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大幕開啟,白馬之圍

曹賊·庚新·5,333·2026/3/23

第290章 大幕開啟,白馬之圍 北軍中候,隸屬執金吾。 不過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此之前,執金吾一職一直懸而未決,沒有人出任。北軍五營歸於衛尉所轄,而北軍中候則直屬司空府,由曹***指揮。當然了,這樣的分派顯得有些混亂,卻可以最大程度上進行監管。至少在曹朋隨曹汲前往譙縣之前,執金吾的人選還沒有確定。 “現任執金吾是誰?” 曹朋在前往執金吾衙門的路上,忍不住問那帶路的小校。 小校年紀不大,看上去和曹朋差不多。長的倒是眉清目秀,不過黑黑瘦瘦的,似乎有些單薄。 “曹中侯有所不知,今執金吾,便是都亭候賈詡大人。” 賈詡? 曹朋心裡沒由來的咯噔一下。 他倒是聽說了張繡歸降的消息,但具體情況並不是特別瞭解。 特別是賈詡的安排,他更是全然不知。也怪不得曹朋,他回來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而已,根本不可能把打聽清楚狀況……他不去問,李儒等人自然也沒說,還以為曹朋已經知道。 “執金吾,是賈詡?” “是啊,曹中侯何故吃驚? 你不是與曹公說,希望能拜家都亭候為師嗎?” 我說過這句話嗎? 好吧,我的確是說過,但那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曹朋猛然勒馬,看著那小校,“你是誰,怎知道這種事情?” “在下賈星,是都亭候義子。” 賈星? 沒聽說過…… 至少三國演義裡面,沒有半點印象。 曹朋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裡面急速的盤算起來。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身為上司,要見一下自己的下屬,也沒什麼不對。可不知為什麼,曹朋心裡面總有些忐忑。賈詡,那可是三國第一毒士,陰人……但如果讓曹朋說他怎麼毒?曹朋又說不出來。只是本能的,對賈詡有些畏懼。即便是在面對曹***的時候,曹朋也沒有過這種感覺。可現在要去見賈詡了,曹朋還真有些畏懼。這種感覺,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也許,是本能的畏懼? “曹中侯,我們走吧,都亭候正等著呢。” 看起來,還是專門召見。 曹朋暗自深吸一口氣,故作淡然道:“也好,那我們快些過去。” ―――――――――――――――――――――――― 執金吾衙門,位於毓秀門外。 早在秦時,執金吾本名中尉,是負責拜為京都和宮城的官員,其所屬兵卒,也稱之為北軍。 漢武帝太初元年,改‘中尉’為執金吾。 擔負著京城之內的巡查,禁暴,督奸等事宜,與守衛宮禁之內的衛尉互為表裡。秩中兩千石,設有兩丞、司馬和千人。不過呢,到了東漢年間,執金吾直系,至保留了武庫令一職。 而今的武庫令,正是曹朋的老子,曹汲。 曹汲是拜奉車侯,任民曹都尉,兼武庫令…… 換句話說,曹朋父子如今都屬於賈詡的屬官部曲。 提起執金吾這個官職,恐怕給後世人最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句‘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應娶陰麗華’。而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東漢的開國皇帝,漢光武帝劉秀……不過,自東漢以來,執金吾的權利越來越小。曹***拜賈詡為執金吾,其實也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榮耀而已。 賈詡如今真正的職務,是參司空軍事,也就是司空府幕僚。 自有漢以來,官分爵、階、職。 爵,官之尊,例如賈詡的都亭候;階,官之次;職,官之掌。 後陳群創九品中正制,加入了‘品’,也就是官之序。對賈詡而言,都亭候是他的爵,執金吾是他的階,參司空軍事,才是他的職。 在執金吾衙門裡,曹朋終於見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毒士,賈詡。 賈詡是武威姑臧人,個頭偏高,大約有188左右。瘦高挑,膚色古銅,顯然是常年受風吹雨打所致。做一個有些的謀主,可不是整天呆在屋子裡,他同樣要進行大量的戶外活動…… 賈詡長的很英武,年輕時應該屬於帥哥一類。 頜下長髯,面帶笑容,頗有幾分慈祥長者的外貌。 “曹中侯!” “卑職曹朋,見過都亭候。” “哈哈,不必客氣,不必客氣,曹中侯還請入座。” 別看這廝笑得燦爛,外表和善,可曹朋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受。 好像,好像一條隱藏著草叢裡的毒蛇,當賈詡目光落在曹朋身上的時候,曹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傢伙,感覺比郭嘉還要可怕! 郭嘉的厲害之處,在於他的‘鬼’,也就是變幻莫測,難以琢磨。 而賈詡,似乎在難以琢磨的基礎上,還要增添一分陰鷙。