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奇兵

曹賊·庚新·4,444·2026/3/23

第215章 奇兵 建安三年九月初六,曹***決意征伐呂布,親率大軍東征徐州。 對於曹***討伐呂布的行為,許都方面的意見並不統一。許多人都認為,劉表、張繡尚未消滅,曹***如果率部遠襲呂布,許都必定會出現危機。不過也有人認為,此時是討伐呂布的最好機會。 尚書荀攸說:“劉表張繡,新近受創,不敢有所舉動。 呂布驍勇,又與袁術相勾結。若任由其縱橫淮水泗水之間,時間越久影響越大。如今趁他剛與朝廷決裂,軍心不定。大軍此時出擊,可將呂布一舉擊破。更何況,主公有海西可為內應。海西今年屯田豐收,更收攏三萬海民,人口愈眾。其在海西牽制,可助主公一臂之力。” 對於海西豐收的事情,曹***也有所耳聞。 海西的發展,說實話出乎曹***的預料。原本想命鄧稷紮根海西,卻不想海西已成為東海畔一顆璀璨明珠。百萬斛糧草,可以讓曹***征伐徐州無後顧之憂,甚至不需要去擔心糧草運輸。行軍打仗,最頭疼的就是糧道的安全。距離越遠,糧道就越不安穩。海西的出現,無疑使曹***有了穩定的糧道。有充足糧草的供應,曹***消滅呂布的決心,也就越發堅定起來。 荀攸的分析,正合了曹***的心意。 於是他果斷下令出擊,命裨將軍徐晃自泰山郡出擊,命夏侯惇從碭山出擊,命劉備攻伐沛國。三路大軍齊發,直逼彭城。戰事在一開始,也進行的很順利,徐晃在泰山郡降呂布部將趙庶李鄒兩人後,打開了泰山郡大門,一路橫掃,馬不停蹄直逼彭城,並擊潰臧霸所部。 一時間,徐州風聲鶴唳! 看著空蕩蕩的下邳軍大營,曹朋越發判定,曹***出兵了……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麼陳宮曹性在戰局如此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怎可能匆匆忙忙的撤兵? 之前的攻擊,不過是掩人耳目。 營中一座座尚冒著炊煙的火灶,已說明了一切。 夏侯蘭一臉羞愧之色,走到曹朋的跟前,“公子,未料得下邳狗撤退的竟然如此迅速……” 想之前曹朋要追擊,夏侯蘭等人紛紛阻攔,唯有鄧範表示了贊成。 此時,一眾人一個個都低著頭。 曹朋忽然一笑,“諸君,何故垂頭喪氣?” 夏侯蘭等人抬起頭,疑惑不解。 曹朋笑道:“我們贏了,對不對?不管下邳狗是什麼原因撤走,我們打贏了!曲陽保住了……” 是啊,我們贏了! 既然贏了,又何必垂頭喪氣? 曹朋道:“立刻通報城內,讓大家高興一下。 不過,下邳人馬匆匆撤走,還耍出了這麼一手金蟬脫殼之計。他們越是如此故弄玄虛,就越是說明,他們急於撤離。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儘快和甘寧取得聯繫,並以率部追擊。 不可以跟的太緊,那勢必會遭受他們的還擊。 也不可以放的太遠,保持對下邳軍的壓力,而後一鼓作氣,將其擊潰……諸君,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其實,曹朋也知道。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士卒們已經很疲憊了。 不僅是士兵疲憊,包括周倉潘璋等人,也處於疲憊的狀態之中。 而且,追擊戰靠的是一個速度。而曹朋想要追擊曹性陳宮,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馬匹。 徒步追擊,勢必令士卒更加辛苦。 但事到如今,曹朋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潘璋等人聞聽,一個個躍躍欲試。旋即,曹朋將三百兵卒分配下去,夏侯蘭周倉,潘璋鄧範四人各帶五十人,而曹朋親率百人,帶上一頓乾糧,即刻追擊下邳人馬。同時,又命王旭火速與甘寧鄧芝聯繫,命甘寧鄧芝兩人進行追襲。甘寧鄧芝手中的兵馬也不會太多,但好在他們全都是騎兵。加之曲陽兩日鏖戰,甘寧和鄧芝並沒有參與其中,屬於生力軍…… 他二人追擊,可以最大可能的對下邳軍造成傷害。 沒錯,貂蟬對曹朋有恩義。 曹朋並沒有忘懷! 但恩義歸恩義,如果呂布不主動來挑釁,曹朋絕對不會這樣窮追猛打。 不管曹***是否出兵,曹朋都必須要最大可能的打痛呂布。