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0節 簡化
第4010節 簡化
因為已經有了初稿和藍圖，煉製起來也簡單。
當然最主要的是，安格爾壓根沒往復雜的方向去煉製。
在煉製鍊金作品時，如果沒有十足把握，初始階段構建得越是複雜、繁蕪，後續精簡起來難度就越大。反之，如果一開始只打造一個簡易的框架，如同搭建骨架，後續按需來填充血肉，豐滿細節，這樣反倒更容易雕琢出趨近完美的成品。
煉製流程只有四步。
第一步，先煉製意識溪金，將其煉製為一個能容納附魔的伺服器。
這一步是最簡單的，伺服器的構造也很簡單，只要能做到統籌鍊金效果，成為一箇中樞平臺，便算是完成了。
第二步，則是煉製心網絲線，將其煉製為訊號放大器與訊號接收器。
這一步的難點在於“訊號接收器”。
訊號放大器就是放大遊離的“意識訊號”，而意識訊號本身是客觀存在的。就比如說，你幻想一個美妙的脫衣女郎，其產生的意識訊號，已經進入到了意識的溪流中。
雖然意識溪流裡的訊號是無比混亂的，但你幻想的訊號就存在於混亂之中，這是一個客觀事實。
所以，無論放大不放大，它都存在。而訊號放大器，只是將意識溪流裡的訊號放大了，便於“分辨”與“捕捉”。
因此，訊號放大器的煉製相對簡單。
而“分辨”與“捕捉”，就是訊號接收器的功能了。
在意識的溪流裡，分辨出對應的訊號，並且捕捉到這一訊號。難度非常非常大。
因為意識溪流裡面混雜著所有生命族群每時每刻所散發的意識訊號，如果把每個人每一刻產生的意識訊號當成一滴水，那麼意識溪流就像是一個漫無邊際、深不見底的意識汪洋。
想要在這片一望無際的汪洋裡，去分辨、撈取、捕捉特定的訊號。
無異是大海撈針。
就連“頭鏡一族”這種意識流種族，都很難在意識溪流裡去分辨特定意識訊號。
所以，“訊號接收器”才是整個煉製的難點。
安格爾之前在設計藍圖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是難點，真正開始煉製才感覺到了困難之處。
在遲疑了半小時後，安格爾決定走簡化路線。
何為簡化路線？
大海撈針很難，但小池撈針就相對簡單了。
不過，就算是小池，安格爾也覺得有些把握不住，所以他繼續簡化，簡化成了“洗臉盆裡撈針”。
這下，完全是手拿把掐了。
雖然安格爾也想要去製作能“大海撈針”的訊號接收器，但他感覺，這僅靠他自己很難做到。
或許之後找頭鏡一族幫忙，可以勉強達到，但現在肯定不行。
所以，他才走簡化版的“洗臉盆撈針”路線。
畢竟，這只是一個“魘幻伺服器”的樣品，只需要骨架就行，沒必要搞那麼複雜。
訊號放大器與訊號接收器，就這麼被安格爾囫圇的略過去了。
第三步，將訊號放大器、訊號接收器熔鍊到伺服器上，使之和諧一體的運轉。
這一步對於普通鍊金術士可能有點難度，但對安格爾來說，並不難。
不過安格爾在這一步，還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因為，他需要給伺服器設定一個“訊號秘鑰”。
訊號秘鑰是什麼？
可以理解為開門的密碼，就像阿里巴巴的“芝麻開門”一樣，只有叫對了密碼，才能啟用伺服器。
安格爾為了想一個合適的秘鑰，是真的絞盡腦汁，最後想出來了一個不算複雜，也不容易被人誤叫的秘鑰。
第四步，也就是最後一步，在伺服器上刻畫魘幻入夢術，並與接收到的訊號進行通路連線。
難度不大，但耗時，不僅要刻繪魘幻入夢術，還有一根一根的將心網絲線與入夢術的介面，進行對接。
這是一個細活，同時也是一個蠢活。
為什麼說“蠢”？
因為一定存在不靠人工對接絲線與入夢介面的方法，但安格爾思索了半天，都沒想到一個萬全之策。
於是，迫不得已之下，他開始做起了又細又慢的手工。
三小時後。
