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節蔡哈里

蟬動·江蘇棹子·3,318·2026/3/24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節蔡哈里 南天旅店,建於1927年,高六層,為淡馬錫華人街牛車水最高建築,也是南洋華人上流社會的聚集地。 這天上午,南天旅店頂樓涼廊內來了十多位華人,這些人全是淡馬錫華人家族的當家人,在本地頗有聲望。 如此多的大人物一同到場,侍者們戰戰兢兢地送上茶水和糕點,而後倒退著離開。 其中一名老者瞄了樓梯方向一眼,對人群中的一人說道:“蔡兄,聽聞貴公子Harry(哈里)透過了日語考試,下月就將進入日本讀賣新聞分社公幹?” 聽到這個問題,被叫做蔡兄之人打了個哈欠,略帶不滿道:“後生仔不知道輕重,萬一得罪了蝗軍,到時候倒黴的是蔡家。” 在場之人暗自偷笑,淡馬錫誰不知道蔡家真正做主的人是那位剛剛年滿二十的大公子,而他們面前的蔡兄沉迷賭博,不受族中待見,只是明面上的家主。 正說著,樓梯處走出一個全套英式打扮的年輕人,來人便是蔡哈里,在場之人紛紛出聲問好,更有幾人起身迎接。 “哈里。” “蔡公子。” 亂糟糟的問好聲中,蔡哈里微笑著坐下,看也沒看自己的父親,顯然兩人的關係並不融洽。 蔡哈里瞄了眼桌上的中式綠茶,微微皺了皺眉,出聲喚來侍者,讓對方上了杯印度紅茶。 注意到這幕,有心者啞然失笑,這位蔡公子的脾性倒是跟其祖父一模一樣,極度崇尚西洋文化,完全不像個華人。 據傳,不管天氣有多炎熱,蔡公子的祖父吃晚餐時必須穿上西裝,戴好領結,餐桌上也必須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西式刀叉和盤碟。 而且跟一般華人家族將孩子送到中文學校讀書不同,對方堅持送蔡哈里念英文學校,家中交流全用英文。 面對眾人包含深意的目光,蔡哈里卻面不改色,淡淡道:“先生們,你們誰知道那位梅公子的底細,他將我等召集到此有什麼目的?” 聞言,眾人七嘴八舌說起了各自收到的訊息,內容十分繁雜。 “梅公子是南洋程家大小姐未婚夫的表弟,家中頗有家資。” “不錯,早在前朝的時候,梅老先生就是太古、怡和等洋行的買辦,近年來更是在歐美投辦了大量產業。” “你們說的都是老黃曆了,梅家已經入了德國籍,與德國高層很是密切,連南美都有涉足。” “我怎麼聽說梅家跟美國人的關係更好?” “你的訊息不準確,梅家船隊承擔了大量日本海軍的運輸業務。” 說著說著,這些人竟爭論起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梅家手眼通天,在海外擁有強大的實力。 隨後,又有人透露了一條訊息,梅家在南美的工廠亟需工人,梅公子此次來淡馬錫便是為了吸納本地的華僑。 蔡哈里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華僑是華人家族的根本,沒有了華人,華人家族就失去了與殖民者討價還價的籌碼,只能任人宰割。 他正欲說些什麼,幾名身穿短衫的男子快步走進涼廊,佔據了牆角和窗邊等要害位置。 不多時,一個與蔡哈里年紀相近的華人青年出現在樓梯口。 化名梅公子的左鈞掃視四周,目光在蔡哈里身上稍作停留,拱手與眾華人勢力代表打了聲招呼。 無論心裡怎麼想的,包括蔡哈里在內,所有人都站起來回禮,現場氣氛一派祥和。 待眾人再次坐下,左鈞道明瞭來意,與剛剛那人說的一樣,他此次確實是為了華僑而來,但原因並非全是梅家缺乏工人。 “各位前輩,對於日本人的肅清行動,你們如何看待?” 所謂肅清行動,乃是日本人對淡馬錫以及南洋華人有計劃的迫害行動。 截止到目前,已經有近四萬華人被殺,被關押者不計其數。 聽到左鈞問的問題,華人代表們大多臉色難看,但也有人不以為意,比如蔡哈里父子。 蔡父有些看不慣梅公子的做派,率先開口:“這都是因為達軍,若不是他們跟隨英國人守衛馬來亞半島,日本人怎麼會對華人下手。” 太平洋戰爭爆發初期,約有2000至4000名華人應徵加入保衛馬來半島的行動中。 這支部隊以其指揮官約翰·達利中校之名命名,稱之“達軍”,或又稱“星華義勇軍”。 日本人佔領南洋後,用達軍抵抗日軍為理由鎮壓當地華人,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左鈞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份日文檔案以及中英文翻譯件遞給眾人傳閱。 這份檔案裡寫的是日軍對肅清行動的具體安排,文章末尾的日期赫然是開戰之前。 蔡父看完閉上了嘴,與他同樣想法的華人代表也不做聲了,只有蔡哈里仍然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 深深看了這個同齡人一眼,左鈞對眾人說道:“我等流著同樣的血,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華人受難,梅家願意打通日本人的關節,救出這些同胞,諸位以為如何?” 