唯有將呂布打疼了,海西才有可能獲得安寧;另一方面,唯有顯赫的戰績,才可以令陳登正視自己,而不是被當成一枚棄子。 所以,於公於私,曹朋都要追擊,也必須追擊…… 離開下邳的時候,陳宮也許沒有想到,一場在他看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戰鬥,最終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當曹性指揮人馬佯攻曲陽的時候,陳宮已率部離開曲陽。 呂吉一臉不快之色,一路上沒有和陳宮有過一句交談。也難怪,昨天被陳宮忽悠了一把,原本以為自己會先登曲陽,不成想被陳宮一個乾坤大挪移,活生生受了一次欺騙。也幸好陳宮沒有破城,否則呂吉心裡面會更不舒服。但即便是這樣子,他也感受到了陳宮對他的態度。 原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美好! 一直以來,呂吉都認為陳宮會支持他…… 可現在看來,陳宮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此前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尊敬,不過是一種虛幻的表象而已。也許在陳宮的眼中,呂吉就是一個小丑,在下邳上躥下跳,看上去很可笑吧。 一路上,呂吉都很沉默。 他在考慮自己的未來,也許繼續留在下邳,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下邳軍撤離曲陽後,一路垂頭喪氣。陳宮雖然知道,卻也沒有辦法,只能等抵達下相之後,再做調整。 畢竟,他現在要先趕回下相。 曹性在曲陽城外佯攻結束,使出了一招金蟬脫殼,順利撤出曲陽戰場。 留下來斷後的兵馬,大都以騎軍為主。所以曹性很快便趕上了大隊人馬,一路向下相急行。 “軍師,可曾派人前往徐縣?” “撤離曲陽時,我已命人往徐縣通知文遠,並命他迅速回撤。 想必咱們抵達下相時,文遠就可以得到消息,最遲後日凌晨,便可以帶領兵馬返回下相吧。” 曹性點點頭,自言自語道:“若文遠返回,則陳元龍不足慮。” 陳宮微微一笑,目光則有意無意般,朝呂吉掃了一眼。 “叔龍,盯著子善。” “子善?” “那孩子,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陳宮畢竟是陳宮,即便是在撤退的路上,也不會放鬆警惕。 呂吉的沉默,讓陳宮感到了一絲異常。如果呂吉大喊大叫,甚至對陳宮破口大罵,他說不定還不會在意。偏偏這沉默,使得陳宮有一種異樣感受:這孩子,莫不是懷了不一樣的心思? 換做陳宮,如果似呂吉那樣被擺了一道的話,也會感到憤怒。 不過,憤怒又能如何? 陳宮才不會把呂吉看在眼中,更不會在意他那點小小的憤怒。只不過,呂吉的沉默,讓他有些擔憂。仔細回想,自己在曲陽是不是有些過分呢?畢竟呂吉在名義上,是呂布的兒子。 但轉念一想,陳宮旋即把那點愧疚拋在腦後。 過分又能如何? 這麼一個總是野心勃勃的小子,不好好敲打一番,他焉能知道好歹? 想到這裡,陳宮也就釋然了…… 讓曹性派人盯著,想必那呂吉也鬧不出什麼花樣。等返回下邳之後,他想鬧騰也不太可能。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返回下相吧。 於是陳宮和曹性商量了一下,再一次催動人馬,提快了行軍的速度。 入夜後,下起了雨。 這九月的雨水,格外寒冷。從祖水上游吹來的風,也很刺骨。衣服溼透,被風一吹,讓人直打哆嗦。 道路變得泥濘起來,也使得行軍速度,變得緩慢。 “公臺,讓軍士們休息一下吧,避避雨?” 眼見著士兵們在寒風和細雨中瑟瑟發抖,曹性有些不忍,於是開口向陳宮建議。 陳宮搖搖頭,輕聲道:“不能休息……這種時候一休息,再想趕路,可就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情。要休息,咱們回下相休息。叔龍當明白,曹友學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手中尚有一支騎軍,更有猛將統領。萬一追上來,咱們很難抵擋。