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都亭候足矣

曹賊·庚新·4,582·2026/3/23

第296章 都亭候足矣 第296章 都亭候足矣 三更了,一萬兩千字。 眼看著身後追兵臨近,老新不得不跳出來,大聲呼喚:“賜予我***吧!” 拜託大家了。 ———————————————————— 中軍大帳裡,很空曠。 十六根根六米高的柱子,將大帳撐起,使得人在其中,也不會感覺太壓抑和氣悶。至少比之小帳那種三米不到的高度,讓人舒暢許多。十六根牛油大蜡插在柱子上,把大帳照映通透。 曹***把雙腳放在木盆中,享受著泡腳的快活。 而曹朋則長大嘴巴,呆愣愣看著曹***,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兒。 “讓我守白馬一日?” “恩!” 曹***示意小校往木盆裡添了些熱水,對曹朋說:“我也知道,此事可能有些為難。但事關重大,我思來想去,唯有阿福你最為合適。若白馬失守,劉備必然馳援白馬,到時候我需時間,將其消滅。可你也知道,劉備,非等閒!到時候許攸也會派兵援救,若被他奪回白馬,我將腹背受敵……所以,我需要一個人,為我在白馬堅守一日,而這個人,也只有你。” 我謝謝你了……你可真看得起我! 曹朋不免有些猶豫。 “阿福,你若不願,那就算了……” “不是不願,而是……侄兒年紀小,萬一有失,怕壞了世父的大事。” “不會的!”曹***不禁笑道:“這次乃文和所薦,奉孝也頗為贊同,都認為你是最合適人選。 阿福,到時我會為你留一校人馬,人員由你任命。” 果然是那老陰人! 曹朋在心裡面,把賈詡快要罵翻了天,不過在表面上,還是作出平靜之態。 “你可有人選?” “若侄兒選,除侄兒部曲之外,請世父將步兵營留下。 典滿、許儀鄧範可為侄兒副手,協助守城……有此三人,當足矣對付袁紹大軍來襲。” “只他三人?” 曹***心裡不免有些躊躇。 他想了很多可以幫助曹朋的人,卻未有想到,曹朋會點典滿三人。 曹朋道:“此三人與侄兒八拜之交,結義金蘭,固可以齊心協力。而且,他們和侄兒合作過,勿論是我六哥鄧範,還是二哥和三哥,在海西時,都曾聽我調遣,所以不必擔心其他。 若換做軍中其他人,侄兒資歷淺薄,年紀又小,未必肯聽從命令。 與其那樣各懷心思的做事,侄兒寧可相信我二哥他們。有道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嘛……” 曹***輕輕點頭,覺得曹朋這話,說的也頗有道理。 可這些人全都是毛頭小子,最大的許儀,今年也不過十八歲。把自己的大後方交給這一群加起來還不到七十歲的少年身上,未免也忒兒戲了些。不管怎麼說,總讓人有些不太放心。 “阿福,你還可以再選他人。” “呃……” 曹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曹***的心思。 的確,四個最大不過十八歲的小孩子在一起,換做是自己,恐怕也不會放心。 他想了想,“再選一個也行,但不管他是什麼人,都必須聽我調遣。” “那是自然。” “請世父賜侄兒尚方寶劍,如此侄兒方可點將。” “尚方寶劍?” “侄兒的意思就是,有先斬後奏之權。” 尚方寶劍這個名詞,在東漢末年還沒有出現。東漢年間,更多的是持節,或假節的說法,所以曹***一開始也沒明白。不過先斬後奏……這權力可不小。曹***猶豫一下,還是點頭答應。 “可以。” “那我選都亭候。” 噗…… 曹***正喝著水,聽曹朋這句話,頓時噴了出來,濺曹朋一臉。 他劇烈的咳嗽著,同時擺著手,強忍著笑,“阿福,抱歉抱歉,為叔並不是故意,你休要在意。” 曹朋耷拉著臉,從小校手中接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把臉上的水漬擦掉。 至於這樣嗎? 不過,你賈詡不安好心,我也不會對你客氣。就算老子戰死白馬,也要拖著你過來給我墊背。 而曹***則心道:這兩個人,果然鬥上了! “你可以換一個人。” “侄兒只要都亭候,有都亭候一人,勝似千軍萬馬。” “你……” “若世父不同意,那就算了。 反正,要我再選一個人,那就是都亭候。如果世父不放人,其他人我也不要,反而平添襟肘。” 看起來,曹朋是非賈詡不可。 曹***似笑非笑的看著曹朋,半晌後一咬牙,“那好,就讓都亭候留下來。” “還有尚方寶劍呃……” “阿福,你可別是想……” “世父,這尚方寶劍就是個震懾。