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3節 同情
第4233節 同情
既然決定將“空想鍊金”作為封印依託，安格爾自然也不再隱瞞。
將空想鍊金的大致情報，講給了書妖精聽。
書妖精聽完，直接愣在原地，蝶翼都忘了扇動，好半天才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只……只靠空想？”
不用熔鍊任何材料，就能憑空造出有實際效力的道具？
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耳朵，彷彿懷疑自己剛才聽漏了關鍵資訊：“你確定這是鍊金術？不是什麼……言出法隨的能力？”
安格爾搖搖頭：“不是言出法隨。”
“順道糾正一點，並不是你想象的‘憑空’造物，還是需要消耗的。”
以魘幻之力構建神秘具象物，再以神秘具象物為核心，構築起基礎的框架。
乍看之下好像真的是“空想”出來，但其實在看不見的地方，還是在消耗對應的能量。
它依舊遵循鍊金術的等價交換原則。
“……聽不懂。”書妖精頓了頓：“雖然聽不懂，但我感覺這門知識非常的……高階。如果空想鍊金是真實存在的話，我相信絕對能讓魔神神念上鉤。”
書妖精心中其實還有一個想法。
空想鍊金若是真的，且被宣揚出去了……別說這一縷殘念，哪怕魔神本尊可能都會跨越空時距，親身來追逐這種神秘學說。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這門知識真的存在。
是的，哪怕安格爾已經講述了概念，書妖精也聽懂了，但她還是隱隱有些懷疑。
這種知識如果真的存在，絕對是最為高階、神秘的殿堂鑰匙，甚至有可能敲開“真理”的大門！
在她的想法裡，這種知識最次最次，也是傳奇極巔的存在才能接觸的吧？
怎麼可能會在這裡遇到？
當然，她不是懷疑安格爾的能力，只是她既往三觀所構築的認知慣性，讓她很難想象出“空想鍊金”這種超格知識，會出現在眼下這平淡無奇的場景中。
看著兔子洞小隊已經開始做攻略完美模式的準備了，書妖精在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門知識，真的存在嗎？”
見眾人用奇怪地目光看向自己，書妖精臉上閃過一絲尬色，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不是質疑的意思，我就是被震驚到太不敢置信的……我，我以往也做過一段時間學識研究，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知識。”
“的確存在。”兔子女孩開口道：“這點我可以證明。”
加百列和灰瓷也紛紛開口：“我們也能證明！”
見書妖精的眼神還是閃爍，灰瓷疑惑道：“觀察者莫非是在暗示，這個知識或許不中用？難道已經在殘酷學者的知識庫了？”
書妖精直接三連否定：“不，沒有，我從沒這麼說過……如果這門特化知識，是原創且未經傳播的，殘酷學者的知識庫肯定是沒有的。”
安格爾：“這是我前幾年草創的，至於散播……”
安格爾雙手環胸摸著下巴，思慮片刻道：“我倒是試著將鍊金術的概念說出去過，但沒人找我學。”
他話音剛落，兔子女孩便幽幽道：“也沒人學得會。”
拉普拉斯本體曾消耗恐怖的算力進行推衍過——這裡的推衍，並不是真的要偷學，而是因為之前安格爾曾提過，空想鍊金進入瓶頸期了，煉製的物品效果遠不如實體鍊金。於是，拉普拉斯本體就暗暗發力，想要靠著自身的見識與卓越的算力來幫安格爾。
最終的結果是，眼前一片茫茫。
“空中樓閣”不是白說的，地基都找不到，如何去算？如何去學？
書妖精看了看兔子女孩，又看了看安格爾，最後目光還掃了掃加百列手上的幻術人偶。雖然這個幻術人偶沒有動用到空想鍊金，純屬魘幻之術，但她還是看不懂。
不過，剛才安格爾也提到過，魘幻之術就是空想鍊金的基礎前提。
這麼一想。
