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節巾幗

蟬動·江蘇棹子·3,358·2026/3/24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節巾幗 時間回到班軍第一次前往書寓的晚上,鵝蛋臉姑娘與他輕輕碰了碰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班軍喝完杯中酒,隨口問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桑梓何在啊?” 許是酒精的緣故,鵝蛋臉的面頰佈滿紅暈,如同天邊的那抹火燒雲,她嚥下酒水,柔聲報出自己的名字又說了個地名。 “您叫我玉琴就行,不敢稱桑梓,小女子家鄉在豫省祥符,班先生聽說過嗎?” “祥符?” 班軍先從軍,後又從事地下工作,見識廣博,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與祥符有關的典故和名人,口中唸唸有詞。 “自然聽過,戰國時期魏國義士朱亥的故里,嶽少保曾率兵在此大敗金兀朮,是個好地方。” 玉琴有些驚訝,這位班先生先前介紹自己是行伍出身,她本以為對方是個粗人,沒想到如此博學。 稍稍愣了一下,她笑盈盈道:“不錯,不止是朱亥,史忠靖公也是祥符人。” 班軍的笑容有點不自然了,史忠靖公是史可法的諡號,史可法面對蟎清大軍寧死不降,是有名的忠臣。 在一個漢奸面前提史可法,說指桑罵槐都是輕的,簡直是指著和尚罵禿。 玉琴彷佛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問題,她藉著酒意拿起琵琶,手指輕撥唱起了評彈《精忠報國》。 這是蘇城評彈界以岳飛為題材寫的新曲目,以岳飛抗金為主線,實則暗寓抗日。 面對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班軍反倒放開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拿著酒杯不時淺酌,一手拍打桌面,看著十分灑脫。 一曲終了,玉琴放下琵琶,語帶雙關道:“班先生,小女子唱的這首曲子如何?” 班軍仰頭將酒喝盡,不答反問:“你知不知道,憑你剛剛唱的,我就可以當場殺了你。” 面對威脅,玉琴眨了眨眼睛,臉上毫無懼色,掩嘴發出輕笑。 “我只是唱了首曲子,班先生為何動怒,大不了我多陪您喝幾杯就是了。” “再者,您這樣的大人物,定然不會為難小女子一個苦命人吧。” 她的語氣似嗔似怪,柳腰扭動再次給班軍斟酒,隨著這個動作,一股幽香隱隱飄來。 班軍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真是個會說話的女人,雖然話中帶刺,卻讓你找不出錯處。 屋裡的座鐘敲了幾次,班軍瞥了瞥隔壁院子,起身打了個哈欠。 “時間不早了,咱們該休息了。” 玉琴笑容一頓,猶豫著叫來夥計收拾殘羹剩菜,又叫人準備洗漱用的熱水,忙碌了好一陣。 熱騰騰的毛巾敷面擦臉,撒了花瓣的洗腳水濯足,班軍著實好好享受了一番。 待洗漱完畢,玉琴端來茶壺倒了兩杯熱茶,一杯給自己,一杯遞給班軍,表示這可以醒酒。 班軍沒有理會,將桌上的留聲機打開,拽著玉琴的手走到內間,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玉琴姑娘,班某自認沒有得罪你,你為何要用九曲鴛鴦壺招待鄙人呢?” 九曲鴛鴦壺是種機關水壺,內部分為兩個腔室,可以分裝不同液體。 使用者只要按住提手上的氣孔,便能自由選擇傾倒哪種液體,此壺常被用於古代宮闈暗殺。 玉琴身體僵直,正要開口解釋,旁邊的班軍卻開始搖動床榻,屋內響起了嘎吱嘎吱聲。 “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下的是助眠藥,對吧?” 聽到班軍刻意壓低聲音,玉琴趕緊點頭,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擺脫“漢奸”糾纏,絕不是想害人性命。 同時她也看出來了,眼前的班先生恐怕不是真正的漢奸,不然不會搖動床榻演戲給日本人看,反正她沒見過這麼有禮貌的漢奸。 玉琴眼珠一轉,配合班軍的動作發出聲響,並趁著間隙冷靜提問。 “為什麼是我,您就不怕我向日本人告發嗎?” 班軍脫掉外套扔在衣架上,腦袋微不可察的搖了搖,示意對方小聲說話。 “不會,你第一次見到我,眼神裡帶著仇恨,這一點騙不了人。” “至於為什麼選擇你,答案很簡單,你有手段,也足夠聰明。” 在日本人的監視下,班軍很難聯絡上級或者送出情報,勢必要尋找幫手。 這個幫手首先要能經常見面,其次不能引起鬼子的懷疑,最好還可以跟他在封閉場所長時間交流。 故而班軍能選擇的人群範圍很小,要麼是手下的漢奸,要麼是女人。 前者班軍不放心,哪怕其中有人跟他一樣,只是跟日本人虛與委蛇。 綜合考慮,只有女人最為合適,漢奸貪財好色再正常不過,這麼做還可以增加他投敵的可信度。 但那個林妙音不行,對方身份有些可疑,而且名義上也是俘虜,行動受到限制。 班軍本來還在苦惱從哪找人,沒想到鬼子帶著他來書寓試探,更沒想到,遇到的第一個姑娘就如此合適。 玉琴沉默了一會,好奇道:“我能問問你的身份嗎?” “不行。”