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3節 奪心魔

超維術士·牧狐·4,256·2026/3/23

第4263節 奪心魔 非人考官,其認知觀已經天然和人類相悖,更遑論對方還是一個精神聚合體,連肉身都沒有。 這樣的存在,想要把握其立場,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 安格爾心下一沉。 現在只能看看諾美芬斯給出的身份資訊,能不能帶來好訊息了。 如果能夠從它身份判斷立場,那是最好的。 不行的話,那就只能透過超感知,一點點的試探與修正了。 在安格爾思緒流轉間,眼前的精神聚合體已經徹底脫離了封碑的桎梏,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其實安格爾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眼睛。也就是它頭部垂落下的觸鬚上,密密麻麻宛如吸盤一樣的圓圈,緩緩睜開,露出了類似橫瞳的眼球。 無數隻眼睛緩慢的蠕動,最終以微妙的角度,盡數定格在安格爾身上。 就在他被這群“詭異視線”鎖定的時候,一道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資訊,從眼前的精神聚合體身上傳了出來。 “你就是這次的考驗者?” 它傳遞資訊的方式很特別,像是對外擴散出一道弧形場域,身處場域內的人,無需言語便能清晰領會它的意思。 這有點像是一種變種的精神交流,但安格爾隱約覺得,這並非它的常用方式。 畢竟安格爾自己也能借由魘幻進行精神交流,通常是精準的一對一傳遞,而它這種方式會逸散不必要的精神力,資訊流還存在被窺探的風險。 彷彿捕捉到了安格爾感知中一閃而過的疑惑,精神聚合體緩緩補充道:“在心之章的空間裡,不允許直接精神交流。 它頓了頓,那無數橫瞳依舊毫無波瀾:“因為神明會聆聽。” 安格爾瞬間了悟。 逸散出去的精神資訊,本就是為了給魔神聽的。 哪怕現在魔神沒有關注,但不代表祂不知道。 “沒錯,我就是考驗者。”安格爾沒有絲毫寒暄,直接頷首:“請考官出題。” 既然它是小惡魔為他選定的“示範”目標,那麼按照小惡魔的性格,這位考官大機率也厭煩拖沓。 對這類存在,直入正題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果然,超感知捕捉到的情緒反饋毫無波瀾——他的乾脆利落,並沒有引起考官的任何負面反應。 “我喜歡你的直接。以往那些考驗者,明知道我不能回答,還總會詢問我的身份,把我架到下不來的高臺,那我就只能送他們去死。”精神聚合體這番話聽上去似在誇讚,又似在威脅。 不過安格爾從超感知中確定,它並未威脅之意,似乎只是在平鋪直敘,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如果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聽上去怎麼感覺這麼怪異。 詢問身份,就能把你架上高臺? 這麼輕易的嗎? 還有,“送他們去死”的意思是,你可以對考驗者動手嗎? 安格爾心中有很多疑問,但還是剋制住了。 它願意說一些情況,是它的意願;但是自己若是主動追問,很有可能觸犯到對方“厭煩拖沓”的雷區。 安格爾的沉默不語,讓它很是欣賞,帶著一絲讚許道:“按照神明的意願,我會為你出題。” “你是人類……那正好,有一道題很適合你。” 安格爾抬起頭,與考官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對視。 “在你看來,一個由純粹、和諧、無情的邏輯構成的集體意識,與一個由混亂、矛盾但充滿激情的個體意識組成的文明,哪一個更接近完美?” 明明之前語氣中帶著讚許,但當它話音落下時,安格爾卻能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惡意。 讚許的是它。 