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趕回下相……” 提起那支騎軍,曹性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 如果陳宮不提起來的話,曹性甚至有可能把此事給忘記了…… 雖說這撤退的路上,一直風平浪靜,甘寧也沒有出現阻攔。可這並不代表著,甘寧會坐視他們撤離。想必到現在也沒有出現,是因為兵力懸殊的緣故。曹性甚至感覺到,那甘寧就好像一條毒蛇似地隱藏在暗處。只要自己露出半點懈怠,那甘寧就一定會出現,給予致命打擊。 看著疲乏的軍卒,曹性心有不忍。 可是他更知道,陳宮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在這種情況之下,軍卒們一旦懈怠下來,再想要緊張,就很困難。 他咬咬牙,大聲喝道:“傳我命令,三軍加快速度。一應不必要的輜重可以拋卻,只攜帶兵器,務必要在天亮之前,趕回下相。若有遲疑,拖沓,動搖軍心者,就地格殺,絕不饒恕。” 似乎也只能這樣子了…… 不過曹性還是給予了一些獎勵,“返回下相之後,每人賞米一升。兄弟們,回去後在好好休息。” 陳宮一蹙眉,但旋即又點了點頭。 下邳的糧草,雖說算不得充足,但一時半會兒還可以堅持。 至少可以堅持到來年……如今只剩下五千多人,一人一升米,也就是五百多鬥,合計五十斛而已。 這點消耗,下邳還堅持的住。 如果花費這五十斛米,能使得五千人儘快返回下相,倒也算不得損失。 但只是丟棄在曲陽城外的那些輜重,又何止五百斛,五千斛?所以陳宮並沒有開口阻止曹性。 一人一升米,聽上去並不多。 可是要知道下邳的糧價如今是何等驚人,能得一升米,至少能飽餐一頓,誘惑力並不算小。 軍卒們聞聽之後,行軍速度明顯加快。 過子夜後,距離下相也只剩下十五里的路程。 曹性命人趕回下相,通知下相官員收整營地,準備飯食,以安撫軍卒長途跋涉的辛苦。 同時,陳宮也準備告辭。 “叔龍,我就不回下相了。” 曹性愕然道:“軍師要去哪兒?” “我帶人連夜返回下邳,以告之君侯,使君侯早作準備。 你留守下相,接應文遠……記得,要儘快和文遠匯合,到時候做好準備,以阻止陳登兵馬。” 曹性連忙點頭道:“請軍師放心,有曹性在,絕不使陳登過下相半步。” 陳宮微微一笑,在馬背上和曹性拱手道別。 他帶著呂吉和本部數百人,急匆匆沿大路趕往下邳。而曹性在目送陳宮離去之後,則招呼人馬,加快行進速度。 回到下相,定要好生睡上一覺才是! 細雨迷濛,在夜色中,猶如一片水霧,浮游於空中,使得這視線變得極為模糊,不太清晰。 遠遠的,可以看到下相的城池輪廓。 沒有燈火,漆黑一片。 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古怪感受,更讓人毛骨悚然。 城門,緊閉! 曹性不由得眉頭一蹙,催馬到了城下,高聲呼喊:“城上何人值守,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城下是何方兵馬?” “某家曹性,周逵為何不出城迎接?” “啊,是曹將軍啊!” 城頭上,頓時閃動光亮,很快的火把便連成了一片。 一個小校從箭樓垛口探出頭來,***著一口極為流利的下邳方言道:“將軍勿怪,周縣令已得到了通知,只是擔心有詐,故而緊閉城門。周縣令正在整理校場兵營,請將軍稍等片刻。” 曹性一蹙眉,強壓著火氣,勒馬於城下。 這周逵怎麼變得如此小心? 明知道我回來了,還搞什麼城門緊閉?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兵馬,見軍卒們在風雨中,一個個臉發青,抱著膀子,瑟瑟發抖。在這種風雨交加的日子裡,著實是一種痛苦的等待。 大約過了小半柱香,城門還是沒有開啟。 軍卒們竊竊私語起來,開始出現騷動…… 曹性有些怒了,厲聲喝道:“城上人聽著,不管那周文龍是否找到,立刻給我打開城門……” “可是……” “再要囉唆,軍法伺候。” 城頭上一陣沉默,片刻後只聽城門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沉重的鐵門,吱呀呀開啟。曹性有些等的不耐煩,不等城門完全打開,縱馬就衝向了城門。 可就在這時候,城門洞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蹄聲,似金鐵敲擊地面,顯得極有節奏。一道白影驟然從城門洞中竄出,快如閃電,便來到了曹性的跟前。一口龍雀大刀,在火光中閃過一抹光毫,兇狠的朝著曹性劈了過來。 “曹叔龍,甘寧在此恭候多時!”

