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歲月無聲

策劃人生·齊妙·2,976·2026/3/27

莫克越也沒有想到,唐赫得第一次見到他還只是發呆而已;第二次見到他時,竟然乾脆腿一軟,從舞臺上栽了下來…… waitingbar在非營業時間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beyond終於找到樂隊的最後一塊拼板:吉他手阿paul黃貫中;而張國榮接了一部名為《鼓手》的電影,為準備這個鼓手角『色』,他這些天一有空就會過來跟葉世榮學打鼓。 五個人加上唐赫得,剛剛在舞臺上排演了一曲意境蒼涼的《歲月無聲》—— “千杯酒已喝下去都不醉 何況秋風秋雨 幾多不對說在你口裡 但也不感觸一句 淚眼已吹乾 無力再回望 山不再崎嶇 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對 沙不怕風吹 在某天定會凝聚 若我可再留下來……” 一曲終了之後,唐赫得扔給他們一首新詞。幾個人看罷,面面相覷:“好端端一首《歲月無聲》,你為什麼一定要把它改成這副德『性』?” “不是《歲月無聲》,是《刀光劍影》,恰好譜了一樣的曲而已。”唐赫得自欺欺人地答,看看其他人不敢苟同的臉『色』,只得坦白道,“幫幫忙啦,哄救命恩人用的,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何鴻燊與向華強兩個大佬對他有救命之恩,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這個人情日後有得慢慢還,不急於一時。然而對向華強那些亡命徒小弟,報答方式就完全不一樣了。除去每人一筆豐厚的酬金撫卹,唐赫得還請了他們到waitingbar來搓一頓。 他是想投其所好地為他們安排些節目,以表達一下自己的人情味。但是類似於為每人安排幾個漂亮妞之類的事情,他實在做不來也做不好。 因此,他決定還是用自己擅長的方式感恩好了:為這些古『惑』仔“寫”首歌。陳浩南山雞他們剛好有這麼一首“古『惑』仔之歌”——改編自beyond《歲月無聲》的《刀光劍影》。 於是在莫克越進入waitingbar的時候,聽到這樣一首痞氣十足的歌正在歌頌黑社會: “灣仔一向我大曬我玩曬 新義安掌菅一帶 波樓雞竇與大檔都睇曬 ‘陀’地至高境界 論背景至強大 論劈友我不言敗 刀光劍影 讓我闖為社團顯本領 一心振家聲 就算死也不會驚 讓我的血可流下來……” 就在唐赫得扯著嗓子鬼哭狼嚎得正high的時候,莫克越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來不及想到自己現在是唐赫得而不是莫銘,來不及奇怪莫克越來找他的目的何在……來不及想任何事,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牽連黑社會的勾當被嫉惡如仇的父親抓到現場。他讓父親失望了。 眼見唐赫得莫明其妙地自己把自己摔了個七葷八素,beyond四個人趕忙跳下舞臺來看他有沒有事,張國榮與莫克越則在目瞪口呆之餘相對苦笑——上次的經驗讓兩個人都意識到:問題出在後者身上。 兩個人都不能理解的則是: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你的長相跟我義父實在太像了。” 狠狠摔了一下過後,疼痛的感覺終於讓唐赫得的大腦回到現實中,講出他之前煞費苦心地編好的一套說辭。 自從重逢過莫克越,儘管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唐赫得還是下意識地為此做起準備——他不敢去認親,不代表他不想去認親。 當然,他不會蠢到直接去告訴莫克越自己是他二十四年以後的兒子,不知道是上帝還是外星人,把他的靈魂扔到這個年代另一個人的身體裡——要知道父親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過,他未必就完全沒有辦法跟莫家攀不上一點關係:爺爺曾經感嘆過,父親的外貌『性』格,像另一個人多過像他自己。 “我跟家人一起住在美國舊金山的時候,在那邊認過一個義父。”唐赫得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窺視著莫克越的臉『色』,“他是從臺灣移民過去的,雖然年紀大了,但長相跟你簡直一模一樣,巧的是他也姓莫。” 