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番外
“奶奶,你真年輕呀,有空去我們家住好不好。”一個圓臉的小女孩拉著一個優雅的中年女子的手,天真地甩啊甩的,小孩眨眨眼,又說道:“我看幼兒園裡其他小朋友的奶奶都沒有這麼年輕的。奶奶你為什麼都不去幼兒園來看小小呀。”
那女子眉眼溫柔,卻正是周晚晴,微微紅了紅臉,笑著說道:“小小,你可把奶奶說得不好意思了。等奶奶有時間了,就去小小那好不好。”她已是五十開外的人了,但保養得當,氣質猶佳,自是顯得年輕。
至於那叫小小的小女孩,自然就是紀衡和陸茶几的孩子了。小小氣呼呼地說道:“嗚,大家都說有時間了陪小小,爸爸媽媽也這麼說,可是他們好像總是很忙,只有舅舅陪我玩。哼。尤其是爸爸,太討厭了。小小每天只能在電視上看到他。”
周晚晴揉了揉眉,想到她是小孩語氣,不由有些好笑,這幾年紀朗連任了,紀衡雖然不參與政壇的事,但依舊忙著基金會的事情,自然不太有時間陪小孩了。小小繼續嘟嘴罵著爸爸,卻沒發現他的爸爸已經走了進來,正眉開眼笑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呢。
“臭爸爸。”小小跺了跺腳,踩了踩地板,咦地板上怎麼有這麼長的影子呀,回頭一看,正是爸爸,還穿著西裝呢,小小也不顧自己剛才唸了幾遍的臭爸爸了,直接就撲了過去,“爸爸爸爸爸爸爸。抱小小。”
紀衡一把把小小抱了起來,後面的陸茶几朝周晚晴無奈地笑了笑,說來真怪,孩子是從她的肚子裡鑽出來的,可就是從小最喜歡的好像一直是爸爸,時間久了,陸茶几忽然覺得有些吃味。
紀衡和小小黏糊了一會兒,就過來和陸茶几一起陪周晚晴聊天,紀衡為周晚晴倒了杯茶,說道:“周姨。你看,小小從懂事起,就喊你奶奶了,不如什麼時候你和我爸就把婚事辦了吧。”
周晚晴端茶的手一抖,茶水就溢了出來,陸茶几連忙拿出紙巾為她擦拭,說道:“周姨,沒燙到吧。”
周晚晴知道自己失態,也只是笑了笑,看了他們倆一眼,說:“有你們兩個這麼好的孩子,我這輩子還圖什麼呢?我和你爸在一起,本就不圖名分。”她說話的聲音溫柔平和,不泛起一絲漣漪。
但紀衡和陸茶几都知道,她等了很多年,只是因為時間太久了,都有些不敢等了,去年似乎快要等到了,但紀朗又連任了,紀朗提過了,很快便被周晚晴笑著否定了,於是這件事就擱置了。
“周姨,這些年風氣革新了許多。你和我爸的事,想來不會惹來很多爭議的,我也會幫你運作。我的那個組織現在一直在倡導讓原市民區和貴族區的人結婚,打破舊觀唸的,也是得到很多人支援的。”
周晚晴低下頭,想了想,說:“阿衡,如果你是為了自己的理想,周姨支援你,但也不要太操勞了。至於我的事,你這麼忙,就不用再費心思了,多抽出些時間陪陪小小。她還這麼小,很需要你陪的。”
“嗯。”紀衡看著懷裡將睡欲睡的女兒,嘴角漾起一絲笑容,最近這段時間確實奔波了太久,讓女兒都喊起臭爸爸了,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陸茶几很快讓她過平靜的生活,紀衡忽然有些愧疚,時間,還是需要幾年的時間,他就可以抽身了。
陸茶几是知道女子心思的,也知道周晚晴這樣優雅的女人,定是不會將那些話說出來的,一切還需要時機,便岔開了話題,和周晚晴繼續聊些其他的。
“你哥哥,近來身體好些了麼?”
“嗯,好上許多了,倒是多虧了小小,自從小小常常陪著他玩以後,他好像恢復得不錯,不過醫生說要恢復到原先的程度,恐怕有些難了。”提及程志氣,陸茶几便有些傷感,就想說些開心的訊息,又道:“倒是我大姐,快要結婚了。”
這訊息,是個重磅炸彈。紀衡也有些驚訝,想了想,說:“是和當時看她的那個醫生?”
