言,紛紛開始準備。 “老朽這就去整理典當行的絕密物資,老爺遺留的魔界信物,能壓制魔界瘴氣的護符,還有忘川塵的替代品,全都準備妥當。”許玄度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我會煉製足夠的固魂丹與護心丹,幫柳仙子壓制咒印,幫謝掌東抵禦雷劫餘威。”凌玄子也提著藥囊,快步離去。 內堂之中,只剩下謝棲白與柳疏桐二人。 謝棲白看著窗外界隙翻湧的黑霧,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顧明夷,天道司,你們佈下的絕殺之局,我謝棲白接下了。 這一次,我不僅要為疏桐解咒,還要讓你們,為你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柳疏桐緊緊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的決心,手中悄然握緊了那柄因果劍。 劍體與她的殘損道心共鳴,發出輕微的嗡鳴,彷彿在等待著一場血戰。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被守護的弱女子,她是謝棲白的愛人,是他的戰友,是與他並肩而立、共抗天道的青玄宗劍仙。 一場席捲仙魔兩界的風暴,已然醞釀成型。 魔界蝕魂淵的殺機,天道雷劫的威壓,顧明夷的陰謀,都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可他們十指相扣,心意相通,無懼任何危險,無畏任何絕境。 謝棲白低頭,在柳疏桐額間印下一個深情的吻,聲音低沉而堅定,迴盪在典當行內: “疏桐,等我們從魔界回來,我便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們長相守,不離散。” 柳疏桐抬頭,眼中滿是信任與溫柔,輕輕點頭: “好,長相守,不離散。” 可他們都不知道,此刻的天界天道司,顧明夷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蝕魂淵的誅仙劍陣已然開啟,死士與天兵整裝待發,只等他們踏入魔界的那一刻,便會發動雷霆一擊,將二人徹底碾殺。 這場魔界之行,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有死無生的絕路。

第1節寧舍解脫守君旁,強斷推演阻痴狂

謝棲白靠在軟榻之上,面色依舊蒼白,經脈之中殘留的反噬之力還在隱隱作亂,可那雙溫潤的眼眸之中,卻依舊藏著不肯熄滅的執拗。

他目光落在柳疏桐腕間那道赤色咒紋上,咒紋在顧明夷暗中催動之下,比先前更加猙獰,如同一條嗜血的赤蛇,盤踞在她的手腕之上,隨時都會擇人而噬。柳疏桐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將手腕往身後藏了藏,強扯出一抹平靜的笑意,不想再讓他為自己揪心。

“我沒事,不過是咒力微動,不打緊的。”柳疏桐輕聲開口,指尖微微蜷縮,藏住掌心因劇痛而滲出的冷汗。

謝棲白如何看不出她在強撐,心中如同被利刃反覆切割,疼得喘不過氣。他抬手,輕輕握住她藏在身後的手,將那道刺眼的咒紋暴露在眼前,指尖輕柔地拂過,溫熱的因果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安撫著那狂暴的咒力。

“都疼得渾身發抖了,還說沒事。”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疏桐,那因果陣我還能再試一次,上次是我太急,若是穩紮穩打,未必不能找到那一線生機。”

話音剛落,柳疏桐的臉色驟然一變,她猛地抽回手,連連搖頭,眼中滿是恐慌與抗拒:“不行!我不准你再試!棲白,你忘了你剛才吐血的樣子了嗎?你忘了經脈被反噬震傷的痛楚了嗎?我不准你再為我冒這樣的險!”

她向前一步,蹲在軟榻旁,緊緊握住謝棲白的手,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咒稿上寫得明明白白,無解無破,唯情可壓。這是顧明夷佈下的死局,是天道定下的宿命,你強行逆轉,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不在乎宿命,也不怕天道。”謝棲白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無比,“我執掌萬仙典當行,本就是為了改寫不公的因果,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你是我妻,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咒印折磨,一步步走向魂飛魄散?”

“可我在乎!”柳疏桐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我寧願自己魂飛魄散,也不要你為我逆天改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棲白,你對我而言,比解咒重要千萬倍,比活著更重要!”

她猛地起身,不等謝棲白反應,便快步走到因果陣前,張開雙臂,擋在陣眼之前,如同一隻護崽的孤狼,眼神決絕:“你若再敢踏入因果陣半步,再敢強行推演破咒之法,我便……我便自毀道基,讓這鎖情焚心咒直接爆發,絕不拖累你分毫!”

