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六節滄海

蟬動·江蘇棹子·3,333·2026/3/24

第一千四百零六節滄海 山城,兩路口17號。 高玉衡站在窗前端著一杯咖啡,目光不時掃過馬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再過半個小時就是約定的接頭時間,他需要觀察周圍有無可疑情況。 自從37年秘密入黨,高玉衡已經習慣了這種充滿危險的生活方式。 因為與他接頭的人裡,不但有西北代表處的負責人,還有紅俄駐民國大使館的武官。 所以他必須謹慎再謹慎,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西北和紅俄都要承受巨大的外交壓力。 距離高玉衡宅邸不遠的地方,三個便衣男子坐在茶館二樓,一邊觀察外面的動靜,一邊交頭接耳。 “組長,高玉衡怎麼可能是地下黨,上峰是不是搞錯了?” “是啊,目標幾年前也被人告發過,但陳部長說了,對方要是地下黨的話,那他們這些國府大員就都是異己份子了。” 其中兩人縮著腦袋對第三人說道,語氣頗為不滿,這大冬天出來執行外勤任務,著實有點難熬。 聽到手下的抱怨,被叫做組長的男人小聲訓斥:“不要提目標的名字!上峰讓咱們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目標最近有什麼異常舉動?” “沒有,目標要麼去各機關公幹,要麼去北碚的私人別墅泡溫泉,生活很規律。” “我這裡也沒發現,目標接觸的人員多為國府軍政要員、社會名流,無特別政治傾向。” 組長聞言微微頷首,事實上,他同樣不覺得目標會跟異己分子有關係。 目標是什麼人,少帥的親信,韋員長的紅人,身上擔任的職務比他們見過的長官還多。 徐恩增曾評價此人:一副歐美紳士派頭,舉止瀟灑,談吐豪放,落落大方,身上如有磁石,張口就能把人抓住,無人不交,無所不到。 這樣的人會是地下黨?開什麼國際玩笑,組長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些人是在白費功夫,當下也沒了繼續盯梢的打算,張口打了個哈欠。 百無聊賴間,組長隨口問道:“目標住所和北碚別墅的傭人調查了沒有?” “查過了,宅邸傭人都是目標從金陵帶來的,全部有家有業,背景乾淨,底細清楚。” 一人懶洋洋地回著話,接著又道:“至於別墅,裡面就有個看門人,平時在高坑巖水電站當技術員,是目標的遠房親戚。” 組長這下再無疑慮,默默盤算著換班後去哪瀟灑,他的餘光瞥了眼門外,恰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路過。 【國渝8547】,轎車前面的車牌一晃而過,組長愣了一下,下一刻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是紅俄駐國府大使館武官處的車輛。 紅俄武官處在炮臺街24號,與兩路口相距兩三公里,往常武官處工作人員很少來此地,為什麼偏偏今天出現了? “你在這裡盯著,咱們兩個出去看看情況。” 組長命令一人留下,自己帶著另一人走出茶館,朝著轎車離去的方向快步跑去。 由於山城道路狹窄,路上的行人又多,車輛行駛的速度很慢,故而兩人很容易就追上了轎車。 眼看轎車即將抵達高玉衡住所,組長躲在人群中,臉色變得潮紅,如果目標真有問題,他們這回怕是要立大功了。 遠處,車輪壓過青石板,駕駛位上的紅俄司機看了看後視鏡,右腳準備踩下剎車踏板。 —— “咚咚咚~” 老戴宅邸,牆壁上的掛鐘準時響起,左重給戴春峰倒了杯茶,小聲彙報起對花小姐的安排。 “老師,花小姐和潘先生乘坐今晚的郵輪前往澳城,再從那裡去美國。” 戴春峰輕聲嘆了口氣,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意見,事到如今,花小姐再留在山城顯然不合適,去北美未嘗不是件好事。 過了許久,老戴轉頭看著左重笑道:“辛苦了,慎終,這次多虧你從中運作,我才能安全脫身。” “您言重了,您對委座的忠誠天地可鑑,即便沒有學生,委座也不會為難您。”左重的姿態擺得很低,完全沒有邀功的意思。 一句忠誠天地可鑑引得戴春峰面露笑意,他淺淺呷了口熱茶,看似不經意問道:“慎終,這些天你都在忙些什麼?” “啟稟老師,學生見了花小姐一次,又向東新打探了一下中統的動向。” 左重畢恭畢敬的回道,絲毫沒有隱瞞自己的行蹤,別看老戴沒出門,可有些事情根本瞞不過對方。 果然,老戴聽到這個回答更加滿意,又閒聊了幾句後,他忽然開口說起了一件事。 “慎終,東新應該告訴你了,王虎等人被槍決之前,有人向中統打了一通電話,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的嗎?” 