“嗯。”陸茶几笑著點了點頭,說:“也三四年了,該結婚了。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奇妙,你以為你遇不到的人,偏偏就遇上了。”
“是啊。”紀衡想起了前事種種,時光原來這麼快就過去了,他淡淡地笑道:“茶几,你看,日子是越過越好的。”
紀衡在陸茶几的額間,輕輕地點了一下,這時躺在沙發上昏睡過去的小小醒了過來,看了一眼爸爸媽媽,跑到了周晚晴的懷裡,說道:“奶奶,你也親親小小,爸爸都親親媽媽了。”
陸茶几聽女兒這麼一說,不由紅了紅臉,看了眼周晚晴,又看了眼紀衡,都怪他,怎麼當著大家的面就親了起來。
周晚晴原本有些悒鬱的心情,被小小的童言童語給逗得有些歡欣,便在她的額間輕輕吻了一下。小小一下就手舞足蹈了起來,對著剛從玄關處進來的紀朗說道:“爺爺,奶奶親我了!你也快親我一下。”
紀朗原本嚴肅的臉部表情也柔和了起來,他方才在玄關處站了許久,他們的對方,聽到了許多。只是有些遲疑,要以怎樣的表情進去,要說怎樣的話,紀衡說的話,他心裡早已經百轉千回過多次,但卻遲遲沒能實現,也越發覺得愧對周晚晴。這顆石頭在心中壓得越久,就越有些不敢提起,所以他方才進門時,脫掉了大衣,然後將大衣放在手上,卻不敢走近幾步,只能遠遠地望著周晚晴。
這個女人,這麼多年過去了。卻依舊是那麼美好溫婉而大方。身邊時常有人說,總統先生,您現在還算年輕,尋一門政治聯姻是再好不過的了。是啊,你看,他打破了很多陳規,可是涉及到政治的時候,永遠總是有那麼一群“貴族”,或者是曾經的舊貴族,或者是現在新崛起的勢力,但簡言之,她們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功利性,能幫上他很多,但他都一一拒絕了。對於他來說,最好的女人,就只要回家時,能給他美好的微笑,溫暖而堅定地站在那裡,他愛她,和她的身世背景、家族財富統統無關。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好像說愛,也變得有些難了。
知道些內幕的人,常同他說,周晚晴配不上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配不上週晚晴。
一個女人,三十年,什麼也不求,默默地陪在他身邊。而他能給她的,實在太少。所以紀朗,一國之元首,上過戰場,在議會上與人唇槍舌戰,走過世界上的無數地方,但在這一刻,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成雙成對,帶著可愛的小孫女,偎依在自己最愛的女人身旁時,卻忽然有些不敢進這個家門了,生怕自己的出現會破壞了這個畫面。
直到自己的小孫女用軟軟的語音呼喊了他,大家的視線都看了過來,他才握手成拳,輕輕地咳了幾聲,想要嚴肅卻又嚴肅不起來了。他抱起小孫女,對著她的額頭重重的親了一下。
小小被他的胡茬逗得咯咯大笑,又笑道:“爺爺,爸爸都親媽媽了,你也快親奶奶一下吧。咯咯咯。”小小一邊捏弄著爺爺的臉,一邊笑嘻嘻地說道,爺爺的臉沒有爸爸的光滑,但好像更硬一些,不容易捏出造型,所以她用力得拉了一拉。
紀小小同學,估計是全國上下,可以對總統先生這樣的臉這樣胡鬧擺弄的,所以陸茶几哭笑不得地將小小接了過來,反倒讓小小同學有些不高興,繼續大聲嚷嚷:“爺爺,快親一下奶奶嘛。”
紀朗有些尷尬地看了看紀衡,不過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此刻卻伸著長腿,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連眼睛都笑得彎成了新月狀,說道:“我小時候可都沒有此等待遇啊,還是小小厲害。”
顧左右而言其他。
倒是周晚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身說道:“你們都別鬧了,這都晚上了,我們快去吃飯吧。”
紀朗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16:00,似乎還遠不到吃飯的時間,不過他看得出周晚晴很緊張,正努力地搓著雙手。
就像他們初見的時候,那時候她來給他收拾檔案,雖然為人細心,但還是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沒事做的時候就搓著雙手,一會兒問一句:“紀先生,您什麼時候用膳?紀先生,您想吃些什麼?紀先生,要不您先去吃飯吧。”