班軍搖搖頭:“這是為了你好,你只需要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抗日就夠了。” “如果不幸被抓,你可以將我說的統統告訴日本人,不要覺得為難,為國盡忠是我的責任,但你是無辜的。” 一個沒有接受過訓練的女人,面對殘酷的刑訊堅持不了多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我答應你,可我不會出賣你!” 玉琴神情倔強:“山河淪喪至此,真的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嗎?班先生你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 她的目光漸漸遊離,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聲音也慢慢低沉。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賣到了金陵,由於脾氣倔,有好幾次差點被媽媽打死,多虧了身邊的姐妹幫忙。” “日本人攻入金陵,我們到處躲避,結果還是被鬼子發現了。” “我的年紀最小,為了救我,她們幾個出去將日本人引走.” 講述在此停止,她咬牙切齒道:“只要能殺鬼子,班先生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就算是死,我也絕無怨言。” 班軍默然,比起偽政府那幫張口國家,閉口隔命的袞袞諸公,玉琴雖出身書寓,卻更知道什麼是忠義,人格也更加高尚。 末了,班軍給玉琴介紹了她將來要執行的任務——擔任交通員傳遞消息。 隔壁房間,日本特務聽著嘎吱嘎吱聲以及別的動靜,提筆在監視日誌上記錄下時間。 —— 夜總會,玉琴正視邢漢良,略帶緊張地說出了接頭目的。 “班先生讓我告訴您,以後通過死信箱聯絡,您送信前打電話給書寓找我,但不要親自前往,這是聯絡暗語、死信箱地址以及號碼。” 說著,她將一張紙條放到桌上推到邢漢良面前。 邢漢良記下後用紙條裹住香菸點燃,班軍的關係網都在日本人的監視中,自己確實不便直接聯繫玉琴。 接頭到此結束,玉琴起身款款離去,邢漢良也於次日返回滬上向左重彙報了這幾件事。 比如核實林妙音的身份,杜子騰被威脅,班軍的相關情況等等。 左重看著密電面露驚訝,班軍假投降很正常,杜子騰是地下黨也不算出奇,但威脅信的出現超出了他的預料。 寄出這封信的人應該跟地下黨內部奸細有關,但肯定不是日本人。 日本人若是知道杜子騰的真實身份,該做的是抓人或者順藤摸瓜,沒必要威脅對方當雙面間諜。 畢竟杜子騰是潛伏,不是地下黨某個機關的負責人,能夠掌握的情報相當有限。 從雙面間諜這一點很容易推導出來,寄信人不僅掌握了班軍情報小組的信息,還對日偽乃至地下黨方面有著情報需求。 唉?左重愣住了,這麼一分析,寄信人怎麼像是國府的人。 但他確信,軍統近期沒有任何相關任務,老戴最近也很低調,天天蹲在辦公室和家中不出去。 難道是中統乾的好事? 左重想想又果斷搖頭,經過花小姐一案,徐恩增徹底失去了鬥志,朱騮先更是個甩手掌櫃。 現在中統的實際負責人是沈東新,這傢伙正在清查果黨內部的不穩定分子,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針對西北。 所以寄信人是英美紅俄或者某個盟軍情報部門嗎? 琢磨了許久,左重苦惱的撓撓頭,目前線索太少,無法得出什麼有用的結論。 不過倒是可以試探一下老戴,寄信人是戴春峰的可能性就算只有萬分之一,也要予以排除。 二十分鐘後,戴春峰一邊聽取彙報,一邊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最後又嚴肅地跟左重確認了一遍。 “慎終,你的意思是地下黨內部有隻地位很高的鼴鼠?” “是的,老師。” 左重悄悄觀察著老戴的反應,安全起見,他沒有透露班軍是假投降,只說了說大致的情況。 得到回覆的戴春峰神色如常,沉吟數秒後給出了處理意見。 “好了,這件事保持關注即可,不用投入太多精力,讓日本人和西北斗去吧。” 這個回答很老戴,左重一點都不意外,隨便說了兩句就要走人,不料戴春峰竟嘲諷起班軍。 “當年在九甲圩劫走地下黨俘虜,埋設地雷差點炸死我的便是此人吧,我還以為他的信仰有多堅定,結果還不是當了漢奸。” “他的小妾,那個叫林妙音的女人,等會你去查查底細。” “對方如果是咱們的人,立刻命令她監視班軍,不是的話,也要儘量策反。” “衢州人嘛,應當是可靠的,有了林妙音當內線,班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左重應了一聲恭敬告退,出門後準備前往檔案室看看有沒有林妙音的資料,可剛走了兩步,他抬起的腳便定在了半空。 戴春峰為什麼知道林妙音是衢州人,他彙報時沒有提及對方的籍貫! 一瞬間,左重的後背冒出無數冷汗,老戴在班軍被捕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何種角色? 來不及多想,左重馬上轉身返回戴春峰的辦公室,這個老狐狸剛剛可能是失言,也可能是……試探!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節巾幗

