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父子皆兩千石(2/2)

曹賊·庚新·4,412·2026/3/23

第325章 父子皆兩千石(2/2) 正如劉曄所說,曹汲歷經四載宦海,已非昔日中陽村夫! 劉曄離開後,曹汲也無心繼續查找資料,於是便離開了藏書閣。如今的曹汲,也配備了隨從。雖說只是個奉車侯,沒有食邑,只有名號,可那也是一個侯爺。所以,曹汲出門已換乘馬車,並配備了三十名黑眊和二十名飛眊相隨。一方面是習俗,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全。 畢竟,曹朋這兩年是聲名鵲起,可也招惹了不少的仇家。 曹汲倒是不覺得什麼,可黃月英卻認為,最好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車到中途,曹汲突然喚住了車馬。 “去濮陽博士家。” 他需要找個人商量一下,因為這個消息,實在是太突然。 太僕,九卿之一。 始於春秋年間,秦漢沿襲,執掌皇帝輿馬和馬政。 西漢年間,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和西河六郡實力牧師官,養馬三十萬匹。而這些馬匹,包括逢年祭祀所用的牛羊,皆歸於太僕寺所轄。東漢以後,太僕除了保留車府、未央以主觀皇帝車馬之外,其餘諸廄和西北六郡的牧師官皆被省去。但同時有增添了少府所屬的考工,監造弓弩刀甲,還包括了織造以及諸雜工示意。這權力倒也沒有被削減太多。 曹汲身邊並沒有什麼幕僚。 此前在滎陽時,有郭永相助就足矣。 返回許都後,曹汲就忙於製造曹公車,所以也沒有必要召集幕僚,有黃月英幫忙,便足矣。 但如果去了太僕寺,可就不比從前。 那等同於將要參與到朝堂糾紛之中…… 曹汲在司空府,基本上無人為難。大家都知道,他是曹***的族人,一個女婿一個兒子,都非同等閒。而司空府又直接在曹***手中掌控,誰又會吃飽了撐的,跑去找曹汲的麻煩呢? 可到了太僕寺,就不同了! 曹***總領朝綱,以司空制九卿。 但太僕寺畢竟不是司空府,自成一個體系。 其中的人事糾紛,以及政見分歧很多,而曹***也不可能事事去過問太僕寺,那樣反而不太好。 曹汲到了太僕寺,等於從頭再來。 這讓他怎能不感到憂慮? 濮陽闓住在一條小街上,門面並不搶眼。 身為五經博士,又剛上任,自然儘量保持低調。濮陽闓同樣沒有任何根基,所以做起事來,也就小心翼翼。甚至在選擇住宅上,也表現的很謹慎。本來,曹汲想要幫你找一處好宅院,可濮陽闓卻拒絕了!他在一條小街上找了一處住所,五間瓦房,一個小院,便足夠了。 馬車在濮陽闓的住所外停下,曹汲從車上走下來。 他敲了敲門,片刻功夫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聲音,“哪位?” “在下曹汲,特來拜會濮陽先生。” 門吱紐一聲打開,一個十***歲的青年探頭出來。 “曹都尉,您怎麼來了?” 少年看清楚是曹汲,露出燦爛笑容。 曹汲認得這少年,正是濮陽闓獨子,名叫濮陽逸。 建安二年時,濮陽闓曾有意遷往江東,把獨子濮陽逸送去了吳郡的好友家中。可後來由於種種原因,濮陽闓並沒有成行,而是雖鄧稷去了海西。而後在海西,煥發了濮陽闓的第二春。不但入仕,還成為一縣之長,甚至連濮陽闓自己,都沒有想到他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 建安四年,孫策跨江擊廣陵。 濮陽闓便找人把濮陽逸從吳郡接回去,在海西待了一年。 隨後,濮陽闓出任五經博士,濮陽逸便隨著濮陽闓,一同到了許都。 前次濮陽闓拜訪曹府時,曹汲也見過濮陽逸。於是微微一笑,輕聲道:“子安,令尊可在?” “家父剛回來,叔父來得正好。” 曹汲轉身,讓飛眊和黑眊在外面等候,他帶著鄧鉅業,邁步走進濮陽闓的家中。 濮陽闓也聽到了動靜,於是走出房間,看是曹汲,不由得奇道:“奉車侯,您怎麼來了?” 在濮陽闓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曹汲也認得,那少年叫陸瑁,據說是濮陽逸在吳郡時認識的朋友。 “濮陽先生,汲叨擾了!” “哈,奉車侯客氣了……” 濮陽闓和曹汲客氣了兩家之後,便走進了房間。 兩人分賓主落座,濮陽逸和陸瑁奉來酒水,便退了出去。他們也知道,曹汲突然前來,一定是有事情要和濮陽闓商議。雖說曹汲未必會揹著他們,可這基本的禮數,還是要遵循。 “子璋,奉車侯來做什麼?” “不清楚,想必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來求教伯父。” “嗯……也不知那位曹八百,什麼時候回來。” 陸瑁搔搔頭,輕聲道:“此事也急不得……家兄派我前來,也說過可徐徐而行,不必著急。” 濮陽逸點點頭,便閉上了嘴巴。 兩人在門廊上坐下,取出一副圍棋下了起來。 而此時,在客廳裡的曹汲,也不囉嗦,開門見山的把情況向濮陽逸說了一遍,然後道:“雖說調我去太僕寺,也是情理之中,可我並沒有聽說,太僕寺如今有什麼空缺。今農耕正忙,司空突然興起此意,我有點想不太明白……我擔心,這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奧妙呢?” 濮陽逸認真聽罷,沉吟不語。 良久,他輕聲道:“我倒是隱約可以猜出司空的意圖。 司空把你派去太僕寺,大概有兩層意思。其一,他不希望你一直留在司空府,畢竟在司空府,你得不到太多的歷練。你如今已歸宗認祖,算是司空心腹之人。他當然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獨當一面,為他分解憂愁……這一點,從司空一直重視族人的行為,便可以看出端倪。 司空這是要磨練你,將來必然還會有升遷……雋石,我卻要恭喜你了!” 濮陽闓言語中,不免露出了幾分羨慕之意。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羨慕。 這曹汲真的是好運氣,有個了不得的兒子不說,女婿如今也政績卓絕。他本身也有一技之長!哪怕這技藝在許多人眼中,不過是粗鄙技藝,可憑藉這技藝,曹汲也是好運連連,升遷不斷。 曹汲道:“那敢問,這第二層意思呢?” “第二層意思……” 濮陽闓猶豫了一下。 他起身走出房間,看濮陽逸和陸瑁在不遠處下棋,於是點點頭,轉身返回。 “這第二層意思,我以為並非是針對雋石。” “哦?” “雋石難道沒有覺察到,近來許都氣氛並不太輕鬆。特別是孔融的那一番話,把司空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司空未必會在意這些,可也不得不謹慎小心。讓友學回來,一方面固然是為了重組越騎營,另一方面,也有加強許都監控之意。畢竟,司空對友學,當極為看重…… 那麼,司空派你去太僕寺,就變得意味深長。 我雖然不知道會讓你去太僕寺出任何職,但想來品秩不會低於你現在的民曹都尉,甚至…… 如果是這樣,那麼司空的意思就非常明顯。” “我不懂!” 和讀書人說話就是費事兒! 你直捷了當的說明不就得了?偏偏一句話要拐彎抹角,讓人捉摸不透。 若是我家阿福,肯定會說的清清楚楚。但曹汲也知道,這是為官之道……坐在這個位子上,難免會有諸多襟肘。說起話來,有時候確是需要隱晦一些,以免禍從口出,也是存身之道。 甚至在有些時候,曹汲也這麼說話。 不過,濮陽闓說的的確太隱晦了,已經超出了曹汲的能力範圍。 濮陽闓笑了,輕聲道:“如今太僕寺由誰執掌?” “荀尚書啊。” “那司空離開許都的時候,又是把朝堂交給誰來負責?” “也是荀尚書……” 曹汲話一出口,驀地一下子清醒過來,抬起頭看著濮陽闓,卻見濮陽闓微笑著輕輕地點頭。 “你是說……” “沒錯,司空讓你去太僕寺,其實就是告訴荀尚書,他對荀尚書有點不滿意了。” 敲山震虎嗎? 應該是吧…… 我安排一個我信任的人,到你的手下出任重要的職務。通過這樣一種方式,表達我的不滿! 這恐怕也就是曹***向荀彧表達的意思。 荀彧之前的猶豫,造成了現今許都的暗流激湧。如果當時荀彧在孔融說出那番話之後,明白無誤的給予警告,那麼會讓許多人心生畏懼,從而老老實實的繼續待著,許都自然平靜。 可偏偏,荀彧當時什麼表示都沒有。 這也會給許多人造成一種錯覺,那就是曹***目前很危險,所以無暇顧及…… 既然曹***自身難保,再加上袁紹一直以來,留給人們的印象都是強勢,自然會有人心生別唸。 