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2節 最壞結果
第4122節 最壞結果
聽到凱亞的驚撥出聲後，眾人的表情有些疑惑。
“發生什麼事了嗎？”
凱亞目光看著泥爵，一臉鄭重的道：“你的族群是不是極其稀有？”
泥爵：“這有什麼關係嗎？”
凱亞眼裡閃過一絲急促：“這當然很有關係，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泥爵猶豫了片刻，輕輕點點頭：“我的族群只有我一人。”
“唯一種族？！”凱亞驚訝的眼睛瞪得滾圓。
泥爵沉默的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沃特嗷！”得聞此訊，凱亞忍不住再爆口頭禪，甚至開始在屋裡來回徘徊。
這讓其他人表情更是狐疑，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凱亞如此的震驚。
面對眾人的好奇，凱亞依舊沒有回答，而是踱步速度更快了，眉頭緊皺，意識完全沉入到了思緒中。
大概半分鐘後，凱亞抬起頭，目光緊緊看著眾人：“我們得離開這裡。”
酒杯疑道：“什麼意思？”
“邊走邊說。”凱亞嘆了一口氣，一邊朝著門外走，一邊說道：“血子印記一旦誕生，縱血派的人就會循著印記尋來。”
“但是，縱血派的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空閒，所以就算他們要來追尋血子印記，一般也不會立刻動身。”
“而是要經歷內部的一系列的事宜，才會派人來。”
凱亞轉頭：“就類似一些超凡組織，他們不可能事事親為。發生了某些事情，正常流程是先調查、再發布任務、讓適合的人接取任務，最後才會有人過來處理。”
“血子印記也是如此。”
所以，就算有縱血派的人感知到了血子印記，他們也不會立刻過來。而是延遲一段時間，一到兩天，甚至一週以後才有人來，也有可能。
“但是，這只是針對普通的血子印記。”
凱亞說到這時，停頓了一下，用有些微妙的目光看向泥爵。
雖然凱亞還沒有說後續的事情，但是，此時眾人基本已經猜到了情況。
“我的血子印記很特殊？”泥爵緩緩開口。
凱亞抿了抿嘴，重重點頭：“不止是特殊，而是非常非常非常特殊。”
連續三次強調，讓眾人也明白了這件事的嚴峻。
凱亞：“正常的血子氣息，一般會在十二個小時以後，才會變為血子印記。但是，泥爵沾染血子氣息不過三、四個小時，如今就轉變了血子印記。”
“這是極其不正常的情況。”
“在我看來，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你的族群或許很特殊，血神非常青睞你的‘血肉’，於是主動耗費神力，將血子氣息提前轉化為血子印記。”
凱亞剛解釋到這，泥爵眉心處的印記再次開始發光，呼吸一般，有頻率的發著微光。
凱亞眯著眼，看著那發光的印記，緩緩道：“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沒錯。血子印記才剛剛轉換完成，就開始對縱血派發出訊號……”
“這是訊號？”眾人指著泥爵眉心的發光印記，驚愕道。
凱亞點點頭：“是的。正常的血子印記，根本不會急不可耐的發訊號，而是用隱蔽的氣息，吸引縱血派前來。”
“但泥爵的血子印記，已經到了不管不顧的地步，連續且不斷地催發，這是血神親自催促縱血派前來。”
說到這，所有人都明白了凱亞之前為何臉色大變。
其他血子印記，血神根本不在意，縱血派也只是例行派人過來清理。
但泥爵的血子印記，血神卻是親自催促，甚至可以預料到，縱血派的大本營裡，血神隔空降下神旨的畫面。
在這種情況下，縱血派必然會立刻出動，來捕捉泥爵！
甚至，縱血派的人現在都有可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不對，不是有可能，而是必然！