一旁beyond幾人聽國語跟聽天書沒什麼區別,張國榮卻是能聽懂的,這時有些奇怪地問道:“義父?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你跟著添什麼『亂』?唐赫得心裡沒好氣,嘴上還是答:“一早有給tips你,誰讓你自己蠢想不過來。” “你是說,你那個叫‘莫銘’的筆名?”張國榮不甚確定地道,“是隨他的姓取的?” “他自己沒有兒子。所以,臨終前他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難怪。”張國榮恍然大悟,看看莫克越,道:“如果他跟莫先生長得又像,大家又都是姓莫,會不會是親戚?” 剛剛還覺得他在添『亂』的唐赫得立刻改變觀感——自己想上屋他給搬梯,自己想過河他給撐船,自己想殺人他給磨刀……一句話,真是太配合了。 “義父倒是提過,他兄弟一共三人,排‘兆’字輩,各以儒僧道為名。”他把爺爺當年的話改頭換面搬出來,“義父排行居長,所以叫莫兆儒。只是幼弟兆道早夭,二弟兆僧也在戰『亂』年間失散了,義父直到去世都沒能得到他的訊息,不知道如今他還在不在人世。” 聽到這裡,莫克越的左耳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他這個熟悉的細節習慣沒有逃過唐赫得的眼睛,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這番言語起到了效果。 莫克越的確被這個訊息震撼了。 當年父親利用自己在軍中的人脈,將剛滿十六歲的他送去軍隊上戰場,並不是不愛惜自己兒子。正相反,恰恰是為了保護他。 荒謬的*時期,那裡是唯一的淨土。在那裡,他可以用自己的鮮血和戰功換來尊嚴,而不用像後方的父親一樣,不管以前立下多少功勳,不管眼下多麼位高權重,只是因為出身地主豪強、親大哥又是逃亡臺灣的國民黨高官,就被無知無畏的紅衛兵揪出來當作反革命典型批鬥。 他的父親,名叫莫兆僧。 大哥莫兆儒信仰三民主義,而二弟莫兆僧則是堅定的『共產』主義者。像那個年代的很多人家一樣,因為政見不合,原本感情極好的兩兄弟不得不分道揚鑣。從那以後,解放前他們只在戰場上有過相遇,而隨著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就再也沒了彼此的訊息。 莫克越可以肯定,唐赫得說的這個人不止是湊巧同名,而正是他的親大伯。因為天佑有跟他提過,唐赫得會只有他們那一隊特種兵才會的狠辣功夫——那本是莫家不外傳的本領。在他被越南人的毒辣手段激怒,將之教給部下以牙還牙之前,只有他們莫家人懂得怎麼用。 他今天來waitingbar,目的之一便是想知道唐赫得為什麼會這些本領。現在他知道了:大伯去了美國,大伯收了個義子,大伯想念自己的弟弟,大伯……去世了。 他有點心『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個訊息告訴父親。 但他畢竟是莫克越,除了唐赫得,沒有人看出他有任何異樣反應。 “唐先生,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請你幫忙。”他轉移過話題,眼睛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身旁幾人。 唐赫得會意:“聽說莫先生也是練家子,有沒有興趣參觀一下我的練功房?”舉步帶他上了三樓。 進到練功房,剩下兩個人獨處。莫克越掏出之前拿到的那把鑰匙,還給唐赫得:“天佑那邊我不方便多去。麻煩你幫我還給他,這個我不能要。” 看見唐赫得臉上明顯的疑問,他解說道:“天佑之前只說要交份東西給我,卻沒說是什麼東西。”直到拿到鑰匙開啟儲物櫃,他才發現是一筆鉅款。 “天佑要給你,一定有他的理由。”唐赫得笑了,他對於父親無條件的信任果然沒錯,“我會幫你還給他。不過,他如果問為什麼呢?” “等他問了再說吧。” “你是說……”唐赫得不甚肯定地看著他,眼裡的希冀與雀躍半點也藏不住,“你還會來這裡?” 莫克越微微一笑:“你不歡迎?” “當然不是。”唐赫得忙道,“這間waitingbar就是為招待朋友才開的,隨時來都沒有問題。” “那我先多謝了。” 出waitingbar門的時候,莫克越掏出一張卡片遞給唐赫得:“差點忘了,聽說唐先生也有涉足電影界,或許我們以後會有機會合作也不一定。” 目送他離去,唐赫得怔了半晌,眼裡閃過受傷的神情。渾身像被抽光了力氣,倚在門邊,兩隻手無力地垂下鬆開,卡片隨即飄落到門外地上。 陽光下,卡片上的燙金字清晰而耀眼:“銀都機構有限公司顧問。”

