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體已話
皇帝傳了口喻晉上官修容為德妃,位居五妃第四順位,一宮之中怎麼可有兩位主位娘娘,上官既晉了德妃自然不能再與賢妃同居景陽宮,皇帝便又賜住了毓淑宮。
然而,事已至此她們哪怕有再多的不快,也只能忍耐。
鳳臨閃波一掃,恍若訝異道:“鶯昭儀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麼?”
她話語間吞吐,春桃微笑道:“昭儀娘娘若不急,來日再敘罷!皇上方才千叮嚀萬囑咐,只怕皇后娘娘再累壞了身子。”
桃春被喝得縮了縮身子,忙跪下去勸道:“奴婢知錯了,皇后娘娘身上本來就不好,折騰了這一日臉色越發蒼白,奴婢也是擔心!”
鳳臨淡淡一笑,“鶯昭儀此話從何說起?你如今出息了,本宮只顧著往日你盡心侍候淑妃的忠心上,便是再無不替你歡喜的道理。”
鳳臨點了點頭,彷彿渾不在意道:“鶯昭儀何苦自尋煩惱呢?既然不是那樣不堪的人,旁人自然不會那樣想。況且淑妃待鶯昭儀的情份,想必沒有人比鶯昭儀心裡更清楚的了。往淺顯地說,你們是主僕,若往細了說,怕是真正血脈相連的姊妹,亦親密不過你們去!”
鳳臨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有什麼可怕的呢?從前有淑妃護著你,可她自身都難保,你跟著她也是受盡了委屈的。眼下卻不一樣了,你已經是皇上的嬪妃,有了皇上的寵愛和庇佑,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鳳臨不想再與她多話,輕輕地撫了撫額角,春桃忙起身上前來扶,焦灼道:“皇后娘娘可是又頭疼了!”
鳳臨疲憊道:“是老毛病了,不打緊的,鶯昭儀還有什麼話要與本宮說,且只管說來。”
鳳臨不露聲色,如常道:“能有什麼?只憑德妃的兄長兵部侍郎上官琳助皇上臨危繼位,且上官一族世代忠於朝庭,自擔得起皇上的恩遇。”
鳳臨輕輕地蹙了眉,恍若疑惑道:“難道鶯昭儀知道什麼本宮不知的內情不成?”
鳳臨當然是知道的,並且她還知道一件關於德妃的奇事,相傳在德妃七歲那年的上元節,上官府的家奴帶著她去逛燈市,不知是奴才粗心還是小時候的德妃頑皮,竟然在鬧市上走失了,當時整個上官府人仰馬找了她三天三夜也沒尋到,最後德妃的父親,也就是先皇的太傅,在情急之下便於大街小巷貼了告示萬金懸賞,可是又過去了許多天仍然沒有訊息。在上官府裡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年幼的德妃竟然自己回到了上官府。
先皇聽聞此事還曾親自己蹬門探望,亦帶了許多的太醫前去為其醫治,卻不見半點起色。
這事在當時,幾乎傳為奇談,京都之中又有幾人不知!
鳳臨方才轉頭看她,笑道:“本宮自幼教養宮中,還真沒有聽說過這等奇聞。”
鶯昭儀說至此處突然就住了口,一雙明眸緊緊地盯著鳳臨看。
鶯昭儀見她全然不在意的樣子,思忖片刻,又似好心勸道:“一個瘋道士的話自不足信,可皇后娘娘想想,皇上卻是衝著這話才將德妃納入後宮的。娘娘亦是國師預言護佑江山的祥瑞,然國無二主,後宮裡又怎可雙鳳齊飛呢?”
鶯昭儀極力壓低了聲音:“皇后娘娘,有道是成事在天,可謀事倒底是在人啊!”
鶯昭儀還欲再言,鳳臨卻是語氣極溫和道:“鶯昭儀的好意,本宮自會記在心裡,只是昭儀這心思還是留著好好侍候皇上罷!如今這後宮裡嬪妃並不充盈,淑妃身上有傷,元妃於皇上面前早已失了寵,靜充儀身子漸沉,連德妃也懷了龍胎,皇上身邊總得有個貼心的人伺候著才好。”
鶯昭儀已將想講的事情道盡了,便福身恭送了鳳臨離去。
春桃見鳳臨沒有反應,心下十分著急,又喚了聲:“皇后娘娘?”
春桃聽得這一句,終於放下了心,笑道:“主子嫌奴婢們羅嗦也沒法子,誰叫主子身子這樣弱,奴婢們只能加一萬個小心!”
鳳臨一瞬不瞬地瞪著春桃,突然道:“方才那帕子,是什麼料子的?”
鳳臨不覺黛眉擰成一團,春桃只見得她的雙眸越發沉冷下去,彷彿可以結出冰凌子來,春桃身上不禁一凜,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主子是說鶯昭儀方才手裡拿著的帕子麼?奴才看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啊!不就是尋常見的絹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