講完這句話,戴春峰側頭看向左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左重心中一緊,表面上猶猶豫豫道:“若是學生沒有猜錯,這通電話應當跟您有關。” “哈哈哈哈。”戴春峰大笑不止,指著左重搖搖頭:“就知道瞞不過你,怎麼樣,沒有埋怨老師吧?” 這句話雖然像是開玩笑,但左重可不會當真,連忙起身回答起這個要命的問題。 “老師哪裡的話,您這麼做定然有原因,學生怎麼會埋怨您。” 說漂亮話不影響左重在心裡問候老戴的祖宗八代,狗P的師徒之情,剛剛他要是沒說實話,估計明天就會被監視。 在一個老特務眼裡,忠誠不絕對等於絕對不忠誠,這是要出人命的。 戴春峰見左重的反應不似作假,欣慰的點點頭,但並沒有解釋太多,只是不時瞄向電話機。 左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知為何,他的眼皮隱隱有跳動之意,心情也愈發急躁。 其實,在得知那通神秘電話後,他便意識到一件事,老戴不在乎王虎,也不在乎花小姐的死活,對方的目標有且只有一個,那便是偷走粵省站情報佈置的地下黨鼴鼠。 為此戴春峰不惜親身入局,透過自己告發自己的方式藏身幕後,再將嫌疑人的名單透露給李衛和軍統高層。 這與用假情報甄別鼴鼠不同,名單都是真的,洩密也是真的,老戴沒有指望鎖定精確目標,他的目的是確定鼴鼠是否存在。 只要名單中的任何一個人有異動,比如收到預警或者緊急接頭,就能證明知情者中有鼴鼠,到了這一步,找到洩密者只是時間問題。 況且老戴肯定做了兩手準備,左重、李衛身邊必然有眼線,這也是左重讓何逸君陪同的原因,他的所有行蹤必須有兩個以上的目擊證人。 現在就看老K能不能及時向西北發出預警了,高玉衡的位置關鍵,他們必須保護好這個珍貴的情報來源,左重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戴春峰一個健步衝到話機旁邊拿起話筒,隨著對面的講述,老戴的表情不斷變化,從期待到失望,又從失望到疑惑。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沒有動靜,難道是我猜錯了?” 十分鐘前。 紅俄司機剛準備踩下剎車踏板,後方傳來一陣刺耳的車笛聲,司機下意識減慢車速,下一秒一輛卡車從旁邊飛速駛過。 兩車交匯間,司機和後座的紅俄武官看到卡車篷布上用白色油漆寫著幾個俄文字母—【危險】。 武官的反應很快,沉聲對司機下達了命令:“勻速離開,去附近的百貨商店。” 說這話的同時,他將轎車一側的窗簾拉開一半,宅邸裡的高玉衡見到這幕,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 “玉衡,怎麼了?” 高夫人走來柔聲詢問,作為高玉衡最親近的人,她自然知道對方的秘密身份,也知道其中危險。 但她從沒有抱怨過,一直在默默支援自己丈夫的隔命事業,真正做到了夫妻同心。 高玉衡握著妻子的手,故作輕鬆道:“沒事,接下來我可能沒有那麼忙碌了,可以有時間陪你好好逛逛山城。” 高夫人嫣然一笑,兩人的手緊緊拉在一起,窗外行人川流不息,特務們吃了沒文化的虧,只得無功而返。 再說那輛報信的卡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在僻靜處停下,司機下車用汽油將油漆清洗乾淨並更換了車牌。 處理好手尾,卡車再次啟動,迅速融入了城市之中,一場致命危機在無聲無息中消散。 —— 1943年2月,澳城某個碼頭。 拄著柺棍的王虎跟鄭大新肩並肩站在一起,兩人面前是無邊的大海,王虎沉默許久,小聲詢問鄭大新:“老鄭,你是不是要走了?” 洩密事件不了了之後,【王虎】被警察廳槍決,隔日山城街頭出現了一個傷兵,千里之外的軍統粵省站也【意外】發現了一批財物。 只要王虎不在國統區活動,發了一大筆橫財的戴春峰很樂意網開一面,畢竟花小姐走了,還有王小姐、李小姐,泡妞是需要本錢的。 鄭大新望著波濤洶湧的洋麵,恩了一聲:“有新的任務,你呢,有什麼打算?” 海浪聲陣陣襲來,王虎回憶著自己被地主逼得落草為寇的經歷,又想到鄭大新曾經講過的那些話,無數想法在腦子裡盤旋。 想到最後,他歪歪頭好奇道:“曾經走錯路的人,你們收不收?”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歡迎你,王虎同志。” “同志?” “對,志同道合的同志。” 對話戛然而止,鄭大新笑了,王虎也笑了,兩人的笑聲在海浪聲中越飄越遠,直至徹底消失在大海深處。 有這麼一支隊伍,它引領無數不同階級,不同身份的人踏上隔命道路,為民族和人民的解放事業奮鬥終生。 究其原因,可以用兩句話來總結:舊的時代將人變成鬼,而新的時代將鬼變成人。 王虎不是第一個由鬼變成人的人,更不是最後一個,這只是歷史大潮的開端。 正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風高浪急更見砥柱中流。