第215章 奇兵

建安三年九月初六,曹***決意征伐呂布,親率大軍東征徐州。

對於曹***討伐呂布的行為,許都方面的意見並不統一。許多人都認為,劉表、張繡尚未消滅,曹***如果率部遠襲呂布,許都必定會出現危機。不過也有人認為,此時是討伐呂布的最好機會。

尚書荀攸說:“劉表張繡,新近受創,不敢有所舉動。

呂布驍勇,又與袁術相勾結。若任由其縱橫淮水泗水之間,時間越久影響越大。如今趁他剛與朝廷決裂,軍心不定。大軍此時出擊,可將呂布一舉擊破。更何況,主公有海西可為內應。海西今年屯田豐收,更收攏三萬海民,人口愈眾。其在海西牽制,可助主公一臂之力。”

對於海西豐收的事情,曹***也有所耳聞。

海西的發展,說實話出乎曹***的預料。原本想命鄧稷紮根海西,卻不想海西已成為東海畔一顆璀璨明珠。百萬斛糧草,可以讓曹***征伐徐州無後顧之憂,甚至不需要去擔心糧草運輸。行軍打仗,最頭疼的就是糧道的安全。距離越遠,糧道就越不安穩。海西的出現,無疑使曹***有了穩定的糧道。有充足糧草的供應,曹***消滅呂布的決心,也就越發堅定起來。

荀攸的分析,正合了曹***的心意。

於是他果斷下令出擊,命裨將軍徐晃自泰山郡出擊,命夏侯惇從碭山出擊,命劉備攻伐沛國。三路大軍齊發,直逼彭城。戰事在一開始,也進行的很順利,徐晃在泰山郡降呂布部將趙庶李鄒兩人後,打開了泰山郡大門,一路橫掃,馬不停蹄直逼彭城,並擊潰臧霸所部。

一時間,徐州風聲鶴唳!

看著空蕩蕩的下邳軍大營,曹朋越發判定,曹***出兵了……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麼陳宮曹性在戰局如此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怎可能匆匆忙忙的撤兵?

之前的攻擊,不過是掩人耳目。

營中一座座尚冒著炊煙的火灶,已說明了一切。

夏侯蘭一臉羞愧之色,走到曹朋的跟前,“公子,未料得下邳狗撤退的竟然如此迅速……”

想之前曹朋要追擊,夏侯蘭等人紛紛阻攔,唯有鄧範表示了贊成。

此時,一眾人一個個都低著頭。

曹朋忽然一笑,“諸君,何故垂頭喪氣?”

夏侯蘭等人抬起頭,疑惑不解。

曹朋笑道:“我們贏了,對不對?不管下邳狗是什麼原因撤走,我們打贏了!曲陽保住了……”

是啊,我們贏了!

既然贏了,又何必垂頭喪氣?

曹朋道:“立刻通報城內,讓大家高興一下。

不過,下邳人馬匆匆撤走,還耍出了這麼一手金蟬脫殼之計。他們越是如此故弄玄虛,就越是說明,他們急於撤離。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儘快和甘寧取得聯繫,並以率部追擊。

不可以跟的太緊,那勢必會遭受他們的還擊。

也不可以放的太遠,保持對下邳軍的壓力,而後一鼓作氣,將其擊潰……諸君,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其實,曹朋也知道。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士卒們已經很疲憊了。

不僅是士兵疲憊,包括周倉潘璋等人,也處於疲憊的狀態之中。

而且,追擊戰靠的是一個速度。而曹朋想要追擊曹性陳宮,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馬匹。

徒步追擊,勢必令士卒更加辛苦。

但事到如今,曹朋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潘璋等人聞聽,一個個躍躍欲試。旋即,曹朋將三百兵卒分配下去,夏侯蘭周倉,潘璋鄧範四人各帶五十人,而曹朋親率百人,帶上一頓乾糧,即刻追擊下邳人馬。同時,又命王旭火速與甘寧鄧芝聯繫,命甘寧鄧芝兩人進行追襲。甘寧鄧芝手中的兵馬也不會太多,但好在他們全都是騎兵。加之曲陽兩日鏖戰,甘寧和鄧芝並沒有參與其中,屬於生力軍……

他二人追擊,可以最大可能的對下邳軍造成傷害。

沒錯,貂蟬對曹朋有恩義。

曹朋並沒有忘懷!

