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選擇

曹賊·庚新·5,389·2026/3/23

第158章 選擇 建安二年的冬天,彷彿一下子火熱起來。 曹***在宛城打得是熱火朝天,張繡步步後退,憑藉穰城堅守,抵禦住了曹***兇猛的進攻。 與此同時,以退守淮南的袁術,也不甘心就此退出。 在竭力安撫淮南世族的同時,袁術又放下姿態,主動派人往徐州,與呂布修復關係。 他向呂布提出了結親要求,希望他的獨子袁曜能迎娶呂布之女呂藍。呂藍,也就是呂玲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術如今雖然已成為眾矢之的,可畢竟出自袁家。 四世三公之名,始終猶如一個光環,吸引著很多人。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呂布在內。袁曜迎娶呂藍,而且還是以正妻迎娶。這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無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哪怕和袁術反目,呂布還是為之心動。想他不過一個庶民出身,雖為一方諸侯,但始終不為他人接受。如果能和袁術結親,說不定能夠提高自己門楣?呂布選擇性的忽視了袁術反賊的身份。 好在,呂布糊塗,他身邊的人倒是不糊塗。 哪怕是陳宮曾對袁術看好,這時候也不同意呂布和袁術結親。 但袁術又不能得罪,即便他身為反賊,也需要小心對待。畢竟那袁術手中,還存有實力…… 於是陳宮選擇了一個‘拖’,即不反對,也不同意立刻結親。 袁術見結親一時無望,旋即又想出一個主意。 他表示願意提供軍糧兵械輜重,和呂布一起出兵,夾擊沛縣劉備。 那劉備佔居沛縣,對袁術始終是一個危險。特別是沛縣節制汝南,遙望淮南,袁術如鯁在噎。 呂布這一次,終於沒有能抵禦住誘惑,下定決心,征伐劉備。 建安二年十二月,呂布命中郎將高順率陷陣營,與張遼聯手,攻取沛縣。別看劉備了得,說實話呂布還真不怕他。如果用後世蔣公中正的一句話:打仗,你不行,玩兒陰謀,我不行。 當然了,呂布是絕對不會贊成,他比不過劉備。 同月,泰山賊臧霸劫掠琅琊國國相蕭建大批軍資。按照之前他和呂布的約定,所獲軍資應分與呂布一半。可是臧霸卻遲遲沒有動靜,呂布等的不耐煩,於是決定親自前往泰山討要。 張遼試圖阻止,勸諫說:“這種事情,派個人過去就是,君侯又何必親自前往。 如果引起了誤會,反而不美。萬一得不到軍資,豈不是對君侯的聲譽造成影響?君侯三思。” 對此,呂布並沒有往心裡去,而是堅定的把張遼趕去和高順攻打劉備,自己帶著魏續侯成,前往泰山。 海西,衙堂書齋。 步騭正飛快的計算著一個月來的收支,口中報數,戴乾記錄。 曹朋則坐在一旁,好奇的看著步騭手邊的東西。那是一個白色刻板,一共分為三個部分。 上下兩個部分,放置遊珠,而中間部分,則是用來確定算位。 這個工具,就是算板。 而步騭用來計算的方法,也就是在東漢末年時,流行的十四種算法之一:珠算。 不過,算板和曹朋後世所知的算盤,不太一樣。 其中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五珠算板,並非穿珠算盤,所以只能叫做珠盤或者盤珠。 把塗有不同顏色的算珠,放在一排排縱向弧形凹槽中,通過一些計算方法,來調整算珠,進行運算。 而戴乾呢,則是把一個個數字,記錄在賬冊上。 東漢末年的賬冊,同樣只是簡單的計數,比如某某項支出多少多少錢,某某項收入多少多少錢之類的文字記載。把這些數字記錄之後,在進行統一的計算,往往需耗費很多的時間。 曹朋在一旁看的有些迷茫,連連搖頭。 “阿福,你搖什麼頭啊。” “這東西計算起來太麻煩了……” 步騭停下來,歪著頭看著曹朋,“阿福,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這個……其實,我覺得可以將這些算籌穿起來,這樣撥打計算也會容易很多……胡班!” “喏!” 隨著曹朋一聲喊喝,胡班一路小跑,進入書齋。 “公子,有什麼吩咐?” “你去北集市的木作行,讓潘勇給我送來一個手藝好的木匠,我有東西要做。” “喏!” 胡班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陳群則蹙眉看著曹朋,“阿福,你又想搞什麼?” “哦,做個小玩意兒。我只是覺得他們這樣計算,實在是太麻煩了。” 說著話,他走到戴乾的身邊,“戴先生,讓我來如何?” 戴乾為人剛直,但平時的性子,倒是很溫和。 聞聽曹朋這番話,他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正好歇息一下。” 語氣裡,還是帶著一點點的輕視。不過這無關人品,戴乾更多的,是覺著曹朋貪玩胡鬧。 算法,在當時也是一門學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學會。 曹朋鋪開一張紙,卻沒有用毛筆,而是用一支硬筆在紙上迅速劃出一個表格,猶如後世的賬本形式。說實話,他不懂什麼財會!但正所謂沒吃過羊肉也見過羊跑。在前世那個所謂的經濟為先的社會中,曹朋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的記賬法則。 “子山先生,可以開始了!” 戴乾一看曹朋這是要玩真的,不由得急了,想要上前阻攔。 哪知道,陳群卻攔住了他。 “戴法曹不必擔心,看阿福這樣子,似乎有點把握。 這孩子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東西,你且讓他試試看……就是出了錯,了不起你重新計算就是。” 戴乾想了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 反正也不會真當真,這只是初步計算,以後還要再整理複核。 了不起,就當是返工好了! 步騭饒有興趣的看了曹朋一眼,“如此,那就開始了。” 他飛快的進行運算,口中報出一個個數字。而曹朋也是下筆如飛,在紙張上迅速的記錄起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一張紙記錄滿了。 曹朋把紙張遞給了戴乾,戴乾一看,頓時怒了! “友學,你這寫的是什麼鬼畫符?” “戴先生你莫急,聽我解釋。”曹朋連忙阻止住了戴乾想要撕紙的行為,拉著他到案子旁邊。 步騭和陳群也走過來,俯身看去。 卻見那紙張上,寫著一溜溜的符號,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是數字的簡略寫法,這個是一,這個是二……” 曹朋記錄數字的方法,是按照後世的阿拉伯數字書寫。 他解釋道:“這是個位,十位,百位,千位……我們只需要在這些算位上記錄下數字,便可以一目瞭然。這邊是支出,這邊是收入。我們分開記錄之後,只需要把兩邊相加……比如支出這一欄:昨天屯民糧米花費了這麼多,房屋建設花費了這麼多,最後加起來,就是昨天一共的支出數字。然後收入以此類推……呃,兩邊算出來之後,再一加減即刻算出收益。我算一下啊,按照這樣的算法,昨天我們其實……恩,基本上,我們是負收益……” 屯田之始,必然是支出大於收益。 這一點,曹朋等人都心知肚明。 好在之前抄沒陳昇的家產,後來又通過變賣的手段,使得庫府一時間倒也不必擔心費用問題。 而這一段時間,海西縣通過***鹽路,打擊私鹽,又收沒許多鹽產。 