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3節 故友

超維術士·牧狐·4,264·2026/3/23

第4273節 故友 回聲圖書館,心之章。 小惡魔主持蹲坐在附近的封碑上,一直緊盯著枯朽者和安格爾。 看著看著,就有點無聊了。 枯朽者似乎被催眠了,陷入了沉眠。 而安格爾則閉著眼伸出手指,放在枯朽者的眉心附近,但並沒有接觸。 他倆都保持著不動,就像兩座雕像。 這種姿態持續了好一會兒,看的小惡魔主持哈欠連連,要不是之前答應了要保持安靜,它可能真的坐不住。 就在小惡魔主持感覺下巴“沉重”到快要掉到地面時,不遠處的兩座雕像,終於傳來了新動靜。 “好了,你可以睜眼了。” 說話的是安格爾,此時的他已經收回了手指,並退後了幾步。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沒多久,枯朽者也睜開了眼。 枯朽者剛剛睜眼時,還有些茫然,似乎在思索著眼前的情況。 當它回憶起“小睡”前的事後,突然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低語:“怎麼可能……我,我好像聽不到它們的聲音了……” 它既有驚訝,又帶著一絲惶恐。 驚訝源自對安格爾“測試結果”的期待,惶恐則源於本能。 ——自從它將同胞們的靈魂殘響容納進自己大腦中後,它只要處於甦醒狀態,幾乎無時無刻不聽到同胞的悲鳴。 這些雜音伴隨多年,已經融入到了它的生活。 可現在,它們都消失不見了。 自己腦海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回聲,安靜地就像是回到了數百年前的過往。 驟然的失去,哪怕是雜音,也讓它感覺惶恐。 “它們,它們……去哪了?”枯朽者抬起頭看向安格爾,它的雙眼裡泛起淡淡的血絲。 “別急,一切的答案終會揭曉,在此之前我需要進一步瞭解你如今的狀態。”安格爾聲音輕柔。 枯朽者閉上眼睛,在努力控制並調整情緒。 沒有了雜音,它幾乎很快就讓情緒恢復了冷靜。 “好,你問。” 安格爾:“你先回答我,自你甦醒後,你的狀態如何?” 枯朽者眼瞳垂下,低聲回憶:“很安靜,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安靜。但這種安靜,讓我感到害怕,我害怕它們消失……” 安格爾點點頭,正要繼續開口,突然,一道聲響迴盪。 “喂,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你們口中的‘它們’是什麼呀?”小惡魔主持飛到了枯朽者附近,一臉焦急的表情:“我簡直急死了,有結果了嗎?” 枯朽者完全沒理會它。 安格爾也想表現的和枯朽者一樣,但考慮到接下來自己還要在心之章完成一個問答挑戰,他還是輕鬆解釋道: “具體結果如何,你聽下去就知道了。” 小惡魔主持張張嘴,想說什麼,但在枯朽者那冷淡的余光中,還是默默地閉嘴。 不過,就在它無奈垂頭的時候,尾巴上的馬燈焰火,輕輕閃爍了一下。 它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而枯朽者全副心神都放在安格爾身上,也沒發現。 倒是安格爾看到了,但他並不知道燈焰閃爍的意義是什麼,甚至覺得燈焰閃爍或許是正常的,所以也無視了。 “所以,在你當下的感知中,已經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了嗎?”安格爾繼續看向枯朽者。 枯朽者點點頭,但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 “我聽不到它們的聲音了……它們以往都會在我腦海裡發出各種迴響,但現在,我只感覺一片安靜。” “它們好像消失了……” “但我大腦裡的臃脹,並未感覺消退。” 所以,就算枯朽者也不知道,它們到底還存不存在於自己的大腦中。 似在又非在。 安格爾瞭然的點點頭,枯朽者大腦裡的臃脹是很正常的,因為夢橋上的普魯夏人,皆是意識體。 而它們存留在現實中的殘魂,還處於枯朽者腦袋裡。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靈魂碎片是“物質”,還存在於枯朽者大腦中;但靈魂碎片內部的“意識”,則進入到了夢之晶原裡。 因此,大腦肯定還是如往常般臃脹。 要解決這個也很簡單,讓枯朽者把大腦中的那些靈魂碎片取出來就行了。 甚至不用取,直接給湮滅了都行。 反正意識體都已經進入到了夢之晶原,現實怎麼都無所謂,畢竟,它們幾乎是不可能再“下線”了。 