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本事
皇帝抱著上官修容進了櫻華殿,惠貴妃冷冷地瞪著猶跪在地上的鶯昭儀,鶯昭儀只見她眸光如刀,不禁縮了縮身子,便聽惠貴妃輕哼道:“你平日裡是最會做人的,今兒就叫本宮瞧瞧你的本事!”
鶯昭儀聽了這話,猛地抬起頭來看那宮婢,卻是極為眼熟,且年紀稍長,並不像是新進宮的宮人,可一時也想不起是誰。
鶯昭儀疑惑地打量著她半晌,那宮婢見她是真的想不起來,便又道:“奴婢從前是侍候過元妃娘娘的,那時還在東宮,奴婢是元妃娘娘的隨嫁丫頭!”
雲綾見她終於認出自己來,這才微微笑道:“難得主子還認得出奴婢來……”
雲綾低聲回道:“奴婢只是個粗使奴才,元妃娘娘怕是早不記得還有奴婢這號人了,奴婢如今分給了主子,那麼奴婢就是主子的人了。”
且雲綾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雲綾若真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個粗使的奴才,當初又怎麼會給元妃娘娘做了隨嫁呢,淑妃當年嫁給今上的時候,不過就晚了元妃半年,她是淑妃的隨嫁,自己然是見過雲綾的,那時雲綾也不是粗使的奴婢,是同當今的惠貴妃一樣服侍元妃左右的近身侍婢,倒是如今的靜充儀,那是才是真正的粗使丫頭。
鶯昭儀想起舊事便有些出神,雲綾見她如此,低喚了聲:“主子,皇上還等著您去回話呢!”
雲綾回話道:“皇上在先皇靈前繼了位,永壽宮裡當時還住著羅太妃,那時奴婢和姜福來就被派到這裡來伺候羅太妃。”
雲綾見鶯昭儀不解,便低聲又道:“姜公公賞識奴婢,奴婢才不至於再做那些個粗活累活!”
鶯昭儀笑問道:“這麼說姜福來也在永壽宮了?”
鶯昭儀終於恍然大悟,她其實也是很憂心的,想遞話出去。可惠貴妃下了死令叫人封住櫻華殿裡的訊息不準外洩,她原還納罕,皇上是如何這樣快悉知的呢?
鶯昭儀面上的笑意漸漸濃了些,嘆了聲:“好在有你在跟前提個醒兒,不然還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鶯昭儀並未做答,只將手搭在雲綾的腕子上,倆人進殿去了,可鶯昭儀卻不像表面看著那樣放鬆,只在心裡不停地琢磨,按說姜福來在永壽宮裡也不希奇,可是姜福來即便在永壽宮裡管事,他伺候的也應該是主位娘娘,他不討好淑妃怎麼會將心思用在自己一個才封了位份的小小昭儀身上呢?
不過,眼下確實也沒什麼好的對策,惠貴妃自然是得罪不起的,上官修容瞧上去也不是好惹的主兒,皇上的問話又不能不答!
胡太醫進了殿便急步入了暖閣,與鶯昭儀擦身而過,鶯昭儀眼瞧著那身著七品鸂鶒補服的背影微微一怔,胡太醫恭身給皇帝請了安。
胡太醫忙回話道:“微臣才進太醫院當差不久,皇上沒見過微臣,自然是眼生的。”
皇帝這才恍若記起什麼一般,淡聲道:“既然是你在照管上官修容的身體,那就趕緊瞧瞧她怎麼這樣虛弱。”
皇帝聞言似是微微地鬆了口氣,轉頭看著上官修容,心疼地責備道:“知道有了身子怎麼不告訴朕,也不好好呆在自己宮裡養著,偏生來這裡折騰什麼?”
皇帝似是無奈,憐惜道:“能在御前伺候的太醫難道都是庸醫不成,既然診出來了還能錯得了?這樣的喜事你瞞著朕,若今天真是有個好歹,難道就不是欺君了麼?”
她說至此處,仰起臉哀哀哭著道:“嬪妾不知怎麼就得罪了惠貴妃,她明知道嬪妾有了身孕,還狠心罰嬪妾跪在風口裡!”說著,也眼瞪著惠貴妃,恨聲道:“嬪妾知道,前些日子皇上帶著嬪妾去了行宮,必定會來怨念,可是……”
惠貴妃聞得皇帝的話,一直垂著的頭驀地抬了起來,亦是雙眸溫波閃閃,哽咽道:“上官妹妹這樣說話,臣妾覺得十分冤枉,上官妹妹當時只是一味地說她不能跪,可臣妾並沒有聽到她說是什麼原由,後來上官妹妹暈倒的時候,綠蕊這才說出妹妹懷了龍胎!”
這時,鶯昭儀突然泣聲跪身下去,道:“皇上恕罪,貴妃娘娘和上官修容是有些誤會,貴妃娘娘當時正在氣頭上,嬪妾怕她們越發傷了和氣,這才勸了貴妃娘娘先回了殿裡,因此貴妃娘娘並沒有聽到上官修容說是有了身孕!”
鶯昭儀迭聲請罪道:“嬪妾思慮不周,想著勸一勸貴妃娘娘,娘娘哪裡會真同上官妹妹生氣呢!豈料到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上官妹妹就暈倒了!”
鶯昭儀急喚道:“皇上,嬪妾沒有這個意思!”說罷,她便嚶嚶哭了起來,“嬪妾笨嘴拙腮不會說話,皇上要怎麼罰嬪妾都行,今日之事錯都在嬪妾身上,只要能解除貴妃娘娘與上官妹妹的誤會,宮裡姐妹能和睦,嬪妾願意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