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節還有救嗎?

蟬動·江蘇棹子·3,216·2026/3/24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節還有救嗎? “嘔” 鄭庭炳彎著腰,似乎要將胃裡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可無論怎麼吐,不斷飄來的惡臭味還是讓他更加噁心。 強烈的刺激下,他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 作為軍人,看到屍體的反應如此之大好像有點丟人,但對同類屍體的恐懼,早就深植於人類基因深處,何況是一次性看到這麼多屍體。 過了半個小時,又或是一個小時,鄭庭炳終於停止嘔吐,靠在土坡上大口呼吸。 忽然,他耳朵動了動,遠處傳來幾聲輕微的哭泣聲。 哭聲配合著呼嘯的風聲,場景有點瘮人,鄭庭炳嚥了咽口水,壯起膽子走了過去。 橫七豎八的屍體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已經腐爛,有的剛剛長出屍斑,應該死去沒多久。 在這些剛死掉的人裡,有具年約五旬的婦人屍體抱著一個不到兩歲大的孩子,見到小心翼翼接近的鄭庭炳,孩子停止哭泣伸出胳膊。 鄭庭炳眨眨眼,猶豫了片刻後將孩子抱起,內心一陣茫然。 他雖然是做爺爺的人了,但家中凡事都有傭人負責,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想了想,他檢查了一遍婦人的物品,沒有任何財物,僅有一張豫省洛城某區公所開具的戶籍和路條。 戶籍顯示,婦人家中共有七人,包括婦人、婦人丈夫,兩個兒子兒媳以及孩子。 一個七口之家,如今恐怕只剩下孩子一人,鄭庭炳長嘆一聲又突然愣住。 十多分鐘後,空曠的田野上,一道人影正在不斷低頭蒐集些什麼。 滿是補丁的棉襖,只剩下一半的棉褲,爛布鞋,破氈帽,湊成了一套標準的貧民服裝。 鄭庭炳捏著鼻子穿上這些從屍體身上扒下的破衣爛襖,至於換下的衣服,連同襪子、襯衣在內全被埋進了土裡。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軍統局副局長,而是來自洛城某個村莊的農民。 為了報答借用身份之恩,鄭庭炳找了塊大石頭作為標記,將婦人安葬在石頭旁。 如果能順利脫身,等到處理了藍弘昌,他會讓人重新入殮婦人。 做完這些,鄭庭炳抓了把泥擦了擦雙手、臉部和頭髮,然後抱起孩子沿著屍體倒伏的方向慢慢朝西南走去。 走了十多里地,路上出現了其他災民,所有人俱是表情麻木,機械地往前挪動。 鄭庭炳不動聲色的混入其中,有了泥土和棉襖的遮掩,沒人注意到他過分紅潤的膚色和那身肥肉。 天明時分,逃荒隊伍停下休息,看到這對【祖孫】,災民們都很驚詫。 大災之年,最先死掉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只有身體強壯或者年輕人才能活下來。 一箇中年人走過來詢問鄭庭炳:“老兄是哪的人?” “洛城嘞。”鄭庭炳回了一句,臉上滿是疲倦之色。 若是宋明浩、吳景忠在場,定然會驚掉下巴,因為鄭庭炳用的是標準的洛城方言,聽不出一絲粵省口音。 這隻老狐狸,從沒有顯露過自己會方言,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中年人聞言什麼都沒說,更沒有問對方的家人在哪,在逃荒隊伍中,全家餓死的人不止一個。 一段沉默過後,中年人透露,他們要去南陽,聽說當地有國府的放糧點。 鄭庭炳表現得很興奮,內心卻暗自搖頭,南陽是第36集團軍駐地,屬於戰略要地,根本不可能允許災民接近。 所謂的放糧點只怕是謠傳,看來這些災民要空歡喜一場了,這未免有點殘酷。 不過第36集團軍司令李長官出身川軍,治軍嚴謹,為人方正,斷然不會跟藍弘昌同流合汙。 所以通過李長官向山城彙報X師之事,應該不會洩密,鄭庭炳已然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 這時懷裡的孩子再次哇哇大哭,很可能是餓的,可這種鬼地方哪有食物,在山城神通廣大的鄭副局長也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人群中的婦女問他之前是如何照顧孩子的,更有人面露警惕,懷疑這是遇到了拍花子。 聽到這話,鄭庭炳面色悽苦,解釋自己的老伴剛走沒多久,先前都是對方帶著孩子。 他邊說邊抹眼淚,看之令人心酸,簡直毫無破綻,當的上軍統第一演技派。 眾人恍然,幾個心善的年輕婦人接過孩子哄了哄,又餵了點水,孩子總算停止了哭泣。 但光喝水頂不了多久,二十多個小時沒吃飯的鄭庭炳腹中泛起一陣酸水,胃裡跟火燒的似的。 往日錦衣玉食的鄭庭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口吃的煩惱。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地下黨為什麼越剿越多,民國的問題,歸根到底是吃飽飯的問題。 又過了一會,隊伍再次出發。 災民們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走向南陽,沿途不斷有小股災民加入,逃荒隊伍愈發壯大。 