把私鹽收沒之後,鄧稷便迅速將私鹽轉換為鹽引,通過黃整等人的途徑,變賣成了糧米輜重和錢帛。但相比之下,支出還是大於收入。畢竟這屯田需要大筆的投入,特別是三萬海民源源不斷的進入海西縣,也使得財政方面,略顯緊張。但總體而言,堅持到來年收益,問題不大。 而且海西人的情緒也很高漲,對鄧稷的政令,遵從大於反對。 步騭和戴乾看罷,不由得感到驚奇。 包括陳群,也很震驚,三個人圍在書案旁邊,低聲交談,對曹朋這種全新的記賬方法,倒是連連稱讚。 其實,阿拉伯數字之類的,他們倒不是很在意。 他們在意的,是曹朋這種記賬的方式。 畢竟此前他們記賬,是把支出和收益混合記錄,而後進行計算。 這種分開的記賬方式,倒是比之前的記賬方法看上去更加簡化,更加清楚。 支出了多少,做什麼用途;收入了多少,如何收入,一目瞭然,清清楚楚…… “好,這法子果然巧妙。” 戴乾不由得連連讚歎。 這種分類記賬,並不複雜,只不過當時人在局中,慣性使然,沒有考慮太多。 而且似算法之類的東西,都是庶民之學。雖然也有人鑽研此道,卻是遊離於主旋律之外。 故而大多數士人,是不願意在這上面花費心思。 “阿福,你要做的那東西,難道和這個有關?” “呃,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曹朋搔搔頭,有些靦腆的回答。 這也讓戴乾步騭兩人,心中更多了幾分好奇和期待。 午飯過後,陳群拉著曹朋,要出門散步。 曹朋最近也沒什麼事情,海西一切事務,逐漸進入軌道。鄧稷現在是全力進行土地丈量和人口清查的工作,濮陽闓陪著他,可算是走遍了海西的每一處角落。而安置屯民,清理財貨等事務,則由步騭戴乾兩人負責。北集市的商業收入,也不需要曹朋費心。由九大行首統一收取,而後交由曹掾署,再由曹掾署送交縣衙。王買和鄧範在那邊,曹朋自然很放心。 城中治安,交由潘璋負責。 城外駐紮二百武卒,歸郝昭訓練。 至於周倉和夏侯蘭,自然也空閒下來,兩人一個負責留守城內,一個隨鄧稷在外,並不繁忙。 總之,就海西目前的狀況來說,曹朋可以插手的空間,越來越小。 只等屯民安定下來之後,海西就算是完全走上軌道。不過曹朋估計,要想在海西完全展開工作,鄧稷還需要時間和努力。海西縣的縉紳,有一部分已表達出願意配合鄧稷的想法;但還有不少縉紳,依舊不同意釋出土地和人口……不過這並不重要,只要鄧稷做的好,來年其他人都獲得了豐厚收益,自然會有人動搖。到最後,哪怕還剩下個別縉紳頑固,也難以有造成什麼影響。按照曹朋和鄧稷的商議,海西只需要有六成土地進入屯田,便已足夠。 更何況,隨著人口增加,海西大可以進行開荒。 到那個時候,個別縉紳的意志就不再重要,不願意屯田,那就隨他們去…… 不過這些事情,就要看鄧稷個人的能力!曹朋能幫的已經幫了,說實話在進行下去,他未必能比鄧稷做的出色。 暮冬時節,天氣愈寒。 乞寒日已經開始,也預示著春天,即將到來。 大地雖然依舊一派荒涼,可是行走其上,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孕育其下的勃勃生機…… 曹朋陳群都騎著馬,信馬由韁。 “阿福,元龍的邀請,你準備怎麼辦?” 曹朋搔搔頭,“我不知道。” 他側臉看著陳群,“兄長,我其實……我其實就是有點不明白,陳公為何突然要徵辟我呢?” 他說的陳公,可不是陳登,而是陳登之父,陳珪。 因為陳登徵辟曹朋,據說是陳珪的意思。 曹朋不免有些忐忑,不知道這陳珪徵辟他,究竟是什麼用意。 “這個……”陳群猶豫了一下,看身後夏侯蘭帶著十名親隨,有一段距離。 他輕聲道:“阿福,北集市組建行會,是出自你的手筆吧。” “啊?” “還有,此前叔孫的一應行為裡,都帶有你的痕跡……其實,有些事情不需要說明白,我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不是說叔孫才學不夠,我和他接觸這段時間,自認對他也有了解。 