書妖精內心倒是多了幾分相信。
連基礎知識自己都看不懂，更何況空想鍊金？
“我相信空想鍊金肯定能封……”在經過兔子洞眾人的互相證明，書妖精此時已經不太質疑，不過她說到一半還是停頓了下，搖搖頭：“算了，我不評價了。”
“作為曾經的學者，我感覺自己沒資格評價這門知識。”
“你們直接上路吧。”
“我現在完全不想阻攔你們，甚至……我都有點同情殘酷學者的那一縷神唸了。”
殘酷學者那追逐知識的本質執念，必然影響每一縷魔神神念，祂們遇到安格爾的這門“空想鍊金”，一定會像飛蛾一般撲向熊熊燃燒的高焰。
但祂們的神念又缺乏算力，又在封印儀陣的加持下，執念加重到極點，研究時也不會去考慮任何求助。
在這種情況下，祂們面對空想鍊金，只有雞血上頭的熱浪，卻不會有任何的進展。
真的，這門知識完全是魔神神念特攻。
在書妖精看來，別說封印幾百年、幾千年……可能幾年、幾十年後，就不用封印了。因為魔神神唸的能量也會在“研究”時消耗的啊，越是深入研究，越是瘋狂研究，消耗的就越多。
當最後一縷能量消耗殆盡，魔神神念自然而然就會消亡。
封印什麼的，到那時已經完全沒有必要。
而魔神神念用幾年、幾十年去研究“空想鍊金”？能夠把“空”與“想”研究到入門，書妖精都算祂厲害。
所以，她能怎麼說呢？
只能同情祂所遇非人，並默默在心裡給殘酷學者的那一縷神念，點了根蠟燭。
……
確認兔子洞能拿下完美封印，書妖精便不再勸阻，反倒是熱烈的期望他們趕緊上路。
因為作為觀察者，拋開封印魔神神唸的責任感後，她其實也想早點離開這裡，開啟自己的第二次人生。
兔子洞眾人自然也不會耽擱，完美封印也是完美通關。
早通早結束。
而且，如無意外的話，拿下回聲圖書館的首通後，他們的分數估計不會再有人超過了，基本可以提前鎖定勝局。
這點大家心中都有數，所以各個幹勁十足。
就連灰瓷，此時都沒有再提怯戰之事。——主要是，完美通關模式目前最大的困擾，已經被安格爾給掃除了。它所面臨的唯一難點，就是書妖挑戰。
雖說心裡還是有點發怵，但“首通的責任感”和“通關就能提前鎖定冠軍”的興奮勁，暫時壓過了那份憂慮。
此時此刻，它也和書妖精、以及自己的隊友一樣，對前路不再恐懼，而是充滿了希望。
書妖精開啟了那扇由飛書構築的大門。
“門後，就是完美通關模式。”書妖精：“你們作為榜首隊伍，比我應該更瞭解完美模式的各種情況，所以我就不多說了。”
“但希望你們還是要小心謹慎，可千萬別沒見到魔神，在前期就翻車了。”
加百列：“我反正不會翻車，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了。”
“你在說誰？”灰瓷怒目而視。
加百列：“誰應話，我就在說誰。”
灰瓷氣鼓鼓的撇過頭，不想再理會加百列，但還是用輕細的聲音，說了一句：“我才不會翻車。”
灰瓷和加百列的鬥嘴，已經成了保留節目。
安格爾和兔子女孩完全不在意。
就連書妖精，都已經看懂了它倆之間的關係：嘴上鬥得厲害，但友情羈絆卻是無比深厚。
書妖精輕笑一聲，繼續道：你們踏入大門後，我就沒辦法再幫你們什麼了，所以如果你們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或者想問的，趕緊趁著現在最後一點時間。”
“若是沒有問題了，那就去吧。”
兔子女孩：“我有個問題。”
書妖精看向兔子女孩：“你說。”
“觀察者剛才提到，書妖的挑戰會因為書籍隨機改變……”兔子女孩好奇道：“那書精靈的考驗，也會有這樣的機制嗎？”
書妖精點點頭：“會的，書精靈也有這樣的機制。哪怕你們在完美模式裡找到的是普通模式中的同一個書精靈，但考驗也不會盡然相同。”
“不過，這一點其實你們不用太過擔心。因為書精靈的考驗雖然會在一定程度是改變，但變化的幅度不會太大。”
就比如，某個書精靈在普通模式的考驗是：認出某幅畫作的名字。
那麼它在完美模式下的考驗，基本上也是大差不差，則可能是：介紹某幅畫作的背景。
眾人這時也懂了。
