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可疑
惠貴妃帶著一行奴才們呼啦啦地退出祥曦宮,巧兒被帶走了。
淑妃這才無力地又倒了下去,一旁侍侯著的劉太醫忙給鳳臨行禮請安道:“皇后娘娘萬安!”
淑妃面無血色,眼中蓄滿了淚水,只是輕聲道:“幸好鶯兒發現地急時,不然,不然……”她說至此處,便又想起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一時間恐懼萬分,連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劉太醫年過五旬,眼中透著油滑吱吱唔唔半晌方才道:“淑妃娘娘已無大礙,想來是驚嚇過度所至。”
劉太醫聞言抬了頭恭身道:“淑妃娘娘哪裡話!”
劉太醫連連道:“治病救人是微臣的本分,莫說淑妃娘娘是主子,就是賤命草民,在醫者眼中也是一樣的。”說罷,他便告退道:“微臣給淑妃娘娘開了壓驚的方子,還請娘娘差人隨微臣去太醫院取藥。”
劉太醫又叮囑道:“淑妃娘娘身上有幾處灼傷,還須按時上藥,不能沾水!”
劉太醫退出殿去,碧彤看了看鳳臨,鳳臨輕輕地頷首道:“去罷,夜黑路上當心著些。”
春桃會心道:“放心罷,碧彤姐姐快去快回!”
鳳臨凝望著淑妃,只見得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了下來,鶯兒替她掖了掖被角,拭淚哽咽勸道:“主子別難過,皇后娘娘在這裡,定會替主子做主的。”
鳳臨聽著心裡難過,忙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既願與你為姐妹,自然不能看著你遭難不聞不問!”
鳳臨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問:“倒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細細地說給我聽。”
鳳臨聞言驚駭,雙眸圓瞪,這才聽淑妃又道:“最近臣妾覺得總是身乏無力,天一黑就犯困,夜裡睡的也沉……”
鳳臨若有所思地看著淑妃,她的話雖說得隱晦,可又有幾人聽不明白其中的蹊蹺?淑妃握著鳳臨的手越發地緊,“皇后娘娘,今日之事絕非偶然,她們不知謀劃了多久,只等著取臣妾性命,眼下皇上去了行宮,終於有了下手的機會,豈能錯過?”
鳳臨替淑妃捋了捋散亂的碎髮,安撫道:“你不要怕,這事咱們自然不能就此罷了!”她眸光沉冷,轉頭看著鶯兒問:“棲梧殿起火的時候,你們主子跟前難道只巧兒一人伺候著麼?”
鳳臨想了想道:“你起來,去把當時在殿外守夜的人都叫來!”
鳳臨柔聲道:“你不要總是一味地忍,若如此便越發縱得那起子歹人沒有了顧忌,今兒是僥倖逃得出生天,誰能保得齊下一次?”
淑妃憂慮非常,鳳臨語聲溫沉沉道:“不要擔心,只是敲山震虎罷了!”淑妃又滿含感激地呼了聲“皇后娘娘!”
一共五人,一名內侍五名宮婢,他們進殿便齊齊跪下給鳳臨請安,鳳臨眸如止水波瀾不興,卻只是看著他們。良久之後方才沉聲道:“你們是怎麼當的差,你們主子的寢殿裡起了火,為什麼不及時撲救,竟然能眼看著燒掉整間宮舍?”
鶯兒冷聲道:“皇后娘娘問你們話呢?都啞巴了不成?”
她一翻話說下來已經氣喘虛虛,鳳臨神色微凝,泠然道:“你們淑妃娘娘可謂是後宮中性子最溫和的主子,可見你們這些奴才是不識疼的,越對你們寬容,你們反倒欺到主子頭上作威作福,別說不給你們機會,現在就叫你們申辯,若不給本宮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你們就算是有一萬條命也不夠贖罪!”
那回話的內侍抬起臉來看著鳳臨,目光誠懇並不像在說假話,其餘的四名宮婢這時也隨聲道:“皇后娘娘奴婢們冤枉啊!”
那名內侍聽聞鶯兒的質問,若有所思地偷瞥了眼鳳臨,鳳臨見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才緩和了聲音道:“你想說什麼只管說,本宮恕你無罪!”
來福叩頭道:“淑妃娘娘,奴才的忠心日月可鑑,奴才發覺了走水就衝進寢殿,進了暖閣便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當時暖閣裡娘娘的床榻已經被烈火包圍了,當時奴才顧不得別的,只繫著娘娘的安危,可奴才將娘娘救出殿外的時候……”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
來福蹙著眉思忖並不答話,只是一味地將目光瞟向鶯兒,卻聽他身後一個宮婢插言回話道:“奴婢也覺得詭異,當時奴婢是隨著福公公一起進去的,暖閣裡淑妃娘娘的床榻雖看著是被烈火包圍了,可奴婢看著那火勢怎麼都覺得哪裡不對,後來奴婢回頭想了想就更覺奇怪,若說走水是因火盆引發的,那麼也該是先燃了暖閣裡的其它東西,再引到淑妃娘娘的床榻上去,可怪就怪在那火看著竟彷彿是先從娘娘的床榻上燃起來後才漫涎到整個寢殿的!”
鳳臨不期然地與淑妃對視一眼,倆人俱面色淡淡,淑妃方才溫聲道:“這樣說來,是本宮冤枉了你們,都起來回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