惡意滿滿的也是它。 “你可以隨時向我陳述,但不要耽誤太久,我討厭等待。”精神聚合體話畢,那無數的眼睛瞬間閉上,似乎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只有一隻獨眼,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安格爾。 另一邊,安格爾卻是陷入了沉默。 果然和諾美芬斯說的一樣,它的問題是典型的立場題。 說難?還真不太難。 因為它在詢問之前,特意提到安格爾是“人類”。 那麼帶入這個問題就可以進一步簡化為:一個叢集意識的文明,和人類文明相比較,誰更完美? 安格爾自己對這個問題,其實沒有太明確的主觀立場。硬要說的話,他自己的立場是偏向中間的。 畢竟,他是喬恩教大的。 在以文明為高度的問題中,喬恩常常說的話就是“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 翻譯出來就是尊重不同文明的獨特性,認為不同文明都有各自的優點。 這是很典型的中間立場。 所以這個問題讓他走真誠之路來答的話,他必然會走剋制路線。 但安格爾覺得這個問題如果真選擇剋制,能不能說服考官先不說,但大機率是吸引不到殘酷學者的視線。 哪怕他是真誠表明內心態度。 原因其實細想一下,就能得出。 按照規則,要想吸引殘酷學者的視線,需要“言之有物、所言所述皆擲地有聲”。 什麼是“擲地有聲”?在一個探究“完美”本質的問題上,一個試圖囊括一切、誰也不得罪的妥協答案,註定是綿軟無力的。 這更像是外交辭令,而非知識探索。 能夠引起一位魔神興趣的,必然是極致的、純粹的,甚至帶著一絲危險的“思想鋒芒”。中庸之道,可能聽上去最安全,但也是最無法觸及目標的路。 所以,安格爾直接排除了在這個問題上,走真誠之路的選項。 那就只能選迎合之路。 而迎合考官……首先得明確考官的立場。 雖然目前諾美芬斯還沒給他考官的身份,但就剛才考官那一閃而過的惡意就能看出,它提出這個問題,似乎篤定這個問題能讓安格爾陷入兩難。 加之它特意提到了“人類”,這幾乎是一種刻意的提醒。 所以安格爾猜測,它的立場很有可能是站在人類對立面,換言之,它站的是叢集意識的立場。 不過,安格爾雖然有了一個推論,但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他還需要等待諾美芬斯的遞話。 大概兩三分鐘後,安格爾終於等到了諾美芬斯的傳音:“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對許可權操縱有點生疏。” “剛才我已經查到了,這個考官的身份應該是奪心魔,似乎是惡欲魔神的手下,因為它們的出現常常伴隨惡欲魔神的信徒” “因為涉及到另一位魔神,我這邊也查不到太多的資訊。” 諾美芬斯說完後,聲音便沉寂了下來。 它只給出了“奪心魔”的名字,其他一無所知。這讓安格爾有些失望……本以為還能得到更進一步的訊息。 不過,安格爾也沒氣餒,他可不是一個人。 安格爾沉下心,在奪心魔考官的眼裡,看上去是在思索答案,但實際上他已經透過上帝視角聯絡上了外界的拉普拉斯。 不過,拉普拉斯也沒聽過“奪心魔”的情報,但她自有人脈,示意安格爾稍等,便開始迅速動員起來。 十分鐘後。 拉普拉斯帶來了情報。 而且這個情報來自兩方,一個來自奧秘書龍埃亞,一個則來自……歌莎小姐。 埃亞給出的情報是:在黑山羊秘鏡裡記錄了一件秘聞,深淵表層的某個原住民部落裡,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事件,那裡很多男性突然性情大變;一開始因為只是性情變化,並沒有引起重視。但後來,女性生出的孩子,全部不親母親,只親父親,而且還不是孤例,這才引起了重視。 後來經過某位親近的半血惡魔調查發現,原來那些性情大變的男性,腦海裡存在某種特殊的能量體,換言之,他們的變化實際上是因為被能量體給寄生了。 生下來的孩子,同樣有這樣的能量體。 以能量體控制實質生命,並且誕生出有肉身的同族。 