曹汲,就是曹***用來敲打荀彧的一枚棋子。 當然了,曹***這個安排也非常有趣。他深知曹汲還不足以擔當重任,如果直接派去尚書府,定然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甚至會跳出來反對。可太僕寺卻不同……太僕寺本身就轄考工之事,兵械甲冑,盡出於太僕寺管轄。曹汲本身又是隱墨鉅子,最擅長的就是這個方面。 把曹汲派去太僕寺,即便是有人反對,也找不出藉口。 用曹汲分去荀彧一部分可有可無的權力,即可以對曹汲加以磨練,又能給予荀彧一定程度上的警告,此一石二鳥之計。荀彧受到了警告,同時曹***又告訴他,我還信任你,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同時又能提拔一個族人,並得到充分的磨練……這筆帳,曹***算得非常清楚。 他沒有找別人去,是告訴荀彧,我依然信任你。 同時,曹汲一家和荀彧的關係也不錯,荀彧也不會生出怨念。 濮陽闓一邊想,一邊對曹汲解釋。 可解釋到最後,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暗自稱讚曹***這一手安排的巧妙! 不愧是治世能臣,亂世奸雄……這舉重若輕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得出,做得到…… 曹汲,也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曹汲接到了荀彧的命令,讓他到尚書府報到。 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曹汲,立刻來到尚書府。不過荀彧並沒有在公房接見曹汲,而是讓他到書房裡談話。這也是荀彧向曹***表示的一個信息:我已經明白主公您的意思,我非常感激,並沒有任何怨言。你看,我對曹雋石還是和以前一樣,非常親密,更不會心生隔閡,為難與他。 到了曹***和荀彧的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荀彧當然清楚,在他的尚書府內,一定有曹***的耳目。這種事情也稀鬆平常,荀彧並不在意。 他只是通過這樣一種方式,向曹***道歉。 當然了,曹***是否會接受他的歉意,還要看荀彧接下來的行動。 “雋石,兩天前太僕丞因病致使,所以空出了一個位子。 本來,我打算再挑選一下,可你也知道,如今司空正與袁紹交鋒,這兵甲器械,斷然不能出問題。所以,我決意由你出任太僕丞一職……總理太僕寺事務,你若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出。” 曹汲一聽,頓時懵了! 太僕丞? 那是太僕之下,太僕寺最大的職位。 如今的太僕寺,是由荀彧兼任。但聽他的口氣,分明是要讓曹汲***承擔起太僕寺的責任。 曹汲曾想過,荀彧最有可能讓他出任的職務,是考工令。 可現在…… 荀彧把整個太僕寺的事務,全都交到了曹汲的手中。 曹汲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氣道:“曹汲遵尚書令調派。” 荀彧看了曹汲一眼,心中也在暗自感慨。 想當初,讓曹汲出任一個三百石的諸冶監令,曹汲就戰戰兢兢,甚至不敢擔當;而今,偌大一個太僕寺交給他,他也僅僅是猶豫了一下而已。這其中的改變,著實太過於驚人…… 曹汲一門,當真不凡。 想到這裡,荀彧沉聲道:“此外,司空還有一項委任,命你暫領執金吾丞一職,代武庫令。” 如果說,太僕丞的任命,還算是在曹汲預料之中的話,那麼接下來這個任命,卻讓曹汲目瞪口呆。執金吾丞?武庫令?讓我當武庫令,我還能夠理解,可這個執金吾丞,未免太出人意料。 如今的執金吾是賈詡。 而賈詡此刻,卻是在中牟輔佐曹***。 也就是說,我要擔當起執金吾的事務……執金吾丞,那可是正經的比兩千石官職。 曹汲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阿福越騎校尉比兩千石,我又當上了執金吾丞……豈不是說,我父子皆兩千石嗎?