但枯朽者願不願意解決這些靈魂碎片,那就很難說了。 言歸正傳,安格爾也沒打算現在就勸阻枯朽者解決這些遺留問題,如今考核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先把根源問題解決了,剩下的之後有機會再說。 “不用擔心,大腦臃脹是正常的,也是有辦法解決的,不過這是一個長期性問題,可以先暫且放下。” “最重要的還是‘它們’。” “你現在聽不到‘它們’的聲音,這是好事。”安格爾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說出了對枯朽者而言,重如山嶽的答案:“因為它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離開了。” 枯朽者:“?” 小惡魔主持也一臉迷茫: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格爾:“我現在時間緊迫,長話短說。你可以理解為,它們的離開,代表著你的根源問題已經解決。” “你也無須惶恐,它們的離開並不代表著消逝,而是意味著……復甦。” “復甦?!!”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幾乎同時發出聲響,只是小惡魔主持的聲音更加尖銳高亢,甚至蓋過了枯朽者的驚愕。 安格爾瞥了小惡魔主持一眼,後者立刻捂住嘴,一副“我閉嘴”的投降姿態。 安格爾:“是的,只是它們的復甦,可能是以……另一種姿態。” 聽到安格爾再一次的確認,枯朽者怔愣住了,像是被按住了暫停鍵。 它的雙眼重新開始蔓延起血絲,不過這次的“紅眼”並非剛才的焦急與惶恐,而是帶著某種期待與感懷。 它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沙啞地問道:“可以解釋一下嗎?” 安格爾:“與其解釋,不如讓你直接和它們見面。” 見面?! 枯朽者渾身一僵,呼吸驟然停滯。 它眼底的血絲猛地收縮,眼神裡的情緒被難以置信衝散,只剩下瞳孔裡晃動的茫然。 這就要見面了? 它剛才聽到安格爾說的“復甦”,其實內心是有些懷疑的,因為……太快了。 從安格爾說可以幫忙解決,到所謂的“測試”,緊接著到短暫的催眠,整個過程僅僅十數分鐘。 這點時間,於它而言和彈指一揮沒有任何差別。 用“一瞬間”來表示都可以。 安格爾只是用一瞬間就完成了連魔神都無法解決的難題,甚至還將普魯夏人“復甦”了過來,這真的不是天方夜譚嗎? 正常人預想的“復甦”不該是輕則幾十年,動則上百年麼?而且,不需要它蒐集什麼珍稀道具,然後佈置獻祭的儀式,然後才會走到最後“復甦”流程嗎? 怎麼會這麼快? 枯朽者此時已經完全恍然,甚至連判斷安格爾的話是真是假的能力都消失了。 一瞬間解決萬千難題,按理說應該是“假”的,可“假”到了極致,它反倒喪失了甄別的念頭。 別說枯朽者,一旁的小惡魔主持也是恍惚的。 流程……都走到復甦的地步了? 它是不是不小心摁到了劇情的“跳過鍵”? 總之,此時的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都屬於懵逼的狀態,既不相信也難懷疑,大腦整個是空白一片。 直到安格爾再次開口,才將它們從“放空”中喚醒。 “藉由臨時獲取的許可權,我能將它們,暫時牽引到這裡。” “不過,心之章空間太過狹窄,我不可能盡數召來……”安格爾:“這樣,我先召一兩位過來和你見面,如何?” 安格爾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起伏,就像是在陳述著客觀事實。 他的這種淡定,倒是讓枯朽者內心的懷疑稍微散去了些。 但它仍然不敢置信,用謹慎的語氣道:“可以,不過……你真的能將它們召來嗎?你確定,它們就是它們嗎?” 如此快的“復甦”,甚至還能直接召來見面,讓枯朽者有些猜疑,該不會動了什麼手腳?比如,召來的並非本尊,而是某種擬造的幻象? 安格爾本來下意識都準備把人給召進來了,但聽到枯朽者那明顯的質疑,他停下了召喚動作。 站在枯朽者的立場,它有質疑很正常,換做自己也一樣會覺得虛假。 安格爾並沒有辯解,而是直言道:“我說我確定,你信嗎?” 枯朽者沉默。 安格爾:“所以,我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認知。接下來,我希望你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去感受,它們到底還是不是它們。” 