當太陽昇到正當空時,幾輛軍用卡車擋住人流,鄭庭炳悄悄躲到了人群中間,因為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伏翰急匆匆跳下卡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災民,掏出手槍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呯!” 槍聲驚起無數啃食屍體的烏鴉,災民也齊齊後退了一步,伏翰指著右邊大聲喊話。 “有日諜混入了你們中間,所有單身男人往這邊走,等待查驗。” “老子只說一遍,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子彈可不長眼睛。” “快!” 伏翰喊完,踢了一個符合甄別條件的男子一腳,作勢還要用槍柄砸對方的腦袋,顯得很是焦急。 他沒辦法不急,要是找不到鄭庭炳三人,整個X師高層都要掉腦袋。 前天晚上,伏翰帶著人衝進石銘住所,當看到裡面空無一人時,他嚇得差點當場尿褲子。 這案子要是發了,作為殺害石銘的兇手,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隨著伏翰的喊話,隨行的士兵紛紛舉起槍,災民們不敢反抗,只得乖乖服從命令。 人群自動分成了兩部分,伏翰手下還對人群進行了二次檢查,確定所有單身男人都去了右邊。 鄭庭炳站在原地沒動,哪怕有士兵走到身邊也是面不改色,依舊緊緊抱著孩子。 一名士兵在他面前走了過去,但又馬上回頭,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口中冷冷發問。 “證件,路條。” “有嘞,長官等一下。” 鄭庭炳從懷裡拿出一塊布包,解開後將迭好的證件和路條遞了出去。 士兵奪過證件掃了一眼,看完又一把拉住他的手,仔細觀察指甲和掌心位置。 普通百姓和官員的手區別很大,前者由於風吹日曬,經常幹粗活,皮膚較為粗糙,後者正好相反。 看著鄭庭炳髒兮兮的手掌,士兵將證件還了回去,並用豫省方言問了幾個問題。 諸如從哪來,到哪去,家裡幾口人,地有幾畝地,種了什麼莊稼。 鄭庭炳同樣用洛城方言回答,說的話結結巴巴,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士兵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將這個年紀相符的嫌疑人帶走。 忽然間,鄭庭炳懷裡的孩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含糊不清地喊了聲爺。 這聲爺讓士兵抓向鄭庭炳的手放了下去,大人會說謊,但孩子不會,何況情報裡沒說目標會洛城話。 目送士兵離開,鄭庭炳懸著的心緩緩落下,他掖了掖被角,莫名覺得這孩子跟自己有緣。 檢查花費了數小時,一無所獲的伏翰走了,絲毫不知道與目標失之交臂。 最近時,他和鄭庭炳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就是這十米,決定了無數人的生死。 災民不關心日諜,他們只想儘快抵達南陽吃口飽飯,腳下自覺加快了速度,隊伍越走越快。 三天後,眾災民被攔在了南陽城外東北幾公里處,他們收到了一個壞消息,沒有放糧點。 得知這個消息,所有災民都陷入了崩潰,緊隨而來的是無盡的憤怒。 但面對重機槍和全副武裝的士兵,即便再心有不甘,他們也只能把這股憤火嚥進肚子裡。 鄭庭炳用力擠到人群最前面,他熟練的將孩子夾在臂彎中,抬手對著帶隊的軍官揮了揮,換成川省方言呼喚對方。 “老總,我是你們李長官的袍哥弟兄,麻煩通融一哈。” “你跟他說,我請他到金陵頤和路22號屋頭去耍過客,吃的是法國的洋蝸牛,喝的是波爾多紅酒!” 他的語氣異常焦急,因為原本還算健康的孩子此刻額頭滾燙,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受了風寒。 考慮到保密,鄭庭炳無法說出真實身份,只好借用老鄉名義求見李長官,順帶提了件舊年往事作為證據。 帶隊軍官也是川人,面對熟悉的家鄉話,此人痛快給司令部掛了通電話。 幾分鐘後,哨兵將拒馬挪開一條縫,放鄭庭炳進入了警戒區,這險些引發了災民騷動。 “醫生,快叫醫生過來。” 脫離險境的鄭庭炳大喊,懷裡的孩子卻是一動不動,面色青白。 軍官一邊讓人去叫軍醫,一邊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鼻息,隨即他的動作一頓,抬頭欲言又止。 鄭庭炳見狀慌忙伸手放到孩子脖子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脈搏,沒有溫度,身體像是冰塊。 殘陽如血,夕陽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鄭庭炳只覺得渾身冰冷。 想起沿途那數不清的屍體,想起藍弘昌等人的所作所為,這個頑固派在心裡不斷問自己一個問題:這樣的黨國真的還有救嗎? 本來想給孩子一個好的結局,可事實卻是有無數孩子死於果黨的不作為與貪腐,所以還是寫了這個結局。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節還有救嗎?