但恩義歸恩義,如果呂布不主動來挑釁,曹朋絕對不會這樣窮追猛打。

不管曹***是否出兵,曹朋都必須要最大可能的打痛呂布。唯有將呂布打疼了,海西才有可能獲得安寧;另一方面,唯有顯赫的戰績,才可以令陳登正視自己,而不是被當成一枚棄子。

所以,於公於私,曹朋都要追擊,也必須追擊……

離開下邳的時候,陳宮也許沒有想到,一場在他看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戰鬥,最終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當曹性指揮人馬佯攻曲陽的時候,陳宮已率部離開曲陽。

呂吉一臉不快之色,一路上沒有和陳宮有過一句交談。也難怪,昨天被陳宮忽悠了一把,原本以為自己會先登曲陽,不成想被陳宮一個乾坤大挪移,活生生受了一次欺騙。也幸好陳宮沒有破城,否則呂吉心裡面會更不舒服。但即便是這樣子,他也感受到了陳宮對他的態度。

原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美好!

一直以來,呂吉都認為陳宮會支持他……

可現在看來,陳宮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此前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尊敬,不過是一種虛幻的表象而已。也許在陳宮的眼中,呂吉就是一個小丑,在下邳上躥下跳,看上去很可笑吧。

一路上,呂吉都很沉默。

他在考慮自己的未來,也許繼續留在下邳,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下邳軍撤離曲陽後,一路垂頭喪氣。陳宮雖然知道,卻也沒有辦法,只能等抵達下相之後,再做調整。

畢竟,他現在要先趕回下相。

曹性在曲陽城外佯攻結束,使出了一招金蟬脫殼,順利撤出曲陽戰場。

留下來斷後的兵馬,大都以騎軍為主。所以曹性很快便趕上了大隊人馬,一路向下相急行。

“軍師,可曾派人前往徐縣?”

“撤離曲陽時,我已命人往徐縣通知文遠,並命他迅速回撤。

想必咱們抵達下相時,文遠就可以得到消息,最遲後日凌晨,便可以帶領兵馬返回下相吧。”

曹性點點頭,自言自語道:“若文遠返回,則陳元龍不足慮。”

陳宮微微一笑,目光則有意無意般,朝呂吉掃了一眼。

“叔龍,盯著子善。”

“子善?”

“那孩子,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陳宮畢竟是陳宮,即便是在撤退的路上,也不會放鬆警惕。

呂吉的沉默,讓陳宮感到了一絲異常。如果呂吉大喊大叫,甚至對陳宮破口大罵,他說不定還不會在意。偏偏這沉默,使得陳宮有一種異樣感受:這孩子,莫不是懷了不一樣的心思?

換做陳宮,如果似呂吉那樣被擺了一道的話,也會感到憤怒。

不過,憤怒又能如何?

陳宮才不會把呂吉看在眼中,更不會在意他那點小小的憤怒。只不過,呂吉的沉默,讓他有些擔憂。仔細回想,自己在曲陽是不是有些過分呢?畢竟呂吉在名義上,是呂布的兒子。

但轉念一想,陳宮旋即把那點愧疚拋在腦後。

過分又能如何?

這麼一個總是野心勃勃的小子,不好好敲打一番,他焉能知道好歹?

想到這裡,陳宮也就釋然了……

讓曹性派人盯著,想必那呂吉也鬧不出什麼花樣。等返回下邳之後,他想鬧騰也不太可能。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返回下相吧。

於是陳宮和曹性商量了一下,再一次催動人馬,提快了行軍的速度。

入夜後,下起了雨。

這九月的雨水,格外寒冷。從祖水上游吹來的風,也很刺骨。衣服溼透,被風一吹,讓人直打哆嗦。

道路變得泥濘起來,也使得行軍速度,變得緩慢。

“公臺,讓軍士們休息一下吧,避避雨?”

眼見著士兵們在寒風和細雨中瑟瑟發抖,曹性有些不忍,於是開口向陳宮建議。

陳宮搖搖頭,輕聲道:“不能休息……這種時候一休息,再想趕路,可就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情。要休息,咱們回下相休息。叔龍當明白,曹友學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手中尚有一支騎軍,更有猛將統領。萬一追上來,咱們很難抵擋。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趕回下相……”

提起那支騎軍,曹性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

如果陳宮不提起來的話,曹性甚至有可能把此事給忘記了……

雖說這撤退的路上,一直風平浪靜,甘寧也沒有出現阻攔。可這並不代表著,甘寧會坐視他們撤離。想必到現在也沒有出現,是因為兵力懸殊的緣故。曹性甚至感覺到,那甘寧就好像一條毒蛇似地隱藏在暗處。只要自己露出半點懈怠,那甘寧就一定會出現,給予致命打擊。

