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劃人生 第15章 傾國傾城

離《榮華》正式開場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心急的觀眾已經陸陸續續入場大半。

林琛卻在這個時候被正式逮捕。

訊息一傳出，所有觀眾都傻了眼，面面相覷：今天還演得成嗎？

一眾娛記爭先恐後往後臺方向跑，邊跑邊拍照邊用手機往各自的大本營通報訊息搶頭條：

林琛扮的是男妝。

林琛穿了一身白『色』學生裝，民國中山樣式。

林琛被戴上手銬押出了後臺。

林琛臉『色』蒼白，態度合作。

林琛被塞進了警車。

見不到容華。

工作人員說容華在化妝間做登臺前的最後準備。

容華的化妝間裡傳出了一聲巨響，聽聲音恐怕不止是摔了杯子。

工作人員收拾了碎片出來。被問道里面什麼情形，只是一臉心有餘悸地搖頭不答。

經紀人堅信林琛無辜。

經紀人稱《榮華》依然會準點開演，絕不會讓久等的歌『迷』失望。

……

“臺上的事歸你，臺下的事交給我。”看著端坐在化妝鏡前的容華，佟芬很冷靜，“已經通知野田趕去警局了。開場後22分50秒才到林琛第一次出場，離現在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應該來得及把她保釋出來不會誤場。”

容華也已經恢復了平靜，向鏡中的佟芬點點頭，沒有說話。

“時間上應該沒有問題。”佟芬的聲音終於流『露』出一點擔心，“只是不知道琛琛會不會有問題。突然出了這麼大變故……”

“琛哥兒頂得住。”容華在出事後第一次『露』出微笑，“她是比賽型選手，臨場壓力越大發揮越好。”

佟芬也終於笑了：“是啊是啊，她跟你一個德『性』，都是越有事越人來瘋的主兒。”

佟芬的手機響了，接起來聽清是誰，向容華做了口型示意：霍野田。

“什麼？”天塌了。

“什麼？”天又被撐起來了。

佟芬收了線，容華覺得她剛剛在地獄天堂間打了個轉。

“安心吧。”佟芬笑『吟』『吟』告訴容華，“保釋金一交琛琛就能出來了，絕對誤不了。”

出於對容華的盲目信心，高程在開場前幾分鐘離開後臺，坐回自己下了血本搞定的好座位：第四排正中。再往前的話離得太近，反而會因為舞臺的高度有些影響視線。

剛坐定，場內燈光就黑了下來。

高程有些心滿意足地回頭看看黑壓壓的人群。整場爆滿，整場安靜。看來像他一樣對容哥兒有盲目信心的人還不少，不但沒人走，甚至沒什麼人竊竊私語，一點不擔心先前的巨大變故會影響到演出。

除了高程的鄰座，這個位置到現在還空著。

佔著茅坑不拉屎，高程很不文明地腹誹了一句。這麼好的位置，卻被哪個拿了關係票還不懂得惜福的傢伙白白浪費掉。

直到舞臺上的大幕緩緩拉開，高程才知道自己想錯了。他的鄰座悄悄彎腰走了進來，在舞臺大幕徹底拉開的同一秒坐進了自己座位。

年紀不輕，個子不低，氣派不小。高程瞥了來人一眼，心裡給出三不評價，看架勢估計他恐怕有點身份地位，能踩著點兒來捧容哥兒場已經不容易了。

剛想到這裡，舞臺便隨著音樂的奏響亮起一抹回憶的昏黃。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裡。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訊息……”

容哥兒的歌聲一起，高程分給鄰座的那一點注意力便全部轉回到了舞臺上，對他再也沒有任何興趣。

高程不知道，他的鄰座為了能準點坐在這裡著實費了不少力氣，更不知道他靜靜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臺上人用平淡卻雋永的醇厚歌聲回憶往事時，被歌詞觸動了許多感慨。

他其實很不希望剛從抑鬱症中走出不久的容華唱這樣的歌，因為他太知道容華是靠什麼打動觀眾。

“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你不曾真的離去，你始終在我心裡。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別留戀歲月中我無意的柔情萬種，不要問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為何你不懂只要有愛就有痛，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那麼敏感的一個人，這麼讖語般的歌詞，他怎麼就敢唱，他怎麼就非得唱。

……

終於，隨著劇情的進展，稱得上玉樹臨風的琛哥兒第一次出現了在舞臺上。

“少年強那中國一定也很棒，散發五千年的磁場，習慣了後發制人贏了還說承讓，帶著無限夢想和希望像條龍一樣飛翔。”

臺上的白衣少年一身的書生意氣，典型當年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熱血青年。

一直沉浸於舞臺劇本身的觀眾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止為林琛令人叫絕的男裝扮相，更為她的如期登場。

高程的鄰座忍不住微笑。誰看得出她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都經歷過什麼？

不過還是年輕啊，少年意氣。她絕對是憋著股子勁兒上臺的，倒是更有熱血青年的架勢了。

……

不知道時間如何流逝，高程只覺得整臺舞臺劇一晃眼就到了尾聲。抹去老妝的容哥兒與換下男裝的琛哥兒聯袂用對唱給《榮華》劃上了句點：

所以鮮花滿天幸福在流傳，流傳往日悲歡眷戀。

所以傾國傾城不變的容顏，容顏瞬間已成永遠。

大幕落下，場內寂靜無聲。沒有人鼓掌，沒有人離開，沒有人說話。

高程有點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好像什麼都有，又好像一片空白。費了很大的勁兒終於在混沌中找出僅有的一個清晰詞彙：

傾國傾城。

“啪！啪啪！”鄰座鼓起掌，終於讓他回過神來，加入這正確行動的行列。更多的人也被這劃破寂靜的掌聲提醒，趕忙加入其中。

終於，全體醒過神來的觀眾沸騰到了極點。

燈光大亮，高程發現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站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鼓掌，人人口裡喊著什麼表達自己的激動，有叫“容華”的，有叫“林琛”的，有叫“容哥兒”的，有叫“琛琛”的。

不過混『亂』了沒多久，喊聲很快就統一了起來：“傾國！傾城！”

高程毫不猶豫地加入了用呼喊釋放熱情的行列，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鄰座在燈光亮起之前已經離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