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她
四十六 她
有些你始終不願意面對的事，它會終究面對著你…就好像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主動去找你…但是當你勇敢的正視這一切，承擔這一切，面對這一切，你會收穫更多…
――休斯敦火箭隊新任總經理羅恩於新聞發佈會上的就職演說。
“你是馬特-達蒙的擁躉？”
再次見到羅恩，凱倫顯得很話癆。
“看過他的《諜影重重》…難道這是他的片子？”
“是…”凱倫輕笑著說道。
兩人穿越片場，最終在一個錄景的休息室停下。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時尚達人》那部雜誌。”
“什麼？？”他一臉迷惘。
“斯嘉麗和達蒙在那部雜誌上被評為做有夫妻相的一對。”她像是影射著什麼，但笑容始終掛在臉上。
“這是哈利，嘿！哈利，給我們這位中國朋友一副耳機聽聽對白！”
“嗨！”白人大叔友善的伸出手來：“音量調節在這兒，你試著調調看…”
片場前，忙碌的人來來回回，佈景，作業，場務，所有人孜孜不倦的在工作。
羅恩剛戴上耳機，整個片場亂糟糟的對話就貫入他的耳朵，有抱怨的，有嫌和自己唱對手戲的傢伙口臭的，甚至還有呼嚕聲。
他反覆來回調著頻道，屢試不爽。
直到那記憶猶新的甜美聲音迴盪在腦海裡，讓他頗有成就感的輕輕撫摸了一下那部機器。
不遠處正準備拍戲的斯嘉麗，和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子談笑甚歡。
男：“我們在這麼個亂糟糟的地方，今天肯定拍不完…”
斯嘉麗：“那可不行，我晚上還要趕回紐約…”
男：“別炫耀了，噢，老天，那真是個大屁股！”
（一對女模特從他們身邊經過，斯嘉麗捂著嘴偷笑。）
男：“這絕對能勾勒起那些基友們對異性性無能的興趣！”
這傢伙該去向星爺購買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
羅恩瞟了過去，是一個略顯輕浮的男人。
斯嘉麗一本正經起來：“我在想，看著如此美好的事物，你這種不雅的言論該被導演攆出片場。”
那個男人顯得不好意思起來：“好吧！就你高貴，你典雅，行了吧！”
斯嘉麗卻抿嘴一笑。“得了，跟你開玩笑呢！”
“對了，斯嘉麗！剛才那個跟你說話，顯得怯生生的中國人是什麼人？”他反諷相譏。
該死！斯嘉麗鬱悶的閉上雙眼。但她忽然又十分平靜的轉過頭來，輕笑：“什麼？沒有啊！有嗎？”
“我和達蒙都看到了！那傢伙一聲不吭的回更衣室去了，看來下一部片子…”
“…只是以前認識罷了，我…”她面部神經有些抽搐：“這真的有點尷尬，我不知道他來這裡幹什麼…我可不想有人在背後說我什麼，所以…”
“原來如此…要不我幫你修理他一頓…然後讓他滾…”
“不…不，我會把他晾在一邊，待會他自己就走了…”她邊說著一邊警覺地悶下一口手上的道具清酒。
目睹一切的羅恩嘴角很艱難的咧出一絲苦笑。
那股失落感將他的視線慢慢垂落…
“當然…你是大明星嘛…”他自我安慰著，這些詞彙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站了起來，把耳機還給一旁正在作業中的白人大叔。
“謝謝您！我得…”
“隨時來啊！”
他雙手插兜，其實這也在羅恩的接受範圍之內…
雖然陽光還是那麼明媚，雖然在他的面前，仍舊是一片充滿希望的夢想之路…
有得必有失吧。
他想到，但是終歸是再也愉悅不起來…
一整個下午他都在書店內認真思考著人性這種東西…他能夠輕易看出哪位球員對自己有沒有信心，卻在自己的感情問題上栽了大跟頭。
也許兩條平行線之間，註定沒有交點。
就像我，在她的心裡，只是一個以前認識的人…
“我討厭在你工作的時候打擾你，羅恩！”小老頭有些激動萬分。“但是有人送東西給你…”
“送東西給我？絕對是搞錯了吧！書店可是你的！”他下定主意，屁股不想挪開座位半步。
“可這不是送給店裡的，是你個人的，小子！或者，你又願意讓我代替…”塔克大叔不停的給羅恩使眼色，最終還是執拗不過這該死的老頑童。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短袖，藍色的裙襬和白色帆布鞋，看起來和大學的小學妹無異。
一身簡潔樸素鄉村裝扮的斯嘉麗直勾勾的眼神望著一臉好奇模樣的羅恩。
還別說，褪下高貴典雅的奢華，她仍舊顯得那麼清新迷人。
她裂開嘴輕笑著打招呼：“嗨！帥哥！你混得不錯啊！連我的鴿子都敢放！”
“你好！”羅恩艱難的瑟出一記笑容，硬生生的掛在臉上，顯得十分別扭。
陌生，尷尬，難以啟齒…
她整個人突然憂心忡忡起來，看來她的第六感似乎告訴她一個不太美妙現實。