那時候他覺得很無奈,這個女人,請她來是做秘書的,又不是做廚師,她怎麼這麼關心這些問題?那時,他甚至還往不太好的方面想過,覺得世風日下,現在的小姑娘一個個都有些不擇手段的樣子。
再後來,他才發現,那是她緊張時天然產生的應對話語。
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
所以,紀朗走上前去,在她的額前,也吻了一下。
只是輕輕的一個吻,紀朗卻覺得自己花了一個世紀之久。
他一向是清冷自持的形象,做了總統之後更是端肅威嚴了起來,連原本溫情的眼睛也漸漸地冷峻了許多。所以這樣溫情的小細節,周晚晴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連她自己都被忽然唬了一大跳,咦,好像和很多年前的感覺有點像,心裡有些小鹿在亂撞。不過,這怎麼好意思呀,還在小輩面前呢。周晚晴瞥了眼紀衡和陸茶几,都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她別過臉,看了看紀朗,想跟他說,在孩子面前就別鬧了。
但沒想到的是,紀朗卻忽然單膝跪地,牽起她的手。
這一幕,連紀衡也沒有料到,和陸茶几面面相覷,沒明白為什麼遲遲不提此事又一向謹小慎微的父親,忽然做出了這麼個冒失之舉。
紀朗從懷裡取出一個紅色的小方盒,那個小盒子已經有些舊了,但因為一直包在一方錦帕之中,卻也沒什麼磨損,而裡邊的那顆鑽戒,更是光彩奪目。紀朗嘴裡說著什麼,周晚晴已經幾乎都聽不到了,她只記得自己的眼裡含著淚水,只記得紀朗執著她的手,將那戒指幫她戴進去,可是她年紀已經大了,有些發福了,那枚戒指怎麼也戴不進去。然後紀朗就開始滿頭大汗地調戒指,陸茶几拿來潤膚油給她塗手,紀衡親暱地摟著她的肩,怕她因為激動而站不穩。
那是一枚好多年前的戒指。周晚晴不是沒有見過,不是沒有期待過,但她沒有想到,紀朗會隨身攜帶者。也沒有想到會在一個普通的週末午後,天氣一般般,下午茶一般般,大家說著家常話時,自己忽然戴了上去。
雖然沒有驚心動魄的浪漫,也沒有委婉纏綿的情話,但周晚晴覺得很滿足,滿足到她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的飯菜,滿足到她都忘記了說她願意這三個字,導致紀大總統這一天,在被小孫女欺凌之後,又遭受到了一個嚴重的打擊,垮下了一張臉。
自然,這樣的誤會很快就會被澄清。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裡,紀大總統,三十年得償所願,抱得佳人歸。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對著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兒子說,“兄弟,得虧當初聽你一句,很多事情需要衝動。”
紀衡笑了,他只是真沒想到,紀朗那天衝動來得那麼快,毫無準備,毫無策劃,毫無戰略,一點都不想做政治的人。
不過,這樣好像,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這基本就是最後的最後了,寫這本書的最後,我換了個工作,基本上每天白天都需要殫精竭慮地思考文字,晚上回來寫文真的很有精疲力竭的感覺。不過還是謝謝大家,一路陪我走到 了現在。另外,這本書其實一開始最初的目的是想寫給我永遠的何以窗,希望你能相信那句話,日子是越過越好的,好好地活下去。
last,鞠躬,謝謝大家。。下一本書,也在存文了,是高幹腹黑文喲,先放個小片段上來:
周餘之一上飛機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認識多年的李家大小姐,正立在頭等艙的過道上點頭對他微笑:“周少,許久不見。真巧。”
“好巧,好巧。”周餘之嘴上這般說著,心裡卻頗不以為然。真是好巧,巧到他剛回京城,就想馬不停蹄地去S市,甚至是在還沒上任前一個月,不將行程告訴任何外人的情形下,遇到的。思來想去,出賣他的人,只有可能是老爺子。
周餘之抬抬眉,覺得有些無奈,他也不過剛剛過了而立之年一年半載,四捨五入一下還是30歲的大好青年,怎的老爺子又這般著急了。這位李菡葉大小姐,他們自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對方幾斤幾兩,彼此都是熟識。若能成雙成對,只怕早已比翼雙飛了,也不用年年在空中上演這般“好巧好巧”的戲碼。