按說都是華人,華人代表們理應立刻贊同才對,但結果恰恰相反,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蔡哈里嘴角微翹,這個梅公子真是個書呆子,沒有一點好處就想讓華人家族冒著危險出手相助,他們又不是開善堂的。 左鈞嘆了口氣,再次拿出一些照片,照片上是日本人處決華人的場景。 只見數十名華人被繩索捆成一組,日軍以機槍或刺刀將受害者一一殺死,情形慘不忍睹。 還有一些華人幼童被扔進大海活活淹死,圍觀的日軍哈哈大笑。 這就是左鈞前來淡馬錫的原因,無論是為了戰後的政治影響力,還是為了救助同胞,他都必須來這一趟。 許是血脈的聯絡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過了許久,有兩人紅著眼眶舉手說話,表示願意幫助梅家拯救被捕華人。 但也就僅僅如此了,其它華人代表還是保持沉默,畢竟那些愛國華僑在日軍佔領淡馬錫之前便已逃離,比如給國府捐款的陳先生和程家。 目前留在日佔區的華人家族,要麼是跟日本人有商業往來,要麼投靠了日本人,能有兩人站出來已屬不易。 左鈞有點失望,可還是對所有人鞠躬感謝,又聊了一會後,他帶著護衛告辭。 回到車上,負責保護的特務問道:“梅公子,他們真的會出手相助嗎?” “不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吧。” 左鈞搖了搖頭,目光看著車窗外,路邊有幾名華人跪在地上,一隊日軍士兵挎著步槍站在這些人的身後狂笑不止。 轎車駛出了一段距離,剛剛經過的地方突然響起了幾聲槍響,左鈞痛苦地閉上眼睛,指甲在手心摳出了數道深深的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另一邊,南天旅店內。 華人代表們走了個乾淨,唯有蔡哈里獨自坐在涼廊之中,一個蔡家僕人彎腰小聲請示。 “大公子,要不要派人給姓梅的一點顏色看看?” 蔡哈里端著份英文報紙看得認真,僕人沒有得到回應不敢起身,只得繼續彎著腰,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蔡哈里緩緩開口。 “不要用我們的人,讓那幫土著動手,蔡家養了他們這麼多年,是他們回報蔡家的時候了。” “再去給日本憲兵隊送箱金子,請求他們今夜遲點出動。” 僕人回了聲是,躬身告退。 涼廊恢復了寂靜,蔡哈里放下報紙,抬起的面孔上滿是陰鷙。 不知道為什麼,冥冥之中,那位梅公子給他一種深深的威脅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至於梅家和洋人、日本人的關係,蔡哈里覺得問題不大,只要蔡家能夠提供足夠的利益,對方不會為了一個華人翻臉。 英國人佔領淡馬錫需要蔡家,日本人同樣如此,因為光靠殺戮是無法獲得利益的。 而藉助殖民者發展壯大自身,是蔡家的長久規劃。 未來,在合適的時候,蔡家未嘗沒有鳩佔鵲巢的機會。 總之,誰也不能破壞蔡家的計劃,威脅蔡家對淡馬錫華人的統治,蔡哈里將報紙狠狠扔到桌上,眼神凌厲。 當夜。 左鈞正在房間清點左家在南洋各地的商鋪賬目,窗外忽而變得嘈雜起來。 隨行的小特務推門而入,表情焦急地拉著他往外走去,同時給出瞭解釋。 “梅公子,外面有土著在鬧事,請您跟隨我們前往安全屋。” “土著鬧事?” 這句話讓左鈞一激靈,旋即意識到這是有人對自己下手了。 土著早不鬧事,晚不鬧事,偏偏他到了淡馬錫就鬧事,其中定然有問題。 他下意識的想起了那位蔡公子,雖然沒有證據,但左鈞確信,土著背後之人就是對方。 左鈞跟著特務走出了旅館後門,剛準備鑽進轎車,一個玻璃瓶從遠處飛來,正好砸在了他的頭上。 嘩啦一聲,玻璃碎片將左鈞腦門砸破,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額頭和衣領。 正準備開車的小特務見狀一把將左鈞推進車內,反手掏出配槍,對著罪魁禍首扣動扳機。 “呯~” 一聲槍聲劃破了淡馬錫的夜空。 一個土著孩童捂著胸口慢慢倒下,周圍的土著更加瘋狂,蜂擁著衝了過來,試圖將轎車圍住。 小特務不管不顧,用力踩下油門,直接撞開擋在前方的人群,快速脫離了包圍。 望著逐漸遠去的車尾燈,土著們氣急敗壞,轉而搶奪起附近店鋪。 這場騷亂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日本憲兵到場才結束。 蔡哈里收到梅公子失蹤的訊息,突然有點後悔,不是後悔針對梅公子,是後悔沒有親自動手。 有句話叫打蛇不死,後患無窮,蔡哈里沉吟片刻叫來心腹。 幾小時後,蔡家的一名僕人暴病而亡,土著之中也死了好幾名頭人。 淡馬錫恢復了平靜,彷佛一切如常,但在看不見的地方,軍統開始了行動。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節蔡哈里