總之，出藝術題目的書精靈，不管是在普通模式還是完美模式，都會堅持出藝術題目，不可能去出什麼算術題目。
這同樣符合巴巴雷貢所提供的考驗規則：書精靈的考驗絕對與周圍突然增多的書籍型別是息息相關的。
“安格爾先生既然在普通模式能完美應對不同的書精靈，想來，在完美通關模式上也不會有問題。”書妖精說的很篤定。
她之前親眼見證了安格爾在普通模式中，完克所有的書精靈考驗，如今又得知安格爾還創造了“空想鍊金”這樣一門深奧至極的技術。
書妖精內心對安格爾的認可感已經達到了巔峰，甚至已經達到了盲信的程度。
能夠創造空想鍊金的“超級智者”，怎麼可能會在書精靈考驗上翻車？
雖然在“智者”的身份上，書妖精誤會了安格爾，但這個結論卻是沒有什麼問題。
只要書精靈考驗的規則還沒變，那就不會對安格爾造成什麼阻攔。
灰瓷：“我也想問個問題。”
書妖精的目光轉了過來，等著它往下說。
灰瓷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點期待：“就是……裂隙的座標，我們能不能提前……”
話還沒說完，書妖精就已經猜到了它的想法，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說出來的內容卻像潑了盆冷水：“裂隙會持續移動的，普通模式裡鎖定的裂隙方向，到了完美模式，很可能已經換了新的。”
她頓了頓，看著灰瓷瞬間垮下去的表情，補充道：“所以別想著提前去蹲裂隙的位置，沒用的，到時候只會白跑一趟。”
加百列：“別想著偷懶，還是按部就班的去開啟指引雷達，尋找定位遊標……”
兔子女孩也補充了一句：“有了普通模式的經驗，我們的速度只會比以往更快。”
“而且，我們在普通模式所浪費的時間，大多用在了尋找不同的書妖箴言上，如今我們已經知道箴言位置，不用再一個個尋找了。”
說到這，兔子女孩又撇過頭看向書妖精：“隱藏空間裡的擺設，應該不會換吧？”
書妖精搖搖頭：“這個不會，書妖挑戰的內容會換，但箴言本身不會變的。所以，放心的去挑戰之前你們挑戰過的書妖！”
“還有問題嗎？”
安格爾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我能問個題外話嗎？”
書妖精眨了眨眼，蝶翼輕輕扇動，書影流光在其背後閃爍：“如果是與關卡以外的內容，按理的話，我不該說的。但既然是安格爾先生提問，只要我能答的，一定知無不言。”
安格爾的空想鍊金，給書妖精的衝擊很大，大到了可以改變她的底線。
安格爾笑了笑，目光落在身邊懸浮的黑白團子上：“我就是好奇，觀察者對殘酷學者似乎格外瞭解。您自稱書妖精，而這兩個——”
他指尖輕點，分別指了指代表書妖的黑糰子和代表書精靈的白團子，“一個是殘酷學者創造的，一個是您改制的，連名字都這般相近……”
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再明顯不過。
書妖精立刻懂了，忍不住輕笑出聲：“安格爾先生是好奇我的身份，想知道我和殘酷學者到底有什麼關聯，對嗎？”
安格爾坦然點頭：“確實。”
“這個我倒能說幾分。”書妖精的語氣緩了緩，帶著點回憶的恍惚，“雖然我的記憶殘缺不全，但在僅存的片段裡，我和殘酷學者……的確有點淵源。”
她話鋒一轉，眼底多了絲狡黠：“不過這淵源具體是什麼，就得等你們完美通關回聲圖書館後，我再細細說給你們聽了。”
這話剛落，兔子女孩突然抬眼，眼神裡藏著幾分認真：“如果我們不僅完美通關，還能完美封印魔神神念，觀察者願意加入我們嗎？”
書妖精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提這件事，愣了愣才笑道：“現在就開始‘挖人’了？這也太早了些。”
她看著兔子女孩那期待且認真的眼神，語氣忍不住軟了些：“雖然我對你們很有信心，但還是等塵埃落定的時候，再談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