他的謀劃,往往一針見血,直擊要害。不出招則以,出招就是置人於死地的毒招。李儒和賈詡曾同為董卓效力,他也說過,若是以謀略而言,他差賈詡很多。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賈詡是他當時唯一看不懂的傢伙。 賈詡似乎並不是全意為董卓效力。 而這裡面,也有董卓對賈詡輕視的因素。 自進入雒陽後,董卓對世家子弟尤為重視,而對之前那些追隨他的寒門士子,相對冷淡了。 李儒對曹朋說過,若見到賈詡,最好以靜制動。 否則的話,就很容易被他看出破綻…… 所以,曹朋彬彬有禮,坐下之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好像老僧入定一般。 若說賈詡對曹朋有惡感? 那倒不至於……只是他心裡不爽曹朋破壞了他韜光養晦的策略,令他到許都後,頗有些尷尬。 內心裡,他未嘗沒有幾分得意。 畢竟曹朋是曹***的族人,而且以《八百字文》而顯世,不大不小也是個名人。 能得到曹朋那麼高的讚譽,賈詡要說不開心,那純粹胡說八道。他陰了曹朋一招之後,心情也舒緩了許多。今天把曹朋叫過來,就是想再敲打一下,順便和曹朋拉一拉關係…… 朝中有人好辦事! 這人情世故,賈詡看得比郭嘉透徹。 可沒想到,這曹朋進屋以後,好像刺蝟一樣的把自己保護起來,坐在那裡,是一言不發。 這小傢伙,倒也能沉得住氣。 “聽說曹中侯,是舞陰人?” “哦,家父早年曾在舞陰居住,是中陽鎮人世。” “中陽鎮啊,我知道那地方,我還去過那裡……不過曹中侯又怎麼來到了許都?令尊何等才華,若當時投效張伯鸞,也是能出人頭地啊。” “這個……只因當時得罪了舞陰令,只得逃亡。” “原來如此。” 賈詡輕輕點頭,“那姓成的非善良之人,竟使得我們如今才得相見。” “以後,還請都亭候多多關照。”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賈詡眼睛微合,沉吟片刻後,突然道:“賈某初至許都,就聽人談及曹中侯之威風。更拜曹中侯所賜,賈某得主公看重,忝為執金吾,不勝慚愧。 不過呢,有一件事還要請曹中侯多多包涵。” “什麼事?” “前些時候,我與主公商談時,曾建議主公在梅山設置兵馬。 主公當時問我什麼人合適,我對這邊的人也不熟,所以就貿然提起了令兄之名,不知曹中侯意下如何?” 我意你妹…… 曹朋心中陡然大怒。 我說老曹幹嘛突然把我姐夫從海西調回來,原來是你這老傢伙在裡面鼓搗。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差點壞了我的財路……你現在既然說出來,等著吧,這事兒不算完,早晚要爆回來。 臉上,卻是一派鄭重。 “都亭候嚴重了,皆為朝廷效力,朋焉能有怨言?” “呵呵,沒有怨言就好,沒有怨言就好……” 賈詡臉上笑容更濃,而曹朋依舊是你問我一句,我回答一句。 兩人各懷心思的聊了片刻,曹朋告辭離去。 他前腳剛一離開,賈詡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了***鼻子,突然道:“確是個有趣的小傢伙。” “父親,此人如何?” 賈星站在賈詡身後,低聲問道。 “這小子似乎很瞭解我,在剛才說話的時候,居然以靜制動,絲毫不露破綻……不過呢,這小子可是向我下戰書了。” “什麼時候?” 賈星一直在旁邊侍候,聞聽不由得一怔。 賈詡呵呵笑道,“我剛才告訴他,我把他姐夫召回許都,問他意下如何。你還記得,他怎麼回答?他說‘焉能有怨言’!焉能有,那就是有嘍……這小傢伙,一定會有其他的動作。” “那……” “嘿嘿,這樣倒也不錯。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個小傢伙來逗我開心,挺好……退之,從明日起,你就到他手下做事。” “啊?” “他這北軍中侯以下,尚有中丞空缺,你就先做那北軍中丞。” “喏!” “他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我的意思是,幫我盯著這小子。” 賈星有些不太理解,但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 “這賈詡,太可惡了!” 曹朋回到府中,在佛堂裡暴跳如雷,“我又為招惹他,他竟然差一點壞了我的財路。” 李儒身披一件裘衣,頗為悠閒的掏著耳朵。 等曹朋罵完後,他才不陰不陽的開口道:“依我看,你何止是招惹他,還壞了他的大事呢。” “此話怎講?” “曹孟德多疑,心機之深,少有人可比。 賈文和初來許都,定想著韜光養晦,慢慢來……可你卻好死不死的在曹***跟前說了一句想要拜他為師的話,等於把他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公子,你可不是那市井小民,你一篇《八百字文》,得天下人讚歎……你想拜賈文和為師?豈不是把他給抬到了桌面上,下不來嗎?” “下不來,就待著。” 曹朋氣呼呼的道了一句,旋即又笑了。 “若非先生提醒,我險些不知這其中奧妙。” “那傢伙,不謀則已,一謀必殺……他倒也沒太大惡意,就是想出口氣,噁心你一下吧。” “那我,就給他噁心回去。” “哦?” 曹朋搔搔頭,苦笑道:“不過我還沒想好,怎麼才能噁心到他。” 李儒眼睛頓時澄亮,輕聲道:“這還不容易?