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天破風雲蕩,各追牛羊

草清·草上匪·3,479·2026/3/26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天破風雲蕩,各追牛羊 第三百九十四章天破風雲'蕩',各追牛羊 鄭永帶著伏波軍,匯合大迦納鄭家部屬的民軍,總數不過三四千人,舉旗後一路南進,十來天就連奪彰化、嘉義,隊伍已經壯大到兩三萬人。 可眼下他卻成了臺灣之'亂'的配角,畢竟臺灣南面才是一府重地。正朝南面推進時,鳳山民人自發舉旗,沒幾天就聚眾數萬,奪汛佔市,席捲州縣,壓得臺灣總兵姚堂退守臺灣府城,只剩喘氣的餘裕。 “朱一貴,杜君英,這兩個名字從未聽說啊,是從哪裡跳出來的?” 鄭永一頭霧水,可要李肆聽到這兩個名字,卻會感嘆,歷史雖被他扭曲,該'露'面的俊傑卻還是會跳出來,甚至還比前世歷史早了五年。 臺灣府城東面新化裡一處廟宇內,兩股人馬的主帥正在會商。 “朱賢弟,北面是英華大軍,咱們是不是該奉英華為主,遞表投效,請那鄭大人居中號令我們義軍各部?” 杜君英聚起的是赴臺粵人,對英華瞭解頗多,自然想的是奉英華為主。 “杜老,咱們義軍十萬,臺灣府城不幾日就要拿下,何苦為他人做嫁衣?聽說那英華毀儒滅道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我朱一貴是前明朱家子弟,起兵為的是復朱明河山,怎麼能跟他們同流合汙?” 朱一貴的嫡系人馬全是福建人,對英華不怎麼感冒,而且朱一貴還靠著自己的姓氏另有盤算。 他從福建到臺灣也才四年,最初當著鳳山縣衙的衙役,交際很廣。兩年前吃了掛落,棄了衙役之職,就在鳳山鄉下養鴨子。日日呼朋喚友,暢談天下大勢,待人豪爽,極講義氣,在鳳山立下了“小孟嘗”的字號。 英華崛起,打進福建時,朱一貴就動了心思,開始暗中謀劃。去年宜章之戰,清軍大敗,不是臺灣府風聲嚴厲,當時他就揭竿而起了。 到了今年五月,聽聞英華已快佔了湖南四川,連韃子皇帝都再坐不住,居然以年邁之身御駕親徵。朱一貴召集密友,歃血為盟,商議舉旗之事。而嘉義之北驟然生'亂',更給了朱一貴機會。打起“奉天討虜大元帥”的旗號,毀了十數處清兵汛口,頓時在鳳山拉扯出上萬人馬。 朱一貴在動手,同在鳳山的廣東人也以杜君英為首鬧了起來,其他地方蜂擁響應,合力一攪,數萬人馬浩浩'蕩''蕩',連殺十數員清兵將佐,甚至還引得一些清兵也跟著反了。再有昔日鄭家餘部,特別是陳劉等臺灣巨紳之家暗中幫手,半月功夫,除了臺灣府城和澎湖,臺灣大島之南,鳳山、諸羅和臺灣府,竟全落入他們兩方手中。 眼下義軍圍攻臺灣府城,北面英華之軍趕來,大家該怎麼相處,就得拿出個章程,朱一貴和杜君英不得不碰面會商。 朱一貴是鳳山首義,坐穩了義軍盟主之位,其人也頗有威嚴,居然能約束著數萬義軍不燒殺劫掠,還真有一番成事氣象。由此也得了陳劉等巨紳世家的支援,還有清兵軍將投效。他的話,杜君英此時不得不聽,只好滅了向北面鄭永投效的心思。 不說朱一貴的盤算,杜君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英華開國以來,自成一體,軍政調理得非常細,想要在英華謀得大富貴,就只能屈居人下慢慢爬。北面那鄭永也不過一個軍令廳臺灣招討使,伏波軍統制,上面還有福建安撫使,海軍署總辦等人,就是一個小官。自己統領數萬義軍,投到鄭永之下,能得多少富貴? 跟朱一貴之間的關係怎麼算還是其次,可跟英華該怎麼相處,杜君英也轉過這個彎了。打下臺灣府城,建自己的國。自己老了,享不了多久的富,可讓自己兒子當個國主,這富貴該是能指望的。 跟杜君英的盤算比起來,朱一貴的盤算就更深入了,打著復朱明的旗號,在臺灣自成一國,再不濟也能成當年臺灣鄭家的事業,何苦投到英華一國去當門下走狗?你李肆能開國,我朱一貴不能開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來臺灣後,歷事種種,讓他生出造反念頭的,就是這一聲喝問。 “嘿……還真是給他們作嫁衣了!?” 義軍信使進見鄭永,帶來大堆禮物,說不敢勞動王師出征,臺灣府城就交給他們義軍自理,態度很恭順地請英華軍“止步”,聽得鄭永冷笑不止。 “那就隨他們去打吧,咱們繼續埋頭墾田!” 鄭永早得了蕭勝的佈置,目的並不是佔下整個臺灣,而是牽制施世驃。可見著這股義軍竟是想渾水'摸'魚,自成一勢,也是好氣又好笑。 臺灣鎮總兵姚堂龜縮臺灣府城,義軍軍械本就不足,更無攻城器具,而鄭家部屬也多投向北面英華,這數萬義軍就是一股烏合之眾。