第一千四百零六節滄海

山城,兩路口17號。

高玉衡站在窗前端著一杯咖啡,目光不時掃過馬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再過半個小時就是約定的接頭時間,他需要觀察周圍有無可疑情況。

自從37年秘密入黨,高玉衡已經習慣了這種充滿危險的生活方式。

因為與他接頭的人裡,不但有西北代表處的負責人,還有紅俄駐民國大使館的武官。

所以他必須謹慎再謹慎,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西北和紅俄都要承受巨大的外交壓力。

距離高玉衡宅邸不遠的地方,三個便衣男子坐在茶館二樓,一邊觀察外面的動靜,一邊交頭接耳。

“組長,高玉衡怎麼可能是地下黨,上峰是不是搞錯了?”

“是啊,目標幾年前也被人告發過,但陳部長說了,對方要是地下黨的話,那他們這些國府大員就都是異己份子了。”

其中兩人縮著腦袋對第三人說道,語氣頗為不滿,這大冬天出來執行外勤任務,著實有點難熬。

聽到手下的抱怨,被叫做組長的男人小聲訓斥:“不要提目標的名字!上峰讓咱們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目標最近有什麼異常舉動?”

“沒有,目標要麼去各機關公幹,要麼去北碚的私人別墅泡溫泉,生活很規律。”

“我這裡也沒發現,目標接觸的人員多為國府軍政要員、社會名流,無特別政治傾向。”

組長聞言微微頷首,事實上,他同樣不覺得目標會跟異己分子有關係。

目標是什麼人,少帥的親信,韋員長的紅人,身上擔任的職務比他們見過的長官還多。

徐恩增曾評價此人:一副歐美紳士派頭,舉止瀟灑,談吐豪放,落落大方,身上如有磁石,張口就能把人抓住,無人不交,無所不到。

這樣的人會是地下黨?開什麼國際玩笑,組長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些人是在白費功夫,當下也沒了繼續盯梢的打算,張口打了個哈欠。

百無聊賴間,組長隨口問道:“目標住所和北碚別墅的傭人調查了沒有?”

