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燕人

曹賊·庚新·4,398·2026/3/23

第219章 燕人 天氣越來越冷,進入十一月之後,氣溫溼寒,直入骨髓。 中軍大帳裡,擺放著兩個火盆,炭火熊熊,驅散了帳中的寒意,使人有一種溫暖如春的感受。 曹***放下手中書卷,笑呵呵對郭嘉道:“當初若非奉孝與文若堅持,險些使我錯失良才……未曾想這獨臂參軍竟有此等本領,不但使海西穩定,更率先在海西屯田,使我糧道通暢。” 時隔一載,郭嘉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很單薄,甚至有些瘦弱。不過他的氣色看上去挺好,精神也顯得很矍鑠,與早先相比,的確是大有改進。 聽曹***說完,郭嘉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豈止是司空沒有想到,即便是嘉,亦感到意外。” 由於曹朋事先從海西調撥五十萬斛糧草,囤積於曲陽縣內。曹***在兵困下邳之後,並沒有出現歷史上糧草匱乏的局面。雖然說戰事並不順暢,呂布的抵抗也非常堅決,但總體而言,戰局是朝著曹***所預料的方向發展。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曹***當然不會放過呂布。 “奉孝,徐州之戰結束,我欲任鄧叔孫為東海太守,以為如何?” 郭嘉先是一喜,旋即搖頭。 “不可!” “為何?” 按道理說,鄧稷是郭嘉一手舉薦,若升任太守,郭嘉顏面有光。 曹***也沒有想到,郭嘉竟然拒絕了這個提議。於是乎,心中不免生出好奇之意,凝視郭嘉。 郭嘉嘆了口氣,對曹***說:“嘉不贊成鄧叔孫升遷,有兩個原因。 這第一個原因,鄧叔孫身無功名而一躍為海西令,已屬特例。時隔一年,主公就欲再升遷其官職,勢必會令許多人感到不滿,到時候叔孫身處風口,未必能比現在做的更加出色…… 此其一;其二,觀鄧稷在海西作為,頗有章法。 如今海西正在不斷壯大,隱隱有興旺之像。海西地處淮水之畔,勾連兩淮,貫穿齊魯,乃東部要地。若海西屯田等舉措可以發展起來,如同司空扼住兩淮之咽喉,進可渡淮水,直逼大江,虎視江東;退可固守海西,使淮北不受兵禍。此時若冒然換人,未必是一樁好事。繼承者能否繼續遵循鄧叔孫之舉措,使海西進一步發展?若不能,豈不是前功盡棄嗎?” 曹***不由得點頭,表示讚賞。 郭嘉又道:“況且鄧叔孫為一縣之長尚可,若為一郡太守,其才能和眼界,還需繼續打磨。” 不得不說,郭嘉的確是為鄧稷著想。 沒錯,以鄧稷在海西的政績來看,的確驕人。但郭嘉卻知道,鄧稷還不足以獨當一面。如今他在海西,地處偏僻,有陳登可以遮風避雨。但如果為一郡太守,他就必須直面許多陰謀詭計。能治一縣,不代表能治一郡。況且東海郡很複雜,單以局面而言,鄧稷未必能控制得住。 所以郭嘉認為,鄧稷目下最好還是留在海西,再打磨些時日。 否則他升遷太快,勢必會遭遇兇險。太守,和縣令,那完全是兩個概念的職務。太守已經是兩千石俸祿的官位,也算是進入朝廷核心,掌控實權。鄧稷目下的狀況,還不適合升遷。 曹***搔首,“那你以為,當如何獎賞?” 畢竟鄧稷做出了這麼大的成績,並保障了徐州之戰的糧道,如果沒有獎賞,也說不太過去。 郭嘉想了想,正色道:“海西這一年發展甚速,其治下面積不斷增加,已非一縣之地。我聽說,海西屯田向北面已接近伊蘆鄉,屬於朐縣治下;而向西,更跨過了遊說,又和曲陽連為一體的趨勢。既然如此,何不使他兼典農都尉之職?若能有所成就,再行封賞提拔。” 典農都尉,始於建安二年設置。 由於當時遷都許縣,曹***下令屯田。 在一片反對聲中,唯有潁川長社人棗祗堅持,所以便設置了典農都尉一職,由棗祗出任。 當年,許都就獲得豐收。 棗祗因而被遷為典農中郎將,得曹***委以重任。 這典農都尉是一個新設的官職,其職務說起來,高於縣令,而低於太守。