他越是不想出風頭,你就越要讓他出風頭……” 曹朋一怔,不由得嘿嘿直笑。 “說得好,說得好!” 這心裡面就盤算起來,該怎樣噁心到賈詡? 當晚,曹朋在府中設宴,宴請魏延。 兩人自汝南一別之後,已有兩年多沒見過,這一重逢,自然有許多話要說,更生出許多感慨。 想當初,魏延不過是一個大頭兵。 而今,他已成為曹***眼中的大將。回來這一段時間裡,曹***幾次召見他,詢問他很多事情。 看得出,魏延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鬱郁不得志的傢伙,即將飛黃騰達。 為此,曹朋和他連幹了好幾碗。兩人談起九女城,說起夕陽聚,還聊到了當初死戰不退的唐吉。 “阿福,還記得咱們當初的誓言嗎?” “恩?” “總有一天,咱們要馬踏江夏,拿住那黃射,千刀萬剮。” 在曹府門前,魏延拉著曹朋的胳膊。 曹朋鄭重的點點頭,“魏大哥放心,我沒有忘記!” 可是,這心裡面還是有些矛盾。黃射,斷然不能放過……但我答應了月英,會饒他性命。可昔年義陽武卒的仇,卻不能忘卻。曹朋送走了魏延之後,不禁心事重重,徹夜難寐…… 一邊是兄弟,一邊是月英,我該如何選擇? ―――――――――――――――――――――――――――――― 建安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大河兩岸,突降暴雪。 這也是建安四年,最後一場雪吧! 劉延登上了城頭,舉目眺望蒼茫原野。之見大河上下,千里冰封,茫茫蒼原,染成了白色。 這兩天,河對岸的袁紹軍很安靜。 安靜的讓劉延心裡面有點發慌……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不太可能出現什麼戰事,畢竟馬上新年,大家的心思未必集中在這上面。可對於即將決戰的雙方而言,每一次時機的出現,都有可能產生出極為嚴重的後果。 這麼大的雪,萬一袁紹軍攻過來的話,那還真不太容易防禦。 “城中百姓,可遷移完畢?” 劉延***了***太陽穴,低聲問道。 曹***把東郡交給他,使得劉延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東郡,是最前沿。一旦雙方開戰,東郡首當其衝……所以,劉延決意,將白馬縣的百姓全部遷移至濮陽。這樣一來,雙方即便開戰,也能有足夠的緩衝。想到這裡,劉延又嘆了一口氣。 哈氣從口中噴出,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太守,大事不好!” 就在劉延準備下城的時候,就見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衝上來。 “袁紹軍,袁紹軍……” 一股寒氣從腰間升起,順著脊樑骨直衝頭頂。劉延一個哆嗦,連忙衝上去一把抓住了斥候。 “袁紹軍怎麼了?” “袁紹軍,渡河了!” “啊?” 劉延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響,眼前直冒金星。 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袁紹居然出兵了?在這個時候出兵? “可看清楚有多少人馬?” “大約有數千人,正朝這邊趕來。” 劉延連忙跑到箭樓上,頭伸出垛口向下觀瞧。一批批百姓,正攜家帶口的魚貫往城外走出去。 這如果要被袁紹軍追上的話,必然是死傷慘重。 “傳我命令,立刻讓他們回來。” “可是……” “休得贅言,馬上傳令……來人,即刻向濮陽求援,懇求徐晃將軍出兵援救。來人,給我抬刀備馬。” 說話間,就聽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劉延忙凝神觀瞧,只見天盡頭,一股雪塵滾滾而來。 “是袁紹的騎軍!” 有軍卒一眼便看出了那雪塵的來歷,大聲嘶喊。 此時,城外的百姓,已經開始往回走。只不過,出城容易,進城卻難。許多人聚在一起,堵著城門口,使得城門一時間也無法關閉。看那雪塵撲來的速度,估計很快就會抵達城下。 劉延也顧不得許多,跨上馬,抄起大刀,率領軍卒衝出城門。 這一路上,他連砍了十餘個堵在城門口的百姓,而後才算是清出來了一條通道。 “我乃東郡太守劉延,爾等速速列隊進城,不得慌亂。某家會領兵卒在城外阻攔敵軍,但有一人未入城,劉延絕不退兵。” “大人……” 也許,是劉延的這個保證產生了作用;也許是生死關頭,百姓們也知曉輕重。 城門外的百姓,開始有序的進入城內。與此同時,劉延命人列陣在城下,一個個緊張萬分。 “若我戰死,可由白馬令暫領軍事,閉門不出,靜待援軍。” “喏!” 劉延吩咐妥當之後,立馬橫刀,站在陣前。 風很大,卷裹著雪花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一隊鐵騎似洪流般,出現在視野當中。為首一員大將,黑盔黑甲,胯下馬,掌中一口大環刀,就好像是踏踩著狂風暴雪般,衝向城門。劉延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裡更加的緊張…… “快關城門!” 劉延突然大聲叫喊。 也就在這剎那間,飛騎而來的大將爆出一聲巨吼:“我乃大將顏良,敢攔我路者,殺無赦!” ―――――――――――――――――――― 兩更畢,又是一萬字。