“查過了,宅邸傭人都是目標從金陵帶來的,全部有家有業,背景乾淨,底細清楚。”

一人懶洋洋地回著話,接著又道:“至於別墅,裡面就有個看門人,平時在高坑巖水電站當技術員,是目標的遠房親戚。”

組長這下再無疑慮,默默盤算著換班後去哪瀟灑,他的餘光瞥了眼門外,恰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路過。

【國渝8547】,轎車前面的車牌一晃而過,組長愣了一下,下一刻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是紅俄駐國府大使館武官處的車輛。

紅俄武官處在炮臺街24號,與兩路口相距兩三公里,往常武官處工作人員很少來此地,為什麼偏偏今天出現了?

“你在這裡盯著,咱們兩個出去看看情況。”

組長命令一人留下,自己帶著另一人走出茶館,朝著轎車離去的方向快步跑去。

由於山城道路狹窄,路上的行人又多,車輛行駛的速度很慢,故而兩人很容易就追上了轎車。

眼看轎車即將抵達高玉衡住所,組長躲在人群中,臉色變得潮紅,如果目標真有問題,他們這回怕是要立大功了。

遠處,車輪壓過青石板,駕駛位上的紅俄司機看了看後視鏡,右腳準備踩下剎車踏板。

——

“咚咚咚~”

老戴宅邸,牆壁上的掛鐘準時響起,左重給戴春峰倒了杯茶,小聲彙報起對花小姐的安排。

“老師,花小姐和潘先生乘坐今晚的郵輪前往澳城,再從那裡去美國。”

戴春峰輕聲嘆了口氣,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意見,事到如今,花小姐再留在山城顯然不合適,去北美未嘗不是件好事。

過了許久,老戴轉頭看著左重笑道:“辛苦了,慎終,這次多虧你從中運作,我才能安全脫身。”

“您言重了,您對委座的忠誠天地可鑑,即便沒有學生,委座也不會為難您。”左重的姿態擺得很低,完全沒有邀功的意思。

一句忠誠天地可鑑引得戴春峰面露笑意,他淺淺呷了口熱茶,看似不經意問道:“慎終,這些天你都在忙些什麼?”

“啟稟老師,學生見了花小姐一次,又向東新打探了一下中統的動向。”

左重畢恭畢敬的回道,絲毫沒有隱瞞自己的行蹤,別看老戴沒出門,可有些事情根本瞞不過對方。

果然,老戴聽到這個回答更加滿意,又閒聊了幾句後,他忽然開口說起了一件事。

“慎終,東新應該告訴你了,王虎等人被槍決之前,有人向中統打了一通電話,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的嗎?”

講完這句話,戴春峰側頭看向左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左重心中一緊,表面上猶猶豫豫道:“若是學生沒有猜錯,這通電話應當跟您有關。”

“哈哈哈哈。”戴春峰大笑不止,指著左重搖搖頭:“就知道瞞不過你,怎麼樣,沒有埋怨老師吧?”

這句話雖然像是開玩笑,但左重可不會當真,連忙起身回答起這個要命的問題。

“老師哪裡的話,您這麼做定然有原因,學生怎麼會埋怨您。”