叔孫此人,長於細節,而格局略顯得小了些。 這可能和他修刑名有關,所以做起事來,不免有雕琢痕跡。就變通而言,他似乎還是差了些。其實他來海西,我大致上也能猜出一二。留在許都的話,他只能在大理做事,需要打熬資歷……於叔孫來說,不免有些可惜了。故而才會有他取代樑子虞,來海西赴任,磨練之意更重,對嗎?” 曹朋聞聽,不禁沉默。 “陳公曾與我說,叔孫來海西之後,所作所為,頗有神來之筆。 然則與他相見,並懇談之後,陳公以為,那些神來之筆,非叔孫所能想出。當時陳公就說,叔孫身邊必有人相助。可那時候,叔孫身邊的人並不多。步騭和戴乾都沒有來,只有濮陽闓一人耳。但陳公認為,濮陽先生才學雖好,書生氣卻重了些,恐怕也不是叔孫身邊之謀者。 於是陳公對海西一直關注,最後發現了你……” “啊?” “你可知道,陳公如何知你?”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 “呵呵,因為有人向陳公***了你。” “有人***我?” 曹朋聞聽,不由得頓時愕然。 誰,又會***我呢? “呵呵,就是那襄陽水鏡先生。” “司馬……徽?” “正是。” 陳群見曹朋一臉迷茫,便認真解釋:“德***先生對你,其實很看重。後來你因得罪了黃家,不得不離開南陽,德***先生感到非常可惜。當初小龐尚書有意收你為門生,德***先生也很贊成。只是……你雖然離開南陽,但德***先生對你還是很關心,更派人打聽了你的消息。” “打聽我的消息?” “德***先生說,你有天資,前途不可限量。 他害怕你荒廢了學業,所以在得知你來廣陵後,便派人與陳公聯繫。說起來,德***雖是陳公晚輩,但甚得陳公看重。既然德******了你,陳公自然便對你有所關注……本來陳公並不確定,你便是叔孫背後的謀者,可後來麥仁去告狀,卻使得陳公確認了這件事情…… 呵呵,陳公徵辟你,有兩個目的。 這第一個,叔孫有才學,但還需要磨練。 器宇可以隨著經歷而增長,可如果你一直留在他身邊,叔孫不免凡事會對你有所依賴,難以真正決斷。欲成大器,叔孫就必須要學會自己面對事情。之前海西複雜,你兄弟二人一起,可以相互扶持。但是現在,海西已逐漸穩定,你繼續留在叔孫身邊,對他並無益處。” 這一點,曹朋還真沒有想過。 “那第二個呢?” “海西……太小了!” 陳群笑呵呵的說道:“你留在海西這等地方,同樣對你也沒有任何益處。 廣陵雖說也算不得太大,可畢竟地處兩淮,夾在下邳、江東、淮南三地之間,勾連江東與中原。陳公認為,你在廣陵,眼界會比留在海西開廣很多,對你的將來,一定會更有益處。 此前,我還不是太相信。 但今日見你奇思妙想,倒是覺得陳公所言,頗有道理。” 此長者關愛! 東漢末年,士人其固有的狹隘性,但同時也有著後世人難以比擬的包容性。 似陳珪司馬徽這樣的人,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愛才,教才,雖然也懷有私心,但總體而言,卻不會有太大的惡意。他們對人才的關愛,絕對是發自於他們的本心。 曹朋聽陳群這一番言語之後,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是啊,留在海西,意義的確已不太大。 可是這一走出去的話,也就代表著,自己將會從幕後,站到前臺。 雖然說這一天早晚會到來,但這突然一下子,曹朋還是有些彷徨。去廣陵?去得到更多歷練?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想到這裡,曹朋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而後用力的吐出……