枯朽者深深撥出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我不該質疑……我會親眼見證。” 安格爾:“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有沒有特別想要見的人?” 安格爾原本是打算隨機召喚三人的,但經過枯朽者的質疑,他也明白,很多事情光是自己確認是沒有意義的,重要的是枯朽者要信。 而能讓它相信,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見到熟悉的人。 它不一定了解一個陌生者,但它一定能判斷熟悉的人是真是假。 因此,他選擇了放棄隨機召喚,而是直接詢問枯朽者的意見。 “我想見誰,你就能召喚出來?”枯朽者更加不信了。 安格爾聳聳肩:“難說……我剛剛臨時增加了一些許可權,但能不能準確定位你想見的人,我也無法給出肯定答覆。畢竟我不認識你想見的人,我只能透過一些外形特徵來進行鎖定。” 安格爾已經不是第一次提起“臨時許可權”,雖然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都很好奇背後的權柄到底是什麼,但它們也清楚,這些問題肯定涉及隱秘,所以它們也只能將好奇埋在心底。 “如果能夠指定見誰,我希望能見到……”枯朽者沉默了片刻,眼底似乎帶著某種難以釋懷的情緒。 好半晌後,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才從它乾澀的喉嚨中滑出:“……埃蘭。” 安格爾一愣:“埃蘭?” 你光說名字,他怎麼知道誰是誰? 安格爾正準備提醒枯朽者,但枯朽者先一步開口: “埃蘭……是我搜集靈魂碎片的過程中,遇到的第一個熟人。” “他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臉部用純白色線條繪製了一個六芒星,這是一個雕刻在靈魂上的紋身,無人能模仿。” “他是我……” 枯朽者說到這,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轉眼間,便明白它的意思。 它給出了一個精確的座標,卻將通往真相最深處的路徑悄然隱去。 這刻意的留白,其實也是一種無聲的測試。 安格爾深深地看了枯朽者一眼,沒有追問任何一個字。 他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那無盡的夢橋,權能視角不斷地俯瞰概覽,尋找著那唯一的定位線索:純白線條的六芒星。 雖然線索很簡單,但不得不說,其所指的目標非常明確。 在上帝視角加權能視角雙重掃視下,安格爾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安格爾睜開眼,在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的注視下,輕輕打了個響指。隨著響指的落下,他身側的空間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一道模糊的、由微光構成的輪廓,緩緩從中浮現、凝聚。 那是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皮膚顏色比其他人更加深沉,宛如精心打磨過的晚光紫水晶。 銀白色的短髮,將他襯託的極為灑脫。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部的純白六芒星的紋身。 那白色的線條並非簡單的顏料,更像是由凝固的月光雕琢而成,純淨得不染一絲雜質。 但真正讓這紋路“活”過來的,是沿著純白線條邊緣,那一道極其纖細、若隱若現的淡金色勾勒。 這種淡金色與純白線條的配合,才是他真正的靈魂紋身。 而這一點,枯朽者剛才並沒有說出來。 當此人出現的那一刻,小惡魔主持和枯朽者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小惡魔主持震驚於安格爾能越過心之章的空間封鎖,將人直接送進來。 而枯朽者的震驚,則單純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他出現後,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他身上有很多之前枯朽者並未提到的特徵,但如今,卻完美地呈現了出來。