李菡葉不愧是當年和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見他面露倦容,便溫婉一笑,客氣寒暄道:“是不是現在叫不得周少了,應該叫周市長了。”
“那更叫不得,副的而已。你我認識多年,又是同輩,喊我名字不就得了。”
李菡葉輕輕搖頭,低聲道:“伯父讓我來的。”
周餘之痛心疾首地點點頭。
這時飛機開始廣播,請各位乘客坐好,綁好安全帶。李菡葉頷首道:“周少,我先坐過去了。”
周餘之有時難以理解這些名門淑女的莫名規矩,雖然,他也身出名門,但他嘴巴上似乎一直都是街頭巷語。而他願意同李菡葉低聲寒暄,實是因為這飛機環境有點可怕。不知是誰,把他的行程洩露,除了他前排坐著兩個老外夫婦,他的前後左右,幾乎都要被各色美女包圍了。後方坐著兩個年輕嫩模,頻頻對他嘟嘴剪刀手,斜右方坐著個知名女演員,拎著一隻LV包,有一下沒一下地對著他眨巴眼睛。他只能裝作不認識,只是沒兩下,飛機剛起飛,那位女演員的經紀人就按捺不住寂寞似的,裝作去廁所的模樣,走過來說道:“周先生,我們韓小姐想同您做個朋友。”
這下,引來那兩個嫩模不滿,張嘴道:“咦。明明是我們先來的耶,紅了不起哦,二十五歲的老女人了。”
那位韓姓知名女演員,臉部被氣得險些變形,幸而帶著一個大墨鏡,倒是遮擋許多。只是尖尖利爪已經上來,隨手就扇了小嫩模一巴掌,兩名小嫩模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也是一腿飛了過去。三個美女,手長腳長,鬧成一團,幸好空姐空少及時出現,橫眉怒斥,場面方才安靜下來。
這般情形,不得不讓周餘之覺得,李菡葉至少算得上一個有修養的正常女人。想到自己三哥,總和小明星混在一起,不由便皺皺眉,真是敗人興致。
這時。方才嘴巴張成了鴨蛋形的兩名老外,低低罵了一句,雖切實際卻也不大好聽。一旁想起一個清脆的聲音:“不是所有的中國女孩都是這樣的,請你們放尊重一些。”用詞流利,發音標準。
兩位外國友人,回頭一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一聲sorry。這時,周餘之才發現自己身側原來還坐著一位美女,只是方才都不說話,手上拿著一本雜誌,正蹙著眉看著周餘之。她生得清秀,在尋常人中也算中上,但此時和旁邊的四個大美女一比,便只算一般了。李小姐端莊之美,韓演員嫵媚之美,倆嫩模嬌俏之美,只這女孩,雖然長得清麗,但卻沒有哪一方面突出的,便是氣質也是清清淡淡的。所以,周餘之上飛機時,也沒注意到她。
只是現在看她,微微皺眉的樣子,倒看出了一種特別出挑的氣質,那是他在其他女人身上都沒看到過的。只可惜,那女孩只是對他抬了抬眼皮,一句話也沒說,自顧自地開始看雜誌了。周餘之斜睨了一眼雜誌,《經濟學人》,喲,這丫頭倒是成功打敗了嫩模和演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周餘之忽然心念一轉,想到臨走時三哥舔著臉同他說,這回要送他一個神秘禮物,保證符合他口味,莫非就是這女孩?這讓周餘之更加註意了起來,皮膚白皙,眼睛夠大,身材……不錯,品味不錯,氣質出挑,伶牙俐齒,綜合評分:85。
周餘之心裡默默地打了個分,但是那女孩再沒抬頭來看過他,也沒找他搭話。這大概是周餘之三十又一年的生命裡,從未遇到過的事件,這讓他覺得有趣又覺得無趣,只是他這樣的人,很難放下身段去同人搭話,百無聊賴之下,只得拿起一本飛機上贈送的雜誌,隨手翻看了起來。這時,只見那女孩忽然開口:“周先生……”
周餘之心底暗暗冒出一股多年未見的小得意,你總該找我搭話才能完成任務了吧。誰知,那女孩子手指至了指斜前方,冷冷地對他說道:“周先生,你不去阻止一下她們,真的沒有關係嗎?”
周餘之順著手勢看去,卻見閃光燈啪啪一閃,兩個小嫩模拿著相機對著自己咔咔亂照,另一個人似乎正在前方一點的位置借位拍合影。周餘之扶額低嘆,究竟是哪個王八羔子洩露的他的行程,他忽然有些懊悔自己一人開溜,沒帶上齊楚,有個保鏢,也好有人替他說話。
大家,下本書再見喲!下一本一定會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爭取寫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