說漂亮話不影響左重在心裡問候老戴的祖宗八代,狗P的師徒之情,剛剛他要是沒說實話,估計明天就會被監視。

在一個老特務眼裡,忠誠不絕對等於絕對不忠誠,這是要出人命的。

戴春峰見左重的反應不似作假,欣慰的點點頭,但並沒有解釋太多,只是不時瞄向電話機。

左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知為何,他的眼皮隱隱有跳動之意,心情也愈發急躁。

其實,在得知那通神秘電話後,他便意識到一件事,老戴不在乎王虎,也不在乎花小姐的死活,對方的目標有且只有一個,那便是偷走粵省站情報佈置的地下黨鼴鼠。

為此戴春峰不惜親身入局,透過自己告發自己的方式藏身幕後,再將嫌疑人的名單透露給李衛和軍統高層。

這與用假情報甄別鼴鼠不同,名單都是真的,洩密也是真的,老戴沒有指望鎖定精確目標,他的目的是確定鼴鼠是否存在。

只要名單中的任何一個人有異動,比如收到預警或者緊急接頭,就能證明知情者中有鼴鼠,到了這一步,找到洩密者只是時間問題。

況且老戴肯定做了兩手準備,左重、李衛身邊必然有眼線,這也是左重讓何逸君陪同的原因,他的所有行蹤必須有兩個以上的目擊證人。

現在就看老K能不能及時向西北發出預警了,高玉衡的位置關鍵,他們必須保護好這個珍貴的情報來源,左重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戴春峰一個健步衝到話機旁邊拿起話筒,隨著對面的講述,老戴的表情不斷變化,從期待到失望,又從失望到疑惑。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沒有動靜,難道是我猜錯了?”

十分鐘前。

紅俄司機剛準備踩下剎車踏板,後方傳來一陣刺耳的車笛聲,司機下意識減慢車速,下一秒一輛卡車從旁邊飛速駛過。

兩車交匯間,司機和後座的紅俄武官看到卡車篷布上用白色油漆寫著幾個俄文字母—【危險】。

武官的反應很快,沉聲對司機下達了命令:“勻速離開,去附近的百貨商店。”

說這話的同時,他將轎車一側的窗簾拉開一半,宅邸裡的高玉衡見到這幕,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

“玉衡,怎麼了?”

高夫人走來柔聲詢問,作為高玉衡最親近的人,她自然知道對方的秘密身份,也知道其中危險。

但她從沒有抱怨過,一直在默默支援自己丈夫的隔命事業,真正做到了夫妻同心。

高玉衡握著妻子的手,故作輕鬆道:“沒事,接下來我可能沒有那麼忙碌了,可以有時間陪你好好逛逛山城。”

高夫人嫣然一笑,兩人的手緊緊拉在一起,窗外行人川流不息,特務們吃了沒文化的虧,只得無功而返。

再說那輛報信的卡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在僻靜處停下,司機下車用汽油將油漆清洗乾淨並更換了車牌。

處理好手尾,卡車再次啟動,迅速融入了城市之中,一場致命危機在無聲無息中消散。

——

1943年2月,澳城某個碼頭。

拄著柺棍的王虎跟鄭大新肩並肩站在一起,兩人面前是無邊的大海,王虎沉默許久,小聲詢問鄭大新:“老鄭,你是不是要走了?”

洩密事件不了了之後,【王虎】被警察廳槍決,隔日山城街頭出現了一個傷兵,千里之外的軍統粵省站也【意外】發現了一批財物。

只要王虎不在國統區活動,發了一大筆橫財的戴春峰很樂意網開一面,畢竟花小姐走了,還有王小姐、李小姐,泡妞是需要本錢的。

鄭大新望著波濤洶湧的洋麵,恩了一聲:“有新的任務,你呢,有什麼打算?”

海浪聲陣陣襲來,王虎回憶著自己被地主逼得落草為寇的經歷,又想到鄭大新曾經講過的那些話,無數想法在腦子裡盤旋。

想到最後,他歪歪頭好奇道:“曾經走錯路的人,你們收不收?”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歡迎你,王虎同志。”

“同志?”

“對,志同道合的同志。”

對話戛然而止,鄭大新笑了,王虎也笑了,兩人的笑聲在海浪聲中越飄越遠,直至徹底消失在大海深處。

有這麼一支隊伍,它引領無數不同階級,不同身份的人踏上隔命道路,為民族和人民的解放事業奮鬥終生。

究其原因,可以用兩句話來總結:舊的時代將人變成鬼,而新的時代將鬼變成人。

王虎不是第一個由鬼變成人的人,更不是最後一個,這只是歷史大潮的開端。

正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風高浪急更見砥柱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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