第4273節 故友

回聲圖書館,心之章。

小惡魔主持蹲坐在附近的封碑上,一直緊盯著枯朽者和安格爾。

看著看著,就有點無聊了。

枯朽者似乎被催眠了,陷入了沉眠。

而安格爾則閉著眼伸出手指,放在枯朽者的眉心附近,但並沒有接觸。

他倆都保持著不動,就像兩座雕像。

這種姿態持續了好一會兒,看的小惡魔主持哈欠連連,要不是之前答應了要保持安靜,它可能真的坐不住。

就在小惡魔主持感覺下巴“沉重”到快要掉到地面時,不遠處的兩座雕像,終於傳來了新動靜。

“好了,你可以睜眼了。”

說話的是安格爾,此時的他已經收回了手指,並退後了幾步。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沒多久,枯朽者也睜開了眼。

枯朽者剛剛睜眼時,還有些茫然,似乎在思索著眼前的情況。

當它回憶起“小睡”前的事後,突然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低語:“怎麼可能……我,我好像聽不到它們的聲音了……”

它既有驚訝,又帶著一絲惶恐。

驚訝源自對安格爾“測試結果”的期待,惶恐則源於本能。

——自從它將同胞們的靈魂殘響容納進自己大腦中後,它只要處於甦醒狀態,幾乎無時無刻不聽到同胞的悲鳴。

這些雜音伴隨多年,已經融入到了它的生活。

可現在,它們都消失不見了。

自己腦海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回聲,安靜地就像是回到了數百年前的過往。

驟然的失去,哪怕是雜音,也讓它感覺惶恐。

“它們,它們……去哪了?”枯朽者抬起頭看向安格爾,它的雙眼裡泛起淡淡的血絲。

“別急,一切的答案終會揭曉,在此之前我需要進一步瞭解你如今的狀態。”安格爾聲音輕柔。

枯朽者閉上眼睛,在努力控制並調整情緒。

沒有了雜音,它幾乎很快就讓情緒恢復了冷靜。

“好,你問。”

安格爾:“你先回答我,自你甦醒後,你的狀態如何?”

枯朽者眼瞳垂下,低聲回憶:“很安靜,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安靜。但這種安靜,讓我感到害怕,我害怕它們消失……”

安格爾點點頭,正要繼續開口,突然,一道聲響迴盪。

“喂,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你們口中的‘它們’是什麼呀?”小惡魔主持飛到了枯朽者附近,一臉焦急的表情:“我簡直急死了,有結果了嗎?”

枯朽者完全沒理會它。

安格爾也想表現的和枯朽者一樣,但考慮到接下來自己還要在心之章完成一個問答挑戰,他還是輕鬆解釋道:

“具體結果如何,你聽下去就知道了。”

小惡魔主持張張嘴,想說什麼,但在枯朽者那冷淡的余光中,還是默默地閉嘴。

不過,就在它無奈垂頭的時候,尾巴上的馬燈焰火,輕輕閃爍了一下。

它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而枯朽者全副心神都放在安格爾身上,也沒發現。

倒是安格爾看到了,但他並不知道燈焰閃爍的意義是什麼,甚至覺得燈焰閃爍或許是正常的,所以也無視了。

“所以,在你當下的感知中,已經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了嗎?”安格爾繼續看向枯朽者。

枯朽者點點頭,但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

“我聽不到它們的聲音了……它們以往都會在我腦海裡發出各種迴響,但現在,我只感覺一片安靜。”

“它們好像消失了……”

“但我大腦裡的臃脹,並未感覺消退。”

所以,就算枯朽者也不知道,它們到底還存不存在於自己的大腦中。

似在又非在。

安格爾瞭然的點點頭,枯朽者大腦裡的臃脹是很正常的,因為夢橋上的普魯夏人,皆是意識體。

而它們存留在現實中的殘魂,還處於枯朽者腦袋裡。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靈魂碎片是“物質”,還存在於枯朽者大腦中;但靈魂碎片內部的“意識”,則進入到了夢之晶原裡。

因此,大腦肯定還是如往常般臃脹。

要解決這個也很簡單,讓枯朽者把大腦中的那些靈魂碎片取出來就行了。

甚至不用取,直接給湮滅了都行。

反正意識體都已經進入到了夢之晶原,現實怎麼都無所謂,畢竟,它們幾乎是不可能再“下線”了。

但枯朽者願不願意解決這些靈魂碎片,那就很難說了。

言歸正傳,安格爾也沒打算現在就勸阻枯朽者解決這些遺留問題,如今考核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先把根源問題解決了,剩下的之後有機會再說。

“不用擔心,大腦臃脹是正常的,也是有辦法解決的,不過這是一個長期性問題,可以先暫且放下。”

“最重要的還是‘它們’。”

“你現在聽不到‘它們’的聲音,這是好事。”安格爾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說出了對枯朽者而言,重如山嶽的答案:“因為它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離開了。”

枯朽者:“?”