第158章 選擇

建安二年的冬天,彷彿一下子火熱起來。

曹***在宛城打得是熱火朝天,張繡步步後退,憑藉穰城堅守,抵禦住了曹***兇猛的進攻。

與此同時,以退守淮南的袁術,也不甘心就此退出。

在竭力安撫淮南世族的同時,袁術又放下姿態,主動派人往徐州,與呂布修復關係。

他向呂布提出了結親要求,希望他的獨子袁曜能迎娶呂布之女呂藍。呂藍,也就是呂玲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術如今雖然已成為眾矢之的,可畢竟出自袁家。

四世三公之名,始終猶如一個光環,吸引著很多人。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呂布在內。袁曜迎娶呂藍,而且還是以正妻迎娶。這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無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哪怕和袁術反目,呂布還是為之心動。想他不過一個庶民出身,雖為一方諸侯,但始終不為他人接受。如果能和袁術結親,說不定能夠提高自己門楣?呂布選擇性的忽視了袁術反賊的身份。

好在,呂布糊塗,他身邊的人倒是不糊塗。

哪怕是陳宮曾對袁術看好,這時候也不同意呂布和袁術結親。

但袁術又不能得罪,即便他身為反賊,也需要小心對待。畢竟那袁術手中,還存有實力……

於是陳宮選擇了一個‘拖’,即不反對,也不同意立刻結親。

袁術見結親一時無望,旋即又想出一個主意。

他表示願意提供軍糧兵械輜重,和呂布一起出兵,夾擊沛縣劉備。

那劉備佔居沛縣,對袁術始終是一個危險。特別是沛縣節制汝南,遙望淮南,袁術如鯁在噎。

呂布這一次,終於沒有能抵禦住誘惑,下定決心,征伐劉備。

建安二年十二月,呂布命中郎將高順率陷陣營,與張遼聯手,攻取沛縣。別看劉備了得,說實話呂布還真不怕他。如果用後世蔣公中正的一句話:打仗,你不行,玩兒陰謀,我不行。

當然了,呂布是絕對不會贊成,他比不過劉備。

同月,泰山賊臧霸劫掠琅琊國國相蕭建大批軍資。按照之前他和呂布的約定,所獲軍資應分與呂布一半。可是臧霸卻遲遲沒有動靜,呂布等的不耐煩,於是決定親自前往泰山討要。

張遼試圖阻止,勸諫說:“這種事情,派個人過去就是,君侯又何必親自前往。

如果引起了誤會,反而不美。萬一得不到軍資,豈不是對君侯的聲譽造成影響?君侯三思。”

對此,呂布並沒有往心裡去,而是堅定的把張遼趕去和高順攻打劉備,自己帶著魏續侯成,前往泰山。

海西,衙堂書齋。

步騭正飛快的計算著一個月來的收支,口中報數,戴乾記錄。

曹朋則坐在一旁,好奇的看著步騭手邊的東西。那是一個白色刻板,一共分為三個部分。

上下兩個部分,放置遊珠,而中間部分,則是用來確定算位。

這個工具,就是算板。

而步騭用來計算的方法,也就是在東漢末年時,流行的十四種算法之一:珠算。

不過,算板和曹朋後世所知的算盤,不太一樣。

其中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五珠算板,並非穿珠算盤,所以只能叫做珠盤或者盤珠。

把塗有不同顏色的算珠,放在一排排縱向弧形凹槽中,通過一些計算方法,來調整算珠,進行運算。

而戴乾呢,則是把一個個數字,記錄在賬冊上。

東漢末年的賬冊,同樣只是簡單的計數,比如某某項支出多少多少錢,某某項收入多少多少錢之類的文字記載。把這些數字記錄之後,在進行統一的計算,往往需耗費很多的時間。

曹朋在一旁看的有些迷茫,連連搖頭。

“阿福,你搖什麼頭啊。”

“這東西計算起來太麻煩了……”

步騭停下來,歪著頭看著曹朋,“阿福,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這個……其實,我覺得可以將這些算籌穿起來,這樣撥打計算也會容易很多……胡班!”