“我…只是不想打擾你拍戲…既然看到了你，就心滿意足了…我還有事，所以先走了…”
“近來還好嗎？”她強裝笑顏問道。
“很好，嗯，我聽說了你的消息。你獲了獎！而且片酬越來越高！真不錯！”
“算了吧！儘管曾經一直認為，那才是人生的意義…那只是一個過程，真的。”
羅恩微笑著點了點頭。
“上午…是…電影殺青的…日子，所以…我。”她有些據無所措，開始有些慌亂起來，就好像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指控。“不過…我從家裡給你帶來了這個…”
“所以，我來送給你…”她那柔情似水地眸子緊緊盯著羅恩，在那裡面甚至有一點小緊張。
“什麼呀？我能…”他始終和她保持距離，這讓她很不習慣。
“不，現在別…那樣我會覺得尷尬…”她突然眼紅紅地看著羅恩，就好像受了些委屈。
“…”羅恩沉默了。
“其實那天…在紐約…然後你出現…再到休斯頓…你知道…那是我第一次來休斯頓…而…整個人不知怎麼，就逛到這…然後我竟然會上網去找一個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電話…然後…每次遇到些什麼事…我總是想著林肯大街0726…就好像在這把魂給丟了…”她支支吾吾，話都說不清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為什麼會這麼遜。
“你在說什麼？我一句也沒聽明白…你是不是說了一些美國俚語？我可是中國人呢！”羅恩傻笑起來。
“其實…嗯…其實…”她居然像個小姑娘般羞澀起來…連眼神都不對。
“什麼？”羅恩苦笑起來，這瘋狂小女人又在演哪一齣？不會是拍戲走火入魔了吧？
不知為何，斯嘉麗幾次想要平復自己的內心，就連拿獎時，第一次上臺表演時也從未如此緊張過。
每次想要鎮定下來，一迎上那雙溫柔的眼神，她的理智馬上又被擊昏過去。
“叮噹！”一個顧客剛推開門。
“我們這裡啥都沒有，快出去！”羅恩一本正經的吼道。
斯嘉麗也瞟過頭去，那人一時愣在那裡，想了想，又手足並用著逃跑狀。
“莫非你又來給書店創造收益？”羅恩見狀緩和著氣氛。
她終於甜甜的笑出了聲：“…其實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不過我…”
她突然又皺起了眉頭，小心翼翼地看著羅恩又說這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讓我略作停留…還是留久一點兒…額，我是說也許…”
“？？”羅恩一頭霧水，或許在球場上，他能馬上敏銳地判斷出孰是孰非，但在情場上，他連簡單的女孩內心都猜不透。
他不停眨著眼睛，一臉呆滯。
她終於放棄了等著木魚腦袋開竅，果斷放下一切尊嚴和架子，一點不做作的說道：“…其實我想知道你是否還喜歡著我…”
驚訝，驚歎，完全傻了…
但是羅恩內心還是在糾結。
“但剛才那個男的問你我是誰時，你還說…”羅恩有些耿耿於懷：“我聽到了的，你戴著麥克風…”
她嗚咽起來，她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自己，她還是執拗著說道：“你希望我告訴那個全美利堅合眾國最下流的男人，有關我人生的真話，好讓他大肆宣揚一番嗎？有些事…真的身不由己…有些話，明知道是假的，你也必須要說…哪怕違背自己的良心…但是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讓你心寒…我…”
是啊，這些我又怎麼知道。你是大明星…而我只是一個追尋夢想的可憐蟲。
“不…其實這也沒什麼…”
他故作堅強的牽起了她的手，只是這個時候，她眼眶前的淚滴不小心卻滑落了下來。
無論內心有多麼難受，羅恩卻仍舊故作開心的笑了：“聽著…這是我最不希望醒來的夢…我是一個沒有太多感情經歷的白痴…我也憧憬過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但是夢終究是要醒的…”
“在夢裡…我們沒有謙卑之分，我們沒有任何人打擾…但是…呃…斯嘉麗…我能說不…然後…就當什麼也沒聽到過的離開嗎？”…
他說得很委婉…
“當然…呵呵…好的…當然…”她有些失魂般轉過了身，深深嘆了口氣，酸楚微紅著的臉頰上，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你是大明星，而我只是小職員…
羅恩反覆在心裡叨唸，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衝上去把她抱住…
“那麼，我走了！很高興能認識你…你是一個很出色的男人！”她還是強裝著酸楚的微笑，她那點殘存最後的尊嚴，讓羅恩也滿目通紅…
