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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婚:不歡不愛 · 第1章 驚鴻一瞥

纏婚:不歡不愛 第1章 驚鴻一瞥

作者:樓蘭如沫

“啊,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當週堇色懊惱抬首,與來人四目相交時,嚇得她心神不定,連忙垂頭,不敢看他的表情,空氣中迸發著詭異的氣氛。

“是你,你,過得還好吧?”冰冷淡漠的聲音至他口中逸出,堇色的心窒了下,一時忘了反應,他這樣的聲音與反應是她早料到的,只是沒想到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終究他們還是重遇了……

清冷的醫院裡,一抹清麗的身影正彎著腰努力地揮動著手中的拖把,素雅的臉上滴著晶瑩的汗水,一些凌亂的髮絲飄逸飛散著,那一身工作服很不合身,將她小小的身子包裹住;

“堇色,怎麼還沒回去啊,都已經很晚了。”護士長抱著病歷表經過關切地問道,堇色直起身子與來人笑了笑說:“嗯,快了,等我把這邊拖完就行了。”

“嗯,早點回去吧,你媽不是還沒好嗎?還要你照顧呢!”

“謝謝你,護士長。”說完她又彎下身子,努力地拖著地板。

堇色拖完地後,利落熟練地收拾好東西,然後走入一間病房,裡面一共有六張病床,她輕步走到最裡面靠右邊的病床前。

清澈的眸子裡帶了點疲憊,看著爸爸安然睡著,她也沒打算叫醒他,體貼地幫他拉拉被子,再把用過的飯盒收好,準備離開醫院。

這五年來,她爸爸每個月都要來醫院住十幾天洗腎做透析,那筆龐大的醫藥費早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所以就算媽媽前幾天扭傷了腰,她都不想讓她請病假,而是自己過來替了她,就算杯水車薪,對她來說也是很重要。

拎著東西經過大堂時,前臺護士見到她就說:“堇色,回去了嗎?小心點哦!”一個女孩晚上十一點回家的確有點不安全,但她早已習慣了。

堇色露出淺笑:“嗯,今晚輪到你守夜嗎?”

“是啊,這個星期都是我上,哎,你媽好點了吧?”

“好很多了,但我還是想讓她在家多休息幾天!”

“你啊,真是二十四孝女啊!你爸媽有你這個孝順的女兒,還真替他們感到欣慰啊!”堇色依然露出淺笑輕語:“哪裡啊,不跟你說了,我回去還得熬藥給我媽呢,就這樣了,拜拜咯!”

兩人道別後,堇色向大門口走去,突然一陣急促的救護車聲使進醫院,身後幾個醫護人員匆匆地越過她走向救護車。

以前她很害怕聽到救護車的鳴叫聲,因為不管裡面躺的人是誰,她都會有一種莫名的心驚,而這幾年她總是聽到那鳴叫聲,早已習慣麻木了,從此她不再為了那鳴叫聲心驚,卻會為被推進來的病人感到揪心難過。

可能感同深受,所以她不希望別人的親人有事,就像她不希望自己的爸爸有事一樣,只是這個世界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卻沒有一件事是可以重來。

站定良久,才慢慢回神憶起自己要趕回家,卻在舉步時,一臺移動病床被兩三個護士急促地推進來,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就是那驚鴻一瞥,讓她平靜了五年的生活再次掀起了波瀾。

堇色驚呆地看著遠去的人群,那一張臉卻清楚地印在她腦子裡,那是她午夜夢迴驚醒過後都會回憶的臉,那是她以前曾說過,是畫家最喜歡刻畫的臉,如今卻血跡斑斑地映入她眼斂,染紅了她的眸瞳。

她心驚慌亂地後退了兩步,沒多想想追上去卻被剛才那位前臺護士喚住:“怎麼了,堇色,落下東西了麼?”那聲音及時將她的思緒拉回,硬生生地收住腳步,臉色煞白地嚇人。

那護士見她臉色不對勁,便關切地問:“堇色你沒事吧?臉色那麼難看是不是不舒服啊?”那護士等了半天見她沒說話又道:“生病了就得看醫生,要不要給你掛個號?”

堇色微微喘息,臉色越發蒼白,過了良久,才擠出一句話來:“沒事,我沒事,先回去了;

。”說完整個人像掉了魂似走出醫院,恍恍惚惚地開著電瓶車,就算回到家中,人都還沒有從那片血紅中回神過後。

周媽李蘭欣喚了她幾聲,才將她喚了回神:“媽,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想問你爸今天的情況怎麼樣?沒有不舒服吧,還有啊,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你也不用再公司醫院兩頭替我跑了。”她的媽媽是醫院裡的保潔,因為前幾天為了幫一個病人拿重物,把腰扭傷了,她實在不想讓媽媽這個月的工資少領,於是跟醫院幫她調了班,好讓她每天下班都能來替那保潔的工作。

以前她從來不知道錢有那麼重要,小康生活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但自從爸爸得了那個病以後,家裡所有的錢幾乎都拿去當醫藥費。

幸好那時她已經畢業了,所以沒有學費的負擔,但她們依然負擔不起那筆昂貴的手術費,爸的病就一直這樣拖著。

但無論她再怎麼孝順,也沒有辦法讓媽停下來不工作,她要努力賺錢替爸爸治病,就算是一點一滴,她都要攢起來。

“媽,我沒事,你就多休息幾天,反正我一下班也沒什麼事做,而且我還可以順便照顧爸啊!”

她說得輕巧,卻讓李蘭欣聽了難受。

“堇色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媽不想看到你那麼辛苦。”

李蘭欣老臉愧色濃重地看著她說,內心更是一陣酸楚。

那話就像暖流一樣注入她心間,她揚起笑容安慰道:“媽,這算什麼辛苦的,先別說這個了,我去煎藥給你,你好好躺著,別又閃到腰了啊!”

李蘭欣忍不住搖頭嘆息:“你看你,為你爸你媽我,連男朋友都不去交,你以後要怎麼過啊?”

這話頓時讓她微怔了下,隨後又轉開話題:

“媽,這些事以後再說吧,啊,我去煎藥給你,你先別睡,喝了藥再睡哦!”

逃避似地躲進廚房,她知道媽擔心她的將來,但她真的接受不了其他人,因為那些人都不是他!

狹小的廚房裡,嬌小的身影正忙碌起來,拿出藥材來洗,但無論怎麼洗,那幕血淋淋的畫面都洗涮不了。

焦慮難安的心一直想著他的安危,突然她好後悔就這樣跑了回來,如果,假設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那她,不就要悔恨一輩子嗎?

她在心中大喊:不要,他不會死的,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死掉,然後又有另一個聲音說,他流了那麼血,滿身滿臉的血,而且意外總是意料不到,也沒有假設如果,死了就是死了。

頓時手上的動作呆滯起來,還不停地顫抖著,心也哆嗦地抖起來,突然湧起一股衝動與勇氣,讓她再也顧及不了那麼多,決定去看他,那個她五年未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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