“我之前還抱有僥倖心理，覺得可能是我判斷錯了。”凱亞看向泥爵：“但當你告訴我，你是唯一族群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沒錯。”
不僅奉神派喜歡稀有族群，縱血派一樣如此。
別看平時縱血派在各地造成累累血案，好像縱血派不在意“質”，只在乎“量”。
實際是，不是縱血派的人不想要“質”，而是“質”優的祭品太難找，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以“量”取勝。
但現在，泥爵這個絕佳的優“質”祭品出現了，且還沾染了血子印記，縱血派不可能放過他的。
此時，他們已經從地下室出來，回到了封鎖的大樓小院中。
泥爵感受著周圍眾人沉甸甸的氣氛，他沉默了片刻：“我一個人離開吧。”
“不行！”妠第一個反對。
酒杯和奶龍也直接搖頭。
泥爵：“任務總得有人完成，我一人犧牲，起碼比所有人犧牲要好。”
頓了頓，泥爵用一種暗示的語氣道：“而且，我也不一定會犧牲。”
泥爵只是眼神閃爍了一下，眾人便明白了他的想法。縱血派如果要獻祭泥爵，泥爵完全可以透過觸發“警戒機制”，被仙境權能主動召回。
這樣的話，泥爵就不會死，頂多隻是離開晚夢雲港，以靈魂削弱代價回到夢之晶原。
而泥爵的情況，都被酒杯用直播的方式播出去了。
等泥爵“迴歸”後，拉普拉斯肯定會派新人進來。
所以，總得來說，泥爵這種“犧牲”自己的想法，其實也不是不行……
就連妠，這時也陷入了糾結。
之前她擔心泥爵真的犧牲自己，但現在確認，泥爵其實只是用警戒機制離開，那倒是沒什麼太大的顧慮了。
只是，妠還是很喜歡泥爵“載具”的，他離開了，自己去哪找這麼好的載具……
連妠都被說動了，其他人在權衡之後，也覺得有點道理。
不過就在這時，凱亞突然開口道：“不行，我絕對不會讓你犧牲的！”
泥爵：“為什麼？”
凱亞搖搖頭：“沒有什麼為什麼，我不願意看到你死，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泥爵一愣，看著凱亞那突然堅決的表情，恍惚間回憶起了之前，哪怕眾人沒有答應給凱亞送信，凱亞也執意給他們使用淨化儀式，甚至苦口婆心的告知他們血子印記的危險。
問其原因，就一句話。
——我不願意看到你們死。
同樣的話，凱亞再次說了出來。依舊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不想他死。
而且，凱亞也真正的在踐行。
因為剛才在地下室的時候，他其實可以直接告訴泥爵真相，然後讓泥爵做選擇。彼時，泥爵大機率會選擇獨自離開。
這樣，凱亞也不用揹負責任。
但是凱亞並沒有這麼做，直接帶著所有人離開了地下室，他以自身踐行，他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人。
哪怕泥爵現在已經被縱血派盯上，他也願意跟著一起承擔。
這種赤誠，哪怕眾人之前已經見識過了，再次見識，仍舊會被凱亞的真誠所感染。
泥爵按捺住內心的一絲微瀾，試圖告訴凱亞，自己獨自離開是權衡之下最好的選擇。
但泥爵還沒開口，凱亞便先一步轉頭，看向妠：“你剛才判斷，奉神派的人最有可能在吸血小鎮或者夢獸鎮，對吧？”
妠遲疑了一下，輕輕點點頭。
凱亞：“如果一定要讓你選擇一個，你覺得奉神派的人，最有可能出現在吸血小鎮還是夢獸鎮？”
聽到凱亞的詢問，妠也不笨，大概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
縱血派和奉神派是有瓜葛的。
既然縱血派讓人來抓泥爵，那麼就把他們引向奉神派的地盤，讓他們兩方去爭鬥。
而且，奉神派的人也對稀有族群極其青睞，若是他們看到了泥爵，估計也會想要抓住泥爵。
被奉神派的人抓住，本身也是他們的目標，所以這完全是一舉兩得。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吸血小鎮和夢獸鎮，真的有奉神派的老巢。
“如果我判斷錯了，吸血小鎮和夢獸鎮沒有奉神派的駐點，該怎麼辦？”妠默默看向凱亞。