聚眾雖然越來越多,對臺灣府城卻是沒有辦法,只能草草圍起來,指望困城敗敵。但朱一貴和杜君英卻心中揣著熊熊火焰,就如旗下匯聚而起的各'色'豪傑一般,憧憬著未來的富貴。 青海,蒼茫大地壯闊鋪展,險壁深壑,置身其間,就覺天地之大,人渺小若蟻蟲。 槍聲不斷,金鐵交鳴,沱沱河畔正馬嘶人呼,塵土沖天。兩支騎兵殺成一團,河水已被染紅,人馬四處倒僕,該是鏖戰已久。 雙方人馬混雜,都是***人裝束,但一方火槍居多,還佔著高地聚眾轟擊,另一方則有不少軍將穿著中原樣式盔甲,再看旗幟,竟是厄魯特***和和碩特***這對生死冤家。 兩方正殺得天昏地暗時,忽然自陣中傳出呼喊,如石子投下靜潭,帶起越來越大的聲浪,戰場中的煙塵顯得更為雜'亂',如洪水決堤,尋著各處空隙而去。 戰場後方,一群驃悍騎手簇擁著一箇中年漢子,那漢子目光如矩,眉飛似鷹,正盯著一股自戰場急湧而下的塵土。周圍騎手撥著馬頭擋了過來,還有部下要來拉他的馬頭,卻被他手中馬鞭在空中噼啪一抽給嚇了回去。 “慌什麼!?這是小夥子們來報好訊息了!” 塵土分開,一撥人馬衝近,為首的年輕人手臂一揚,一個東西隔著四五十步就飛了過來,在地上彈了幾彈,咕嚕嚕滾到那中年漢子馬前。 那是顆人頭,脖頸處的斷口還拉著零碎皮肉,翻滾間顯出一雙呲眶怒目。 “羅布藏丹濟布的頭顱,是我策凌敦多布砍下的!” 那年輕人撥著馬頭,猶在騰躍不止,他如此高聲呼喊著,也引得身後一群部屬舉刀高呼。 “那就省了我再開口,小策凌……” 那中年漢子哈哈笑了,他身邊的侍從也都笑了,因為這中年漢子也叫策凌敦多布。 “清國的皇子來這裡轉了一圈,把我們'逼'走,這傢伙就覺得咱們成了可以隨便欺負的羔羊,這就是輕視我策凌敦多布的下場!呸!” 大策凌一口唾沫吐在那顆頭顱上,然後再沒興趣去看。 “博格達汗治下的漢人作'亂'了!我剛收到訊息,博格達汗都朝南方趕去,要跟那些漢人對決,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大策凌馬鞭指向南方,天地交匯間,一道巍峨山影聳立,那似乎就是大地的盡頭。 “越過唐古拉山口,把藏地握在手中!” 眾人揚聲呼喝,而不遠處的戰場,潰敗的青海和碩特***兵也正發出慘厲的哀嚎。 “是什麼樣的漢人,能激得博格達汗都要親徵?” 意氣風發的小策凌很有些好奇,博格達汗,那是個神明般的存在。即便自己所在的部族與準噶爾一同與其為敵,可那位大汗在上一輩人心目中的威壓就已如天山一般沉重。博碩克圖汗噶爾丹敗在他手裡,現在的準噶爾大汗策妄阿拉布坦也得在面上奉他為主。統治繁花似錦的中原大地五十多年,比昔日的忽必烈大汗還要偉大。與這樣令人敬畏的敵人作戰,想想就讓他血脈賁張。 可很遺憾,這兩年跟著大策凌在青海周旋,只是跟博格達汗手下的手下爭鬥。之前雖然打敗了清國大軍,殺了好幾千人,連帶一個將軍,對清國那龐然巨物來說,不過是損了一小片皮肉而已。之後博格達汗的十四兒子帶著大軍進'逼',他們都無力正面對敵,只能倉皇退卻。畢竟那是數萬之敵,比他們部族人都多。 小策凌雖是一個小部族的首領,離那博格達汗卻還有太遠的距離,讓他當面挑戰博格達汗的夢想顯得無比飄渺。所以他對那南方的漢人感到很好奇,漢人不都是羸弱怯懦的傢伙麼?十個都打不過我們一個草原漢子,卻能激得博格達汗親臨戰場!?要知道當年博格達汗也就對陣噶爾丹時才親徵過,那時候還只是個年輕人呢。 “叫什麼李肆的,在南方建了一國,聽說槍炮很厲害,我正想著是不是跟他聯絡一下,就算隔得太遠,沒法聯手,也能從他那買點槍炮。俄羅斯人就只賣槍,一杆就要四五匹馬,實在劃不來。” 大策凌隨口說著,中原已經夠遠了,那李肆的國家還在中原的最南端,那就是另一個世界。 “李……肆……” 小策凌念著這個名字,就覺得既熟悉又陌生,漢人……似乎就是什麼張三李四吧,可為什麼細想這個名字,就覺得心中湧起異樣的熱流呢。 “敗了羅布藏丹濟布,咱們往藏地的路就通了,去冬布勒,在那裡等候寶音公主。” 大策凌沉聲下令,聽到“寶音”這個名字,小策凌心中熱流頓時再高湧一層。大汗跟拉藏汗結了親,但之前嫁的公主卻在半途病死了。為了準噶爾的未來,大汗忍痛再送出了他最珍愛的小女兒寶音公主。而策凌敦多布這支人馬進青海,表面上的藉口就是護送寶音公主入藏地。 小策凌明白了,心中那股熱流就是自己的……嫉妒。 “藏地在手,我們準噶爾才有未來!” 大策凌高聲呼喝道,小策凌收攝心神,跟著部下們轟然應和。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天破風雲蕩,各追牛羊