您也知道,我年紀小,資歷淺,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不服。 可是有了這尚方寶劍,侄兒就足以震懾全軍。” “我贈你的天閒刀,可帶著?” “在我帳中。” “那就以天閒刀為尚方寶劍,我準你先斬後奏。” —————————————————————————————— 延津的戰事,越發激烈。 十二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建安四年的最後一天,戰事變得膠著起來。隨著袁紹下令大軍渡河速度加快,夏侯淵有點頂不住了!剛開始,他是猛攻;但三天之後,袁軍兵力增強,使得夏侯淵不得不由攻轉守,從延津後撤四十里,背靠濟水,和袁軍再一次展開激烈戰鬥。 過濟水,便是封丘縣。 這裡算得上是夏侯淵的地盤。 夏侯淵是陳留太守,而封丘正是陳留治下。 從封丘渡河,有源源不斷的輜重可以供應,並且從陳留髮出援兵,只需要半天就可以抵達。 背靠自家老巢,夏侯淵漸漸挽回劣勢,與袁軍繼續膠著。 許攸,率部進駐延津! 同一日,曹***命長水營和射聲營出擊,神不知鬼不覺,抵達白馬城外。 白馬此時已變成了一座空城,當地的百姓更是在顏良破城之日,***一空。這本就是個面積不大的縣城,在屠城之後,旋即就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輜重屯聚之所。從河北岸源源不斷有輜重送來,袁紹還派出大將孔順,駐守白馬。這孔順,也是屬於冀州的一方豪強,其族中頗有財富。只是其人,卻非常貪婪奸詐,懂得溜鬚拍馬,故而被袁紹欣賞,才委以重任。 勿論換做什麼人,都不會輕易攻打白馬。 因為奪取了濮陽之後,袁紹在河南岸的佈局已經成型。 以白馬為常山之蛇的腹部,濮陽和延津分別為常山之蛇的蛇頭和蛇尾,呈鼎足之勢。若白馬遭遇攻擊,濮陽和延津可以火速馳援,形成夾擊之勢。孔順所要做的,就是守住白馬一日而已。 他手中有五千人,守住白馬,綽綽有餘。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看似牢不可破的白馬,在一夜之間,被曹***攻破。樂進率長水營先登白馬,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斬殺了孔順,順利將白馬掌控於自己的手中。隨後曹***迅速出擊,虎賁軍,虎豹騎和武衛軍同時出動,三十一日當晚,埋伏在趙營河灘周圍。 曹朋率步兵營抵達白馬時,就見樂進正在處理戰俘。 白馬城外,已經變成了屍山血海。 數千軍卒被斬首於白馬城下,一顆顆首級,更被疊摞成了京觀。 曹朋想要阻攔,卻被賈詡攔住。 “曹中侯,廣昌亭侯是在為你掃清後患。” “什麼?” 賈詡神色平靜,輕聲道:“此次白馬得袁軍數千人,可是我們馬上就要迎接一場惡戰……這些人,可不是當初你在曲陽俘虜的降兵。他們都是袁軍的精銳,若不處置,臨戰時發生營嘯,連你都難以活命。廣昌亭侯這是替你背了罵名,只有殺了這些人,才算是安穩!” “可是……” “曹中侯,你也不是初臨戰陣,當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你今日心軟一分,他日就要付出十分乃至百分的代價……我等與袁紹,已成水火之勢。顏良能屠盡白馬,那麼今日,你就必須殺盡這些降卒。這種時候,為主將者絕不可有婦人之仁。” 耳聽那淒厲的哭喊聲,曹朋不由得惻然。 原本以為,自己經歷了曲陽惡戰之後,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面對***。可是當他親自面對時,心仍有些發顫。可他知道,賈詡說的一點都不錯。此時的一分仁慈,會付出百倍代價。 登上城樓,看著那一隊隊被推出城外,丟了腦袋的袁軍士卒,曹朋不由得心中哀嘆。 這樣的***,究竟還要經歷多久? 前世,曹朋曾看過一個關於三國人口的統計數據。 據說在永壽三年,也就是公元157年的時候,東漢第十位皇帝,也就是漢桓帝曾做出過一次人口統計。當時合十三州之地,有人口5648萬人。然而在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220年,曹***故去之後,合十三州人口,只剩下763萬人……這,是一個何等觸目驚心的數字。 從157年到220年,也就是一甲子光陰,大漢人口幾乎減少了八成五。 倒也不能全部歸咎於曹***這些人,只黃巾之亂,死了多少人;董卓之亂,又死了多少人? 