而這個能量體,在那位半血惡魔口中被稱為……奪心魔。 從埃亞給出的情報中,安格爾隱隱約約抓到了一些關鍵,但總感覺有些模糊不清。 接下來,歌莎小姐給出的情報,才讓安格爾真正豁然開朗。 歌莎小姐不愧是傳奇生命的時身,她所知道的訊息,簡直不要太完善。 奪心魔,是惡欲魔神從未知之地帶回來的族群。 “未知之地”是哪,歌莎小姐並沒有詳述,只是說這個未知之地藏於深淵深處,由古老者共同把控。 奪心魔,也是惡欲魔神為它們定下的名字。 它們一開始是沒有任何思維的,一切行動只聽唯一的“王”之命令。 但它們天生可以吞噬智慧生物的思維、情感和記憶,隨著吞噬的越多,它們就有機會啟智。 可它們啟智後,卻並沒有產生太多的個體思維,它們把智慧當成“沙”,全都交由“王”去管理。 由“王”來聚沙成塔,以整體智慧來發展族群。 這就是歌莎小姐給出的情報,已經很詳細了,甚至她在得知了埃亞那邊的訊息後,還下了斷言:“所謂的寄生原住民,其實是在透過這種方式延續文明。因為它們自己是沒辦法誕生子嗣的。” “不僅僅原住民,就連一些深淵惡魔、乃至人類,都成為過它們誕下後代的溫床。” 它們後代成長到一定階段後,就能脫離原本的身體,以精神聚合體的方式呈現在物質界。 而安格爾所面對的這個考官,顯然就是已經脫離了原身的成熟奪心魔。 此時,蒐集完奪心魔資訊的安格爾,基本已經確定了這次考官的立場。 和他一開始猜想的一樣,考官的立場就是叢集意識的立場。 ——聚沙成塔。 這就是原因。 奪心魔將個體偶然萌發的智慧視作零散的“沙”,獻予唯一的“王”,方能構築不朽的文明之“塔”。 這個種族從誕生到延續,其一切行為與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超越個體,達成“整體”。 在它們的世界觀裡,個體的一切,包括隨機的愛與恨,不僅是無用的,更是需要被規訓、乃至消除的“雜質”。 它們連種族的延續,都不依靠個體意志的結合,而是透過一種近乎“格式化”宿主的方式,將新的生命納入同一個龐大的精神網路。 這也從根本上否定了獨立個體意識的價值與必要性。 至此,安格爾已經再無疑義,奪心魔考官的立場已完全明晰。 雖然他一開始就從蛛絲馬跡中猜到了考官的立場,但是,猜到和從根源上了解還是不一樣的。 如今,安格爾終於有了可以直言的基礎。 甚至他可以再進一步的簡化問題。 考官所提出的問題,其實就是在詢問安格爾,奪心魔的叢集立場,和你們人類的立場,誰更完美? …… 安格爾一開始還以為,這個考官是真的想要討論叢集意識和個體意識的優劣。 但現在看來,它提出的問題,根本不是在討論哲學上的“完美”,而是一場傲慢的審視。 是它站在自身立場上,對“混亂、矛盾但充滿激情的個體意識”的詰責。 它或許會覺得,安格爾作為人類,肯定會站在自身角度為人類文明辯護,所以它一開始才會閃爍惡意。 這種惡意並不是情緒上的敵意,而是它覺得自己預見到了安格爾的終局。 畢竟在沒有殘酷學者下場前,考官擁有絕對的裁量權,安格爾若是站在人類立場闡述,等講完答案,它一定會做出“全盤否定”。 到時候安格爾只有失敗一種下場。 不過,現在安格爾對奪心魔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 該怎麼選擇,以及該怎麼回答,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章程。 既然要走迎合之路,他的答案就必須徹底站在對方的立場,用最堅定的語氣去支援“叢集意識”。 想到這,安格爾抬起頭,目光迎向了奪心魔考官。 它似乎也注意到安格爾的氣場變化,原本只有獨眼睜開,如今其他眼睛紛紛睜開,共同鎖定住安格爾。 “你已經有答案了?” 安格爾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讚頌道:“這根本毋庸置疑,當然是集體意識更加完美。” “我剛才花了十多分鐘,仔細的對比、思考了個體意識和集體意識,然後我發現,個體意識中,或許存在一些有趣的東西,但若是從更高的視角、更宏觀角度,集體意識毫無疑問,是更加優越的存在。”