第三百九十四章天破風雲'蕩',各追牛羊

鄭永帶著伏波軍,匯合大迦納鄭家部屬的民軍,總數不過三四千人,舉旗後一路南進,十來天就連奪彰化、嘉義,隊伍已經壯大到兩三萬人。

可眼下他卻成了臺灣之'亂'的配角,畢竟臺灣南面才是一府重地。正朝南面推進時,鳳山民人自發舉旗,沒幾天就聚眾數萬,奪汛佔市,席捲州縣,壓得臺灣總兵姚堂退守臺灣府城,只剩喘氣的餘裕。

“朱一貴,杜君英,這兩個名字從未聽說啊,是從哪裡跳出來的?”

鄭永一頭霧水,可要李肆聽到這兩個名字,卻會感嘆,歷史雖被他扭曲,該'露'面的俊傑卻還是會跳出來,甚至還比前世歷史早了五年。

臺灣府城東面新化裡一處廟宇內,兩股人馬的主帥正在會商。

“朱賢弟,北面是英華大軍,咱們是不是該奉英華為主,遞表投效,請那鄭大人居中號令我們義軍各部?”

杜君英聚起的是赴臺粵人,對英華瞭解頗多,自然想的是奉英華為主。

“杜老,咱們義軍十萬,臺灣府城不幾日就要拿下,何苦為他人做嫁衣?聽說那英華毀儒滅道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我朱一貴是前明朱家子弟,起兵為的是復朱明河山,怎麼能跟他們同流合汙?”

