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家庭會議
貴族區這幾天很亂,一方面歌舞昇平,眾人心裡還是覺得自己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另一方面,謠言四起,有很多人在往國外轉移財產。
而何家更是風暴的中心,無數人來旁敲側擊,是否有意讓大小姐結識紀公子,是否公開支援新派。何厚燁,統統予以了拒絕的回答。而何以窗也迅速地被"送"回了英國。
陸茶几都沒來得及問上何以窗一句,她和紀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事實似乎已經擺在了眼前,她還清楚地記得,那天何以窗說:那個人呀,你也認識。
她認識的人很少,而她認識的人中在英國的更少。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多想了麼,紀衡送的生日禮物什麼的是出於對小姨子的尊重?是啊,那天姐姐也特意回來參加了。那在新生舞會上,紀衡的那個擁抱算什麼呢?之前說過的等待又算什麼呢?
陸茶几這才發現,原來這幾年自己真的是白長了,她死去的時候25歲,然後多活了18年,但這18年她依舊是個小女孩。現在連生起氣來也和當初一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她在生自己的氣,這個事情和姐姐沒有關係呀,她和紀衡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可是姐姐喜歡紀衡,也是由來已久的事情了。她忽然覺得自己太驕傲了,從來沒有同紀衡表達過自己的心意。
陸茶几正想著自己的心事,卻被何厚燁又叫進了書房,何以洛也坐在那裡,臉上還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
何厚燁面色嚴肅,道:"我今天喊你們兩個人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們說。今天,我說的事情,希望你們不要同任何人說出去,也遵從我這個指定。以洛,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生這個家的氣,但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是這個家未來的頂樑柱。何家如何,你便如何。我想你不會希望你小時候的事情再度上演。”
何以洛的面色白了一白,但看陸茶几在一旁,飛快地用手握拳,咳嗽了幾聲以掩飾。
何厚燁卻沒有睬他,正視著陸茶几說道:"小茶几,你雖然不是我何家的人。但不管怎樣,你現在是陸家的養女,代表著陸家的年輕一代。雖然你現在年紀還小,但你一直都是個穩重可靠的孩子。所以,我今天有個不情之請。”
何厚燁說的是不情之請,但臉上的神情卻很是堅決,他又問道:"我只叫你們來,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是我們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了,現在,我問你們,你們覺得,何家世代名門望族,延續數百年,是因為什麼?”
何以洛還在剛剛的刺激中沒有回過神來,只譏諷道:"因為何家的人自私自利,為了家族的榮譽從不顧及其他。”
何厚燁冷冷地看著他,道:"隨便你怎麼說。但在改朝換代中,能夠屹立不倒,也是一門學問。如果不是我當年夠自私自利,你現在連站都不可能站在這裡。”
何以洛捏緊了拳頭,兩人正有些僵持。陸茶几不知道為什麼何以洛從小似乎都與家人有仇,現下看來只怕是幼年經歷。陸茶几答道:"審時度勢,明哲保身。”
何以洛又笑道:"外加兩面三刀。”
何厚燁卻也笑了,陸茶几發現,何厚燁平常很少冷笑,此時和兒子對峙,冷笑時,和何以洛卻有□分相像,"你們說得都對。我們何家並非以政治起家,歷代從商,地位雖不及官,但卻也相對穩妥。只是現在的局勢,你們也知道了,新舊之爭已經二三十年了,你們覺得誰會贏。”
"新派。按發展角度,遲早是這樣。"何以洛也已平靜下來,淡淡說道。
陸茶几沒有說話,沉思了許久,說道:"只能說未來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遲早總得以新代舊,只是時間還不太好說。”
何厚燁像鬆了一口氣一般說:"是啊,二三十年前也有這樣的動盪,不過最後卻還是保守黨的人贏了,結果,你們也知道了,陸家差點就栽在這件事情上了。凡事皆有風險,都是一場賭博。”
"那自然要看賭的機率了。"何以洛比較相信自己的判斷。
"賭?只要一旦你有賭徒心理,往往就會失敗。你可以賭,你要整個何家跟著陪你賭麼?”