主抓的也是一個地區的屯田事宜,和太守並無太大的衝突。如果鄧稷出任典農都尉,就是棗祗後第二個擔任此官職的人。 由於許都和海西的豐收,使得曹***下定決心,推動屯田。 郭嘉的這個建議,令曹***極為滿意。但內心裡總覺得,只一個典農都尉,有些虧待了鄧稷。 “若司空覺得獎賞薄了,何不賞賜於叔孫身邊之人?” “哦?” “司空莫非忘記了,鄧叔孫尚有一內弟?休若此前,可是對他讚不絕口。此人同樣身無功名,卻少而有德行。那片《陋室銘》,不知司空是否記得?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曹***脫口而出,旋即哈哈大笑。 “若不是奉孝提起,我險些忘記此子。” “友學德行高遠,在廣陵頗有名聲。且有武勇,可當百人……此前呂布征伐海西,就是此子奪取了曲陽,並擊退了陳宮。後來還飛奪下相,斬斷了張遼退路,使下邳成為一座孤城。” 曹***那雙細長雙眸,眯成了一條縫。 他捻鬚頷首,“曹朋年少,卻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即如此,何不封賞於他?” “那你認為,該如何封賞?” “此前陳元龍任他為海陵尉。而海陵,實已破敗,不成其形。但海陵地處淮水與江水之間,不但扼守江水入口,更是淮南東部之門戶。自中平以來,鹽瀆、射陽和海陵幾乎被廢棄,整個淮南鹽路,如今更全都依靠海西勉力供應……以我之見,可使曹友學,為農都尉之職。” 曹***深吸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農都尉,並非新設官職,而是自漢武帝時,便有設置。最初,農都尉置於邊郡地區,主屯田殖穀之事,其性質與典農都尉有些相似,但以權力而已,卻遠遠沒有典農都尉的大…… 不過,農都尉的職權很分明,兼受大司農和本郡太守節制。 是節制,而非屬官。 也就是說,農都尉***於郡屬官之外,可掌兵,並處置政務,有點那種聽調不聽宣的意思。 郭嘉的這個主意,正好撓在了曹***的癢處。 曹***決意屯田,以使治下增收,同時平抑糧價。可這屯田,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牽扯到土地的清查丈量,不可避免的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在許都也好,洛陽也罷,以及其他地方,都有侷限性。可是淮南東部,卻不牽扯這樣的問題。那裡有大片良田,屬於無主之地,根本無人問津。而淮南土地肥沃,又沒有那種利益上的衝突,當然是最佳選擇。 有海西屯田在前,想必在淮南東部推行,也不會太難。 農都尉,早已廢置多年,而且品秩也不算太高,秩四百石的俸祿,相當於一個下縣的縣長。 海陵、鹽瀆如今等同於一片荒地,也不會有人爭取。 這個職務對曹朋,倒是很合適。 不過曹***還是有些擔心,“奉孝,曹朋能擔此重任?” “司空可知,當初鄧叔孫在海西屯田,正是小曹朋率先發起。” “唔……” 曹***,心動了! 郭嘉處理完了公務之後,走出中軍大帳。 正逢今天是虎賁軍值守中軍,才出大帳,郭嘉就看見典滿和許儀兩人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次征伐徐州,典滿和許儀都隨軍出戰。 在經過了建安二年的歷練之後,典滿許儀於建安三年行成人禮,旋即便加入了虎賁軍效力。 二人如今分別出任郎將之職,也算是虎賁軍的中堅力量。 郭嘉輕手輕腳的走上前,想要聽聽這兩個小子,究竟在嘀咕些什麼。 “老三,你究竟想清楚了沒有?” “沒有!” “你說那阿福也真是,當初為何不說清楚呢?四水環下邳,可一舉破之……什麼意思?” “要不,咱們派人去下相問問他?” “恩,那必須要快,否則要被人搶了頭功。” “圓德,明理……你們在嘀咕什麼?” 由於行了成人禮,典滿和許儀自然也得了表字。滿,有圓滿之意,所以典滿的表字,就是圓德,而許儀則是明理。