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侮辱我的專業水平
你在侮辱我的專業水平
看到沈薇那驚訝的目光，劉一山忙輕輕地開了口：“媽，您醒了？”
沈薇溫柔地一笑，那詹姆斯已是走上前來，仔細地檢查一番，然後衝劉一山點了點頭：“劉，你母親現在的情況非常好，你們想說什麼就說吧，我就在病房外面，有什麼需要喊一聲我就能聽到。”
“好，謝謝你，詹。”
沈薇的目光再掃從那幾個陌生的男人臉上掃過，於是，她再次驚訝地看到：那幾個人看到她的時候，表情都顯得頗為激動。
“媽，他們都是您以前在上海的老朋友，您還認識他們嗎？”劉一山溫言輕語地問道。
“上海？”沈薇心中輕輕一震。
“嫂子，我是清凡，張清凡，您還記得嗎？”張清凡首先忍不住開了口。
“張清凡？”沈薇心中再次一震，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記得。”
“大嫂，我是海峰，小十一，您不記得我了嗎？”海峰擠到沈薇床前，激動地問道。
“小十一？”沈薇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把目光放到了韓無敵的臉上，“那麼，你就是老三了吧？”
“誒，是我，大嫂。”韓無敵忙陪笑。
沈薇在枕頭上點了點頭，再把目光放到崔龍的臉上：“那麼，你是……”
“大嫂，我是崔龍，小十四。”
“哦，是你們啊。”沈薇閉了閉眼睛，表情卻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他們會來一般。
輕輕地嘆了口氣，沈薇再次把目光放到劉一山臉上：“小山，你都知道了？”
劉一山輕輕地點了點頭：“三個小時以前知道的。”
“你不怪媽媽？”
劉一山含笑搖了搖頭：“我為我有這麼一個重情重義的媽媽而感到驕傲。”
一層薄霧，湧上沈薇的眼眶，沈薇含淚而笑：“我的小山，真的長大了。”轉過頭去，她把目光放到坐在床的另一邊的劉依依臉上，然後，向劉依依伸出一隻手，“依依，你過來。”
“媽。”劉依依忙拉住沈薇的手，“我在。”
沈薇笑了笑，再轉頭看向張清凡，把另外一隻手伸給張清凡：“超超。”
“嫂子。”張清凡忙也握住她的手，突然之間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心中一動，轉臉看向劉依依。
“依依。”沈薇把劉依依的手放到張清凡的手中，“這是你叔叔，程超。”再看向張清凡，略顯悽慘地一笑，“依依是程遠的女兒，親生女兒！”
“嫂子！”張清凡心中不由大震，眾人也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沈薇嘆了口氣：“當年，我隨藝術團去北京演出，在北京接到我一個好朋友的電話，說程遠出了意外，已經被蒯達凱害死了。其他的兄弟也是死得死，逃得逃。而且，蒯達凱還派人監視我家，只要我一回去就會抓住我，用我來引誘其他兄弟們去送死。
“大驚之下，我請了假偷偷地回到上海，再裝扮成一個男人的模樣悄悄地回到我家所在的院子裡，沒敢回家，而是去了鄰居家。這才知道，我家真的被監視了，而我妹妹，也在前幾天的晚上，在一片喊殺聲以後失去了消息。
“程遠死了，妹妹死了，我頓時便心灰意冷，一個人走到黃浦江邊，想要跳江自殺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抱住了，死活也不鬆手。就在拉扯中，他突然驚訝地喊道：‘你不是沈薇嗎？’我說你怎麼認識我。
“他說他是上海一汽的工人，有一次我隨藝術團去一汽演出的時候他看到過我。然後他就問我為什麼要尋死。我沒有細說，只說我還沒結婚，前幾天剛發現自己懷了一個男人的孩子，可是那個男人卻被人害死了。
“他說：‘你說的那個男人，是程遠吧？我知道他，也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然後，他又說，‘如果你真的有你想象中那麼愛程遠，你就應該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因為他是程遠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骨肉了，你忍心讓你和程遠的孩子死在你自己的手中嗎？’
“那天，他給我說了許多。我終於想通了：他說的對，我要把孩子生下來，因為這是程遠的孩子。但是，我不能再留在上海了，因為我不能讓蒯達凱再利用我來害程遠的兄弟，如果讓蒯達凱抓到了，孩子肯定也會保不住的。