“嘔”

鄭庭炳彎著腰,似乎要將胃裡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可無論怎麼吐,不斷飄來的惡臭味還是讓他更加噁心。

強烈的刺激下,他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

作為軍人,看到屍體的反應如此之大好像有點丟人,但對同類屍體的恐懼,早就深植於人類基因深處,何況是一次性看到這麼多屍體。

過了半個小時,又或是一個小時,鄭庭炳終於停止嘔吐,靠在土坡上大口呼吸。

忽然,他耳朵動了動,遠處傳來幾聲輕微的哭泣聲。

哭聲配合著呼嘯的風聲,場景有點瘮人,鄭庭炳嚥了咽口水,壯起膽子走了過去。

橫七豎八的屍體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已經腐爛,有的剛剛長出屍斑,應該死去沒多久。

在這些剛死掉的人裡,有具年約五旬的婦人屍體抱著一個不到兩歲大的孩子,見到小心翼翼接近的鄭庭炳,孩子停止哭泣伸出胳膊。

鄭庭炳眨眨眼,猶豫了片刻後將孩子抱起,內心一陣茫然。

他雖然是做爺爺的人了,但家中凡事都有傭人負責,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想了想,他檢查了一遍婦人的物品,沒有任何財物,僅有一張豫省洛城某區公所開具的戶籍和路條。

戶籍顯示,婦人家中共有七人,包括婦人、婦人丈夫,兩個兒子兒媳以及孩子。

一個七口之家,如今恐怕只剩下孩子一人,鄭庭炳長嘆一聲又突然愣住。

十多分鐘後,空曠的田野上,一道人影正在不斷低頭蒐集些什麼。

滿是補丁的棉襖,只剩下一半的棉褲,爛布鞋,破氈帽,湊成了一套標準的貧民服裝。

鄭庭炳捏著鼻子穿上這些從屍體身上扒下的破衣爛襖,至於換下的衣服,連同襪子、襯衣在內全被埋進了土裡。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軍統局副局長,而是來自洛城某個村莊的農民。