時間回到班軍第一次前往書寓的晚上,鵝蛋臉姑娘與他輕輕碰了碰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班軍喝完杯中酒,隨口問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桑梓何在啊?”

許是酒精的緣故,鵝蛋臉的面頰佈滿紅暈,如同天邊的那抹火燒雲,她嚥下酒水,柔聲報出自己的名字又說了個地名。

“您叫我玉琴就行,不敢稱桑梓,小女子家鄉在豫省祥符,班先生聽說過嗎?”

“祥符?”

班軍先從軍,後又從事地下工作,見識廣博,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與祥符有關的典故和名人,口中唸唸有詞。

“自然聽過,戰國時期魏國義士朱亥的故里,嶽少保曾率兵在此大敗金兀朮,是個好地方。”

玉琴有些驚訝,這位班先生先前介紹自己是行伍出身,她本以為對方是個粗人,沒想到如此博學。

稍稍愣了一下,她笑盈盈道:“不錯,不止是朱亥,史忠靖公也是祥符人。”

班軍的笑容有點不自然了,史忠靖公是史可法的諡號,史可法面對蟎清大軍寧死不降,是有名的忠臣。

在一個漢奸面前提史可法,說指桑罵槐都是輕的,簡直是指著和尚罵禿。

玉琴彷佛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問題,她藉著酒意拿起琵琶,手指輕撥唱起了評彈《精忠報國》。

這是蘇城評彈界以岳飛為題材寫的新曲目,以岳飛抗金為主線,實則暗寓抗日。

面對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班軍反倒放開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拿著酒杯不時淺酌,一手拍打桌面,看著十分灑脫。

一曲終了,玉琴放下琵琶,語帶雙關道:“班先生,小女子唱的這首曲子如何?”