莫克越也沒有想到,唐赫得第一次見到他還只是發呆而已;第二次見到他時,竟然乾脆腿一軟,從舞臺上栽了下來……

waitingbar在非營業時間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beyond終於找到樂隊的最後一塊拼板:吉他手阿paul黃貫中;而張國榮接了一部名為《鼓手》的電影,為準備這個鼓手角『色』,他這些天一有空就會過來跟葉世榮學打鼓。

五個人加上唐赫得,剛剛在舞臺上排演了一曲意境蒼涼的《歲月無聲》——

“千杯酒已喝下去都不醉

何況秋風秋雨

幾多不對說在你口裡

但也不感觸一句

淚眼已吹乾

無力再回望

山不再崎嶇

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對

沙不怕風吹

在某天定會凝聚

若我可再留下來……”

一曲終了之後,唐赫得扔給他們一首新詞。幾個人看罷,面面相覷:“好端端一首《歲月無聲》,你為什麼一定要把它改成這副德『性』?”

“不是《歲月無聲》,是《刀光劍影》,恰好譜了一樣的曲而已。”唐赫得自欺欺人地答,看看其他人不敢苟同的臉『色』,只得坦白道,“幫幫忙啦,哄救命恩人用的,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何鴻燊與向華強兩個大佬對他有救命之恩,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這個人情日後有得慢慢還,不急於一時。然而對向華強那些亡命徒小弟,報答方式就完全不一樣了。除去每人一筆豐厚的酬金撫卹,唐赫得還請了他們到waitingbar來搓一頓。

他是想投其所好地為他們安排些節目,以表達一下自己的人情味。但是類似於為每人安排幾個漂亮妞之類的事情,他實在做不來也做不好。

因此,他決定還是用自己擅長的方式感恩好了:為這些古『惑』仔“寫”首歌。陳浩南山雞他們剛好有這麼一首“古『惑』仔之歌”——改編自beyond《歲月無聲》的《刀光劍影》。

於是在莫克越進入waitingbar的時候,聽到這樣一首痞氣十足的歌正在歌頌黑社會:

“灣仔一向我大曬我玩曬

新義安掌菅一帶

波樓雞竇與大檔都睇曬

‘陀’地至高境界

論背景至強大

論劈友我不言敗

刀光劍影

讓我闖為社團顯本領

一心振家聲

就算死也不會驚

讓我的血可流下來……”

就在唐赫得扯著嗓子鬼哭狼嚎得正high的時候,莫克越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來不及想到自己現在是唐赫得而不是莫銘,來不及奇怪莫克越來找他的目的何在……來不及想任何事,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牽連黑社會的勾當被嫉惡如仇的父親抓到現場。他讓父親失望了。

眼見唐赫得莫明其妙地自己把自己摔了個七葷八素,beyond四個人趕忙跳下舞臺來看他有沒有事,張國榮與莫克越則在目瞪口呆之餘相對苦笑——上次的經驗讓兩個人都意識到:問題出在後者身上。

兩個人都不能理解的則是: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你的長相跟我義父實在太像了。”

狠狠摔了一下過後,疼痛的感覺終於讓唐赫得的大腦回到現實中,講出他之前煞費苦心地編好的一套說辭。

自從重逢過莫克越,儘管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唐赫得還是下意識地為此做起準備——他不敢去認親,不代表他不想去認親。

當然,他不會蠢到直接去告訴莫克越自己是他二十四年以後的兒子,不知道是上帝還是外星人,把他的靈魂扔到這個年代另一個人的身體裡——要知道父親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過,他未必就完全沒有辦法跟莫家攀不上一點關係:爺爺曾經感嘆過,父親的外貌『性』格,像另一個人多過像他自己。

“我跟家人一起住在美國舊金山的時候,在那邊認過一個義父。”唐赫得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窺視著莫克越的臉『色』,“他是從臺灣移民過去的,雖然年紀大了,但長相跟你簡直一模一樣,巧的是他也姓莫。”

一旁beyond幾人聽國語跟聽天書沒什麼區別,張國榮卻是能聽懂的,這時有些奇怪地問道:“義父?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你跟著添什麼『亂』?唐赫得心裡沒好氣,嘴上還是答:“一早有給tips你,誰讓你自己蠢想不過來。”

“你是說,你那個叫‘莫銘’的筆名?”張國榮不甚確定地道,“是隨他的姓取的?”