"那倘若新黨執政,自然也要清理你們這些頑固分子。”
"所以我們才要兩面三刀。"何厚燁拍了拍桌子,道:"從今日起,你,何以洛,就是何家新派的代表,而我,就是那頑固的保守黨。即便我們倒了一個人,另一個人也能撐住何家。”
何厚燁重重地躺倒在書房的沙發上,嘆了口氣。
何以洛微微有些發愣了,何厚燁說的話他和陸茶几都理解了,只是沒有想到何厚燁會說這樣的話。
"看現在的趨勢,總有一天,保守派的人會萬劫不復的。"何以洛說道。
何厚燁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說道:"夕陽總會有落下的一天。那時候,我也已年邁,而你,則是我們何家的朝陽。”
"朝陽?那難道不是何以窗嗎?紀家未來的兒媳婦。"何以洛冷笑道。
"你難道看不出來那是有人故意拖何家下水嗎?我不知道紀衡和以窗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局勢沒有穩定下來之前,我肯定不會同意他們來往的。以窗現在性情激烈,想來紀家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攤上這種事。”
何以洛沒有說話,也看著夕陽美景。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何厚燁才緩緩開口,道:"小茶几,你是女孩子,尤其因為你的出身,我希望你能保持中立。至少不要和武裝激進分子來往,陸家,沒有辦法再承受失去一個孩子。”
陸茶几眉頭一突,看來何厚燁也已經知道了程志氣的事情。
"他畢竟是我哥哥。我很想見他。想知道他過的怎麼樣。”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你應該知曉輕重。陸家這幾年,對你是不錯的。茶几,你的事情,我相信你有一定的判斷力。現在我更希望你勸勸你姐姐,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錯,沒有顧得上她。她不要用其他的方法來報復自己、報復何家。以洛,至於你,管住你妹妹的嘴,只此一點。”
何厚燁又起身,拍了拍何以洛的肩,輕聲道"以洛,你畢竟是我的兒子。當年,那樣,我也是為了你好……”
何以洛拉開門,回望了何厚燁一眼,何厚燁的嘴巴張了張,最終合上了門。
何以洛和陸茶几一起走過長廊,何以洛走得格外慢,像是為了踩陸茶几的影子。"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陸茶几沒有回頭,但卻停住了腳步:"所以,那就是你不信任任何人的原因對嗎。”
"你曾經試過被丟下嗎?"何以洛也停住了腳步,他凝視著腳下少女的影子,又自嘲地笑道:"啊,我險些忘記了,你被何以窗丟下過。不過,你也因為她丟下你,而活得更好了,不是麼。”
陸茶几靜靜地佇立在那裡,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經被很嚴重地丟下過。"因此才死了,來到了這裡。然後,現在的紀衡,算不算把她丟下了呢?不知為何,她的心裡莫名地一痛。
何以洛看她的肩膀在微弱地抖動,將她拉近了身旁,看見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晶瑩剔透。
"原來你還會哭啊。我以為你從來不會哭。"何以洛脫□上的襯衣,他的身材極好,背寬厚而結實,但背部卻有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猶如毒蛇一般盤桓在何以洛的背上,像是被鞭笞的痕跡。
"吃驚嗎?"何以洛笑笑,穿上了衣服:"你肯定很驚訝,我這樣的一個富家少爺,怎會有這樣的傷痕。而這樣,都是拜我的父母所賜。”
陸茶几皺皺眉,何厚燁和葉靜怡應該都不是這樣的人。
"啊,你肯定覺得他們不是這樣的人。是啊,當然不是他們動手的。我小時候,我那個熱愛參與一切舞會的母親帶著我出門,雖然那個時候新舊黨派僵持不下,所有人都勸她不要出門。可她就是熱衷於出席社交場合,還要將我帶上,那次她非要帶我去見什麼王院長。因為陸家和何家曾支援過新派,我們被舊派的激進分子所劫持,而我親愛的母親啊,看到局勢不妙,卻丟下我,頭也不回地跑了。留下來保護我的,只是我的奶媽,卻很快地被歹徒殺死。他們劫持了我,來向何家要贖金。可你猜呢,何家家財萬貫,卻不肯為我付一分贖金。於是那些人天天對我施以酷刑。半年以後,我才被救出。"何以洛情緒越發激動,胸膛猛烈地起伏著。
陸茶几沉吟了一下,道:"其實,你也知道。如果你父親交了錢,你就會被馬上撕票的吧。”
"我倒寧願那樣死去。”
"真的嗎?"陸茶几望著他,"你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撇開你母親不談,你明知道,你父親的決定是對的,但你在感情上還是難以接受。所以,才恨了這麼多年,不是嗎?你更恨的是那個曾經弱小的自己。你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打敗那些人。如果你能夠重活一次,結局肯定不是這樣。而你也恨自己,為什麼再也沒有辦法去相信別人。”
"胡說。"何以洛重重地一拳擊向了牆壁。
陸茶几依舊紋絲不動,"曾經有一個女孩子,前一分鐘還在和自己最愛的人分享鑽戒,後一分鐘卻遇到了兇徒,然後那個人拔腿就跑,他倒是回頭了,回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後來,你原諒他了嗎?"何以洛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v=嚶嚶明天最後一天上班。然後可以放三天。。然後努力!!!寫……新文~~~~~新文。。應該是現言高幹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