第4263節 奪心魔

非人考官,其認知觀已經天然和人類相悖,更遑論對方還是一個精神聚合體,連肉身都沒有。

這樣的存在,想要把握其立場,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

安格爾心下一沉。

現在只能看看諾美芬斯給出的身份資訊,能不能帶來好訊息了。

如果能夠從它身份判斷立場,那是最好的。

不行的話,那就只能透過超感知,一點點的試探與修正了。

在安格爾思緒流轉間,眼前的精神聚合體已經徹底脫離了封碑的桎梏,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其實安格爾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眼睛。也就是它頭部垂落下的觸鬚上,密密麻麻宛如吸盤一樣的圓圈,緩緩睜開,露出了類似橫瞳的眼球。

無數隻眼睛緩慢的蠕動,最終以微妙的角度,盡數定格在安格爾身上。

就在他被這群“詭異視線”鎖定的時候,一道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資訊,從眼前的精神聚合體身上傳了出來。

“你就是這次的考驗者?”

它傳遞資訊的方式很特別,像是對外擴散出一道弧形場域,身處場域內的人,無需言語便能清晰領會它的意思。

這有點像是一種變種的精神交流,但安格爾隱約覺得,這並非它的常用方式。

畢竟安格爾自己也能借由魘幻進行精神交流,通常是精準的一對一傳遞,而它這種方式會逸散不必要的精神力,資訊流還存在被窺探的風險。

彷彿捕捉到了安格爾感知中一閃而過的疑惑,精神聚合體緩緩補充道:“在心之章的空間裡,不允許直接精神交流。

它頓了頓,那無數橫瞳依舊毫無波瀾:“因為神明會聆聽。”

安格爾瞬間了悟。

逸散出去的精神資訊,本就是為了給魔神聽的。

哪怕現在魔神沒有關注,但不代表祂不知道。

“沒錯,我就是考驗者。”安格爾沒有絲毫寒暄,直接頷首:“請考官出題。”

既然它是小惡魔為他選定的“示範”目標,那麼按照小惡魔的性格,這位考官大機率也厭煩拖沓。

對這類存在,直入正題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果然,超感知捕捉到的情緒反饋毫無波瀾——他的乾脆利落,並沒有引起考官的任何負面反應。

“我喜歡你的直接。以往那些考驗者,明知道我不能回答,還總會詢問我的身份,把我架到下不來的高臺,那我就只能送他們去死。”精神聚合體這番話聽上去似在誇讚,又似在威脅。

不過安格爾從超感知中確定,它並未威脅之意,似乎只是在平鋪直敘,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如果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聽上去怎麼感覺這麼怪異。

詢問身份,就能把你架上高臺?

這麼輕易的嗎?

還有,“送他們去死”的意思是,你可以對考驗者動手嗎?

安格爾心中有很多疑問,但還是剋制住了。

它願意說一些情況,是它的意願;但是自己若是主動追問,很有可能觸犯到對方“厭煩拖沓”的雷區。

安格爾的沉默不語,讓它很是欣賞,帶著一絲讚許道:“按照神明的意願,我會為你出題。”

“你是人類……那正好,有一道題很適合你。”

安格爾抬起頭,與考官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對視。

“在你看來,一個由純粹、和諧、無情的邏輯構成的集體意識,與一個由混亂、矛盾但充滿激情的個體意識組成的文明,哪一個更接近完美?”

明明之前語氣中帶著讚許,但當它話音落下時,安格爾卻能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惡意。

讚許的是它。

惡意滿滿的也是它。

“你可以隨時向我陳述,但不要耽誤太久,我討厭等待。”精神聚合體話畢,那無數的眼睛瞬間閉上,似乎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只有一隻獨眼,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安格爾。

另一邊,安格爾卻是陷入了沉默。

果然和諾美芬斯說的一樣,它的問題是典型的立場題。

說難?還真不太難。

因為它在詢問之前,特意提到安格爾是“人類”。

那麼帶入這個問題就可以進一步簡化為:一個叢集意識的文明,和人類文明相比較,誰更完美?