朱一貴的嫡系人馬全是福建人,對英華不怎麼感冒,而且朱一貴還靠著自己的姓氏另有盤算。

他從福建到臺灣也才四年,最初當著鳳山縣衙的衙役,交際很廣。兩年前吃了掛落,棄了衙役之職,就在鳳山鄉下養鴨子。日日呼朋喚友,暢談天下大勢,待人豪爽,極講義氣,在鳳山立下了“小孟嘗”的字號。

英華崛起,打進福建時,朱一貴就動了心思,開始暗中謀劃。去年宜章之戰,清軍大敗,不是臺灣府風聲嚴厲,當時他就揭竿而起了。

到了今年五月,聽聞英華已快佔了湖南四川,連韃子皇帝都再坐不住,居然以年邁之身御駕親徵。朱一貴召集密友,歃血為盟,商議舉旗之事。而嘉義之北驟然生'亂',更給了朱一貴機會。打起“奉天討虜大元帥”的旗號,毀了十數處清兵汛口,頓時在鳳山拉扯出上萬人馬。

朱一貴在動手,同在鳳山的廣東人也以杜君英為首鬧了起來,其他地方蜂擁響應,合力一攪,數萬人馬浩浩'蕩''蕩',連殺十數員清兵將佐,甚至還引得一些清兵也跟著反了。再有昔日鄭家餘部,特別是陳劉等臺灣巨紳之家暗中幫手,半月功夫,除了臺灣府城和澎湖,臺灣大島之南,鳳山、諸羅和臺灣府,竟全落入他們兩方手中。

眼下義軍圍攻臺灣府城,北面英華之軍趕來,大家該怎麼相處,就得拿出個章程,朱一貴和杜君英不得不碰面會商。

朱一貴是鳳山首義,坐穩了義軍盟主之位,其人也頗有威嚴,居然能約束著數萬義軍不燒殺劫掠,還真有一番成事氣象。由此也得了陳劉等巨紳世家的支援,還有清兵軍將投效。他的話,杜君英此時不得不聽,只好滅了向北面鄭永投效的心思。

不說朱一貴的盤算,杜君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英華開國以來,自成一體,軍政調理得非常細,想要在英華謀得大富貴,就只能屈居人下慢慢爬。北面那鄭永也不過一個軍令廳臺灣招討使,伏波軍統制,上面還有福建安撫使,海軍署總辦等人,就是一個小官。自己統領數萬義軍,投到鄭永之下,能得多少富貴?

跟朱一貴之間的關係怎麼算還是其次,可跟英華該怎麼相處,杜君英也轉過這個彎了。打下臺灣府城,建自己的國。自己老了,享不了多久的富,可讓自己兒子當個國主,這富貴該是能指望的。

跟杜君英的盤算比起來,朱一貴的盤算就更深入了,打著復朱明的旗號,在臺灣自成一國,再不濟也能成當年臺灣鄭家的事業,何苦投到英華一國去當門下走狗?你李肆能開國,我朱一貴不能開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來臺灣後,歷事種種,讓他生出造反念頭的,就是這一聲喝問。

“嘿……還真是給他們作嫁衣了!?”

義軍信使進見鄭永,帶來大堆禮物,說不敢勞動王師出征,臺灣府城就交給他們義軍自理,態度很恭順地請英華軍“止步”,聽得鄭永冷笑不止。

“那就隨他們去打吧,咱們繼續埋頭墾田!”

鄭永早得了蕭勝的佈置,目的並不是佔下整個臺灣,而是牽制施世驃。可見著這股義軍竟是想渾水'摸'魚,自成一勢,也是好氣又好笑。

臺灣鎮總兵姚堂龜縮臺灣府城,義軍軍械本就不足,更無攻城器具,而鄭家部屬也多投向北面英華,這數萬義軍就是一股烏合之眾。聚眾雖然越來越多,對臺灣府城卻是沒有辦法,只能草草圍起來,指望困城敗敵。但朱一貴和杜君英卻心中揣著熊熊火焰,就如旗下匯聚而起的各'色'豪傑一般,憧憬著未來的富貴。

青海,蒼茫大地壯闊鋪展,險壁深壑,置身其間,就覺天地之大,人渺小若蟻蟲。

槍聲不斷,金鐵交鳴,沱沱河畔正馬嘶人呼,塵土沖天。兩支騎兵殺成一團,河水已被染紅,人馬四處倒僕,該是鏖戰已久。

雙方人馬混雜,都是***人裝束,但一方火槍居多,還佔著高地聚眾轟擊,另一方則有不少軍將穿著中原樣式盔甲,再看旗幟,竟是厄魯特***和和碩特***這對生死冤家。

兩方正殺得天昏地暗時,忽然自陣中傳出呼喊,如石子投下靜潭,帶起越來越大的聲浪,戰場中的煙塵顯得更為雜'亂',如洪水決堤,尋著各處空隙而去。

戰場後方,一群驃悍騎手簇擁著一箇中年漢子,那漢子目光如矩,眉飛似鷹,正盯著一股自戰場急湧而下的塵土。周圍騎手撥著馬頭擋了過來,還有部下要來拉他的馬頭,卻被他手中馬鞭在空中噼啪一抽給嚇了回去。

“慌什麼!?這是小夥子們來報好訊息了!”