南天旅店,建於1927年,高六層,為淡馬錫華人街牛車水最高建築,也是南洋華人上流社會的聚集地。

這天上午,南天旅店頂樓涼廊內來了十多位華人,這些人全是淡馬錫華人家族的當家人,在本地頗有聲望。

如此多的大人物一同到場,侍者們戰戰兢兢地送上茶水和糕點,而後倒退著離開。

其中一名老者瞄了樓梯方向一眼,對人群中的一人說道:“蔡兄,聽聞貴公子Harry(哈里)透過了日語考試,下月就將進入日本讀賣新聞分社公幹?”

聽到這個問題,被叫做蔡兄之人打了個哈欠,略帶不滿道:“後生仔不知道輕重,萬一得罪了蝗軍,到時候倒黴的是蔡家。”

在場之人暗自偷笑,淡馬錫誰不知道蔡家真正做主的人是那位剛剛年滿二十的大公子,而他們面前的蔡兄沉迷賭博,不受族中待見,只是明面上的家主。

正說著,樓梯處走出一個全套英式打扮的年輕人,來人便是蔡哈里,在場之人紛紛出聲問好,更有幾人起身迎接。

“哈里。”

“蔡公子。”

亂糟糟的問好聲中,蔡哈里微笑著坐下,看也沒看自己的父親,顯然兩人的關係並不融洽。

蔡哈里瞄了眼桌上的中式綠茶,微微皺了皺眉,出聲喚來侍者,讓對方上了杯印度紅茶。

注意到這幕,有心者啞然失笑,這位蔡公子的脾性倒是跟其祖父一模一樣,極度崇尚西洋文化,完全不像個華人。

據傳,不管天氣有多炎熱,蔡公子的祖父吃晚餐時必須穿上西裝,戴好領結,餐桌上也必須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西式刀叉和盤碟。

而且跟一般華人家族將孩子送到中文學校讀書不同,對方堅持送蔡哈里念英文學校,家中交流全用英文。

面對眾人包含深意的目光,蔡哈里卻面不改色,淡淡道:“先生們,你們誰知道那位梅公子的底細,他將我等召集到此有什麼目的?”