“他自己沒有兒子。所以,臨終前他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難怪。”張國榮恍然大悟,看看莫克越,道:“如果他跟莫先生長得又像,大家又都是姓莫,會不會是親戚?”

剛剛還覺得他在添『亂』的唐赫得立刻改變觀感——自己想上屋他給搬梯,自己想過河他給撐船,自己想殺人他給磨刀……一句話,真是太配合了。

“義父倒是提過,他兄弟一共三人,排‘兆’字輩,各以儒僧道為名。”他把爺爺當年的話改頭換面搬出來,“義父排行居長,所以叫莫兆儒。只是幼弟兆道早夭,二弟兆僧也在戰『亂』年間失散了,義父直到去世都沒能得到他的訊息,不知道如今他還在不在人世。”

聽到這裡,莫克越的左耳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他這個熟悉的細節習慣沒有逃過唐赫得的眼睛,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這番言語起到了效果。

莫克越的確被這個訊息震撼了。

當年父親利用自己在軍中的人脈,將剛滿十六歲的他送去軍隊上戰場,並不是不愛惜自己兒子。正相反,恰恰是為了保護他。

荒謬的*時期,那裡是唯一的淨土。在那裡,他可以用自己的鮮血和戰功換來尊嚴,而不用像後方的父親一樣,不管以前立下多少功勳,不管眼下多麼位高權重,只是因為出身地主豪強、親大哥又是逃亡臺灣的國民黨高官,就被無知無畏的紅衛兵揪出來當作反革命典型批鬥。

他的父親,名叫莫兆僧。

大哥莫兆儒信仰三民主義,而二弟莫兆僧則是堅定的『共產』主義者。像那個年代的很多人家一樣,因為政見不合,原本感情極好的兩兄弟不得不分道揚鑣。從那以後,解放前他們只在戰場上有過相遇,而隨著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就再也沒了彼此的訊息。

莫克越可以肯定,唐赫得說的這個人不止是湊巧同名,而正是他的親大伯。因為天佑有跟他提過,唐赫得會只有他們那一隊特種兵才會的狠辣功夫——那本是莫家不外傳的本領。在他被越南人的毒辣手段激怒,將之教給部下以牙還牙之前,只有他們莫家人懂得怎麼用。

他今天來waitingbar,目的之一便是想知道唐赫得為什麼會這些本領。現在他知道了:大伯去了美國,大伯收了個義子,大伯想念自己的弟弟,大伯……去世了。

他有點心『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個訊息告訴父親。

但他畢竟是莫克越,除了唐赫得,沒有人看出他有任何異樣反應。

“唐先生,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請你幫忙。”他轉移過話題,眼睛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身旁幾人。

唐赫得會意:“聽說莫先生也是練家子,有沒有興趣參觀一下我的練功房?”舉步帶他上了三樓。

進到練功房,剩下兩個人獨處。莫克越掏出之前拿到的那把鑰匙,還給唐赫得:“天佑那邊我不方便多去。麻煩你幫我還給他,這個我不能要。”

看見唐赫得臉上明顯的疑問,他解說道:“天佑之前只說要交份東西給我,卻沒說是什麼東西。”直到拿到鑰匙開啟儲物櫃,他才發現是一筆鉅款。

“天佑要給你,一定有他的理由。”唐赫得笑了,他對於父親無條件的信任果然沒錯,“我會幫你還給他。不過,他如果問為什麼呢?”

“等他問了再說吧。”

“你是說……”唐赫得不甚肯定地看著他,眼裡的希冀與雀躍半點也藏不住,“你還會來這裡?”

莫克越微微一笑:“你不歡迎?”

“當然不是。”唐赫得忙道,“這間waitingbar就是為招待朋友才開的,隨時來都沒有問題。”

“那我先多謝了。”

出waitingbar門的時候,莫克越掏出一張卡片遞給唐赫得:“差點忘了,聽說唐先生也有涉足電影界,或許我們以後會有機會合作也不一定。”

目送他離去,唐赫得怔了半晌,眼裡閃過受傷的神情。渾身像被抽光了力氣,倚在門邊,兩隻手無力地垂下鬆開,卡片隨即飄落到門外地上。

陽光下,卡片上的燙金字清晰而耀眼:“銀都機構有限公司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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