好吧,算上當時被豪強世族藏匿的人口,再增加700萬,六十年中,共死去四千萬人! 許多人,恐怕就是死於眼前這種瘋狂的殺戮之中。 曹朋抬起頭,仰視蒼穹。 國人歷來都如此,對自己人總是能下得狠手,對異族卻要展現泱泱大國之風,表現出仁義之態。 東漢如此…… 跨越一千八百年後,亦如此。 人常說,三國將星璀璨,三國人才輩出,是一個輝煌的年代。 我呸! 當你親眼看到這一場場殺戮,看到這一幕幕慘劇的時候,還他孃的輝煌嗎?三國,就是他媽的一個黑暗的年代。遙想三國之後,八王之亂。異族侵入中華,肆意***大漢子民……可那狗屎的歷史書上,卻寫著什麼促動民族大融合,融合文化的年代。那是他孃的融合嗎? 不知為什麼,曹朋只覺得這心裡面,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只燒得他,渾身都在痛! “友學,你怎麼了?” 賈詡突然覺察到了曹朋情緒上那種激烈的波動,忍不住輕聲問道。 他生於這個時代,沒有曹朋那種多愁善感,對這種場面的殺戮,早已經見怪不驚。不僅是賈詡,還有那些生於這個時代的人傑們……郭嘉,荀彧,諸葛亮……他們能預料到那最後的結局嗎? 眼角有些溼潤,曹朋轉過了身。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賈詡道:“都亭候,一百年後,會是什麼樣子?” “啊?” 賈詡被曹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的愕然不知所措。 “昔年陳湯擊匈奴三千里,豪言: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一百年後,還會不會有人記得這句話呢?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不在了,讓兒孫們決斷吧。” 賈詡似懂,非懂! “我下去巡城,待我向廣昌亭侯道謝。” 曹朋轉身,默默的沿著馳道走下城樓,而賈詡站在他背後,默默的看著曹朋,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曹友學,說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 空蕩蕩的街道上,還有那沖洗不掉的血跡。 在犄角旮旯裡,還殘留著一些殘肢斷臂……想來,那是顏良之前在白馬屠城時留下的痕跡。 曹朋沒有騎馬,默默行走於街道上。 往來穿梭的士兵,一個個看上去行色匆匆,非常忙碌。 如果許攸知曉了白馬丟失,一定會瘋狂的發動反擊吧。如果他調集兵馬猛攻白馬,雖然只有一天,可自己真的能堅守住嗎?曹朋不太確定!哪怕是在經歷了曲陽之戰後,他仍有些猶豫。 曲陽之戰的案例,很難複製。 從表面上看,守住白馬,似乎比守住曲陽容易許多。 可如果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兩者根本不可以相提並論。守住白馬,恐怕要比曲陽更困難。 曲陽之戰,有很多偶然因素。 而袁紹對白馬的執念,恐怕要遠勝過呂布對曲陽的執著。 所以,想要打好這一戰,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價。而曹朋現在所能依持的,除了手中的步兵營,似乎就只能寄託於曹***能夠在一天之內,解決劉備,回兵馳援。可那又有多大勝算? 要知道,曹***這一次,手裡可是沒有關雲長。 沒有關雲長,自然也就沒有了斬顏良,誅文丑的戰績。 不行,這一戰必須要打,而且要打得好,打得巧,打得妙,打得乾淨利落脆……單靠曹朋一人,恐怕還不足以做到。 “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不覺,曹朋來到了一座宅院門外。 這宅院門口,有許多兵卒在守護,似乎是一處重地。 “這裡是袁軍屯放輜重之地。” “是嗎?”曹朋邁步,走上了臺階,“進去看看。” 甘寧緊隨曹朋身後,兩人進了這宅子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見曹朋興沖沖從宅院中跑出來。 “快,讓都亭候速來。” 他站在臺階上,大聲呼喚。 臉上,卻流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第296章 都亭候足矣