這兩個表字,是曹***親賜,也代表著曹***對典滿和許褚的厚愛。 典滿和許儀驀地回身,看到郭嘉,不免露出期期艾艾之色。 “阿福說,四水環下邳?” 郭嘉一臉奸詐之色,看著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不是阿福說的……不對不對,是阿福在一年前說的。” 面對郭嘉,典滿和許儀不敢有半點隱瞞。 連忙把去年他們和曹朋一起來下邳,而後曹朋說過的那番話語,告訴了郭嘉。 “四水環下邳……” 郭嘉忍不住哈哈大笑,“小阿福,你莫不是早就料到,會有此一戰?” 曹朋的臉色鐵青,站在衙堂上,憤怒咆哮:“劉備欺我太甚。我供下邳軍糧,自當由司空分派。劉備帳下張飛,竟劫我糧草,還打傷了我的人。此仇此恨,我焉能再忍氣吞聲?” 衙堂之上,群情激奮。 鄧範怒道:“想當初,咱們剛到海西的時候,就是這劉玄德勾引海賊,試圖破我海西。如今,咱們供應他糧草,他非但不感激,反而截糧,更打傷了咱們的人……友學,請與我一支兵馬,我即可前往下邳,向那劉玄德討要說法。如若他不認錯,咱們就和他劉備拼了!” “對,咱們打過去!” 潘璋更是一臉怒氣。 凡是經歷過海西那一夜的人,大致上都清楚,那些海賊是怎麼一回事。 甘寧哼了一聲,“公子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那張翼德有何本領,膽敢如此張狂。” 曹朋,一言不發。 由於曹朋提前將糧草調撥曲陽,所以下邳之戰的糧草,基本上是由曹朋來負責。 大戰開始以後,曹朋命潘璋和夏侯蘭兩人輪流送糧。這才是第三次發運糧草,就被人劫走。 負責押送糧草的夏侯蘭說:“劫我糧草之人,乃幽州口音。 其人相貌雄魁,豹頭環眼,使一杆丈八蛇矛,武藝超群。我只一開始就表明了身份,可那人卻說什麼他不知道什麼曹公,反正糧草到了他手裡,就是他的……我與他爭執,反被他打傷。” 豹頭環眼,掌中丈八蛇矛? 這形象,還真是熟悉啊! “莫非,是那燕人張飛?” “對,就是張飛。” 曹朋不由得樂了! 這還真是三爺的風格啊…… “公子,不是想前往下邳嗎?沒想到這機會自己就送上門了。” 鄧芝在一旁聽得真切,不禁大笑起來,“既然被人家打上了門,咱們豈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你是說……” “他打了咱們的人,咱們就打回去!” 說實話,鄧芝這個主意,讓曹朋很心動。 但也必須承認,這個主意很冒險。劉備的情況,和他之前何其相似?有將無兵!關羽張飛,那是什麼等級的人物?單憑自家這點人手,曹朋還真有些不太放心。畢竟,能與那兩人相爭,只有一個甘寧。不過曹朋手裡還有潘璋,還有夏侯蘭鄧範,至少能和劉備糾纏一下。 想到這裡,曹朋立刻召集眾將。 把事情緣由說了一遍之後,所有人都氣得是暴跳如雷。 曹朋道:“想咱們辛辛苦苦的押運糧草,那劉備有甚德行,食我粟米?司空分與他糧草,我也無話可說,可是現在……你們都看到了,劉備分明是欺上門來。我與他,誓不罷休!” “對,誓不罷休!” 眼見著眾人的情緒全都調動起來,曹朋二話不說,立刻下令點起兵馬,前往下邳。 他駐守下相,負責的就是糧道安全。 如果糧食丟失,那就是他的責任,到時候曹***也會責怪。 現在,索性把事情鬧起來。 雖說前世曹朋對劉備的印象不差,可現在畢竟是分屬兩個陣營,他斷然不會和劉備善罷甘休。 而且,他正想藉此機會,前往下邳…… 不過,單憑手裡這些人,未必能奈何得了劉備。 他手下關羽張飛自不用說,劉備本身也是戎馬半生,其身手斷然不差。要知道,三國遊戲當中,劉備也是武力值接近九十的主兒。憑自己,未必能從劉備手中討得太多的便宜…… 不過,老子上面有人! “鄧芝,你立刻前往下邳,分別拜會典韋、許褚和曹洪三位將軍。 就說我被人欺負了,要去尋那劉備的麻煩……其餘諸君,立刻隨我點齊兵馬,找劉備算賬。” 我一個人鬥不過你,那就讓你領教一下惡來虎痴之威!