“問題在於，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冒險…其實我們做朋友的話，才是理想的局面…除了你火爆的脾氣和公主病…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有限，我不知道再一次被你給扔在一邊，我會…”
“這裡有你太多的照片，太多的電影，你一走，我肯定會…”
“我出生在遙遠的東方，大洋彼岸…你出生在繁華的紐約…世界之都…更重要的是，我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小職員，我的名字連我媽媽都記不住…而全世上的人都知道你是誰…”
羅恩沉默不語。就像是最後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她終於歇斯底里…
“名氣只是不真實的東西…而且…”難以抑制的眼淚最終完全衝潰理智，她笑著流淚：“而且別忘了，我僅僅也只是一個女孩…站在男孩面前…要求他愛她…”
她終於釋懷了，“再見！”她湊過來在他臉頰輕吻，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
我他媽到底在做什麼？羅恩死死捏緊自己的手心，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打開送過來的禮物，那是“i-believe”的真跡…飛翔的邁克爾-喬丹，那英姿，是每一個籃球迷們心中的夢。
羅恩的手開始顫抖，翻向背後，他突然嗚咽著淚流不止。
那是夜空下兩個肩並著肩靠在一起看星星的畫面，下面清晰的落款，是她的簽名：“i-believe-i-love-u”
書店內…
三三兩兩的人圍聚在羅恩的周圍。
“真的很感激你們能來給我一些建議…”他笑了笑對著大家說道。
姚明一家子，還有小老頭塔克。
“聽著，深呼吸，然後你必須要裝得若無其事。那樣其他人才會服你。”姚爸嚴肅地說道。“你知道，貝瑞，以及那些總監、行政官，他們每一個都是混跡聯盟的老油條…”
“放心…不過說起來…你和那個大明星到底怎麼樣了？”塔克大叔剛說出口，下意識的發現在場所有人都投來不友好的目光…
“…”羅恩苦笑：“你們怎麼看？我做的對嗎？”
“是的…做得對…”姚爸顫顫巍巍的嘆道，又沉默下去…
“我是說…仔細想想，她也沒什麼特別…”
“做得對！”葉莉猶豫著說道：“所有的女明星都像蛇一樣易怒…”
所有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塔克大叔…您說呢？”羅恩樂了。
“永遠和她再有任何瓜葛！”小老頭嚴肅地說道。
“很好！大姚！”
“如果你跟她那個過了的話…”大姚壞笑著被葉莉狠狠掐了一把。
門突然被打開，奧拉朱旺樂顛顛地闖了進來。
“接到電話我就來了，喲！未來的boss，怎麼愁眉苦臉的啊！”
“得了…”
“他剛剛拒絕一個你想象不到的女人的示愛…”大姚調侃著說道。
“斯嘉麗？”奧拉朱旺的臉色突然來了個360度大變。
所有人驚訝著點了點頭。
“你這個蠢貨！”奧拉朱旺一把提起羅恩的衣領。
“不不…實際上這相當明智…”
“塔克！你個老混蛋！他們不清楚我們的文化，連你也秀逗了嗎？”奧拉朱旺一把推開羅恩，悶哼了一聲坐在一旁生起悶氣來。
“那幅畫到底是不是真跡？”姚媽突然略顯緊張地問道。
“額…我想應該是的吧…”
“她似乎享受的是和你一起看星星？？”大姚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暗叫不好。
“怎麼？”羅恩好奇地問道。
奧拉朱旺：“他就是個蠢貨…姚明你還跟他說個屁！”
所有人都盯向姚明。
姚明：“啥?我只是想說，有個女孩子想和你一同看星星總是件好事不是嗎？”
奧拉朱旺：“你太在意她的身份啦！我們西方人對待愛情都是很浪漫的…也許愛了就是愛了，還管其他什麼？”
羅恩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這…確實…我是說…我知道我配不上她，而且沒有一個男性不喜歡她，但…她說過也許她是很出名…但她同時又說…她只是一個女孩…”
“站在一個男人面前…要求他愛她…”
奧拉朱旺攤了攤手，現場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異樣…羅恩無語地掃視了一圈，沮喪的捧起了頭…
“我去！我是不是又做了一件蠢事？我是不是成了全天下最傻帽的白痴？”
奧拉朱旺嚴肅地點了點頭…
“是的！”
“奧爺你的車最快多少碼？”
“喂！晚上豐田中心的新聞發佈會…”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