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焦尾琵琶

曹賊·庚新·5,393·2026/3/23

第144章 焦尾琵琶 曹朋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陳登。 說起來,他見過陳登。想當初在毓秀樓的時候,他和曹真還差一點與陳登等人發生了衝突。 不過,他更好奇那坐在旁邊,一直和他說話的青年是什麼人。 世家子弟,有著他們獨有的驕傲。 他們不會隨隨便便和人打招呼,而且言語中,會表露出他們的驕傲。比如陳登和青年打招呼的時候,口吻聽上去很親熱,好像是和一個朋友交談。但是面對曹朋的時候,他的語氣立刻就變得冷淡許多。也許並不是他故意為之,但總體而言,曹朋還是能聽出裡面的差別。 “你認得我?” 陳登眉毛一挑,問道。 曹朋有些尷尬的點點頭,“陳太守或許不記得了……當初在許都時,下官曾與陳太守見過。” 陳登不由得笑了! 他又何嘗不記得曹朋? 想當初在毓秀樓,曹朋和曹真在一起,還是給陳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倒還記得!” 陳登倒也不是心胸狹窄,只不過是想要逗一逗曹朋而已。 青年奇道:“賢弟已出仕了?”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驚異。 畢竟曹朋的年紀小,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青年之所以湊過來坐,也是因為曹朋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那種沉靜的氣質,讓青年頗為讚賞,甚至還以為曹朋是哪家縉紳子弟。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氣度,當然引起了青年的好奇。一開始他也是沒話找話說,不成想被曹朋誤會成老饕,而且一說起來,竟然入了神兒。 曹朋搔搔頭,“其實,我那算什麼出仕,不過是幫忙罷了。” “幫忙?” 陳登開口道:“曹朋的內兄,便是新任海西令鄧稷。” “海西令……呃,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代替子虞出任海西的鄧叔孫?” 其實,在徐州這個圈子裡,鄧稷的聲名並不是特別響亮。人們知道鄧稷的名字,更多不是因為鄧稷有多大的才華,而是因為之前孔融曾舉薦了漳長梁習樑子虞,不成想被鄧稷取代。 倒也不是說,人們對鄧稷會有多麼反感。 更多人,是懷著一種好奇。 “鄧海西沒來嗎?” “呃,家兄如今不在海西,正在淮陵公幹,故而命我前來道賀。” “海西……可是不太好辦啊。”青年站起來,長出一口氣,笑眯眯道:“不過與賢弟一席話,倒也頗有趣味。他日若有閒暇的時候,我一定會去海西,品嚐一下賢弟所說的那些美味。” “呃,固所願爾,不敢請也。” “哈哈哈,好了,那我就先失陪了。” 陳登倒是再和曹朋交談,拉著青年就走了。 “元龍,我跟你說……這個曹小弟頗懂美事,剛才和我說到了一些,很吸引人啊。你若不過來,說不定我還能多知道一些……不過,你找我又有什麼事情?先說好,我可是不勝酒力。” 青年和陳登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 也搭著曹朋耳朵好一點,所以聽了個大概。 果然是個老饕! 不過說了半天話,曹朋竟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長文? 又是他媽的表字…… 曹朋開始無奈了。 他怎可能記住三國時代每一個人的名字?同時還要記住這些人的表字。這可真是個麻煩事。 長文……又是誰呢? 酒席宴上,呂布突然起身,手持大觴,挨個敬酒。 可以說,他的姿態已經放的很低,可是許多人還是對他言語冷淡。呂布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以至於不管他怎麼做,都不會得到士人的認可。