第325章 父子皆兩千石(2/2)

正如劉曄所說,曹汲歷經四載宦海,已非昔日中陽村夫!

劉曄離開後,曹汲也無心繼續查找資料,於是便離開了藏書閣。如今的曹汲,也配備了隨從。雖說只是個奉車侯,沒有食邑,只有名號,可那也是一個侯爺。所以,曹汲出門已換乘馬車,並配備了三十名黑眊和二十名飛眊相隨。一方面是習俗,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全。

畢竟,曹朋這兩年是聲名鵲起,可也招惹了不少的仇家。

曹汲倒是不覺得什麼,可黃月英卻認為,最好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車到中途,曹汲突然喚住了車馬。

“去濮陽博士家。”

他需要找個人商量一下,因為這個消息,實在是太突然。

太僕,九卿之一。

始於春秋年間,秦漢沿襲,執掌皇帝輿馬和馬政。

西漢年間,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和西河六郡實力牧師官,養馬三十萬匹。而這些馬匹,包括逢年祭祀所用的牛羊,皆歸於太僕寺所轄。東漢以後,太僕除了保留車府、未央以主觀皇帝車馬之外,其餘諸廄和西北六郡的牧師官皆被省去。但同時有增添了少府所屬的考工,監造弓弩刀甲,還包括了織造以及諸雜工示意。這權力倒也沒有被削減太多。

曹汲身邊並沒有什麼幕僚。

此前在滎陽時,有郭永相助就足矣。

返回許都後,曹汲就忙於製造曹公車,所以也沒有必要召集幕僚,有黃月英幫忙,便足矣。

但如果去了太僕寺,可就不比從前。

那等同於將要參與到朝堂糾紛之中……

曹汲在司空府,基本上無人為難。大家都知道,他是曹***的族人,一個女婿一個兒子,都非同等閒。而司空府又直接在曹***手中掌控,誰又會吃飽了撐的,跑去找曹汲的麻煩呢?

可到了太僕寺,就不同了!

曹***總領朝綱,以司空制九卿。

但太僕寺畢竟不是司空府,自成一個體系。

其中的人事糾紛,以及政見分歧很多,而曹***也不可能事事去過問太僕寺,那樣反而不太好。

曹汲到了太僕寺,等於從頭再來。

這讓他怎能不感到憂慮?

濮陽闓住在一條小街上,門面並不搶眼。

身為五經博士,又剛上任,自然儘量保持低調。濮陽闓同樣沒有任何根基,所以做起事來,也就小心翼翼。甚至在選擇住宅上,也表現的很謹慎。本來,曹汲想要幫你找一處好宅院,可濮陽闓卻拒絕了!他在一條小街上找了一處住所,五間瓦房,一個小院,便足夠了。

馬車在濮陽闓的住所外停下,曹汲從車上走下來。

他敲了敲門,片刻功夫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聲音,“哪位?”

“在下曹汲,特來拜會濮陽先生。”

門吱紐一聲打開,一個十***歲的青年探頭出來。

“曹都尉,您怎麼來了?”

少年看清楚是曹汲,露出燦爛笑容。

曹汲認得這少年,正是濮陽闓獨子,名叫濮陽逸。

建安二年時,濮陽闓曾有意遷往江東,把獨子濮陽逸送去了吳郡的好友家中。可後來由於種種原因,濮陽闓並沒有成行,而是雖鄧稷去了海西。而後在海西,煥發了濮陽闓的第二春。不但入仕,還成為一縣之長,甚至連濮陽闓自己,都沒有想到他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

建安四年,孫策跨江擊廣陵。

濮陽闓便找人把濮陽逸從吳郡接回去,在海西待了一年。

隨後,濮陽闓出任五經博士,濮陽逸便隨著濮陽闓,一同到了許都。

前次濮陽闓拜訪曹府時,曹汲也見過濮陽逸。於是微微一笑,輕聲道:“子安,令尊可在?”

“家父剛回來,叔父來得正好。”

曹汲轉身,讓飛眊和黑眊在外面等候,他帶著鄧鉅業,邁步走進濮陽闓的家中。

濮陽闓也聽到了動靜,於是走出房間,看是曹汲,不由得奇道:“奉車侯,您怎麼來了?”