第290章 大幕開啟,白馬之圍

北軍中候,隸屬執金吾。

不過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此之前,執金吾一職一直懸而未決,沒有人出任。北軍五營歸於衛尉所轄,而北軍中候則直屬司空府,由曹***指揮。當然了,這樣的分派顯得有些混亂,卻可以最大程度上進行監管。至少在曹朋隨曹汲前往譙縣之前,執金吾的人選還沒有確定。

“現任執金吾是誰?”

曹朋在前往執金吾衙門的路上,忍不住問那帶路的小校。

小校年紀不大,看上去和曹朋差不多。長的倒是眉清目秀,不過黑黑瘦瘦的,似乎有些單薄。

“曹中侯有所不知,今執金吾,便是都亭候賈詡大人。”

賈詡?

曹朋心裡沒由來的咯噔一下。

他倒是聽說了張繡歸降的消息,但具體情況並不是特別瞭解。

特別是賈詡的安排,他更是全然不知。也怪不得曹朋,他回來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而已,根本不可能把打聽清楚狀況……他不去問,李儒等人自然也沒說,還以為曹朋已經知道。

“執金吾,是賈詡?”

“是啊,曹中侯何故吃驚?

你不是與曹公說,希望能拜家都亭候為師嗎?”

我說過這句話嗎?

好吧,我的確是說過,但那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曹朋猛然勒馬,看著那小校,“你是誰,怎知道這種事情?”

“在下賈星,是都亭候義子。”

賈星?

沒聽說過……

至少三國演義裡面,沒有半點印象。

曹朋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裡面急速的盤算起來。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身為上司,要見一下自己的下屬,也沒什麼不對。可不知為什麼,曹朋心裡面總有些忐忑。賈詡,那可是三國第一毒士,陰人……但如果讓曹朋說他怎麼毒?曹朋又說不出來。只是本能的,對賈詡有些畏懼。即便是在面對曹***的時候,曹朋也沒有過這種感覺。可現在要去見賈詡了,曹朋還真有些畏懼。這種感覺,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也許,是本能的畏懼?