更不要說,呂布的出身連曹朋都不如。 “小娃娃,可敢飲酒?” 呂布一路敬過來,就看到了曹朋。 本來,曹朋挺不惹人注意。可呂布上前,攫住曹朋的胳膊,帶著三分醉意,言語間很親熱。 “元龍,曹朋和溫侯認識嗎?” 青年輕聲問道。 陳登點點頭,“認得……昨天還在長街上和溫侯打了一架。” “啊?”青年不由得一聲輕呼,“這小娃娃,居然沒有被溫侯打死嗎?” “呃……聽說是輸了!”陳登道:“而且還是和虎賁中郎將典韋之子,以及另一個人聯手攻擊,結果被溫侯一招擊敗。但他們也不是太差,至少和侯成魏續宋憲三人單打獨鬥時,不落下風。” “典韋之子?” 青年疑惑道:“這曹朋和典韋認識嗎?” “據說關係很密切……長文,你可別小看這娃娃,他在許都,那也是風雲人物,名聲不小呢。此前和你說的那份金蘭譜,據說就是這娃娃親手所書。他和幾個娃娃在獄中結拜,號小八義……呵呵,他那幾個結義的兄弟,還是挺有來頭,一個是曹公族子,一個是武猛都尉許褚之子。原以為他有幾分急智和才幹,卻不想這小娃娃的武藝也不錯,不簡單,不簡單啊。” 青年眉頭一蹙,再看向曹朋的時候,目光就明顯有一些不太一樣。 曹朋一下子成了焦點,也感覺很無奈。 “溫侯若敬酒,下官焉能不喝?” “好!”呂布大笑道:“大丈夫又豈能不會飲酒?來人,給曹公子上大觴,某與之共飲三大觴。” 立刻有奴婢奉來大觴,呂布一手拎著酒瓿的壺耳,上來就給曹朋滿上一杯。 喝酒? 曹朋還真不害怕。 他二話不說,端起大觴,仰頭咚咚咚便喝了個精光。 “溫侯,請酒。” 呂布看曹朋的目光,親切許多。 “好,待我滿飲此杯。” 兩人就站在大殿門口,當著眾人的面,連幹了三大觴。 呂布這才放過了曹朋,接著往下敬酒。曹朋輕輕呼出了一口濁氣,正要回身坐下,忽感覺有人在看著他,連忙轉身。 在大殿玉階下,有一箇中年文士。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坐著,自斟自飲,顯得格外不同。剛才,正是他盯著曹朋,當曹朋扭頭看過來時,中年文士並沒有躲避,眯著眼睛,凝視曹朋,一言不發。那目光中,有一絲絲冷意,令曹朋感覺著有些心冷。兩人相視片刻,中年文士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扭過頭去。 “敢問先生,那玉階下的先生,又是哪位?” 曹朋坐下來後,向席前人打聽。 “你是說公臺先生嗎?” 媽逼,你們這些東漢人,直接說姓名會死嗎? 不過‘公臺’這個表字,曹朋倒是有那麼一點印象。 京劇捉放曹,陳宮陳公臺…… 《三國演義》裡,曹操獻七寶刀欲殺董卓,不慎被董卓覺察,於是自洛陽逃走。途徑中牟時,被中牟縣令捉獲,那個中牟縣令,就是陳宮。陳宮因仰慕曹操高義,故而放了曹操,並棄官相隨。不成想路上在呂伯奢家中休息時,曹操因誤會殺了呂伯奢一家。陳宮因此而感到曹操是蛇蠍之心,故而舍了曹操……後來,陳宮輔佐呂布,並一直到白門樓被曹操所殺。 這故事很精彩! 但是曹朋在重生之後,卻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初平三年時,兗州刺史劉岱被殺,兗州群龍無首。當時陳宮就推薦了時任東郡太守的曹操。 他對鄉人說:近天下分裂,而州無主。曹東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寧生民。 為此,他四處遊說兗州世族,並獲得了兗州士人的支持。 在一開始,陳宮可以說是曹操帳下的第一謀士。然而,隨著荀彧程昱等人的到來,陳宮在曹操的陣營中,地位受到了影響。他雖然是兗州士人,可是和荀彧這種老牌世族子弟相比,差距甚大。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曹操誅殺了前九江太守,兗州名士邊讓…… 說穿了,陳宮迎接曹操,也有為兗州士人謀劃的想法。 不成想邊讓被殺,令兗州士人對曹操怨念頗深。陳宮更受到了指責,說他欺騙了兗州鄉親。 陳宮羞怒至極。 時呂布從關中逃離,陳宮得知消息後,便立刻與呂布聯繫,趁曹操出征徐州,起兵造反,從而引發了曹操和呂布之間的濮陽大戰。此後,呂布戰敗,逃到了徐州。