安格爾的精神力已經極為疲憊，也僅僅只對接了一百個介面。
別覺得這很慢，對接介面就類似穿針引線，但介面非常非常小！哪怕在精神力視野的觀察下，都宛如宏觀之手，去穿微觀之孔。
一百個已經是很努力才辦到的了。
安格爾此時已經頭暈腦脹，雖然介面還很多，還能繼續去接絲線，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到此為止。
一百個介面……暫時能用了。
反正只是樣品，將就一下就行了。
這一次的煉製，最主要的還是確認難易點，然後將難點記錄到手札上，以後如果煉製完美的成品，就能按需來攻克難點。
“該結束了……”安格爾看著桌上的半成品，準備做最後的鍊金整合。
整合之前，安格爾又大體感知了一下情況。
“因為只是半成品，效果一般，處於入流和不入流之間。”安格爾低聲嘀咕：“應該沒有達到異兆標準。”
沒有鍊金異兆雖然輕鬆了，但也說明這次的煉製成品，效果真的太“簡化”了。
安格爾長長嘆了一口氣。
不是他不想完善，而是“意識溪流”這一層面，根本不是他的研究領域，現實層面不允許，那就只能簡化。
他伸出手，鍊金之術的能量覆蓋在桌臺。
伴隨著一陣明亮的光芒閃過，大量白色氣流開始外溢……
等到氣流消散，光芒歸終。
煉製也終於結束了。
……
揉著微微發脹的太陽穴，安格爾有些恍惚的從幾何空間中走出來。
雖然魘幻伺服器煉製結束了，但該測試的資料，還是要測試。
比如，“區域網”的囊括範圍，全功力運轉的人數上限，伺服器的運轉消耗……等等，這些都不是安格爾一個人能測試出來的。
所以，他準備找人配合來測試。
他剛離開幾何空間，便發現對面的幻術小屋裡有數道人影在攢動。
安格爾好奇的走了過去，恰好看到一道虛影從門內走出來。
雖然是一道半透明的虛影，但其面容卻是和拉普拉斯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這位正是拉普拉斯的虛影分身！
虛影分身看到安格爾後，向他輕輕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不等安格爾說話，她的身影便慢慢隱沒在了虛空中，緊接著便消失不見。
安格爾推門進入。
在屋內，他看到了拉普拉斯本人，以及三位元素分身、神血分身以及凝太分身。
平時，這幾位分身都在銀森空間，安格爾很少看到他們出來，這一幕也讓他有些訝異。
發生了什麼事？拉普拉斯召喚這麼多分身出來做什麼？
安格爾的到來，似乎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那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按照之前所說的做。”拉普拉斯做出結語。
一眾分身點點頭，便準備召喚出銀森入口離開。
不過就在這時，安格爾叫道：“等等。”
拉普拉斯與一眾分身停下腳步，目光一起看向了安格爾。
安格爾咳嗽了一聲：“反正你們人在這裡，不如幫我做一個測試。”
“測試？”
安格爾點點頭，對拉普拉斯道：“你還記得，我之前不是和你提起過魘幻伺服器麼？”
拉普拉斯點頭：“記得。”
一邊說著，拉普拉斯一邊將“魘幻伺服器”的概念，透過心靈共享告訴了在場分身。
“怎麼，你難道煉製出了魘幻伺服器？”
安格爾點點頭，頗為自得的從手鐲裡取出來一個有些不起眼的水晶球。
這就是他煉製的魘幻伺服器。
因為一開始沒有特意去設計外形圖紙，加之球形的表面更容易進行絲線對接，所以他乾脆就煉製成了萊茵的最愛……水晶球。
拉普拉斯雖然不知道要怎麼測試，但既然安格爾開口了，她自然不會拒絕。
“我們要怎麼做？”說話的是神血分身，她臉上已經沒有了血墨儀紋，顯然，她的禁言期已經結束了。