“曹中侯,我們走吧,都亭候正等著呢。”

看起來,還是專門召見。

曹朋暗自深吸一口氣,故作淡然道:“也好,那我們快些過去。”

――――――――――――――――――――――――

執金吾衙門,位於毓秀門外。

早在秦時,執金吾本名中尉,是負責拜為京都和宮城的官員,其所屬兵卒,也稱之為北軍。

漢武帝太初元年,改‘中尉’為執金吾。

擔負著京城之內的巡查,禁暴,督奸等事宜,與守衛宮禁之內的衛尉互為表裡。秩中兩千石,設有兩丞、司馬和千人。不過呢,到了東漢年間,執金吾直系,至保留了武庫令一職。

而今的武庫令,正是曹朋的老子,曹汲。

曹汲是拜奉車侯,任民曹都尉,兼武庫令……

換句話說,曹朋父子如今都屬於賈詡的屬官部曲。

提起執金吾這個官職,恐怕給後世人最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句‘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應娶陰麗華’。而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東漢的開國皇帝,漢光武帝劉秀……不過,自東漢以來,執金吾的權利越來越小。曹***拜賈詡為執金吾,其實也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榮耀而已。

賈詡如今真正的職務,是參司空軍事,也就是司空府幕僚。

自有漢以來,官分爵、階、職。

爵,官之尊,例如賈詡的都亭候;階,官之次;職,官之掌。

後陳群創九品中正制,加入了‘品’,也就是官之序。對賈詡而言,都亭候是他的爵,執金吾是他的階,參司空軍事,才是他的職。

在執金吾衙門裡,曹朋終於見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毒士,賈詡。

賈詡是武威姑臧人,個頭偏高,大約有188左右。瘦高挑,膚色古銅,顯然是常年受風吹雨打所致。做一個有些的謀主,可不是整天呆在屋子裡,他同樣要進行大量的戶外活動……

賈詡長的很英武,年輕時應該屬於帥哥一類。

頜下長髯,面帶笑容,頗有幾分慈祥長者的外貌。

“曹中侯!”

“卑職曹朋,見過都亭候。”

“哈哈,不必客氣,不必客氣,曹中侯還請入座。”

別看這廝笑得燦爛,外表和善,可曹朋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受。

好像,好像一條隱藏著草叢裡的毒蛇,當賈詡目光落在曹朋身上的時候,曹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傢伙,感覺比郭嘉還要可怕!

郭嘉的厲害之處,在於他的‘鬼’,也就是變幻莫測,難以琢磨。

而賈詡,似乎在難以琢磨的基礎上,還要增添一分陰鷙。他的謀劃,往往一針見血,直擊要害。不出招則以,出招就是置人於死地的毒招。李儒和賈詡曾同為董卓效力,他也說過,若是以謀略而言,他差賈詡很多。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賈詡是他當時唯一看不懂的傢伙。

賈詡似乎並不是全意為董卓效力。

而這裡面,也有董卓對賈詡輕視的因素。

自進入雒陽後,董卓對世家子弟尤為重視,而對之前那些追隨他的寒門士子,相對冷淡了。

李儒對曹朋說過,若見到賈詡,最好以靜制動。

否則的話,就很容易被他看出破綻……

所以,曹朋彬彬有禮,坐下之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好像老僧入定一般。

若說賈詡對曹朋有惡感?

那倒不至於……只是他心裡不爽曹朋破壞了他韜光養晦的策略,令他到許都後,頗有些尷尬。

內心裡,他未嘗沒有幾分得意。

畢竟曹朋是曹***的族人,而且以《八百字文》而顯世,不大不小也是個名人。

能得到曹朋那麼高的讚譽,賈詡要說不開心,那純粹胡說八道。他陰了曹朋一招之後,心情也舒緩了許多。今天把曹朋叫過來,就是想再敲打一下,順便和曹朋拉一拉關係……

朝中有人好辦事!

這人情世故,賈詡看得比郭嘉透徹。

可沒想到,這曹朋進屋以後,好像刺蝟一樣的把自己保護起來,坐在那裡,是一言不發。

這小傢伙,倒也能沉得住氣。

“聽說曹中侯,是舞陰人?”