陳宮為呂布謀劃,擊敗劉備,奪取下邳,使呂布有了一個容身之所。換句話說,陳宮是呂布手下,首席謀士。 曹朋可以感受到陳宮眼中的那一絲冷意。 心裡不免有些擔心,如果繼續留在下邳的話,只怕這陳宮,會對他不利。 想到這裡,曹朋便生出了離開的念頭。只不過這在酒宴上,他也不好告辭。不過暗地裡已拿定了主意,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沒錯,就是是非之地……他到了下邳第一天,便和侯成等人發生了衝突;而後早上,又差點和呂布的兒子呂吉發生衝突,現在又可能被陳宮惦記。 這若還不算是是非之地的話,那麼天下只怕處處都成了淨土。 曹朋吃了一口菜,便開始考慮,怎麼脫身。 “敢問,可是曹公子?” 就在曹朋思忖的時候,一個小女婢來到曹朋的身後,輕聲問道。 曹朋點點頭,“我是曹朋。” “請曹公子隨小婢來。” “你是……” “我家公子,有請曹公子。” 曹朋不由得糊塗了,不解的看著小婢。 “你家公子是誰?” “公子過去,自然曉得。” 還挺神秘…… 曹朋其實並不太想去,但又一想,覺得這麼拒絕,似乎也不太好。 反正是光天化日下,又有什麼好害怕的?想到這裡,曹朋站起身來,隨著那小婢走出大殿。 順著大殿迴廊,曹朋跟在小婢身後。 這小婢的背影挺不錯,只是走路的時候,好像有點彆扭。 仔細觀察,就會發覺她一隻腳好像有點跛,雖然她行走時已盡力掩飾這個毛病,曹朋還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曹朋隨著小婢走了一會兒,見離大殿越來越遠,似是往後宅去。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便開口問道。 小婢停下來,扭頭微微一笑,“公子只管隨我來就是。” “慢著,你先說清楚,你家公子究竟是誰,你這究竟是要帶我去哪裡?” “我家公子,自然就是君侯公子嘍?” “呂吉?” “當然不是,君侯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卻非少君侯。” 這不解釋還好,越解釋,曹朋就越是感覺有些糊塗。什麼叫做你家君侯只有一個公子,還不是少君侯?這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難道說,是昨天那個從酒樓裡出來的娘娘腔嗎? 他找我幹嘛! 曹朋一頭霧水,弄不清楚這其中的奧妙。 “公子,前面就是了。” 曹朋跟著小婢一路走來,走的全是幽靜小路,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人。 待走到一個小園子前,小婢停下來,笑嘻嘻說道:“公子,穿過前面的園子,有一個院落,您進去就是,我家公子,就在裡面等候。” “你不帶我過去?” “恩……非是小婢推辭,實在是我家公子有命,小婢不敢違背。” “這樣啊!” 曹朋看了那小婢一眼,猶豫一下後,便朝著小園子行去。 看到曹朋的背影沒入園子,那小婢臉色一變,臉上的笑意,陡然間消失無蹤。她左右看了看,見附近並沒有人,便沿著一條小徑,匆匆離去。 曹朋也沒有太在意,穿過了園子後,便看到了一個獨立的小跨院。 準確的說,這園子應該和小跨院是一體。只不過由於隆冬,這園子裡的花兒,都已經殘落。 曹朋也沒有想太多,順著園子小徑,便走進了跨院。 一道小巧的拱門後,正中央是一座小亭子,兩邊各有一排廂房。 “有人嗎?” 曹朋站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院子裡靜悄悄,卻沒有什麼動靜…… 奇怪,怎麼沒有人? 曹朋邁步走到亭子裡,見亭子裡有一張長案,上面擺放著一副七絃古琴。 琴,似乎是用梧桐木做成,琴尾處,還有一層焦黑痕跡,好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非常清晰。 空氣中,有一股瀰漫著淡淡的蘭花香。 曹朋心裡突然一動,暗叫一聲不好,扭頭就想要走。 這種橋段,他前世也聽說過。從那空氣裡的香味可以判定,這裡住著的,應該是一個女人,而非什麼‘公子’。