第219章 燕人

天氣越來越冷,進入十一月之後,氣溫溼寒,直入骨髓。

中軍大帳裡,擺放著兩個火盆,炭火熊熊,驅散了帳中的寒意,使人有一種溫暖如春的感受。

曹***放下手中書卷,笑呵呵對郭嘉道:“當初若非奉孝與文若堅持,險些使我錯失良才……未曾想這獨臂參軍竟有此等本領,不但使海西穩定,更率先在海西屯田,使我糧道通暢。”

時隔一載,郭嘉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很單薄,甚至有些瘦弱。不過他的氣色看上去挺好,精神也顯得很矍鑠,與早先相比,的確是大有改進。

聽曹***說完,郭嘉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豈止是司空沒有想到,即便是嘉,亦感到意外。”

由於曹朋事先從海西調撥五十萬斛糧草,囤積於曲陽縣內。曹***在兵困下邳之後,並沒有出現歷史上糧草匱乏的局面。雖然說戰事並不順暢,呂布的抵抗也非常堅決,但總體而言,戰局是朝著曹***所預料的方向發展。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曹***當然不會放過呂布。

“奉孝,徐州之戰結束,我欲任鄧叔孫為東海太守,以為如何?”

郭嘉先是一喜,旋即搖頭。

“不可!”

“為何?”

按道理說,鄧稷是郭嘉一手舉薦,若升任太守,郭嘉顏面有光。

曹***也沒有想到,郭嘉竟然拒絕了這個提議。於是乎,心中不免生出好奇之意,凝視郭嘉。

郭嘉嘆了口氣,對曹***說:“嘉不贊成鄧叔孫升遷,有兩個原因。

這第一個原因,鄧叔孫身無功名而一躍為海西令,已屬特例。時隔一年,主公就欲再升遷其官職,勢必會令許多人感到不滿,到時候叔孫身處風口,未必能比現在做的更加出色……

此其一;其二,觀鄧稷在海西作為,頗有章法。

如今海西正在不斷壯大,隱隱有興旺之像。海西地處淮水之畔,勾連兩淮,貫穿齊魯,乃東部要地。若海西屯田等舉措可以發展起來,如同司空扼住兩淮之咽喉,進可渡淮水,直逼大江,虎視江東;退可固守海西,使淮北不受兵禍。此時若冒然換人,未必是一樁好事。繼承者能否繼續遵循鄧叔孫之舉措,使海西進一步發展?若不能,豈不是前功盡棄嗎?”

曹***不由得點頭,表示讚賞。

郭嘉又道:“況且鄧叔孫為一縣之長尚可,若為一郡太守,其才能和眼界,還需繼續打磨。”

不得不說,郭嘉的確是為鄧稷著想。

沒錯,以鄧稷在海西的政績來看,的確驕人。但郭嘉卻知道,鄧稷還不足以獨當一面。如今他在海西,地處偏僻,有陳登可以遮風避雨。但如果為一郡太守,他就必須直面許多陰謀詭計。能治一縣,不代表能治一郡。況且東海郡很複雜,單以局面而言,鄧稷未必能控制得住。

所以郭嘉認為,鄧稷目下最好還是留在海西,再打磨些時日。

否則他升遷太快,勢必會遭遇兇險。太守,和縣令,那完全是兩個概念的職務。太守已經是兩千石俸祿的官位,也算是進入朝廷核心,掌控實權。鄧稷目下的狀況,還不適合升遷。

曹***搔首,“那你以為,當如何獎賞?”

畢竟鄧稷做出了這麼大的成績,並保障了徐州之戰的糧道,如果沒有獎賞,也說不太過去。

郭嘉想了想,正色道:“海西這一年發展甚速,其治下面積不斷增加,已非一縣之地。我聽說,海西屯田向北面已接近伊蘆鄉,屬於朐縣治下;而向西,更跨過了遊說,又和曲陽連為一體的趨勢。既然如此,何不使他兼典農都尉之職?若能有所成就,再行封賞提拔。”

典農都尉,始於建安二年設置。

由於當時遷都許縣,曹***下令屯田。

在一片反對聲中,唯有潁川長社人棗祗堅持,所以便設置了典農都尉一職,由棗祗出任。

當年,許都就獲得豐收。

棗祗因而被遷為典農中郎將,得曹***委以重任。

這典農都尉是一個新設的官職,其職務說起來,高於縣令,而低於太守。主抓的也是一個地區的屯田事宜,和太守並無太大的衝突。如果鄧稷出任典農都尉,就是棗祗後第二個擔任此官職的人。

由於許都和海西的豐收,使得曹***下定決心,推動屯田。

郭嘉的這個建議,令曹***極為滿意。但內心裡總覺得,只一個典農都尉,有些虧待了鄧稷。

“若司空覺得獎賞薄了,何不賞賜於叔孫身邊之人?”