“喏!”

隨著曹朋一聲喊喝,胡班一路小跑,進入書齋。

“公子,有什麼吩咐?”

“你去北集市的木作行,讓潘勇給我送來一個手藝好的木匠,我有東西要做。”

“喏!”

胡班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陳群則蹙眉看著曹朋,“阿福,你又想搞什麼?”

“哦,做個小玩意兒。我只是覺得他們這樣計算,實在是太麻煩了。”

說著話,他走到戴乾的身邊,“戴先生,讓我來如何?”

戴乾為人剛直,但平時的性子,倒是很溫和。

聞聽曹朋這番話,他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正好歇息一下。”

語氣裡,還是帶著一點點的輕視。不過這無關人品,戴乾更多的,是覺著曹朋貪玩胡鬧。

算法,在當時也是一門學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學會。

曹朋鋪開一張紙,卻沒有用毛筆,而是用一支硬筆在紙上迅速劃出一個表格,猶如後世的賬本形式。說實話,他不懂什麼財會!但正所謂沒吃過羊肉也見過羊跑。在前世那個所謂的經濟為先的社會中,曹朋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的記賬法則。

“子山先生,可以開始了!”

戴乾一看曹朋這是要玩真的,不由得急了,想要上前阻攔。

哪知道,陳群卻攔住了他。

“戴法曹不必擔心,看阿福這樣子,似乎有點把握。

這孩子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東西,你且讓他試試看……就是出了錯,了不起你重新計算就是。”

戴乾想了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

反正也不會真當真,這只是初步計算,以後還要再整理複核。

了不起,就當是返工好了!

步騭饒有興趣的看了曹朋一眼,“如此,那就開始了。”

他飛快的進行運算,口中報出一個個數字。而曹朋也是下筆如飛,在紙張上迅速的記錄起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一張紙記錄滿了。

曹朋把紙張遞給了戴乾,戴乾一看,頓時怒了!

“友學,你這寫的是什麼鬼畫符?”

“戴先生你莫急,聽我解釋。”曹朋連忙阻止住了戴乾想要撕紙的行為,拉著他到案子旁邊。

步騭和陳群也走過來,俯身看去。

卻見那紙張上,寫著一溜溜的符號,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是數字的簡略寫法,這個是一,這個是二……”

曹朋記錄數字的方法,是按照後世的阿拉伯數字書寫。

他解釋道:“這是個位,十位,百位,千位……我們只需要在這些算位上記錄下數字,便可以一目瞭然。這邊是支出,這邊是收入。我們分開記錄之後,只需要把兩邊相加……比如支出這一欄:昨天屯民糧米花費了這麼多,房屋建設花費了這麼多,最後加起來,就是昨天一共的支出數字。然後收入以此類推……呃,兩邊算出來之後,再一加減即刻算出收益。我算一下啊,按照這樣的算法,昨天我們其實……恩,基本上,我們是負收益……”

屯田之始,必然是支出大於收益。

這一點,曹朋等人都心知肚明。

好在之前抄沒陳昇的家產,後來又通過變賣的手段,使得庫府一時間倒也不必擔心費用問題。

而這一段時間,海西縣通過***鹽路,打擊私鹽,又收沒許多鹽產。

把私鹽收沒之後,鄧稷便迅速將私鹽轉換為鹽引,通過黃整等人的途徑,變賣成了糧米輜重和錢帛。但相比之下,支出還是大於收入。畢竟這屯田需要大筆的投入,特別是三萬海民源源不斷的進入海西縣,也使得財政方面,略顯緊張。但總體而言,堅持到來年收益,問題不大。