看著疲乏的軍卒,曹性心有不忍。

可是他更知道,陳宮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在這種情況之下,軍卒們一旦懈怠下來,再想要緊張,就很困難。

他咬咬牙,大聲喝道:“傳我命令,三軍加快速度。一應不必要的輜重可以拋卻,只攜帶兵器,務必要在天亮之前,趕回下相。若有遲疑,拖沓,動搖軍心者,就地格殺,絕不饒恕。”

似乎也只能這樣子了……

不過曹性還是給予了一些獎勵,“返回下相之後,每人賞米一升。兄弟們,回去後在好好休息。”

陳宮一蹙眉,但旋即又點了點頭。

下邳的糧草,雖說算不得充足,但一時半會兒還可以堅持。

至少可以堅持到來年……如今只剩下五千多人,一人一升米,也就是五百多鬥,合計五十斛而已。

這點消耗,下邳還堅持的住。

如果花費這五十斛米,能使得五千人儘快返回下相,倒也算不得損失。

但只是丟棄在曲陽城外的那些輜重,又何止五百斛,五千斛?所以陳宮並沒有開口阻止曹性。

一人一升米,聽上去並不多。

可是要知道下邳的糧價如今是何等驚人,能得一升米,至少能飽餐一頓,誘惑力並不算小。

軍卒們聞聽之後,行軍速度明顯加快。

過子夜後,距離下相也只剩下十五里的路程。

曹性命人趕回下相,通知下相官員收整營地,準備飯食,以安撫軍卒長途跋涉的辛苦。

同時,陳宮也準備告辭。

“叔龍,我就不回下相了。”

曹性愕然道:“軍師要去哪兒?”

“我帶人連夜返回下邳,以告之君侯,使君侯早作準備。

你留守下相,接應文遠……記得,要儘快和文遠匯合,到時候做好準備,以阻止陳登兵馬。”

曹性連忙點頭道:“請軍師放心,有曹性在,絕不使陳登過下相半步。”

陳宮微微一笑,在馬背上和曹性拱手道別。

他帶著呂吉和本部數百人,急匆匆沿大路趕往下邳。而曹性在目送陳宮離去之後,則招呼人馬,加快行進速度。

回到下相,定要好生睡上一覺才是!

細雨迷濛,在夜色中,猶如一片水霧,浮游於空中,使得這視線變得極為模糊,不太清晰。

遠遠的,可以看到下相的城池輪廓。

沒有燈火,漆黑一片。

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古怪感受,更讓人毛骨悚然。

城門,緊閉!

曹性不由得眉頭一蹙,催馬到了城下,高聲呼喊:“城上何人值守,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城下是何方兵馬?”

“某家曹性,周逵為何不出城迎接?”

“啊,是曹將軍啊!”

城頭上,頓時閃動光亮,很快的火把便連成了一片。

一個小校從箭樓垛口探出頭來,***著一口極為流利的下邳方言道:“將軍勿怪,周縣令已得到了通知,只是擔心有詐,故而緊閉城門。周縣令正在整理校場兵營,請將軍稍等片刻。”

曹性一蹙眉,強壓著火氣,勒馬於城下。

這周逵怎麼變得如此小心?

明知道我回來了,還搞什麼城門緊閉?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兵馬,見軍卒們在風雨中,一個個臉發青,抱著膀子,瑟瑟發抖。在這種風雨交加的日子裡,著實是一種痛苦的等待。

大約過了小半柱香,城門還是沒有開啟。

軍卒們竊竊私語起來,開始出現騷動……

曹性有些怒了,厲聲喝道:“城上人聽著,不管那周文龍是否找到,立刻給我打開城門……”

“可是……”

“再要囉唆,軍法伺候。”

城頭上一陣沉默,片刻後只聽城門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沉重的鐵門,吱呀呀開啟。曹性有些等的不耐煩,不等城門完全打開,縱馬就衝向了城門。

可就在這時候,城門洞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蹄聲,似金鐵敲擊地面,顯得極有節奏。一道白影驟然從城門洞中竄出,快如閃電,便來到了曹性的跟前。一口龍雀大刀,在火光中閃過一抹光毫,兇狠的朝著曹性劈了過來。

“曹叔龍,甘寧在此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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