班軍仰頭將酒喝盡,不答反問:“你知不知道,憑你剛剛唱的,我就可以當場殺了你。”

面對威脅,玉琴眨了眨眼睛,臉上毫無懼色,掩嘴發出輕笑。

“我只是唱了首曲子,班先生為何動怒,大不了我多陪您喝幾杯就是了。”

“再者,您這樣的大人物,定然不會為難小女子一個苦命人吧。”

她的語氣似嗔似怪,柳腰扭動再次給班軍斟酒,隨著這個動作,一股幽香隱隱飄來。

班軍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真是個會說話的女人,雖然話中帶刺,卻讓你找不出錯處。

屋裡的座鐘敲了幾次,班軍瞥了瞥隔壁院子,起身打了個哈欠。

“時間不早了,咱們該休息了。”

玉琴笑容一頓,猶豫著叫來夥計收拾殘羹剩菜,又叫人準備洗漱用的熱水,忙碌了好一陣。

熱騰騰的毛巾敷面擦臉,撒了花瓣的洗腳水濯足,班軍著實好好享受了一番。

待洗漱完畢,玉琴端來茶壺倒了兩杯熱茶,一杯給自己,一杯遞給班軍,表示這可以醒酒。

班軍沒有理會,將桌上的留聲機打開,拽著玉琴的手走到內間,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玉琴姑娘,班某自認沒有得罪你,你為何要用九曲鴛鴦壺招待鄙人呢?”

九曲鴛鴦壺是種機關水壺,內部分為兩個腔室,可以分裝不同液體。

使用者只要按住提手上的氣孔,便能自由選擇傾倒哪種液體,此壺常被用於古代宮闈暗殺。

玉琴身體僵直,正要開口解釋,旁邊的班軍卻開始搖動床榻,屋內響起了嘎吱嘎吱聲。

“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下的是助眠藥,對吧?”

聽到班軍刻意壓低聲音,玉琴趕緊點頭,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擺脫“漢奸”糾纏,絕不是想害人性命。

同時她也看出來了,眼前的班先生恐怕不是真正的漢奸,不然不會搖動床榻演戲給日本人看,反正她沒見過這麼有禮貌的漢奸。

玉琴眼珠一轉,配合班軍的動作發出聲響,並趁著間隙冷靜提問。

“為什麼是我,您就不怕我向日本人告發嗎?”

班軍脫掉外套扔在衣架上,腦袋微不可察的搖了搖,示意對方小聲說話。

“不會,你第一次見到我,眼神裡帶著仇恨,這一點騙不了人。”

“至於為什麼選擇你,答案很簡單,你有手段,也足夠聰明。”

在日本人的監視下,班軍很難聯絡上級或者送出情報,勢必要尋找幫手。

這個幫手首先要能經常見面,其次不能引起鬼子的懷疑,最好還可以跟他在封閉場所長時間交流。

故而班軍能選擇的人群範圍很小,要麼是手下的漢奸,要麼是女人。

前者班軍不放心,哪怕其中有人跟他一樣,只是跟日本人虛與委蛇。

綜合考慮,只有女人最為合適,漢奸貪財好色再正常不過,這麼做還可以增加他投敵的可信度。

但那個林妙音不行,對方身份有些可疑,而且名義上也是俘虜,行動受到限制。

班軍本來還在苦惱從哪找人,沒想到鬼子帶著他來書寓試探,更沒想到,遇到的第一個姑娘就如此合適。

玉琴沉默了一會,好奇道:“我能問問你的身份嗎?”

“不行。”班軍搖搖頭:“這是為了你好,你只需要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抗日就夠了。”

“如果不幸被抓,你可以將我說的統統告訴日本人,不要覺得為難,為國盡忠是我的責任,但你是無辜的。”

一個沒有接受過訓練的女人,面對殘酷的刑訊堅持不了多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我答應你,可我不會出賣你!”

玉琴神情倔強:“山河淪喪至此,真的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嗎?班先生你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

她的目光漸漸遊離,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聲音也慢慢低沉。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賣到了金陵,由於脾氣倔,有好幾次差點被媽媽打死,多虧了身邊的姐妹幫忙。”

“日本人攻入金陵,我們到處躲避,結果還是被鬼子發現了。”

“我的年紀最小,為了救我,她們幾個出去將日本人引走.”