為了報答借用身份之恩,鄭庭炳找了塊大石頭作為標記,將婦人安葬在石頭旁。

如果能順利脫身,等到處理了藍弘昌,他會讓人重新入殮婦人。

做完這些,鄭庭炳抓了把泥擦了擦雙手、臉部和頭髮,然後抱起孩子沿著屍體倒伏的方向慢慢朝西南走去。

走了十多里地,路上出現了其他災民,所有人俱是表情麻木,機械地往前挪動。

鄭庭炳不動聲色的混入其中,有了泥土和棉襖的遮掩,沒人注意到他過分紅潤的膚色和那身肥肉。

天明時分,逃荒隊伍停下休息,看到這對【祖孫】,災民們都很驚詫。

大災之年,最先死掉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只有身體強壯或者年輕人才能活下來。

一箇中年人走過來詢問鄭庭炳:“老兄是哪的人?”

“洛城嘞。”鄭庭炳回了一句,臉上滿是疲倦之色。

若是宋明浩、吳景忠在場,定然會驚掉下巴,因為鄭庭炳用的是標準的洛城方言,聽不出一絲粵省口音。

這隻老狐狸,從沒有顯露過自己會方言,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中年人聞言什麼都沒說,更沒有問對方的家人在哪,在逃荒隊伍中,全家餓死的人不止一個。

一段沉默過後,中年人透露,他們要去南陽,聽說當地有國府的放糧點。

鄭庭炳表現得很興奮,內心卻暗自搖頭,南陽是第36集團軍駐地,屬於戰略要地,根本不可能允許災民接近。

所謂的放糧點只怕是謠傳,看來這些災民要空歡喜一場了,這未免有點殘酷。

不過第36集團軍司令李長官出身川軍,治軍嚴謹,為人方正,斷然不會跟藍弘昌同流合汙。

所以通過李長官向山城彙報X師之事,應該不會洩密,鄭庭炳已然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

這時懷裡的孩子再次哇哇大哭,很可能是餓的,可這種鬼地方哪有食物,在山城神通廣大的鄭副局長也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人群中的婦女問他之前是如何照顧孩子的,更有人面露警惕,懷疑這是遇到了拍花子。

聽到這話,鄭庭炳面色悽苦,解釋自己的老伴剛走沒多久,先前都是對方帶著孩子。

他邊說邊抹眼淚,看之令人心酸,簡直毫無破綻,當的上軍統第一演技派。

眾人恍然,幾個心善的年輕婦人接過孩子哄了哄,又餵了點水,孩子總算停止了哭泣。

但光喝水頂不了多久,二十多個小時沒吃飯的鄭庭炳腹中泛起一陣酸水,胃裡跟火燒的似的。

往日錦衣玉食的鄭庭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口吃的煩惱。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地下黨為什麼越剿越多,民國的問題,歸根到底是吃飽飯的問題。

又過了一會,隊伍再次出發。

災民們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走向南陽,沿途不斷有小股災民加入,逃荒隊伍愈發壯大。

當太陽昇到正當空時,幾輛軍用卡車擋住人流,鄭庭炳悄悄躲到了人群中間,因為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伏翰急匆匆跳下卡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災民,掏出手槍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呯!”

槍聲驚起無數啃食屍體的烏鴉,災民也齊齊後退了一步,伏翰指著右邊大聲喊話。

“有日諜混入了你們中間,所有單身男人往這邊走,等待查驗。”

“老子只說一遍,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子彈可不長眼睛。”

“快!”

