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色膽包天
玫果帶了那捱打的小宮婢來,小宮婢一張臉嚇得青白,連大氣都不敢喘。淑妃見她髮髻凌亂,額頭上碩大的筋包,輕聲緩語道:“不過是摔壞了個物件,不值什麼的,你不要怕!”
淑妃這才又看向鶯兒,笑道:“現在還不知道哪裡做錯了麼?”
淑妃彷彿有些詫異道:“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淑妃冷冷一笑,忽然厲聲喝道:“你當本宮是瞎子麼?若是旁人傳話到本宮耳裡,本宮自是不信的,如今本宮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
淑妃氣得手都在抖,秋月見此情景忙上前勸道:“主子息怒,鶯兒姑娘素日裡是十分和善的,定然是事出有因,不然鶯兒姑娘不會如此。”
秋月忙上前跪到鶯兒身旁,又勸和道:“鶯兒姑娘一心為著主子,今兒不過是責罰了個不懂事的宮婢,主子心慈不忍心為難下人,鶯兒姑娘怕是現在也後悔了,主子就饒了鶯兒姑娘這一遭吧!”
她用的力道是十成十的“啪啪”有聲,淑妃眸光越發地深冷,只一瞬不瞬地瞪著她,半晌也沒有叫她住手。
淑妃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鶯兒,良久方才輕嘆口氣:“你這是真心認錯,還是拿本宮心疼你在相脅?”
淑妃彷彿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起來罷,你不過是仗著本宮心疼你。”
淑妃點了點頭,任鶯兒扶著進了內殿暖閣,見得暖閣裡有宮婢還在忙碌,便微微地蹙了眉頭,鶯兒是極會看主子臉色的,忙屏退了宮人,快步至床榻前撣了塵香於紗帳內,又擺正了迎枕方才將淑妃扶到榻上。
淑妃待殿內的宮人退盡,倚在床榻上閉目養神,鶯兒守在榻前連呼息都是極小心的,後來見淑妃氣息漸漸平穩,便以為她是真地睡了過去,這才輕輕地拉了錦衾披蓋在淑妃身上。
鶯兒聽不出她語氣裡倒底含著什麼,卻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她正在心裡揣測,只聽淑妃有些恨其不爭地道:“你要本宮說多少次才有記性?皇上才賜居永壽宮,你便這樣拿喬責打奴婢,沒得叫人誹言!”
鶯兒終於抬了頭,低低地喚了聲:“主子!”
鶯兒一時淚流滿面撲上前去,淑妃抬起她的臉,輕輕地撫著她的臉頰十分心疼道:“你是在跟誰賭氣?好好兒地一張俏臉打成這樣,不是叫本宮心裡難過麼?”
鶯兒連連點頭,氣噎道:“奴婢知道主子是心疼奴婢的!”
鶯兒淚眼漣漣道:“主子心疼奴婢,奴婢難道就不心疼主子麼,原在祥曦宮的時候,那些奴才們見主子不得寵,事事捧高踩底從不將主子放在眼裡,別說盡心侍候主子,天兒冷了,叫她們燒些水來給主子灌個湯婆子,她們都推天阻四的,哪樣不是奴婢親例親為的?今日皇上才賜居了永壽宮,他們一個個戲子般變了臉,巴著主子哄著主子,奴婢就是看不好她們那副小人嘴臉,偏要教訓教訓他們,叫他們往後再不敢輕漫主子。”
鶯兒見淑妃倒底是偏護著她的,心頭微微一熱,感激道:“奴婢明白主子的意思,往後奴婢再不那樣了。”
鶯兒神色一滯,想了頃刻,低聲回道:“奴婢也是剛聽說。”
鶯兒點了點頭,微嘆了口氣道:“主子也聽說了?碧彤姑娘真是可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這次竟被嚇成了那個樣子?”
鶯兒見淑妃滿面驚詫的神色,便明白了她還不知事情的始末,於是忙又解釋道:“宮人自戕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奴婢也是聽皇太后宮裡的奴才議論,說是昨夜裡碧彤姑娘替主子從藥局裡取藥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歹人,險些被輕薄了去,好在程太醫去皇太后宮裡請脈出來剛巧撞見了,這才逃過一劫,可程太醫去的晚了,碧彤姑娘倒底還是被那禽獸撕扯地衣不遮體……”
鶯兒想了想,回道:“奴婢也奇怪,後來聽說昨夜裡皇太后犯了心悸,程太醫昨兒本不在宮裡值夜的,還是陳喜公公特意叫人去程府將他接進宮來的呢!”
鶯兒有些婉惜道:“即便是這樣,碧彤姑娘也覺得沒臉,說是被嚇的魔魔症症了,這樣的事情,總歸是好說不好聽,哪怕沒有被怎麼樣,可倒底是女兒家,貞潔是最重要的,後宮裡事非又多,往後還不是要落下譏笑麼,也難怪碧彤姑娘想不開!”
說罷,淑妃便極其認真囑咐鶯兒道:“往後入了夜,若有什麼差事你只吩咐旁人去便是,總要多加小心些!”
淑妃沉吟道:“那人真是色膽包天,敢鬧出這樣的醜事來,萬一被揭發,可是要誅九族的!”
淑妃冷然一笑道:“不是男人就沒有色心了麼,內侍雖是閹貨沒了傢伙什兒,也算是半個男人,前朝宮中,宮女是可以許與內侍做對食兒的,後來便鬧出不少的荒唐事,先皇才下了禁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