塵土分開,一撥人馬衝近,為首的年輕人手臂一揚,一個東西隔著四五十步就飛了過來,在地上彈了幾彈,咕嚕嚕滾到那中年漢子馬前。

那是顆人頭,脖頸處的斷口還拉著零碎皮肉,翻滾間顯出一雙呲眶怒目。

“羅布藏丹濟布的頭顱,是我策凌敦多布砍下的!”

那年輕人撥著馬頭,猶在騰躍不止,他如此高聲呼喊著,也引得身後一群部屬舉刀高呼。

“那就省了我再開口,小策凌……”

那中年漢子哈哈笑了,他身邊的侍從也都笑了,因為這中年漢子也叫策凌敦多布。

“清國的皇子來這裡轉了一圈,把我們'逼'走,這傢伙就覺得咱們成了可以隨便欺負的羔羊,這就是輕視我策凌敦多布的下場!呸!”

大策凌一口唾沫吐在那顆頭顱上,然後再沒興趣去看。

“博格達汗治下的漢人作'亂'了!我剛收到訊息,博格達汗都朝南方趕去,要跟那些漢人對決,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大策凌馬鞭指向南方,天地交匯間,一道巍峨山影聳立,那似乎就是大地的盡頭。

“越過唐古拉山口,把藏地握在手中!”

眾人揚聲呼喝,而不遠處的戰場,潰敗的青海和碩特***兵也正發出慘厲的哀嚎。

“是什麼樣的漢人,能激得博格達汗都要親徵?”

意氣風發的小策凌很有些好奇,博格達汗,那是個神明般的存在。即便自己所在的部族與準噶爾一同與其為敵,可那位大汗在上一輩人心目中的威壓就已如天山一般沉重。博碩克圖汗噶爾丹敗在他手裡,現在的準噶爾大汗策妄阿拉布坦也得在面上奉他為主。統治繁花似錦的中原大地五十多年,比昔日的忽必烈大汗還要偉大。與這樣令人敬畏的敵人作戰,想想就讓他血脈賁張。

可很遺憾,這兩年跟著大策凌在青海周旋,只是跟博格達汗手下的手下爭鬥。之前雖然打敗了清國大軍,殺了好幾千人,連帶一個將軍,對清國那龐然巨物來說,不過是損了一小片皮肉而已。之後博格達汗的十四兒子帶著大軍進'逼',他們都無力正面對敵,只能倉皇退卻。畢竟那是數萬之敵,比他們部族人都多。

小策凌雖是一個小部族的首領,離那博格達汗卻還有太遠的距離,讓他當面挑戰博格達汗的夢想顯得無比飄渺。所以他對那南方的漢人感到很好奇,漢人不都是羸弱怯懦的傢伙麼?十個都打不過我們一個草原漢子,卻能激得博格達汗親臨戰場!?要知道當年博格達汗也就對陣噶爾丹時才親徵過,那時候還只是個年輕人呢。

“叫什麼李肆的,在南方建了一國,聽說槍炮很厲害,我正想著是不是跟他聯絡一下,就算隔得太遠,沒法聯手,也能從他那買點槍炮。俄羅斯人就只賣槍,一杆就要四五匹馬,實在劃不來。”

大策凌隨口說著,中原已經夠遠了,那李肆的國家還在中原的最南端,那就是另一個世界。

“李……肆……”

小策凌念著這個名字,就覺得既熟悉又陌生,漢人……似乎就是什麼張三李四吧,可為什麼細想這個名字,就覺得心中湧起異樣的熱流呢。

“敗了羅布藏丹濟布,咱們往藏地的路就通了,去冬布勒,在那裡等候寶音公主。”

大策凌沉聲下令,聽到“寶音”這個名字,小策凌心中熱流頓時再高湧一層。大汗跟拉藏汗結了親,但之前嫁的公主卻在半途病死了。為了準噶爾的未來,大汗忍痛再送出了他最珍愛的小女兒寶音公主。而策凌敦多布這支人馬進青海,表面上的藉口就是護送寶音公主入藏地。

小策凌明白了,心中那股熱流就是自己的……嫉妒。

“藏地在手,我們準噶爾才有未來!”

大策凌高聲呼喝道,小策凌收攝心神,跟著部下們轟然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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