第296章 都亭候足矣

三更了,一萬兩千字。

眼看著身後追兵臨近,老新不得不跳出來,大聲呼喚:“賜予我***吧!”

拜託大家了。

————————————————————

中軍大帳裡,很空曠。

十六根根六米高的柱子,將大帳撐起,使得人在其中,也不會感覺太壓抑和氣悶。至少比之小帳那種三米不到的高度,讓人舒暢許多。十六根牛油大蜡插在柱子上,把大帳照映通透。

曹***把雙腳放在木盆中,享受著泡腳的快活。

而曹朋則長大嘴巴,呆愣愣看著曹***,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兒。

“讓我守白馬一日?”

“恩!”

曹***示意小校往木盆裡添了些熱水,對曹朋說:“我也知道,此事可能有些為難。但事關重大,我思來想去,唯有阿福你最為合適。若白馬失守,劉備必然馳援白馬,到時候我需時間,將其消滅。可你也知道,劉備,非等閒!到時候許攸也會派兵援救,若被他奪回白馬,我將腹背受敵……所以,我需要一個人,為我在白馬堅守一日,而這個人,也只有你。”

我謝謝你了……你可真看得起我!

曹朋不免有些猶豫。

“阿福,你若不願,那就算了……”

“不是不願,而是……侄兒年紀小,萬一有失,怕壞了世父的大事。”

“不會的!”曹***不禁笑道:“這次乃文和所薦,奉孝也頗為贊同,都認為你是最合適人選。

阿福,到時我會為你留一校人馬,人員由你任命。”

果然是那老陰人!

曹朋在心裡面,把賈詡快要罵翻了天,不過在表面上,還是作出平靜之態。

“你可有人選?”

“若侄兒選,除侄兒部曲之外,請世父將步兵營留下。

典滿、許儀鄧範可為侄兒副手,協助守城……有此三人,當足矣對付袁紹大軍來襲。”

“只他三人?”

曹***心裡不免有些躊躇。

他想了很多可以幫助曹朋的人,卻未有想到,曹朋會點典滿三人。

曹朋道:“此三人與侄兒八拜之交,結義金蘭,固可以齊心協力。而且,他們和侄兒合作過,勿論是我六哥鄧範,還是二哥和三哥,在海西時,都曾聽我調遣,所以不必擔心其他。

若換做軍中其他人,侄兒資歷淺薄,年紀又小,未必肯聽從命令。

與其那樣各懷心思的做事,侄兒寧可相信我二哥他們。有道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嘛……”

曹***輕輕點頭,覺得曹朋這話,說的也頗有道理。

可這些人全都是毛頭小子,最大的許儀,今年也不過十八歲。把自己的大後方交給這一群加起來還不到七十歲的少年身上,未免也忒兒戲了些。不管怎麼說,總讓人有些不太放心。

“阿福,你還可以再選他人。”

“呃……”

曹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曹***的心思。

的確,四個最大不過十八歲的小孩子在一起,換做是自己,恐怕也不會放心。

他想了想,“再選一個也行,但不管他是什麼人,都必須聽我調遣。”

“那是自然。”

“請世父賜侄兒尚方寶劍,如此侄兒方可點將。”

“尚方寶劍?”

“侄兒的意思就是,有先斬後奏之權。”

尚方寶劍這個名詞,在東漢末年還沒有出現。東漢年間,更多的是持節,或假節的說法,所以曹***一開始也沒明白。不過先斬後奏……這權力可不小。曹***猶豫一下,還是點頭答應。

“可以。”

“那我選都亭候。”

噗……

曹***正喝著水,聽曹朋這句話,頓時噴了出來,濺曹朋一臉。

他劇烈的咳嗽著,同時擺著手,強忍著笑,“阿福,抱歉抱歉,為叔並不是故意,你休要在意。”

曹朋耷拉著臉,從小校手中接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把臉上的水漬擦掉。

至於這樣嗎?

不過,你賈詡不安好心,我也不會對你客氣。就算老子戰死白馬,也要拖著你過來給我墊背。

而曹***則心道:這兩個人,果然鬥上了!