在濮陽闓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曹汲也認得,那少年叫陸瑁,據說是濮陽逸在吳郡時認識的朋友。

“濮陽先生,汲叨擾了!”

“哈,奉車侯客氣了……”

濮陽闓和曹汲客氣了兩家之後,便走進了房間。

兩人分賓主落座,濮陽逸和陸瑁奉來酒水,便退了出去。他們也知道,曹汲突然前來,一定是有事情要和濮陽闓商議。雖說曹汲未必會揹著他們,可這基本的禮數,還是要遵循。

“子璋,奉車侯來做什麼?”

“不清楚,想必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來求教伯父。”

“嗯……也不知那位曹八百,什麼時候回來。”

陸瑁搔搔頭,輕聲道:“此事也急不得……家兄派我前來,也說過可徐徐而行,不必著急。”

濮陽逸點點頭,便閉上了嘴巴。

兩人在門廊上坐下,取出一副圍棋下了起來。

而此時,在客廳裡的曹汲,也不囉嗦,開門見山的把情況向濮陽逸說了一遍,然後道:“雖說調我去太僕寺,也是情理之中,可我並沒有聽說,太僕寺如今有什麼空缺。今農耕正忙,司空突然興起此意,我有點想不太明白……我擔心,這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奧妙呢?”

濮陽逸認真聽罷,沉吟不語。

良久,他輕聲道:“我倒是隱約可以猜出司空的意圖。

司空把你派去太僕寺,大概有兩層意思。其一,他不希望你一直留在司空府,畢竟在司空府,你得不到太多的歷練。你如今已歸宗認祖,算是司空心腹之人。他當然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獨當一面,為他分解憂愁……這一點,從司空一直重視族人的行為,便可以看出端倪。

司空這是要磨練你,將來必然還會有升遷……雋石,我卻要恭喜你了!”

濮陽闓言語中,不免露出了幾分羨慕之意。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羨慕。

這曹汲真的是好運氣,有個了不得的兒子不說,女婿如今也政績卓絕。他本身也有一技之長!哪怕這技藝在許多人眼中,不過是粗鄙技藝,可憑藉這技藝,曹汲也是好運連連,升遷不斷。

曹汲道:“那敢問,這第二層意思呢?”

“第二層意思……”

濮陽闓猶豫了一下。

他起身走出房間,看濮陽逸和陸瑁在不遠處下棋,於是點點頭,轉身返回。

“這第二層意思,我以為並非是針對雋石。”

“哦?”

“雋石難道沒有覺察到,近來許都氣氛並不太輕鬆。特別是孔融的那一番話,把司空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司空未必會在意這些,可也不得不謹慎小心。讓友學回來,一方面固然是為了重組越騎營,另一方面,也有加強許都監控之意。畢竟,司空對友學,當極為看重……

那麼,司空派你去太僕寺,就變得意味深長。

我雖然不知道會讓你去太僕寺出任何職,但想來品秩不會低於你現在的民曹都尉,甚至……

如果是這樣,那麼司空的意思就非常明顯。”

“我不懂!”

和讀書人說話就是費事兒!

你直捷了當的說明不就得了?偏偏一句話要拐彎抹角,讓人捉摸不透。

若是我家阿福,肯定會說的清清楚楚。但曹汲也知道,這是為官之道……坐在這個位子上,難免會有諸多襟肘。說起話來,有時候確是需要隱晦一些,以免禍從口出,也是存身之道。

甚至在有些時候,曹汲也這麼說話。

不過,濮陽闓說的的確太隱晦了,已經超出了曹汲的能力範圍。

濮陽闓笑了,輕聲道:“如今太僕寺由誰執掌?”

“荀尚書啊。”

“那司空離開許都的時候,又是把朝堂交給誰來負責?”

“也是荀尚書……”

曹汲話一出口,驀地一下子清醒過來,抬起頭看著濮陽闓,卻見濮陽闓微笑著輕輕地點頭。

“你是說……”

“沒錯,司空讓你去太僕寺,其實就是告訴荀尚書,他對荀尚書有點不滿意了。”

敲山震虎嗎?

應該是吧……

我安排一個我信任的人,到你的手下出任重要的職務。通過這樣一種方式,表達我的不滿!