“哦?”

“司空莫非忘記了,鄧叔孫尚有一內弟?休若此前,可是對他讚不絕口。此人同樣身無功名,卻少而有德行。那片《陋室銘》,不知司空是否記得?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曹***脫口而出,旋即哈哈大笑。

“若不是奉孝提起,我險些忘記此子。”

“友學德行高遠,在廣陵頗有名聲。且有武勇,可當百人……此前呂布征伐海西,就是此子奪取了曲陽,並擊退了陳宮。後來還飛奪下相,斬斷了張遼退路,使下邳成為一座孤城。”

曹***那雙細長雙眸,眯成了一條縫。

他捻鬚頷首,“曹朋年少,卻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即如此,何不封賞於他?”

“那你認為,該如何封賞?”

“此前陳元龍任他為海陵尉。而海陵,實已破敗,不成其形。但海陵地處淮水與江水之間,不但扼守江水入口,更是淮南東部之門戶。自中平以來,鹽瀆、射陽和海陵幾乎被廢棄,整個淮南鹽路,如今更全都依靠海西勉力供應……以我之見,可使曹友學,為農都尉之職。”

曹***深吸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農都尉,並非新設官職,而是自漢武帝時,便有設置。最初,農都尉置於邊郡地區,主屯田殖穀之事,其性質與典農都尉有些相似,但以權力而已,卻遠遠沒有典農都尉的大……

不過,農都尉的職權很分明,兼受大司農和本郡太守節制。

是節制,而非屬官。

也就是說,農都尉***於郡屬官之外,可掌兵,並處置政務,有點那種聽調不聽宣的意思。

郭嘉的這個主意,正好撓在了曹***的癢處。

曹***決意屯田,以使治下增收,同時平抑糧價。可這屯田,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牽扯到土地的清查丈量,不可避免的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在許都也好,洛陽也罷,以及其他地方,都有侷限性。可是淮南東部,卻不牽扯這樣的問題。那裡有大片良田,屬於無主之地,根本無人問津。而淮南土地肥沃,又沒有那種利益上的衝突,當然是最佳選擇。

有海西屯田在前,想必在淮南東部推行,也不會太難。

農都尉,早已廢置多年,而且品秩也不算太高,秩四百石的俸祿,相當於一個下縣的縣長。

海陵、鹽瀆如今等同於一片荒地,也不會有人爭取。

這個職務對曹朋,倒是很合適。

不過曹***還是有些擔心,“奉孝,曹朋能擔此重任?”

“司空可知,當初鄧叔孫在海西屯田,正是小曹朋率先發起。”

“唔……”

曹***,心動了!

郭嘉處理完了公務之後,走出中軍大帳。

正逢今天是虎賁軍值守中軍,才出大帳,郭嘉就看見典滿和許儀兩人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次征伐徐州,典滿和許儀都隨軍出戰。

在經過了建安二年的歷練之後,典滿許儀於建安三年行成人禮,旋即便加入了虎賁軍效力。

二人如今分別出任郎將之職,也算是虎賁軍的中堅力量。

郭嘉輕手輕腳的走上前,想要聽聽這兩個小子,究竟在嘀咕些什麼。

“老三,你究竟想清楚了沒有?”

“沒有!”

“你說那阿福也真是,當初為何不說清楚呢?四水環下邳,可一舉破之……什麼意思?”

“要不,咱們派人去下相問問他?”

“恩,那必須要快,否則要被人搶了頭功。”

“圓德,明理……你們在嘀咕什麼?”

由於行了成人禮,典滿和許儀自然也得了表字。滿,有圓滿之意,所以典滿的表字,就是圓德,而許儀則是明理。這兩個表字,是曹***親賜,也代表著曹***對典滿和許褚的厚愛。

典滿和許儀驀地回身,看到郭嘉,不免露出期期艾艾之色。

“阿福說,四水環下邳?”