“你可以換一個人。”

“侄兒只要都亭候,有都亭候一人,勝似千軍萬馬。”

“你……”

“若世父不同意,那就算了。

反正,要我再選一個人,那就是都亭候。如果世父不放人,其他人我也不要,反而平添襟肘。”

看起來,曹朋是非賈詡不可。

曹***似笑非笑的看著曹朋,半晌後一咬牙,“那好,就讓都亭候留下來。”

“還有尚方寶劍呃……”

“阿福,你可別是想……”

“世父,這尚方寶劍就是個震懾。您也知道,我年紀小,資歷淺,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不服。

可是有了這尚方寶劍,侄兒就足以震懾全軍。”

“我贈你的天閒刀,可帶著?”

“在我帳中。”

“那就以天閒刀為尚方寶劍,我準你先斬後奏。”

——————————————————————————————

延津的戰事,越發激烈。

十二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建安四年的最後一天,戰事變得膠著起來。隨著袁紹下令大軍渡河速度加快,夏侯淵有點頂不住了!剛開始,他是猛攻;但三天之後,袁軍兵力增強,使得夏侯淵不得不由攻轉守,從延津後撤四十里,背靠濟水,和袁軍再一次展開激烈戰鬥。

過濟水,便是封丘縣。

這裡算得上是夏侯淵的地盤。

夏侯淵是陳留太守,而封丘正是陳留治下。

從封丘渡河,有源源不斷的輜重可以供應,並且從陳留髮出援兵,只需要半天就可以抵達。

背靠自家老巢,夏侯淵漸漸挽回劣勢,與袁軍繼續膠著。

許攸,率部進駐延津!

同一日,曹***命長水營和射聲營出擊,神不知鬼不覺,抵達白馬城外。

白馬此時已變成了一座空城,當地的百姓更是在顏良破城之日,***一空。這本就是個面積不大的縣城,在屠城之後,旋即就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輜重屯聚之所。從河北岸源源不斷有輜重送來,袁紹還派出大將孔順,駐守白馬。這孔順,也是屬於冀州的一方豪強,其族中頗有財富。只是其人,卻非常貪婪奸詐,懂得溜鬚拍馬,故而被袁紹欣賞,才委以重任。

勿論換做什麼人,都不會輕易攻打白馬。

因為奪取了濮陽之後,袁紹在河南岸的佈局已經成型。

以白馬為常山之蛇的腹部,濮陽和延津分別為常山之蛇的蛇頭和蛇尾,呈鼎足之勢。若白馬遭遇攻擊,濮陽和延津可以火速馳援,形成夾擊之勢。孔順所要做的,就是守住白馬一日而已。

他手中有五千人,守住白馬,綽綽有餘。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看似牢不可破的白馬,在一夜之間,被曹***攻破。樂進率長水營先登白馬,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斬殺了孔順,順利將白馬掌控於自己的手中。隨後曹***迅速出擊,虎賁軍,虎豹騎和武衛軍同時出動,三十一日當晚,埋伏在趙營河灘周圍。

曹朋率步兵營抵達白馬時,就見樂進正在處理戰俘。

白馬城外,已經變成了屍山血海。

數千軍卒被斬首於白馬城下,一顆顆首級,更被疊摞成了京觀。

曹朋想要阻攔,卻被賈詡攔住。

“曹中侯,廣昌亭侯是在為你掃清後患。”

“什麼?”

賈詡神色平靜,輕聲道:“此次白馬得袁軍數千人,可是我們馬上就要迎接一場惡戰……這些人,可不是當初你在曲陽俘虜的降兵。他們都是袁軍的精銳,若不處置,臨戰時發生營嘯,連你都難以活命。廣昌亭侯這是替你背了罵名,只有殺了這些人,才算是安穩!”

“可是……”

“曹中侯,你也不是初臨戰陣,當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你今日心軟一分,他日就要付出十分乃至百分的代價……我等與袁紹,已成水火之勢。顏良能屠盡白馬,那麼今日,你就必須殺盡這些降卒。這種時候,為主將者絕不可有婦人之仁。”

耳聽那淒厲的哭喊聲,曹朋不由得惻然。

原本以為,自己經歷了曲陽惡戰之後,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面對***。可是當他親自面對時,心仍有些發顫。可他知道,賈詡說的一點都不錯。此時的一分仁慈,會付出百倍代價。

登上城樓,看著那一隊隊被推出城外,丟了腦袋的袁軍士卒,曹朋不由得心中哀嘆。

這樣的***,究竟還要經歷多久?