這恐怕也就是曹***向荀彧表達的意思。

荀彧之前的猶豫,造成了現今許都的暗流激湧。如果當時荀彧在孔融說出那番話之後,明白無誤的給予警告,那麼會讓許多人心生畏懼,從而老老實實的繼續待著,許都自然平靜。

可偏偏,荀彧當時什麼表示都沒有。

這也會給許多人造成一種錯覺,那就是曹***目前很危險,所以無暇顧及……

既然曹***自身難保,再加上袁紹一直以來,留給人們的印象都是強勢,自然會有人心生別唸。

曹汲,就是曹***用來敲打荀彧的一枚棋子。

當然了,曹***這個安排也非常有趣。他深知曹汲還不足以擔當重任,如果直接派去尚書府,定然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甚至會跳出來反對。可太僕寺卻不同……太僕寺本身就轄考工之事,兵械甲冑,盡出於太僕寺管轄。曹汲本身又是隱墨鉅子,最擅長的就是這個方面。

把曹汲派去太僕寺,即便是有人反對,也找不出藉口。

用曹汲分去荀彧一部分可有可無的權力,即可以對曹汲加以磨練,又能給予荀彧一定程度上的警告,此一石二鳥之計。荀彧受到了警告,同時曹***又告訴他,我還信任你,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同時又能提拔一個族人,並得到充分的磨練……這筆帳,曹***算得非常清楚。

他沒有找別人去,是告訴荀彧,我依然信任你。

同時,曹汲一家和荀彧的關係也不錯,荀彧也不會生出怨念。

濮陽闓一邊想,一邊對曹汲解釋。

可解釋到最後,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暗自稱讚曹***這一手安排的巧妙!

不愧是治世能臣,亂世奸雄……這舉重若輕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得出,做得到……

曹汲,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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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汲接到了荀彧的命令,讓他到尚書府報到。

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曹汲,立刻來到尚書府。不過荀彧並沒有在公房接見曹汲,而是讓他到書房裡談話。這也是荀彧向曹***表示的一個信息:我已經明白主公您的意思,我非常感激,並沒有任何怨言。你看,我對曹雋石還是和以前一樣,非常親密,更不會心生隔閡,為難與他。

到了曹***和荀彧的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荀彧當然清楚,在他的尚書府內,一定有曹***的耳目。這種事情也稀鬆平常,荀彧並不在意。

他只是通過這樣一種方式,向曹***道歉。

當然了,曹***是否會接受他的歉意,還要看荀彧接下來的行動。

“雋石,兩天前太僕丞因病致使,所以空出了一個位子。

本來,我打算再挑選一下,可你也知道,如今司空正與袁紹交鋒,這兵甲器械,斷然不能出問題。所以,我決意由你出任太僕丞一職……總理太僕寺事務,你若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出。”

曹汲一聽,頓時懵了!

太僕丞?

那是太僕之下,太僕寺最大的職位。

如今的太僕寺,是由荀彧兼任。但聽他的口氣,分明是要讓曹汲***承擔起太僕寺的責任。

曹汲曾想過,荀彧最有可能讓他出任的職務,是考工令。

可現在……

荀彧把整個太僕寺的事務,全都交到了曹汲的手中。

曹汲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氣道:“曹汲遵尚書令調派。”

荀彧看了曹汲一眼,心中也在暗自感慨。

想當初,讓曹汲出任一個三百石的諸冶監令,曹汲就戰戰兢兢,甚至不敢擔當;而今,偌大一個太僕寺交給他,他也僅僅是猶豫了一下而已。這其中的改變,著實太過於驚人……

曹汲一門,當真不凡。

想到這裡,荀彧沉聲道:“此外,司空還有一項委任,命你暫領執金吾丞一職,代武庫令。”

如果說,太僕丞的任命,還算是在曹汲預料之中的話,那麼接下來這個任命,卻讓曹汲目瞪口呆。執金吾丞?武庫令?讓我當武庫令,我還能夠理解,可這個執金吾丞,未免太出人意料。

如今的執金吾是賈詡。

而賈詡此刻,卻是在中牟輔佐曹***。

也就是說,我要擔當起執金吾的事務……執金吾丞,那可是正經的比兩千石官職。

曹汲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阿福越騎校尉比兩千石,我又當上了執金吾丞……豈不是說,我父子皆兩千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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