這可是呂布的後宅,那住在這裡的,就算不是呂布的妻妾,也一定是…… 有人在陷害我! 曹朋匆匆走出亭子,剛要出拱門,卻聽外面傳來一聲說話聲。 “小娘,我不要練什麼琴。” “女孩子家,整日裡舞槍弄棒的,怎麼才好啊!你娘讓你學琴,也是為你好……” “我才不要學琴,我要學祈兒姐姐那樣,練一身好武藝,將來隨爹爹一起,上陣殺敵。” “不行!” “小娘……” “玲綺,你莫求我,夫人吩咐下來,你躲不過的。 再者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不學這琴棋書畫,舞槍弄棒的……將來若嫁出去,豈不被人笑話。” “我才不要嫁人!” 一個嬌憨的聲音,吵鬧起來。 “想要我嫁也可以,只要能和爹爹一樣厲害就行。” “玲綺,不許胡鬧。” “我沒有胡鬧……” 聲音越來越近,顯然已進了園子。 曹朋有點急眼了……這若是被發現,可是跳到河裡也說不清楚。 他急中生智,看到旁邊一間廂房的門虛掩著,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廊下,伸手拉開房門,閃身就躲了進去。站在門口,他長出了一口氣。但願得,這幫子女人別待得太久了。 他轉過身,可突然間卻愣住了。 這房間裡空蕩蕩的,裡面是一個一米見方的火塘子。 裡面對著火炭,燒得通紅,使得這房間裡極為溫暖。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圓桶。這個桶很大,約一米多高,橢圓形,長有三米左右。裡面還放了熱水,水汽騰騰,在屋子裡瀰漫……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花瓣,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曹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清楚,這房間的用途。 浴室! 這是一間浴室! 曹朋驚出了一頭冷汗,閃身就想要出去。 這要是萬一有人進來洗澡的話,那沒有事兒,也要變出事兒來。 可是他的手,剛放在門上,想要把門拉開的時候,人影晃動,一群女人便走進了這幽靜小院。 曹朋嚇得連忙放下手,目光在浴室裡掃過。 心,砰砰直跳,額頭上汗水刷的一下子就流淌下來。 不過,不是熱的汗水,而是冷汗…… “小娘,我餓了。” “練完琴,小娘親自給你做。” “可是……” “玲綺,你莫再鬧了!”一個柔美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房間,“小娘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可你也要為你爹爹著想……這些年來,你爹爹東奔西走,費了多少心思。如今總算是有了落腳之地,他希望能為你尋一個好人家,將來能有所依靠……至少,不用再為你費心啊。” “我……”嬌憨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重又響起,“小娘,那我練一小會,好不好?” “好!” “那你教我。” 屋外,響起了悠揚琴聲,如泣如訴。 可曹朋站在屋子裡,卻好像火燒了屁股一樣,有些不知所措。 那火塘子裡的炭火是越燒越熱,加上瀰漫著空中的水汽,使得曹朋的衣服,都快要溼透了! 他現在只盼著外面的女人彈完琴,趕緊走。 但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事與願違。 當琴聲止住,嬌憨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娘,你彈的真好……小娘,你要去哪兒?” “我先去洗一洗,你在這裡好好練琴。等一會兒小娘給你做好吃的,如果不好好練,可就不許吃。” 操! 曹朋快要崩潰了。 而這時候,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第144章 焦尾琵琶