前世,曹朋曾看過一個關於三國人口的統計數據。

據說在永壽三年,也就是公元157年的時候,東漢第十位皇帝,也就是漢桓帝曾做出過一次人口統計。當時合十三州之地,有人口5648萬人。然而在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220年,曹***故去之後,合十三州人口,只剩下763萬人……這,是一個何等觸目驚心的數字。

從157年到220年,也就是一甲子光陰,大漢人口幾乎減少了八成五。

倒也不能全部歸咎於曹***這些人,只黃巾之亂,死了多少人;董卓之亂,又死了多少人?

好吧,算上當時被豪強世族藏匿的人口,再增加700萬,六十年中,共死去四千萬人!

許多人,恐怕就是死於眼前這種瘋狂的殺戮之中。

曹朋抬起頭,仰視蒼穹。

國人歷來都如此,對自己人總是能下得狠手,對異族卻要展現泱泱大國之風,表現出仁義之態。

東漢如此……

跨越一千八百年後,亦如此。

人常說,三國將星璀璨,三國人才輩出,是一個輝煌的年代。

我呸!

當你親眼看到這一場場殺戮,看到這一幕幕慘劇的時候,還他孃的輝煌嗎?三國,就是他媽的一個黑暗的年代。遙想三國之後,八王之亂。異族侵入中華,肆意***大漢子民……可那狗屎的歷史書上,卻寫著什麼促動民族大融合,融合文化的年代。那是他孃的融合嗎?

不知為什麼,曹朋只覺得這心裡面,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只燒得他,渾身都在痛!

“友學,你怎麼了?”

賈詡突然覺察到了曹朋情緒上那種激烈的波動,忍不住輕聲問道。

他生於這個時代,沒有曹朋那種多愁善感,對這種場面的殺戮,早已經見怪不驚。不僅是賈詡,還有那些生於這個時代的人傑們……郭嘉,荀彧,諸葛亮……他們能預料到那最後的結局嗎?

眼角有些溼潤,曹朋轉過了身。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賈詡道:“都亭候,一百年後,會是什麼樣子?”

“啊?”

賈詡被曹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的愕然不知所措。

“昔年陳湯擊匈奴三千里,豪言: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一百年後,還會不會有人記得這句話呢?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不在了,讓兒孫們決斷吧。”

賈詡似懂,非懂!

“我下去巡城,待我向廣昌亭侯道謝。”

曹朋轉身,默默的沿著馳道走下城樓,而賈詡站在他背後,默默的看著曹朋,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曹友學,說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

空蕩蕩的街道上,還有那沖洗不掉的血跡。

在犄角旮旯裡,還殘留著一些殘肢斷臂……想來,那是顏良之前在白馬屠城時留下的痕跡。

曹朋沒有騎馬,默默行走於街道上。

往來穿梭的士兵,一個個看上去行色匆匆,非常忙碌。

如果許攸知曉了白馬丟失,一定會瘋狂的發動反擊吧。如果他調集兵馬猛攻白馬,雖然只有一天,可自己真的能堅守住嗎?曹朋不太確定!哪怕是在經歷了曲陽之戰後,他仍有些猶豫。

曲陽之戰的案例,很難複製。

從表面上看,守住白馬,似乎比守住曲陽容易許多。

可如果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兩者根本不可以相提並論。守住白馬,恐怕要比曲陽更困難。

曲陽之戰,有很多偶然因素。

而袁紹對白馬的執念,恐怕要遠勝過呂布對曲陽的執著。

所以,想要打好這一戰,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價。而曹朋現在所能依持的,除了手中的步兵營,似乎就只能寄託於曹***能夠在一天之內,解決劉備,回兵馳援。可那又有多大勝算?

要知道,曹***這一次,手裡可是沒有關雲長。

沒有關雲長,自然也就沒有了斬顏良,誅文丑的戰績。

不行,這一戰必須要打,而且要打得好,打得巧,打得妙,打得乾淨利落脆……單靠曹朋一人,恐怕還不足以做到。

“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不覺,曹朋來到了一座宅院門外。

這宅院門口,有許多兵卒在守護,似乎是一處重地。

“這裡是袁軍屯放輜重之地。”

“是嗎?”曹朋邁步,走上了臺階,“進去看看。”

甘寧緊隨曹朋身後,兩人進了這宅子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見曹朋興沖沖從宅院中跑出來。

“快,讓都亭候速來。”

他站在臺階上,大聲呼喚。

臉上,卻流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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