安格爾自己對這個問題,其實沒有太明確的主觀立場。硬要說的話,他自己的立場是偏向中間的。

畢竟,他是喬恩教大的。

在以文明為高度的問題中,喬恩常常說的話就是“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

翻譯出來就是尊重不同文明的獨特性,認為不同文明都有各自的優點。

這是很典型的中間立場。

所以這個問題讓他走真誠之路來答的話,他必然會走剋制路線。

但安格爾覺得這個問題如果真選擇剋制,能不能說服考官先不說,但大機率是吸引不到殘酷學者的視線。

哪怕他是真誠表明內心態度。

原因其實細想一下,就能得出。

按照規則,要想吸引殘酷學者的視線,需要“言之有物、所言所述皆擲地有聲”。

什麼是“擲地有聲”?在一個探究“完美”本質的問題上,一個試圖囊括一切、誰也不得罪的妥協答案,註定是綿軟無力的。

這更像是外交辭令,而非知識探索。

能夠引起一位魔神興趣的,必然是極致的、純粹的,甚至帶著一絲危險的“思想鋒芒”。中庸之道,可能聽上去最安全,但也是最無法觸及目標的路。

所以,安格爾直接排除了在這個問題上,走真誠之路的選項。

那就只能選迎合之路。

而迎合考官……首先得明確考官的立場。

雖然目前諾美芬斯還沒給他考官的身份,但就剛才考官那一閃而過的惡意就能看出,它提出這個問題,似乎篤定這個問題能讓安格爾陷入兩難。

加之它特意提到了“人類”,這幾乎是一種刻意的提醒。

所以安格爾猜測,它的立場很有可能是站在人類對立面,換言之,它站的是叢集意識的立場。

不過,安格爾雖然有了一個推論,但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他還需要等待諾美芬斯的遞話。

大概兩三分鐘後,安格爾終於等到了諾美芬斯的傳音:“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對許可權操縱有點生疏。”

“剛才我已經查到了,這個考官的身份應該是奪心魔,似乎是惡欲魔神的手下,因為它們的出現常常伴隨惡欲魔神的信徒”

“因為涉及到另一位魔神,我這邊也查不到太多的資訊。”

諾美芬斯說完後,聲音便沉寂了下來。

它只給出了“奪心魔”的名字,其他一無所知。這讓安格爾有些失望……本以為還能得到更進一步的訊息。

不過,安格爾也沒氣餒,他可不是一個人。

安格爾沉下心,在奪心魔考官的眼裡,看上去是在思索答案,但實際上他已經透過上帝視角聯絡上了外界的拉普拉斯。

不過,拉普拉斯也沒聽過“奪心魔”的情報,但她自有人脈,示意安格爾稍等,便開始迅速動員起來。

十分鐘後。

拉普拉斯帶來了情報。

而且這個情報來自兩方,一個來自奧秘書龍埃亞,一個則來自……歌莎小姐。

埃亞給出的情報是:在黑山羊秘鏡裡記錄了一件秘聞,深淵表層的某個原住民部落裡,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事件,那裡很多男性突然性情大變;一開始因為只是性情變化,並沒有引起重視。但後來,女性生出的孩子,全部不親母親,只親父親,而且還不是孤例,這才引起了重視。