而且海西人的情緒也很高漲,對鄧稷的政令,遵從大於反對。

步騭和戴乾看罷,不由得感到驚奇。

包括陳群,也很震驚,三個人圍在書案旁邊,低聲交談,對曹朋這種全新的記賬方法,倒是連連稱讚。

其實,阿拉伯數字之類的,他們倒不是很在意。

他們在意的,是曹朋這種記賬的方式。

畢竟此前他們記賬,是把支出和收益混合記錄,而後進行計算。

這種分開的記賬方式,倒是比之前的記賬方法看上去更加簡化,更加清楚。

支出了多少,做什麼用途;收入了多少,如何收入,一目瞭然,清清楚楚……

“好,這法子果然巧妙。”

戴乾不由得連連讚歎。

這種分類記賬,並不複雜,只不過當時人在局中,慣性使然,沒有考慮太多。

而且似算法之類的東西,都是庶民之學。雖然也有人鑽研此道,卻是遊離於主旋律之外。

故而大多數士人,是不願意在這上面花費心思。

“阿福,你要做的那東西,難道和這個有關?”

“呃,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曹朋搔搔頭,有些靦腆的回答。

這也讓戴乾步騭兩人,心中更多了幾分好奇和期待。

午飯過後,陳群拉著曹朋,要出門散步。

曹朋最近也沒什麼事情,海西一切事務,逐漸進入軌道。鄧稷現在是全力進行土地丈量和人口清查的工作,濮陽闓陪著他,可算是走遍了海西的每一處角落。而安置屯民,清理財貨等事務,則由步騭戴乾兩人負責。北集市的商業收入,也不需要曹朋費心。由九大行首統一收取,而後交由曹掾署,再由曹掾署送交縣衙。王買和鄧範在那邊,曹朋自然很放心。

城中治安,交由潘璋負責。

城外駐紮二百武卒,歸郝昭訓練。

至於周倉和夏侯蘭,自然也空閒下來,兩人一個負責留守城內,一個隨鄧稷在外,並不繁忙。

總之,就海西目前的狀況來說,曹朋可以插手的空間,越來越小。

只等屯民安定下來之後,海西就算是完全走上軌道。不過曹朋估計,要想在海西完全展開工作,鄧稷還需要時間和努力。海西縣的縉紳,有一部分已表達出願意配合鄧稷的想法;但還有不少縉紳,依舊不同意釋出土地和人口……不過這並不重要,只要鄧稷做的好,來年其他人都獲得了豐厚收益,自然會有人動搖。到最後,哪怕還剩下個別縉紳頑固,也難以有造成什麼影響。按照曹朋和鄧稷的商議,海西只需要有六成土地進入屯田,便已足夠。

更何況,隨著人口增加,海西大可以進行開荒。

到那個時候,個別縉紳的意志就不再重要,不願意屯田,那就隨他們去……

不過這些事情,就要看鄧稷個人的能力!曹朋能幫的已經幫了,說實話在進行下去,他未必能比鄧稷做的出色。

暮冬時節,天氣愈寒。

乞寒日已經開始,也預示著春天,即將到來。

大地雖然依舊一派荒涼,可是行走其上,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孕育其下的勃勃生機……

曹朋陳群都騎著馬,信馬由韁。

“阿福,元龍的邀請,你準備怎麼辦?”

曹朋搔搔頭,“我不知道。”

他側臉看著陳群,“兄長,我其實……我其實就是有點不明白,陳公為何突然要徵辟我呢?”

他說的陳公,可不是陳登,而是陳登之父,陳珪。

因為陳登徵辟曹朋,據說是陳珪的意思。

曹朋不免有些忐忑,不知道這陳珪徵辟他,究竟是什麼用意。

“這個……”陳群猶豫了一下,看身後夏侯蘭帶著十名親隨,有一段距離。

他輕聲道:“阿福,北集市組建行會,是出自你的手筆吧。”

“啊?”