安格爾：“很簡單，只要說出秘鑰口令就行了……”
安格爾將測試的方法說了出來。
目前只需要完成三種測試，分別是測試能否連線，以及連線速度，連線範圍。
一眾分身若有所悟的點點頭。
穿著碧藍色長裙的水元素分身好奇問道：“我們什麼都不做，也不需要登入器？只用秘鑰口令？”
安格爾點點頭：“沒錯，只要唸對秘鑰口令就行。”
“這麼神奇？”哪怕一眾分身已經有所瞭解，還是對於魘幻伺服器的表現，感覺到了訝異。
這豈不意味著，只要處於白日鏡域的任意地方，都能靠著一段口令，進入到夢之晶原？！
安格爾：“……全域覆蓋，我還做不到。我簡化了一點點……”
拉普拉斯：“那秘鑰口令是什麼？”
安格爾咳嗽了一聲，在眾人的注目下，一字一頓鄭重道：“啊布達路，達木拉路，哦木尼斯，諾木尼斯，貝瑞艾斯，火力馬克！”
拉普拉斯：“？？這是什麼？”
安格爾：“秘鑰口令必須獨一無二，且不能讓人在不經意間脫口而出。要是太過簡單，那些閒來無事、喜歡無病呻吟的人，保不準什麼時候就誤打誤撞唸對了。因此，我特意設定了一個稍微複雜些的口令。”
“全部唸完，效果最好，產生的意識訊號最顯眼，也相對容易捕捉到。”
“但如果覺得麻煩，也可以只念最後一段：貝瑞艾斯，火力馬克！不過簡略的話，意念訊號捕捉的效果可能相對較弱，但如果人就在伺服器附近，應該也能迅速被捕捉。”
安格爾話音落下，神血分身已經開始唸叨：“貝瑞艾斯，火力馬克。”
隨著話音落下。
肉眼看不到的意識溪流中，有絲線探入，產生了些微漣漪……
下一秒，神血分身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緩緩閉上了眼眸。
半分鐘後。
神血分身睜眼：“效果不錯，我剛才已經進入夢之晶原。和正常使用登入器的感覺，沒有什麼差別。”
隨著神血分身的話音落下，在場其他的分身，也開始一一測試。
每個人均能透過簡化口令，進入到夢之晶原。
一切看似都很向好。
不過，當他們離開幻術小屋，開始測試不同地點的連線效率時，簡化口令就慢慢開始失效了，只有念全口令，才能進入夢之晶原。
如果用資料化表示的話，簡化口令的生效範圍，只有伺服器周圍的二十米方圓。
接著繼續測試訊號生效的最大範圍。
沒過多久，拉普拉斯的一眾分身就給出了答案。
“我出了倉庫就沒辦法再連線了，哪怕念全口令也不行。”火元素分身如是說道。
“我也差不多。”其他分身也紛紛補充。
拉普拉斯將分身總結的範圍，以沙盤進行了演示。
最後確定，以伺服器為圓心，那麼它能輻射的範圍大概在半徑五百米。
得到結果後，神血分身默默的看向安格爾：
“簡化了一點點？”
安格爾偏過頭，乾巴巴道：“是的，只有億點點，億點點。”
這時，拉普拉斯開口道：“雖然輻射範圍稱不上廣闊，但就算如此，也已經超出想象。任何一件偉大的作品，最艱難的並非推進過程，而是邁出那起始的一步。”
“而魘幻伺服器，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拉普拉斯並不是安慰安格爾，這就是她真心的想法。
格萊普尼爾此前在文字空間中，和星蟲聊過星海列車，星蟲說了不少關於列車的傳聞，其中有一個關於星海列車的起源傳聞：
一開始，列車只執行在兩座小鎮上，作為小鎮居民的日常出行所用。
後來，星主一步步的將這輛列車帶向了星空，最後成為了震撼無盡位面的奇蹟依託！穿越無垠時空的星海列車！
偉大，並非與生俱來。
而是在一步步的砥礪前行中，鑄就偉大！
同理。
目前，魘幻伺服器的覆蓋範圍雖然僅有五百米，但誰能斷言它的未來？或許在不久之後，它便能突破侷限，向著浩瀚星海進發。在那無垠的虛空中，只需念出“火力馬克”，就能瞬間抵達夢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