講述在此停止,她咬牙切齒道:“只要能殺鬼子,班先生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就算是死,我也絕無怨言。”

班軍默然,比起偽政府那幫張口國家,閉口隔命的袞袞諸公,玉琴雖出身書寓,卻更知道什麼是忠義,人格也更加高尚。

末了,班軍給玉琴介紹了她將來要執行的任務——擔任交通員傳遞消息。

隔壁房間,日本特務聽著嘎吱嘎吱聲以及別的動靜,提筆在監視日誌上記錄下時間。

——

夜總會,玉琴正視邢漢良,略帶緊張地說出了接頭目的。

“班先生讓我告訴您,以後通過死信箱聯絡,您送信前打電話給書寓找我,但不要親自前往,這是聯絡暗語、死信箱地址以及號碼。”

說著,她將一張紙條放到桌上推到邢漢良面前。

邢漢良記下後用紙條裹住香菸點燃,班軍的關係網都在日本人的監視中,自己確實不便直接聯繫玉琴。

接頭到此結束,玉琴起身款款離去,邢漢良也於次日返回滬上向左重彙報了這幾件事。

比如核實林妙音的身份,杜子騰被威脅,班軍的相關情況等等。

左重看著密電面露驚訝,班軍假投降很正常,杜子騰是地下黨也不算出奇,但威脅信的出現超出了他的預料。

寄出這封信的人應該跟地下黨內部奸細有關,但肯定不是日本人。

日本人若是知道杜子騰的真實身份,該做的是抓人或者順藤摸瓜,沒必要威脅對方當雙面間諜。

畢竟杜子騰是潛伏,不是地下黨某個機關的負責人,能夠掌握的情報相當有限。

從雙面間諜這一點很容易推導出來,寄信人不僅掌握了班軍情報小組的信息,還對日偽乃至地下黨方面有著情報需求。

唉?左重愣住了,這麼一分析,寄信人怎麼像是國府的人。

但他確信,軍統近期沒有任何相關任務,老戴最近也很低調,天天蹲在辦公室和家中不出去。

難道是中統乾的好事?

左重想想又果斷搖頭,經過花小姐一案,徐恩增徹底失去了鬥志,朱騮先更是個甩手掌櫃。

現在中統的實際負責人是沈東新,這傢伙正在清查果黨內部的不穩定分子,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針對西北。

所以寄信人是英美紅俄或者某個盟軍情報部門嗎?

琢磨了許久,左重苦惱的撓撓頭,目前線索太少,無法得出什麼有用的結論。

不過倒是可以試探一下老戴,寄信人是戴春峰的可能性就算只有萬分之一,也要予以排除。

二十分鐘後,戴春峰一邊聽取彙報,一邊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最後又嚴肅地跟左重確認了一遍。

“慎終,你的意思是地下黨內部有隻地位很高的鼴鼠?”

“是的,老師。”

左重悄悄觀察著老戴的反應,安全起見,他沒有透露班軍是假投降,只說了說大致的情況。

得到回覆的戴春峰神色如常,沉吟數秒後給出了處理意見。

“好了,這件事保持關注即可,不用投入太多精力,讓日本人和西北斗去吧。”

這個回答很老戴,左重一點都不意外,隨便說了兩句就要走人,不料戴春峰竟嘲諷起班軍。

“當年在九甲圩劫走地下黨俘虜,埋設地雷差點炸死我的便是此人吧,我還以為他的信仰有多堅定,結果還不是當了漢奸。”

“他的小妾,那個叫林妙音的女人,等會你去查查底細。”

“對方如果是咱們的人,立刻命令她監視班軍,不是的話,也要儘量策反。”

“衢州人嘛,應當是可靠的,有了林妙音當內線,班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左重應了一聲恭敬告退,出門後準備前往檔案室看看有沒有林妙音的資料,可剛走了兩步,他抬起的腳便定在了半空。

戴春峰為什麼知道林妙音是衢州人,他彙報時沒有提及對方的籍貫!

一瞬間,左重的後背冒出無數冷汗,老戴在班軍被捕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何種角色?

來不及多想,左重馬上轉身返回戴春峰的辦公室,這個老狐狸剛剛可能是失言,也可能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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