“聽我這麼一說，他想了想，說道，因為他從不參加任何的派系，所以被那些造反派所逼，過幾天就要被單位派到西北一個偏遠的小縣城去工作了。如果我不想繼續留在上海的話，可以跟他一起走，小地方沒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可以讓我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我一想，程遠和妹妹都死了，對於我來說，上海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於是就答應了。”
說到這裡，沈薇抬眼看了劉一山一眼：“小山，這個男人，就是你的父親，劉禹。”
劉一山點了點：“我知道。”
沈薇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幾天以後，我就跟著劉禹到了tj縣。那個年代，一個未婚女人如果挺著個大肚子，是很難被世人所容忍的。於是我就嫁給了劉禹。劉禹是個老實人，也是個大好人，他從來沒有強迫過我。直到生下依依一年以後，我才跟他有了夫妻之實。然後，第二年，生下了小山。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劉禹了，我欠他太多太多了。”
“媽，我想，爸從來就沒有怪過您，您走了以後，我曾經在無意中看到過爸給您寫的一封信，爸在信裡說，他這輩子，只愛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叫沈薇。”
“信？”
“是的，一封沒有收信人的信，是他夾在一本書裡，被我無意中看到的。”
“劉禹！”沈薇不由得再次閉了閉眼睛。
“嫂子，我哥他……知道依依是他的女兒嗎？”
“知道。我帶依依去找他的當天我就告訴他了，”沈薇看了劉依依一眼，“雖然帶依依離開之前我就把她的身世告訴了她，可是依依對劉禹的感情太深了，劉禹在依依心中的地位也太牢不可破了，所以依依對程遠怎麼也喊不出那一聲‘爸’來。不過，好在，你哥走的時候，很幸福，因為他終於聽到依依叫他爸了。”
沈薇含淚看向依依：“那五年，你哥幾乎每天都要喊一句‘有女如此，夫復何求？有如如此，千金不換！’，他走的時候，是和依依一起喊著‘千金不換’走的。他……走得很開心……”
沈薇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眾人不由得慌了：“媽，您別激動……”
“嫂子，您慢點說……”
“詹姆斯……詹……你快來……”劉一山衝門外喊道。
詹姆斯和夜十三衝進來，詹姆斯一把推開眾人，剛剛彎下腰準備幫沈薇檢查的時候，卻又直起了腰來，轉過身不滿地看了劉一山一眼：“劉，你在侮辱我的專業水平。”
“啊？”劉一山不由一愣，“不是，我媽她……”
“你母親很好，什麼事情都沒有，只是說話的時候情緒波動太大，所以引起了小小的氣喘而已，只要稍微平靜一下就好了，你鬼叫什麼？”
“呃……”眾人不由無語。
詹姆斯冷哼一聲：“繼續聊你們的天吧，沒事別亂叫，你母親什麼時候快斷氣了你再喊我也不遲。”
聽了詹姆斯的話，性格爽直的海峰首先不樂意了：“怎麼說話呢你？有你這麼當醫生的嗎？”
詹姆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眉頭微皺：“劉，你母親剛剛做完手術，雖然我不介意你們有這麼多的人來陪他，但是最好不要把只會亂叫的動物帶進病房來。”
“王八蛋！”海峰怒了，一把揪住詹姆斯的衣領，“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大嫂的分上，我他媽活活撕了你我。”
“十一，快放手。”韓無敵大吃一驚。
“峰哥，不要。”劉一山不由也是大驚，一把推開擋在他前面的劉依依衝了過去：天哪，上帝保佑那個陳子雄不要在這裡吧！
然而，劉一山的祈禱，上帝顯然是沒有聽見。
或者是聽見了，卻因為惱了他並不誠心事主只是臨時抱佛腳才向他祈禱的。
因為，當劉一山衝到海峰身後的時候，便看到海峰已經被迫放開了詹姆斯，而他整個的人，則被一個人卡住了脖子，踉蹌後退幾步，緊緊地靠在了牆上。
不僅是劉一山，這屋子裡所有的人，都沒有一個人看到，那個人是什麼時候、又是從哪裡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