“還有,此前叔孫的一應行為裡,都帶有你的痕跡……其實,有些事情不需要說明白,我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不是說叔孫才學不夠,我和他接觸這段時間,自認對他也有了解。

叔孫此人,長於細節,而格局略顯得小了些。

這可能和他修刑名有關,所以做起事來,不免有雕琢痕跡。就變通而言,他似乎還是差了些。其實他來海西,我大致上也能猜出一二。留在許都的話,他只能在大理做事,需要打熬資歷……於叔孫來說,不免有些可惜了。故而才會有他取代樑子虞,來海西赴任,磨練之意更重,對嗎?”

曹朋聞聽,不禁沉默。

“陳公曾與我說,叔孫來海西之後,所作所為,頗有神來之筆。

然則與他相見,並懇談之後,陳公以為,那些神來之筆,非叔孫所能想出。當時陳公就說,叔孫身邊必有人相助。可那時候,叔孫身邊的人並不多。步騭和戴乾都沒有來,只有濮陽闓一人耳。但陳公認為,濮陽先生才學雖好,書生氣卻重了些,恐怕也不是叔孫身邊之謀者。

於是陳公對海西一直關注,最後發現了你……”

“啊?”

“你可知道,陳公如何知你?”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

“呵呵,因為有人向陳公***了你。”

“有人***我?”

曹朋聞聽,不由得頓時愕然。

誰,又會***我呢?

“呵呵,就是那襄陽水鏡先生。”

“司馬……徽?”

“正是。”

陳群見曹朋一臉迷茫,便認真解釋:“德***先生對你,其實很看重。後來你因得罪了黃家,不得不離開南陽,德***先生感到非常可惜。當初小龐尚書有意收你為門生,德***先生也很贊成。只是……你雖然離開南陽,但德***先生對你還是很關心,更派人打聽了你的消息。”

“打聽我的消息?”

“德***先生說,你有天資,前途不可限量。

他害怕你荒廢了學業,所以在得知你來廣陵後,便派人與陳公聯繫。說起來,德***雖是陳公晚輩,但甚得陳公看重。既然德******了你,陳公自然便對你有所關注……本來陳公並不確定,你便是叔孫背後的謀者,可後來麥仁去告狀,卻使得陳公確認了這件事情……

呵呵,陳公徵辟你,有兩個目的。

這第一個,叔孫有才學,但還需要磨練。

器宇可以隨著經歷而增長,可如果你一直留在他身邊,叔孫不免凡事會對你有所依賴,難以真正決斷。欲成大器,叔孫就必須要學會自己面對事情。之前海西複雜,你兄弟二人一起,可以相互扶持。但是現在,海西已逐漸穩定,你繼續留在叔孫身邊,對他並無益處。”

這一點,曹朋還真沒有想過。

“那第二個呢?”

“海西……太小了!”

陳群笑呵呵的說道:“你留在海西這等地方,同樣對你也沒有任何益處。

廣陵雖說也算不得太大,可畢竟地處兩淮,夾在下邳、江東、淮南三地之間,勾連江東與中原。陳公認為,你在廣陵,眼界會比留在海西開廣很多,對你的將來,一定會更有益處。

此前,我還不是太相信。

但今日見你奇思妙想,倒是覺得陳公所言,頗有道理。”

此長者關愛!

東漢末年,士人其固有的狹隘性,但同時也有著後世人難以比擬的包容性。

似陳珪司馬徽這樣的人,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愛才,教才,雖然也懷有私心,但總體而言,卻不會有太大的惡意。他們對人才的關愛,絕對是發自於他們的本心。

曹朋聽陳群這一番言語之後,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是啊,留在海西,意義的確已不太大。

可是這一走出去的話,也就代表著,自己將會從幕後,站到前臺。

雖然說這一天早晚會到來,但這突然一下子,曹朋還是有些彷徨。去廣陵?去得到更多歷練?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想到這裡,曹朋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而後用力的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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