聞言,眾人七嘴八舌說起了各自收到的訊息,內容十分繁雜。

“梅公子是南洋程家大小姐未婚夫的表弟,家中頗有家資。”

“不錯,早在前朝的時候,梅老先生就是太古、怡和等洋行的買辦,近年來更是在歐美投辦了大量產業。”

“你們說的都是老黃曆了,梅家已經入了德國籍,與德國高層很是密切,連南美都有涉足。”

“我怎麼聽說梅家跟美國人的關係更好?”

“你的訊息不準確,梅家船隊承擔了大量日本海軍的運輸業務。”

說著說著,這些人竟爭論起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梅家手眼通天,在海外擁有強大的實力。

隨後,又有人透露了一條訊息,梅家在南美的工廠亟需工人,梅公子此次來淡馬錫便是為了吸納本地的華僑。

蔡哈里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華僑是華人家族的根本,沒有了華人,華人家族就失去了與殖民者討價還價的籌碼,只能任人宰割。

他正欲說些什麼,幾名身穿短衫的男子快步走進涼廊,佔據了牆角和窗邊等要害位置。

不多時,一個與蔡哈里年紀相近的華人青年出現在樓梯口。

化名梅公子的左鈞掃視四周,目光在蔡哈里身上稍作停留,拱手與眾華人勢力代表打了聲招呼。

無論心裡怎麼想的,包括蔡哈里在內,所有人都站起來回禮,現場氣氛一派祥和。

待眾人再次坐下,左鈞道明瞭來意,與剛剛那人說的一樣,他此次確實是為了華僑而來,但原因並非全是梅家缺乏工人。

“各位前輩,對於日本人的肅清行動,你們如何看待?”

所謂肅清行動,乃是日本人對淡馬錫以及南洋華人有計劃的迫害行動。

截止到目前,已經有近四萬華人被殺,被關押者不計其數。

聽到左鈞問的問題,華人代表們大多臉色難看,但也有人不以為意,比如蔡哈里父子。

蔡父有些看不慣梅公子的做派,率先開口:“這都是因為達軍,若不是他們跟隨英國人守衛馬來亞半島,日本人怎麼會對華人下手。”

太平洋戰爭爆發初期,約有2000至4000名華人應徵加入保衛馬來半島的行動中。

這支部隊以其指揮官約翰·達利中校之名命名,稱之“達軍”,或又稱“星華義勇軍”。

日本人佔領南洋後,用達軍抵抗日軍為理由鎮壓當地華人,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左鈞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份日文檔案以及中英文翻譯件遞給眾人傳閱。

這份檔案裡寫的是日軍對肅清行動的具體安排,文章末尾的日期赫然是開戰之前。

蔡父看完閉上了嘴,與他同樣想法的華人代表也不做聲了,只有蔡哈里仍然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

深深看了這個同齡人一眼,左鈞對眾人說道:“我等流著同樣的血,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華人受難,梅家願意打通日本人的關節,救出這些同胞,諸位以為如何?”

按說都是華人,華人代表們理應立刻贊同才對,但結果恰恰相反,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蔡哈里嘴角微翹,這個梅公子真是個書呆子,沒有一點好處就想讓華人家族冒著危險出手相助,他們又不是開善堂的。

左鈞嘆了口氣,再次拿出一些照片,照片上是日本人處決華人的場景。

只見數十名華人被繩索捆成一組,日軍以機槍或刺刀將受害者一一殺死,情形慘不忍睹。

還有一些華人幼童被扔進大海活活淹死,圍觀的日軍哈哈大笑。

這就是左鈞前來淡馬錫的原因,無論是為了戰後的政治影響力,還是為了救助同胞,他都必須來這一趟。

許是血脈的聯絡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過了許久,有兩人紅著眼眶舉手說話,表示願意幫助梅家拯救被捕華人。

但也就僅僅如此了,其它華人代表還是保持沉默,畢竟那些愛國華僑在日軍佔領淡馬錫之前便已逃離,比如給國府捐款的陳先生和程家。

目前留在日佔區的華人家族,要麼是跟日本人有商業往來,要麼投靠了日本人,能有兩人站出來已屬不易。

左鈞有點失望,可還是對所有人鞠躬感謝,又聊了一會後,他帶著護衛告辭。

回到車上,負責保護的特務問道:“梅公子,他們真的會出手相助嗎?”