曹朋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陳登。

說起來,他見過陳登。想當初在毓秀樓的時候,他和曹真還差一點與陳登等人發生了衝突。

不過,他更好奇那坐在旁邊,一直和他說話的青年是什麼人。

世家子弟,有著他們獨有的驕傲。

他們不會隨隨便便和人打招呼,而且言語中,會表露出他們的驕傲。比如陳登和青年打招呼的時候,口吻聽上去很親熱,好像是和一個朋友交談。但是面對曹朋的時候,他的語氣立刻就變得冷淡許多。也許並不是他故意為之,但總體而言,曹朋還是能聽出裡面的差別。

“你認得我?”

陳登眉毛一挑,問道。

曹朋有些尷尬的點點頭,“陳太守或許不記得了……當初在許都時,下官曾與陳太守見過。”

陳登不由得笑了!

他又何嘗不記得曹朋?

想當初在毓秀樓,曹朋和曹真在一起,還是給陳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倒還記得!”

陳登倒也不是心胸狹窄,只不過是想要逗一逗曹朋而已。

青年奇道:“賢弟已出仕了?”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驚異。

畢竟曹朋的年紀小,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青年之所以湊過來坐,也是因為曹朋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那種沉靜的氣質,讓青年頗為讚賞,甚至還以為曹朋是哪家縉紳子弟。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氣度,當然引起了青年的好奇。一開始他也是沒話找話說,不成想被曹朋誤會成老饕,而且一說起來,竟然入了神兒。

曹朋搔搔頭,“其實,我那算什麼出仕,不過是幫忙罷了。”

“幫忙?”

陳登開口道:“曹朋的內兄,便是新任海西令鄧稷。”

“海西令……呃,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代替子虞出任海西的鄧叔孫?”

其實,在徐州這個圈子裡,鄧稷的聲名並不是特別響亮。人們知道鄧稷的名字,更多不是因為鄧稷有多大的才華,而是因為之前孔融曾舉薦了漳長梁習樑子虞,不成想被鄧稷取代。

倒也不是說,人們對鄧稷會有多麼反感。

更多人,是懷著一種好奇。

“鄧海西沒來嗎?”

“呃,家兄如今不在海西,正在淮陵公幹,故而命我前來道賀。”

“海西……可是不太好辦啊。”青年站起來,長出一口氣,笑眯眯道:“不過與賢弟一席話,倒也頗有趣味。他日若有閒暇的時候,我一定會去海西,品嚐一下賢弟所說的那些美味。”

“呃,固所願爾,不敢請也。”

“哈哈哈,好了,那我就先失陪了。”

陳登倒是再和曹朋交談,拉著青年就走了。

“元龍,我跟你說……這個曹小弟頗懂美事,剛才和我說到了一些,很吸引人啊。你若不過來,說不定我還能多知道一些……不過,你找我又有什麼事情?先說好,我可是不勝酒力。”

青年和陳登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

也搭著曹朋耳朵好一點,所以聽了個大概。

果然是個老饕!

不過說了半天話,曹朋竟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長文?

又是他媽的表字……

曹朋開始無奈了。

他怎可能記住三國時代每一個人的名字?同時還要記住這些人的表字。這可真是個麻煩事。

長文……又是誰呢?

酒席宴上,呂布突然起身,手持大觴,挨個敬酒。

可以說,他的姿態已經放的很低,可是許多人還是對他言語冷淡。呂布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以至於不管他怎麼做,都不會得到士人的認可。更不要說,呂布的出身連曹朋都不如。

“小娃娃,可敢飲酒?”

呂布一路敬過來,就看到了曹朋。

本來,曹朋挺不惹人注意。可呂布上前,攫住曹朋的胳膊,帶著三分醉意,言語間很親熱。

“元龍,曹朋和溫侯認識嗎?”

青年輕聲問道。

陳登點點頭,“認得……昨天還在長街上和溫侯打了一架。”

“啊?”青年不由得一聲輕呼,“這小娃娃,居然沒有被溫侯打死嗎?”