這話如同驚雷,在謝棲白耳邊炸響。

他瞬間僵在原地,看著柳疏桐淚流滿面、以死相逼的模樣,心中所有的執拗與堅持,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他太清楚柳疏桐的性格,外冷內熱,決絕剛烈,她既然說出這話,就一定做得出來。

他可以無懼天道反噬,可以無懼顧明夷的殺機,可他唯獨不敢賭柳疏桐的性命。

“疏桐,別胡鬧。”謝棲白掙扎著想要起身,牽動了體內的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沒有胡鬧。”柳疏桐死死咬著唇,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不肯讓開半步,“我只要你答應我,從此以後,再也不碰因果陣,再也不強行推演,再也不做這般傻事。我們好好活著,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時辰,我也心滿意足。”

“我……”謝棲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對上她那雙絕望又堅定的眼眸,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能再任性,不能再讓她傷心絕望。

良久,謝棲白緩緩閉上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之中,藏著無盡的不甘與無奈,還有深入骨髓的心疼。

“好,我答應你。”謝棲白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如同羽毛,卻重若千斤,“我不推演了,不碰因果陣了,再也不做讓你擔心的事了。”

柳疏桐身子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下,淚水流得更加洶湧。她快步走回軟榻旁,撲進謝棲白的懷中,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所有的恐懼、不安、絕望、委屈,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謝棲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輕聲安撫,可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卻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答應她不再推演,卻從未說過,要放棄為她解咒。

魔界蝕魂淵,忘川塵,他依舊要去,依舊要取。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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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絕殺之局,是天道雷劫,他也絕不會回頭。

第2節溫言軟語化執念,殘笛輕鳴暫安魂

懷中的人哭了許久,直到哭聲漸漸微弱,只剩下輕輕的抽泣,柳疏桐才緩緩抬起頭,眼眶紅腫,鼻尖通紅,往日裡冷傲絕塵的青玄宗劍仙,此刻如同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惹人憐惜。

謝棲白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彷彿在呵護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哭夠了?”謝棲白輕笑一聲,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寵溺,“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腫了,就不好看了。”

柳疏桐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破涕為笑,眼中還帶著淚光,卻已經多了幾分生機:“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只要你不哭,我便天天說給你聽。”謝棲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疏桐,過去的日子,你揹負著滅門血仇,活得太苦太累。往後的日子,我不想再讓你被仇恨和咒印束縛,我只想讓你開開心心地活著。”

柳疏桐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所有的陰霾都漸漸散去。她曾以為,自己的一生,只會在復仇與痛苦中度過,直到遇見謝棲白,她才知道,原來世間還有這樣溫柔的守護,還有這樣不顧一切的情意。

“我不想報仇了,也不想重建青玄宗了。”柳疏桐輕聲開口,語氣平靜,“那些執念,困了我太多年,如今我只想守著你,守著這座萬仙典當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哪怕時日無多,我也心甘情願。”

這是她第一次,放下心中所有的仇恨與執念,只為眼前之人。

謝棲白心中一暖,緊緊抱著她:“好,都聽你的。仇我們慢慢報,宗門慢慢重建,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不急。”

他口中說著不急,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天道記恨,咒印加重,天兵圍殺,死士埋伏,每一項都是致命的危機,他們根本沒有一輩子的時間。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為了讓柳疏桐徹底安心,謝棲白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起身取過那支凡塵竹笛,遞到柳疏桐的手中:“先前你吹的曲子很好聽,再吹一次給我聽,好不好?”

柳疏桐接過竹笛,點了點頭,調整好氣息,將竹笛放在唇邊。

悠揚婉轉的笛聲再次響起,沒有仙力,沒有殺機,只有溫柔的情意,在典當行內緩緩流淌。笛聲撫平了心中的傷痛,驅散了界隙的陰寒,讓整個典當行,都沉浸在一片溫暖靜謐之中。

謝棲白靠在軟榻上,靜靜地聽著,目光溫柔地落在柳疏桐的身上,將她的一顰一笑,盡數刻在心底。他知道,這樣安穩的時光,短暫得如同泡影,一旦踏入魔界,一切都將被打破。

許玄度與凌玄子站在廊下,聽著屋內的笛聲,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與無奈。

“掌東主嘴上答應,心中卻從未放棄。”許玄度低聲輕嘆,“魔界之行,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這天道記恨與咒印爆發,實在是太兇險了。”

“鎖情焚心咒被顧明夷暗中加重,柳仙子的神魂已經被咒力侵蝕,再拖延下去,就算不去魔界,也撐不過一月。”凌玄子眉頭緊鎖,“魔界之行,是險途,也是唯一的生路,只是這生路,九死一生。”

二人低聲交談,都在為這場註定兇險的魔界之行,默默準備著。

典當行內,笛聲依舊,溫情脈脈。

柳疏桐沉浸在這份短暫的安穩之中,以為自己終於勸住了謝棲白,以為他們可以就這樣安穩度日。

她卻不知道,謝棲白早已在心中,立下了必死的決心。

只要能為她解開咒印,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哪怕典當成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第3節天道咒痕深入骨,魔途危局已難回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柳疏桐放下竹笛,看著謝棲白溫柔的眼眸,心中滿是安穩,腕間的咒印,在因果力與溫情的安撫下,也暫時平靜下來,不再肆意作亂。