“不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吧。”

左鈞搖了搖頭,目光看著車窗外,路邊有幾名華人跪在地上,一隊日軍士兵挎著步槍站在這些人的身後狂笑不止。

轎車駛出了一段距離,剛剛經過的地方突然響起了幾聲槍響,左鈞痛苦地閉上眼睛,指甲在手心摳出了數道深深的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另一邊,南天旅店內。

華人代表們走了個乾淨,唯有蔡哈里獨自坐在涼廊之中,一個蔡家僕人彎腰小聲請示。

“大公子,要不要派人給姓梅的一點顏色看看?”

蔡哈里端著份英文報紙看得認真,僕人沒有得到回應不敢起身,只得繼續彎著腰,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蔡哈里緩緩開口。

“不要用我們的人,讓那幫土著動手,蔡家養了他們這麼多年,是他們回報蔡家的時候了。”

“再去給日本憲兵隊送箱金子,請求他們今夜遲點出動。”

僕人回了聲是,躬身告退。

涼廊恢復了寂靜,蔡哈里放下報紙,抬起的面孔上滿是陰鷙。

不知道為什麼,冥冥之中,那位梅公子給他一種深深的威脅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至於梅家和洋人、日本人的關係,蔡哈里覺得問題不大,只要蔡家能夠提供足夠的利益,對方不會為了一個華人翻臉。

英國人佔領淡馬錫需要蔡家,日本人同樣如此,因為光靠殺戮是無法獲得利益的。

而藉助殖民者發展壯大自身,是蔡家的長久規劃。

未來,在合適的時候,蔡家未嘗沒有鳩佔鵲巢的機會。

總之,誰也不能破壞蔡家的計劃,威脅蔡家對淡馬錫華人的統治,蔡哈里將報紙狠狠扔到桌上,眼神凌厲。

當夜。

左鈞正在房間清點左家在南洋各地的商鋪賬目,窗外忽而變得嘈雜起來。

隨行的小特務推門而入,表情焦急地拉著他往外走去,同時給出瞭解釋。

“梅公子,外面有土著在鬧事,請您跟隨我們前往安全屋。”

“土著鬧事?”

這句話讓左鈞一激靈,旋即意識到這是有人對自己下手了。

土著早不鬧事,晚不鬧事,偏偏他到了淡馬錫就鬧事,其中定然有問題。

他下意識的想起了那位蔡公子,雖然沒有證據,但左鈞確信,土著背後之人就是對方。

左鈞跟著特務走出了旅館後門,剛準備鑽進轎車,一個玻璃瓶從遠處飛來,正好砸在了他的頭上。

嘩啦一聲,玻璃碎片將左鈞腦門砸破,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額頭和衣領。

正準備開車的小特務見狀一把將左鈞推進車內,反手掏出配槍,對著罪魁禍首扣動扳機。

“呯~”

一聲槍聲劃破了淡馬錫的夜空。

一個土著孩童捂著胸口慢慢倒下,周圍的土著更加瘋狂,蜂擁著衝了過來,試圖將轎車圍住。

小特務不管不顧,用力踩下油門,直接撞開擋在前方的人群,快速脫離了包圍。

望著逐漸遠去的車尾燈,土著們氣急敗壞,轉而搶奪起附近店鋪。

這場騷亂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日本憲兵到場才結束。

蔡哈里收到梅公子失蹤的訊息,突然有點後悔,不是後悔針對梅公子,是後悔沒有親自動手。

有句話叫打蛇不死,後患無窮,蔡哈里沉吟片刻叫來心腹。

幾小時後,蔡家的一名僕人暴病而亡,土著之中也死了好幾名頭人。

淡馬錫恢復了平靜,彷佛一切如常,但在看不見的地方,軍統開始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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