“哦,家父早年曾在舞陰居住,是中陽鎮人世。”

“中陽鎮啊,我知道那地方,我還去過那裡……不過曹中侯又怎麼來到了許都?令尊何等才華,若當時投效張伯鸞,也是能出人頭地啊。”

“這個……只因當時得罪了舞陰令,只得逃亡。”

“原來如此。”

賈詡輕輕點頭,“那姓成的非善良之人,竟使得我們如今才得相見。”

“以後,還請都亭候多多關照。”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賈詡眼睛微合,沉吟片刻後,突然道:“賈某初至許都,就聽人談及曹中侯之威風。更拜曹中侯所賜,賈某得主公看重,忝為執金吾,不勝慚愧。

不過呢,有一件事還要請曹中侯多多包涵。”

“什麼事?”

“前些時候,我與主公商談時,曾建議主公在梅山設置兵馬。

主公當時問我什麼人合適,我對這邊的人也不熟,所以就貿然提起了令兄之名,不知曹中侯意下如何?”

我意你妹……

曹朋心中陡然大怒。

我說老曹幹嘛突然把我姐夫從海西調回來,原來是你這老傢伙在裡面鼓搗。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差點壞了我的財路……你現在既然說出來,等著吧,這事兒不算完,早晚要爆回來。

臉上,卻是一派鄭重。

“都亭候嚴重了,皆為朝廷效力,朋焉能有怨言?”

“呵呵,沒有怨言就好,沒有怨言就好……”

賈詡臉上笑容更濃,而曹朋依舊是你問我一句,我回答一句。

兩人各懷心思的聊了片刻,曹朋告辭離去。

他前腳剛一離開,賈詡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了***鼻子,突然道:“確是個有趣的小傢伙。”

“父親,此人如何?”

賈星站在賈詡身後,低聲問道。

“這小子似乎很瞭解我,在剛才說話的時候,居然以靜制動,絲毫不露破綻……不過呢,這小子可是向我下戰書了。”

“什麼時候?”

賈星一直在旁邊侍候,聞聽不由得一怔。

賈詡呵呵笑道,“我剛才告訴他,我把他姐夫召回許都,問他意下如何。你還記得,他怎麼回答?他說‘焉能有怨言’!焉能有,那就是有嘍……這小傢伙,一定會有其他的動作。”

“那……”

“嘿嘿,這樣倒也不錯。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個小傢伙來逗我開心,挺好……退之,從明日起,你就到他手下做事。”

“啊?”

“他這北軍中侯以下,尚有中丞空缺,你就先做那北軍中丞。”

“喏!”

“他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我的意思是,幫我盯著這小子。”

賈星有些不太理解,但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

“這賈詡,太可惡了!”

曹朋回到府中,在佛堂裡暴跳如雷,“我又為招惹他,他竟然差一點壞了我的財路。”

李儒身披一件裘衣,頗為悠閒的掏著耳朵。

等曹朋罵完後,他才不陰不陽的開口道:“依我看,你何止是招惹他,還壞了他的大事呢。”

“此話怎講?”

“曹孟德多疑,心機之深,少有人可比。

賈文和初來許都,定想著韜光養晦,慢慢來……可你卻好死不死的在曹***跟前說了一句想要拜他為師的話,等於把他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公子,你可不是那市井小民,你一篇《八百字文》,得天下人讚歎……你想拜賈文和為師?豈不是把他給抬到了桌面上,下不來嗎?”

“下不來,就待著。”

曹朋氣呼呼的道了一句,旋即又笑了。

“若非先生提醒,我險些不知這其中奧妙。”

“那傢伙,不謀則已,一謀必殺……他倒也沒太大惡意,就是想出口氣,噁心你一下吧。”

“那我,就給他噁心回去。”

“哦?”

曹朋搔搔頭,苦笑道:“不過我還沒想好,怎麼才能噁心到他。”

李儒眼睛頓時澄亮,輕聲道:“這還不容易?他越是不想出風頭,你就越要讓他出風頭……”

曹朋一怔,不由得嘿嘿直笑。

“說得好,說得好!”

這心裡面就盤算起來,該怎樣噁心到賈詡?

當晚,曹朋在府中設宴,宴請魏延。

兩人自汝南一別之後,已有兩年多沒見過,這一重逢,自然有許多話要說,更生出許多感慨。

想當初,魏延不過是一個大頭兵。

而今,他已成為曹***眼中的大將。回來這一段時間裡,曹***幾次召見他,詢問他很多事情。

看得出,魏延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鬱郁不得志的傢伙,即將飛黃騰達。

為此,曹朋和他連幹了好幾碗。兩人談起九女城,說起夕陽聚,還聊到了當初死戰不退的唐吉。

“阿福,還記得咱們當初的誓言嗎?”