伏翰喊完,踢了一個符合甄別條件的男子一腳,作勢還要用槍柄砸對方的腦袋,顯得很是焦急。

他沒辦法不急,要是找不到鄭庭炳三人,整個X師高層都要掉腦袋。

前天晚上,伏翰帶著人衝進石銘住所,當看到裡面空無一人時,他嚇得差點當場尿褲子。

這案子要是發了,作為殺害石銘的兇手,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隨著伏翰的喊話,隨行的士兵紛紛舉起槍,災民們不敢反抗,只得乖乖服從命令。

人群自動分成了兩部分,伏翰手下還對人群進行了二次檢查,確定所有單身男人都去了右邊。

鄭庭炳站在原地沒動,哪怕有士兵走到身邊也是面不改色,依舊緊緊抱著孩子。

一名士兵在他面前走了過去,但又馬上回頭,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口中冷冷發問。

“證件,路條。”

“有嘞,長官等一下。”

鄭庭炳從懷裡拿出一塊布包,解開後將迭好的證件和路條遞了出去。

士兵奪過證件掃了一眼,看完又一把拉住他的手,仔細觀察指甲和掌心位置。

普通百姓和官員的手區別很大,前者由於風吹日曬,經常幹粗活,皮膚較為粗糙,後者正好相反。

看著鄭庭炳髒兮兮的手掌,士兵將證件還了回去,並用豫省方言問了幾個問題。

諸如從哪來,到哪去,家裡幾口人,地有幾畝地,種了什麼莊稼。

鄭庭炳同樣用洛城方言回答,說的話結結巴巴,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士兵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將這個年紀相符的嫌疑人帶走。

忽然間,鄭庭炳懷裡的孩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含糊不清地喊了聲爺。

這聲爺讓士兵抓向鄭庭炳的手放了下去,大人會說謊,但孩子不會,何況情報裡沒說目標會洛城話。

目送士兵離開,鄭庭炳懸著的心緩緩落下,他掖了掖被角,莫名覺得這孩子跟自己有緣。

檢查花費了數小時,一無所獲的伏翰走了,絲毫不知道與目標失之交臂。

最近時,他和鄭庭炳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就是這十米,決定了無數人的生死。

災民不關心日諜,他們只想儘快抵達南陽吃口飽飯,腳下自覺加快了速度,隊伍越走越快。

三天後,眾災民被攔在了南陽城外東北幾公里處,他們收到了一個壞消息,沒有放糧點。

得知這個消息,所有災民都陷入了崩潰,緊隨而來的是無盡的憤怒。

但面對重機槍和全副武裝的士兵,即便再心有不甘,他們也只能把這股憤火嚥進肚子裡。

鄭庭炳用力擠到人群最前面,他熟練的將孩子夾在臂彎中,抬手對著帶隊的軍官揮了揮,換成川省方言呼喚對方。

“老總,我是你們李長官的袍哥弟兄,麻煩通融一哈。”

“你跟他說,我請他到金陵頤和路22號屋頭去耍過客,吃的是法國的洋蝸牛,喝的是波爾多紅酒!”

他的語氣異常焦急,因為原本還算健康的孩子此刻額頭滾燙,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受了風寒。

考慮到保密,鄭庭炳無法說出真實身份,只好借用老鄉名義求見李長官,順帶提了件舊年往事作為證據。

帶隊軍官也是川人,面對熟悉的家鄉話,此人痛快給司令部掛了通電話。

幾分鐘後,哨兵將拒馬挪開一條縫,放鄭庭炳進入了警戒區,這險些引發了災民騷動。

“醫生,快叫醫生過來。”

脫離險境的鄭庭炳大喊,懷裡的孩子卻是一動不動,面色青白。

軍官一邊讓人去叫軍醫,一邊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鼻息,隨即他的動作一頓,抬頭欲言又止。

鄭庭炳見狀慌忙伸手放到孩子脖子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脈搏,沒有溫度,身體像是冰塊。

殘陽如血,夕陽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鄭庭炳只覺得渾身冰冷。

想起沿途那數不清的屍體,想起藍弘昌等人的所作所為,這個頑固派在心裡不斷問自己一個問題:這樣的黨國真的還有救嗎?

本來想給孩子一個好的結局,可事實卻是有無數孩子死於果黨的不作為與貪腐,所以還是寫了這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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