“呃……聽說是輸了!”陳登道:“而且還是和虎賁中郎將典韋之子,以及另一個人聯手攻擊,結果被溫侯一招擊敗。但他們也不是太差,至少和侯成魏續宋憲三人單打獨鬥時,不落下風。”

“典韋之子?”

青年疑惑道:“這曹朋和典韋認識嗎?”

“據說關係很密切……長文,你可別小看這娃娃,他在許都,那也是風雲人物,名聲不小呢。此前和你說的那份金蘭譜,據說就是這娃娃親手所書。他和幾個娃娃在獄中結拜,號小八義……呵呵,他那幾個結義的兄弟,還是挺有來頭,一個是曹公族子,一個是武猛都尉許褚之子。原以為他有幾分急智和才幹,卻不想這小娃娃的武藝也不錯,不簡單,不簡單啊。”

青年眉頭一蹙,再看向曹朋的時候,目光就明顯有一些不太一樣。

曹朋一下子成了焦點,也感覺很無奈。

“溫侯若敬酒,下官焉能不喝?”

“好!”呂布大笑道:“大丈夫又豈能不會飲酒?來人,給曹公子上大觴,某與之共飲三大觴。”

立刻有奴婢奉來大觴,呂布一手拎著酒瓿的壺耳,上來就給曹朋滿上一杯。

喝酒?

曹朋還真不害怕。

他二話不說,端起大觴,仰頭咚咚咚便喝了個精光。

“溫侯,請酒。”

呂布看曹朋的目光,親切許多。

“好,待我滿飲此杯。”

兩人就站在大殿門口,當著眾人的面,連幹了三大觴。

呂布這才放過了曹朋,接著往下敬酒。曹朋輕輕呼出了一口濁氣,正要回身坐下,忽感覺有人在看著他,連忙轉身。

在大殿玉階下,有一箇中年文士。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坐著,自斟自飲,顯得格外不同。剛才,正是他盯著曹朋,當曹朋扭頭看過來時,中年文士並沒有躲避,眯著眼睛,凝視曹朋,一言不發。那目光中,有一絲絲冷意,令曹朋感覺著有些心冷。兩人相視片刻,中年文士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扭過頭去。

“敢問先生,那玉階下的先生,又是哪位?”

曹朋坐下來後,向席前人打聽。

“你是說公臺先生嗎?”

媽逼,你們這些東漢人,直接說姓名會死嗎?

不過‘公臺’這個表字,曹朋倒是有那麼一點印象。

京劇捉放曹,陳宮陳公臺……

《三國演義》裡,曹操獻七寶刀欲殺董卓,不慎被董卓覺察,於是自洛陽逃走。途徑中牟時,被中牟縣令捉獲,那個中牟縣令,就是陳宮。陳宮因仰慕曹操高義,故而放了曹操,並棄官相隨。不成想路上在呂伯奢家中休息時,曹操因誤會殺了呂伯奢一家。陳宮因此而感到曹操是蛇蠍之心,故而舍了曹操……後來,陳宮輔佐呂布,並一直到白門樓被曹操所殺。

這故事很精彩!

但是曹朋在重生之後,卻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初平三年時,兗州刺史劉岱被殺,兗州群龍無首。當時陳宮就推薦了時任東郡太守的曹操。

他對鄉人說:近天下分裂,而州無主。曹東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寧生民。

為此,他四處遊說兗州世族,並獲得了兗州士人的支持。

在一開始,陳宮可以說是曹操帳下的第一謀士。然而,隨著荀彧程昱等人的到來,陳宮在曹操的陣營中,地位受到了影響。他雖然是兗州士人,可是和荀彧這種老牌世族子弟相比,差距甚大。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曹操誅殺了前九江太守,兗州名士邊讓……