“恩?”

“總有一天,咱們要馬踏江夏,拿住那黃射,千刀萬剮。”

在曹府門前,魏延拉著曹朋的胳膊。

曹朋鄭重的點點頭,“魏大哥放心,我沒有忘記!”

可是,這心裡面還是有些矛盾。黃射,斷然不能放過……但我答應了月英,會饒他性命。可昔年義陽武卒的仇,卻不能忘卻。曹朋送走了魏延之後,不禁心事重重,徹夜難寐……

一邊是兄弟,一邊是月英,我該如何選擇?

――――――――――――――――――――――――――――――

建安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大河兩岸,突降暴雪。

這也是建安四年,最後一場雪吧!

劉延登上了城頭,舉目眺望蒼茫原野。之見大河上下,千里冰封,茫茫蒼原,染成了白色。

這兩天,河對岸的袁紹軍很安靜。

安靜的讓劉延心裡面有點發慌……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不太可能出現什麼戰事,畢竟馬上新年,大家的心思未必集中在這上面。可對於即將決戰的雙方而言,每一次時機的出現,都有可能產生出極為嚴重的後果。

這麼大的雪,萬一袁紹軍攻過來的話,那還真不太容易防禦。

“城中百姓,可遷移完畢?”

劉延***了***太陽穴,低聲問道。

曹***把東郡交給他,使得劉延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東郡,是最前沿。一旦雙方開戰,東郡首當其衝……所以,劉延決意,將白馬縣的百姓全部遷移至濮陽。這樣一來,雙方即便開戰,也能有足夠的緩衝。想到這裡,劉延又嘆了一口氣。

哈氣從口中噴出,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太守,大事不好!”

就在劉延準備下城的時候,就見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衝上來。

“袁紹軍,袁紹軍……”

一股寒氣從腰間升起,順著脊樑骨直衝頭頂。劉延一個哆嗦,連忙衝上去一把抓住了斥候。

“袁紹軍怎麼了?”

“袁紹軍,渡河了!”

“啊?”

劉延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響,眼前直冒金星。

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袁紹居然出兵了?在這個時候出兵?

“可看清楚有多少人馬?”

“大約有數千人,正朝這邊趕來。”

劉延連忙跑到箭樓上,頭伸出垛口向下觀瞧。一批批百姓,正攜家帶口的魚貫往城外走出去。

這如果要被袁紹軍追上的話,必然是死傷慘重。

“傳我命令,立刻讓他們回來。”

“可是……”

“休得贅言,馬上傳令……來人,即刻向濮陽求援,懇求徐晃將軍出兵援救。來人,給我抬刀備馬。”

說話間,就聽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劉延忙凝神觀瞧,只見天盡頭,一股雪塵滾滾而來。

“是袁紹的騎軍!”

有軍卒一眼便看出了那雪塵的來歷,大聲嘶喊。

此時,城外的百姓,已經開始往回走。只不過,出城容易,進城卻難。許多人聚在一起,堵著城門口,使得城門一時間也無法關閉。看那雪塵撲來的速度,估計很快就會抵達城下。

劉延也顧不得許多,跨上馬,抄起大刀,率領軍卒衝出城門。

這一路上,他連砍了十餘個堵在城門口的百姓,而後才算是清出來了一條通道。

“我乃東郡太守劉延,爾等速速列隊進城,不得慌亂。某家會領兵卒在城外阻攔敵軍,但有一人未入城,劉延絕不退兵。”

“大人……”

也許,是劉延的這個保證產生了作用;也許是生死關頭,百姓們也知曉輕重。

城門外的百姓,開始有序的進入城內。與此同時,劉延命人列陣在城下,一個個緊張萬分。

“若我戰死,可由白馬令暫領軍事,閉門不出,靜待援軍。”

“喏!”

劉延吩咐妥當之後,立馬橫刀,站在陣前。

風很大,卷裹著雪花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一隊鐵騎似洪流般,出現在視野當中。為首一員大將,黑盔黑甲,胯下馬,掌中一口大環刀,就好像是踏踩著狂風暴雪般,衝向城門。劉延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裡更加的緊張……

“快關城門!”

劉延突然大聲叫喊。

也就在這剎那間,飛騎而來的大將爆出一聲巨吼:“我乃大將顏良,敢攔我路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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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更畢,又是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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