凱亞卻揮揮手：“錯了就錯了。無論吸血小鎮還是夢獸鎮，都有滅神司和執法隊的人，有他們也能兜底。而且我剛才說過，這兩個小鎮的強大儀貴很多。”
正常情況下，儀貴們看到泥爵身上的血子印記，為了避免後患，絕對會剷除泥爵。
但如果這時，縱血派的人追逐而來，儀貴肯定優先剷除縱血派的人，而不是一個掀不起大浪的血奴。
所以，別看凱亞好像莽撞的決定了“共同承擔後果”，但實際上，他已經想好了多重後果。
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凱亞都已經做出如此多重考慮，而且，泥爵也覺得有點道理。
原本他還想著獨自離開，但現在，他心中也傾向於和凱亞一起拼一把。
泥爵看向其他人。
無論是妠、酒杯還是奶龍，在交換眼神後，都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拼！
大不了，四個人一起觸發“警戒機制”。
同出同進！
不過，在觸發警戒機制前，得先保護好凱亞的安全。他們還有兜底的方法，但凱亞不行。
思及此，泥爵緩緩道：“等會你一定不要衝在前面，最好隱匿自己身形。”
凱亞皺眉：“為什麼？”
泥爵輕聲道：“我們這群人，其實都屬於稀有的族群。作為稀有族群，總歸還是有一些特殊之處。”
“特殊之處？”凱亞不解。
泥爵點點頭：“你可以理解為，我們有一次死前傳送的機會。”
死前傳送？凱亞表情很驚訝，嘴巴都合不上了。
這種保命的能力真的存在？！
可是，你們不是普通人嗎？
泥爵也看出凱亞的疑惑，正要解釋，妠先一步開口道：“這是世界意志賦予我們的能力。”
世界意志？？？
又一個讓凱亞震驚的詞。
作為儀貴，他當然知道世界意志。甚至他還聽老師說過，有些幸運兒出生那一刻，就得到世界意志的青睞，賦予強大的天賦。
但凱亞一直以為，這就是“傳聞”。
沒想到，他今天才認識的這群人，居然都擁有世界意志賦予的能力？
“不是天賦，只是一次性的能力。”妠：“或許是世界意志覺得，我們的族群太少，避免因此徹底滅絕吧？”
妠用“世界意志”作為託詞，凱亞倒是沒有質疑。
因為沒人敢用“世界意志”開玩笑。
不過凱亞不知道的是，妠說的雖然是實話，但她口中的“世界意志”，並不是儀世界的意志，而是夢之晶原的意志。
凱亞得聞眾人有“死前傳送”的能力，也終於明白泥爵的好意。
“我明白，到時候我會盡量隱藏自身！”凱亞揚起一抹陽光笑容：“而且，你們有兜底的隨機傳送，我其實也有一些底牌。”
“本來還想交給泥爵來用，但既然你的底牌比我硬，那我就自己用了。”凱亞低聲喃喃：“不過，只要能按照計劃，應該不會用到底牌……”
“不說這些了，我們現在必須要動身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凱亞說到這，看向妠。
妠也明白凱亞的意思，讓她來判斷到底去吸血小鎮還是夢獸鎮。
妠其實也有些難以抉擇。
她透過犯罪心理學劃出的地圖，頂多圈定一個大致範圍，但想要進一步明晰，這就需要更多情報了。
但現在，他們最缺失的就是情報。
而且，犯罪心理用在這裡，也不一定有用。
“沒有頭緒嗎？”這時，泥爵的聲音突然傳入了妠的心中。
因為妠的尾巴插在泥爵的身體內，所以他們能用出類似“心靈交流”的能力。
“我不知道選擇哪一個。”妠將自己的困擾，說了出來。
泥爵沉默片刻，道：“按照你的直覺，隨便選一個吧。”
“以我們現在的運氣，靠直覺選的大概就是最差的選項。”
頓了頓，泥爵話鋒一轉：“不過，最差的選擇，對於我們來說，未必不是最好的選項。”
在泥爵看來，最差的結果，就是不僅被縱血派的人盯上，還被奉神派的人也盯上。
兩大異端教派同時追殺，在所有結果中，肯定是墊底的。
對其他人來說，這是十死無生的選項。
但對他們而言，這個最差的結果，反倒是他們想要追尋的結果。
妠聽到這，也覺得合理。
那就按照直覺選。
“就選……吸血小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