後來經過某位親近的半血惡魔調查發現,原來那些性情大變的男性,腦海裡存在某種特殊的能量體,換言之,他們的變化實際上是因為被能量體給寄生了。

生下來的孩子,同樣有這樣的能量體。

以能量體控制實質生命,並且誕生出有肉身的同族。

而這個能量體,在那位半血惡魔口中被稱為……奪心魔。

從埃亞給出的情報中,安格爾隱隱約約抓到了一些關鍵,但總感覺有些模糊不清。

接下來,歌莎小姐給出的情報,才讓安格爾真正豁然開朗。

歌莎小姐不愧是傳奇生命的時身,她所知道的訊息,簡直不要太完善。

奪心魔,是惡欲魔神從未知之地帶回來的族群。

“未知之地”是哪,歌莎小姐並沒有詳述,只是說這個未知之地藏於深淵深處,由古老者共同把控。

奪心魔,也是惡欲魔神為它們定下的名字。

它們一開始是沒有任何思維的,一切行動只聽唯一的“王”之命令。

但它們天生可以吞噬智慧生物的思維、情感和記憶,隨著吞噬的越多,它們就有機會啟智。

可它們啟智後,卻並沒有產生太多的個體思維,它們把智慧當成“沙”,全都交由“王”去管理。

由“王”來聚沙成塔,以整體智慧來發展族群。

這就是歌莎小姐給出的情報,已經很詳細了,甚至她在得知了埃亞那邊的訊息後,還下了斷言:“所謂的寄生原住民,其實是在透過這種方式延續文明。因為它們自己是沒辦法誕生子嗣的。”

“不僅僅原住民,就連一些深淵惡魔、乃至人類,都成為過它們誕下後代的溫床。”

它們後代成長到一定階段後,就能脫離原本的身體,以精神聚合體的方式呈現在物質界。

而安格爾所面對的這個考官,顯然就是已經脫離了原身的成熟奪心魔。

此時,蒐集完奪心魔資訊的安格爾,基本已經確定了這次考官的立場。

和他一開始猜想的一樣,考官的立場就是叢集意識的立場。

——聚沙成塔。

這就是原因。

奪心魔將個體偶然萌發的智慧視作零散的“沙”,獻予唯一的“王”,方能構築不朽的文明之“塔”。

這個種族從誕生到延續,其一切行為與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超越個體,達成“整體”。

在它們的世界觀裡,個體的一切,包括隨機的愛與恨,不僅是無用的,更是需要被規訓、乃至消除的“雜質”。

它們連種族的延續,都不依靠個體意志的結合,而是透過一種近乎“格式化”宿主的方式,將新的生命納入同一個龐大的精神網路。

這也從根本上否定了獨立個體意識的價值與必要性。

至此,安格爾已經再無疑義,奪心魔考官的立場已完全明晰。

雖然他一開始就從蛛絲馬跡中猜到了考官的立場,但是,猜到和從根源上了解還是不一樣的。

如今,安格爾終於有了可以直言的基礎。

甚至他可以再進一步的簡化問題。

考官所提出的問題,其實就是在詢問安格爾,奪心魔的叢集立場,和你們人類的立場,誰更完美?

……

安格爾一開始還以為,這個考官是真的想要討論叢集意識和個體意識的優劣。

但現在看來,它提出的問題,根本不是在討論哲學上的“完美”,而是一場傲慢的審視。

是它站在自身立場上,對“混亂、矛盾但充滿激情的個體意識”的詰責。

它或許會覺得,安格爾作為人類,肯定會站在自身角度為人類文明辯護,所以它一開始才會閃爍惡意。

這種惡意並不是情緒上的敵意,而是它覺得自己預見到了安格爾的終局。

畢竟在沒有殘酷學者下場前,考官擁有絕對的裁量權,安格爾若是站在人類立場闡述,等講完答案,它一定會做出“全盤否定”。

到時候安格爾只有失敗一種下場。

不過,現在安格爾對奪心魔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

該怎麼選擇,以及該怎麼回答,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章程。

既然要走迎合之路,他的答案就必須徹底站在對方的立場,用最堅定的語氣去支援“叢集意識”。

想到這,安格爾抬起頭,目光迎向了奪心魔考官。

它似乎也注意到安格爾的氣場變化,原本只有獨眼睜開,如今其他眼睛紛紛睜開,共同鎖定住安格爾。

“你已經有答案了?”

安格爾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讚頌道:“這根本毋庸置疑,當然是集體意識更加完美。”

“我剛才花了十多分鐘,仔細的對比、思考了個體意識和集體意識,然後我發現,個體意識中,或許存在一些有趣的東西,但若是從更高的視角、更宏觀角度,集體意識毫無疑問,是更加優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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