說穿了,陳宮迎接曹操,也有為兗州士人謀劃的想法。

不成想邊讓被殺,令兗州士人對曹操怨念頗深。陳宮更受到了指責,說他欺騙了兗州鄉親。

陳宮羞怒至極。

時呂布從關中逃離,陳宮得知消息後,便立刻與呂布聯繫,趁曹操出征徐州,起兵造反,從而引發了曹操和呂布之間的濮陽大戰。此後,呂布戰敗,逃到了徐州。陳宮為呂布謀劃,擊敗劉備,奪取下邳,使呂布有了一個容身之所。換句話說,陳宮是呂布手下,首席謀士。

曹朋可以感受到陳宮眼中的那一絲冷意。

心裡不免有些擔心,如果繼續留在下邳的話,只怕這陳宮,會對他不利。

想到這裡,曹朋便生出了離開的念頭。只不過這在酒宴上,他也不好告辭。不過暗地裡已拿定了主意,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沒錯,就是是非之地……他到了下邳第一天,便和侯成等人發生了衝突;而後早上,又差點和呂布的兒子呂吉發生衝突,現在又可能被陳宮惦記。

這若還不算是是非之地的話,那麼天下只怕處處都成了淨土。

曹朋吃了一口菜,便開始考慮,怎麼脫身。

“敢問,可是曹公子?”

就在曹朋思忖的時候,一個小女婢來到曹朋的身後,輕聲問道。

曹朋點點頭,“我是曹朋。”

“請曹公子隨小婢來。”

“你是……”

“我家公子,有請曹公子。”

曹朋不由得糊塗了,不解的看著小婢。

“你家公子是誰?”

“公子過去,自然曉得。”

還挺神秘……

曹朋其實並不太想去,但又一想,覺得這麼拒絕,似乎也不太好。

反正是光天化日下,又有什麼好害怕的?想到這裡,曹朋站起身來,隨著那小婢走出大殿。

順著大殿迴廊,曹朋跟在小婢身後。

這小婢的背影挺不錯,只是走路的時候,好像有點彆扭。

仔細觀察,就會發覺她一隻腳好像有點跛,雖然她行走時已盡力掩飾這個毛病,曹朋還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曹朋隨著小婢走了一會兒,見離大殿越來越遠,似是往後宅去。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便開口問道。

小婢停下來,扭頭微微一笑,“公子只管隨我來就是。”

“慢著,你先說清楚,你家公子究竟是誰,你這究竟是要帶我去哪裡?”

“我家公子,自然就是君侯公子嘍?”

“呂吉?”

“當然不是,君侯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卻非少君侯。”

這不解釋還好,越解釋,曹朋就越是感覺有些糊塗。什麼叫做你家君侯只有一個公子,還不是少君侯?這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難道說,是昨天那個從酒樓裡出來的娘娘腔嗎?

他找我幹嘛!

曹朋一頭霧水,弄不清楚這其中的奧妙。

“公子,前面就是了。”

曹朋跟著小婢一路走來,走的全是幽靜小路,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人。

待走到一個小園子前,小婢停下來,笑嘻嘻說道:“公子,穿過前面的園子,有一個院落,您進去就是,我家公子,就在裡面等候。”

“你不帶我過去?”

“恩……非是小婢推辭,實在是我家公子有命,小婢不敢違背。”

“這樣啊!”

曹朋看了那小婢一眼,猶豫一下後,便朝著小園子行去。

看到曹朋的背影沒入園子,那小婢臉色一變,臉上的笑意,陡然間消失無蹤。她左右看了看,見附近並沒有人,便沿著一條小徑,匆匆離去。

曹朋也沒有太在意,穿過了園子後,便看到了一個獨立的小跨院。

準確的說,這園子應該和小跨院是一體。只不過由於隆冬,這園子裡的花兒,都已經殘落。

曹朋也沒有想太多,順著園子小徑,便走進了跨院。

一道小巧的拱門後,正中央是一座小亭子,兩邊各有一排廂房。

“有人嗎?”