郭嘉一臉奸詐之色,看著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不是阿福說的……不對不對,是阿福在一年前說的。”

面對郭嘉,典滿和許儀不敢有半點隱瞞。

連忙把去年他們和曹朋一起來下邳,而後曹朋說過的那番話語,告訴了郭嘉。

“四水環下邳……”

郭嘉忍不住哈哈大笑,“小阿福,你莫不是早就料到,會有此一戰?”

曹朋的臉色鐵青,站在衙堂上,憤怒咆哮:“劉備欺我太甚。我供下邳軍糧,自當由司空分派。劉備帳下張飛,竟劫我糧草,還打傷了我的人。此仇此恨,我焉能再忍氣吞聲?”

衙堂之上,群情激奮。

鄧範怒道:“想當初,咱們剛到海西的時候,就是這劉玄德勾引海賊,試圖破我海西。如今,咱們供應他糧草,他非但不感激,反而截糧,更打傷了咱們的人……友學,請與我一支兵馬,我即可前往下邳,向那劉玄德討要說法。如若他不認錯,咱們就和他劉備拼了!”

“對,咱們打過去!”

潘璋更是一臉怒氣。

凡是經歷過海西那一夜的人,大致上都清楚,那些海賊是怎麼一回事。

甘寧哼了一聲,“公子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那張翼德有何本領,膽敢如此張狂。”

曹朋,一言不發。

由於曹朋提前將糧草調撥曲陽,所以下邳之戰的糧草,基本上是由曹朋來負責。

大戰開始以後,曹朋命潘璋和夏侯蘭兩人輪流送糧。這才是第三次發運糧草,就被人劫走。

負責押送糧草的夏侯蘭說:“劫我糧草之人,乃幽州口音。

其人相貌雄魁,豹頭環眼,使一杆丈八蛇矛,武藝超群。我只一開始就表明了身份,可那人卻說什麼他不知道什麼曹公,反正糧草到了他手裡,就是他的……我與他爭執,反被他打傷。”

豹頭環眼,掌中丈八蛇矛?

這形象,還真是熟悉啊!

“莫非,是那燕人張飛?”

“對,就是張飛。”

曹朋不由得樂了!

這還真是三爺的風格啊……

“公子,不是想前往下邳嗎?沒想到這機會自己就送上門了。”

鄧芝在一旁聽得真切,不禁大笑起來,“既然被人家打上了門,咱們豈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你是說……”

“他打了咱們的人,咱們就打回去!”

說實話,鄧芝這個主意,讓曹朋很心動。

但也必須承認,這個主意很冒險。劉備的情況,和他之前何其相似?有將無兵!關羽張飛,那是什麼等級的人物?單憑自家這點人手,曹朋還真有些不太放心。畢竟,能與那兩人相爭,只有一個甘寧。不過曹朋手裡還有潘璋,還有夏侯蘭鄧範,至少能和劉備糾纏一下。

想到這裡,曹朋立刻召集眾將。

把事情緣由說了一遍之後,所有人都氣得是暴跳如雷。

曹朋道:“想咱們辛辛苦苦的押運糧草,那劉備有甚德行,食我粟米?司空分與他糧草,我也無話可說,可是現在……你們都看到了,劉備分明是欺上門來。我與他,誓不罷休!”

“對,誓不罷休!”

眼見著眾人的情緒全都調動起來,曹朋二話不說,立刻下令點起兵馬,前往下邳。

他駐守下相,負責的就是糧道安全。

如果糧食丟失,那就是他的責任,到時候曹***也會責怪。

現在,索性把事情鬧起來。

雖說前世曹朋對劉備的印象不差,可現在畢竟是分屬兩個陣營,他斷然不會和劉備善罷甘休。

而且,他正想藉此機會,前往下邳……

不過,單憑手裡這些人,未必能奈何得了劉備。

他手下關羽張飛自不用說,劉備本身也是戎馬半生,其身手斷然不差。要知道,三國遊戲當中,劉備也是武力值接近九十的主兒。憑自己,未必能從劉備手中討得太多的便宜……

不過,老子上面有人!

“鄧芝,你立刻前往下邳,分別拜會典韋、許褚和曹洪三位將軍。

就說我被人欺負了,要去尋那劉備的麻煩……其餘諸君,立刻隨我點齊兵馬,找劉備算賬。”

我一個人鬥不過你,那就讓你領教一下惡來虎痴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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