可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凌玄子提著藥囊走進內堂,臉色凝重,手中拿著一枚晶瑩的玉鑑,玉鑑之上,映出一道漆黑的印記,那印記纏繞在一道金色的因果線之上,正是謝棲白被天道記恨的標記。

“謝掌東,柳仙子,你們看。”凌玄子將玉鑑遞到二人面前,語氣沉重,“這是天道記恨的印記,已經深入您的因果本源,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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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旦動用超越自身極限的因果力,或是跨界踏入魔界,這道印記便會瞬間爆發,引動天道雷劫,同時,也會讓天道司的天兵,瞬間鎖定您的位置。”

柳疏桐臉色一變,連忙看向謝棲白:“天道雷劫?那是什麼?很危險嗎?”

“天道雷劫,是天道對叛逆者的懲罰,威力無窮,就算是真仙降臨,也不敢輕易硬抗。”許玄度緊隨其後走進來,沉聲解釋,“掌東主如今本就身受反噬之傷,若是再遭遇天道雷劫,再加上天兵圍殺,後果不堪設想。”

柳疏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原本稍稍放鬆的心,再次緊緊揪起。

她原本以為,只要謝棲白不再推演因果陣,他們便能躲過危險,可如今看來,他們早已被顧明夷和天道,逼上了絕路。

“那……那我們不去魔界了,好不好?”柳疏桐拉著謝棲白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乞求,“我們躲在典當行裡,因果陣能護住我們,天道雷劫和天兵都進不來,我們就這樣躲一輩子,好不好?”

謝棲白看著她乞求的模樣,心中刺痛,卻只能輕輕搖頭:“疏桐,躲不掉的。顧明夷不會放過我們,咒印也不會放過我們。躲在典當行裡,不過是苟延殘喘,等到咒印徹底爆發,你依舊會魂飛魄散,到那時,我連救你的機會都沒有。”

“可我不想讓你死……”柳疏桐淚水再次湧出,“我寧願自己死,也不要你為我去闖這樣的死局。”

“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謝棲白握緊她的手,眼神堅定,目光之中,藏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魔界必須去,忘川塵必須取,這咒,必須解。這一次,我不是獨自冒險,我們說好的,同生共死,一起扛。”

“同生共死,一起扛。”柳疏桐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看著謝棲白眼中的堅定,心中的恐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她是青玄宗的劍仙,就算道心破碎,咒印纏身,也不該如此懦弱退縮。

她的愛人,願意為她逆天改命,她便願意陪他共赴黃泉。

“好,我陪你去。”柳疏桐擦乾眼淚,眼中重新燃起鋒芒,往日裡那個冷傲決絕的劍仙,再次歸來,“我不再攔著你,我們一起去魔界,一起取忘川塵,一起破了顧明夷的死局,一起活下去。”

謝棲白心中一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唯有彼此相擁的溫度,是最真實的依靠。

凌玄子與許玄度見狀,也不再多言,紛紛開始準備。

“老朽這就去整理典當行的絕密物資,老爺遺留的魔界信物,能壓制魔界瘴氣的護符,還有忘川塵的替代品,全都準備妥當。”許玄度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我會煉製足夠的固魂丹與護心丹,幫柳仙子壓制咒印,幫謝掌東抵禦雷劫餘威。”凌玄子也提著藥囊,快步離去。

內堂之中,只剩下謝棲白與柳疏桐二人。

謝棲白看著窗外界隙翻湧的黑霧,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顧明夷,天道司,你們佈下的絕殺之局,我謝棲白接下了。

這一次,我不僅要為疏桐解咒,還要讓你們,為你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柳疏桐緊緊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的決心,手中悄然握緊了那柄因果劍。

劍體與她的殘損道心共鳴,發出輕微的嗡鳴,彷彿在等待著一場血戰。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被守護的弱女子,她是謝棲白的愛人,是他的戰友,是與他並肩而立、共抗天道的青玄宗劍仙。

一場席捲仙魔兩界的風暴,已然醞釀成型。

魔界蝕魂淵的殺機,天道雷劫的威壓,顧明夷的陰謀,都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可他們十指相扣,心意相通,無懼任何危險,無畏任何絕境。

謝棲白低頭,在柳疏桐額間印下一個深情的吻,聲音低沉而堅定,迴盪在典當行內:

“疏桐,等我們從魔界回來,我便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們長相守,不離散。”

柳疏桐抬頭,眼中滿是信任與溫柔,輕輕點頭:

“好,長相守,不離散。”

可他們都不知道,此刻的天界天道司,顧明夷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蝕魂淵的誅仙劍陣已然開啟,死士與天兵整裝待發,只等他們踏入魔界的那一刻,便會發動雷霆一擊,將二人徹底碾殺。

這場魔界之行,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有死無生的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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