曹朋站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院子裡靜悄悄,卻沒有什麼動靜……

奇怪,怎麼沒有人?

曹朋邁步走到亭子裡,見亭子裡有一張長案,上面擺放著一副七絃古琴。

琴,似乎是用梧桐木做成,琴尾處,還有一層焦黑痕跡,好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非常清晰。

空氣中,有一股瀰漫著淡淡的蘭花香。

曹朋心裡突然一動,暗叫一聲不好,扭頭就想要走。

這種橋段,他前世也聽說過。從那空氣裡的香味可以判定,這裡住著的,應該是一個女人,而非什麼‘公子’。這可是呂布的後宅,那住在這裡的,就算不是呂布的妻妾,也一定是……

有人在陷害我!

曹朋匆匆走出亭子,剛要出拱門,卻聽外面傳來一聲說話聲。

“小娘,我不要練什麼琴。”

“女孩子家,整日裡舞槍弄棒的,怎麼才好啊!你娘讓你學琴,也是為你好……”

“我才不要學琴,我要學祈兒姐姐那樣,練一身好武藝,將來隨爹爹一起,上陣殺敵。”

“不行!”

“小娘……”

“玲綺,你莫求我,夫人吩咐下來,你躲不過的。

再者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不學這琴棋書畫,舞槍弄棒的……將來若嫁出去,豈不被人笑話。”

“我才不要嫁人!”

一個嬌憨的聲音,吵鬧起來。

“想要我嫁也可以,只要能和爹爹一樣厲害就行。”

“玲綺,不許胡鬧。”

“我沒有胡鬧……”

聲音越來越近,顯然已進了園子。

曹朋有點急眼了……這若是被發現,可是跳到河裡也說不清楚。

他急中生智,看到旁邊一間廂房的門虛掩著,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廊下,伸手拉開房門,閃身就躲了進去。站在門口,他長出了一口氣。但願得,這幫子女人別待得太久了。

他轉過身,可突然間卻愣住了。

這房間裡空蕩蕩的,裡面是一個一米見方的火塘子。

裡面對著火炭,燒得通紅,使得這房間裡極為溫暖。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圓桶。這個桶很大,約一米多高,橢圓形,長有三米左右。裡面還放了熱水,水汽騰騰,在屋子裡瀰漫……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花瓣,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曹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清楚,這房間的用途。

浴室!

這是一間浴室!

曹朋驚出了一頭冷汗,閃身就想要出去。

這要是萬一有人進來洗澡的話,那沒有事兒,也要變出事兒來。

可是他的手,剛放在門上,想要把門拉開的時候,人影晃動,一群女人便走進了這幽靜小院。

曹朋嚇得連忙放下手,目光在浴室裡掃過。

心,砰砰直跳,額頭上汗水刷的一下子就流淌下來。

不過,不是熱的汗水,而是冷汗……

“小娘,我餓了。”

“練完琴,小娘親自給你做。”

“可是……”

“玲綺,你莫再鬧了!”一個柔美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房間,“小娘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可你也要為你爹爹著想……這些年來,你爹爹東奔西走,費了多少心思。如今總算是有了落腳之地,他希望能為你尋一個好人家,將來能有所依靠……至少,不用再為你費心啊。”

“我……”嬌憨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重又響起,“小娘,那我練一小會,好不好?”

“好!”

“那你教我。”

屋外,響起了悠揚琴聲,如泣如訴。

可曹朋站在屋子裡,卻好像火燒了屁股一樣,有些不知所措。

那火塘子裡的炭火是越燒越熱,加上瀰漫著空中的水汽,使得曹朋的衣服,都快要溼透了!

他現在只盼著外面的女人彈完琴,趕緊走。

但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事與願違。

當琴聲止住,嬌憨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娘,你彈的真好……小娘,你要去哪兒?”

“我先去洗一洗,你在這裡好好練琴。等一會兒小娘給你做好吃的,如果不好好練,可就不許吃。”

操!

曹朋快要崩潰了。

而這時候,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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