小惡魔主持也一臉迷茫: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格爾:“我現在時間緊迫,長話短說。你可以理解為,它們的離開,代表著你的根源問題已經解決。”

“你也無須惶恐,它們的離開並不代表著消逝,而是意味著……復甦。”

“復甦?!!”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幾乎同時發出聲響,只是小惡魔主持的聲音更加尖銳高亢,甚至蓋過了枯朽者的驚愕。

安格爾瞥了小惡魔主持一眼,後者立刻捂住嘴,一副“我閉嘴”的投降姿態。

安格爾:“是的,只是它們的復甦,可能是以……另一種姿態。”

聽到安格爾再一次的確認,枯朽者怔愣住了,像是被按住了暫停鍵。

它的雙眼重新開始蔓延起血絲,不過這次的“紅眼”並非剛才的焦急與惶恐,而是帶著某種期待與感懷。

它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沙啞地問道:“可以解釋一下嗎?”

安格爾:“與其解釋,不如讓你直接和它們見面。”

見面?!

枯朽者渾身一僵,呼吸驟然停滯。

它眼底的血絲猛地收縮,眼神裡的情緒被難以置信衝散,只剩下瞳孔裡晃動的茫然。

這就要見面了?

它剛才聽到安格爾說的“復甦”,其實內心是有些懷疑的,因為……太快了。

從安格爾說可以幫忙解決,到所謂的“測試”,緊接著到短暫的催眠,整個過程僅僅十數分鐘。

這點時間,於它而言和彈指一揮沒有任何差別。

用“一瞬間”來表示都可以。

安格爾只是用一瞬間就完成了連魔神都無法解決的難題,甚至還將普魯夏人“復甦”了過來,這真的不是天方夜譚嗎?

正常人預想的“復甦”不該是輕則幾十年,動則上百年麼?而且,不需要它蒐集什麼珍稀道具,然後佈置獻祭的儀式,然後才會走到最後“復甦”流程嗎?

怎麼會這麼快?

枯朽者此時已經完全恍然,甚至連判斷安格爾的話是真是假的能力都消失了。

一瞬間解決萬千難題,按理說應該是“假”的,可“假”到了極致,它反倒喪失了甄別的念頭。

別說枯朽者,一旁的小惡魔主持也是恍惚的。

流程……都走到復甦的地步了?

它是不是不小心摁到了劇情的“跳過鍵”?

總之,此時的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都屬於懵逼的狀態,既不相信也難懷疑,大腦整個是空白一片。

直到安格爾再次開口,才將它們從“放空”中喚醒。

“藉由臨時獲取的許可權,我能將它們,暫時牽引到這裡。”

“不過,心之章空間太過狹窄,我不可能盡數召來……”安格爾:“這樣,我先召一兩位過來和你見面,如何?”

安格爾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起伏,就像是在陳述著客觀事實。

他的這種淡定,倒是讓枯朽者內心的懷疑稍微散去了些。

但它仍然不敢置信,用謹慎的語氣道:“可以,不過……你真的能將它們召來嗎?你確定,它們就是它們嗎?”

如此快的“復甦”,甚至還能直接召來見面,讓枯朽者有些猜疑,該不會動了什麼手腳?比如,召來的並非本尊,而是某種擬造的幻象?

安格爾本來下意識都準備把人給召進來了,但聽到枯朽者那明顯的質疑,他停下了召喚動作。

站在枯朽者的立場,它有質疑很正常,換做自己也一樣會覺得虛假。

安格爾並沒有辯解,而是直言道:“我說我確定,你信嗎?”

枯朽者沉默。

安格爾:“所以,我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認知。接下來,我希望你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去感受,它們到底還是不是它們。”

枯朽者深深撥出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我不該質疑……我會親眼見證。”

安格爾:“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有沒有特別想要見的人?”

安格爾原本是打算隨機召喚三人的,但經過枯朽者的質疑,他也明白,很多事情光是自己確認是沒有意義的,重要的是枯朽者要信。

而能讓它相信,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見到熟悉的人。

它不一定了解一個陌生者,但它一定能判斷熟悉的人是真是假。

因此,他選擇了放棄隨機召喚,而是直接詢問枯朽者的意見。

“我想見誰,你就能召喚出來?”枯朽者更加不信了。

安格爾聳聳肩:“難說……我剛剛臨時增加了一些許可權,但能不能準確定位你想見的人,我也無法給出肯定答覆。畢竟我不認識你想見的人,我只能透過一些外形特徵來進行鎖定。”

安格爾已經不是第一次提起“臨時許可權”,雖然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都很好奇背後的權柄到底是什麼,但它們也清楚,這些問題肯定涉及隱秘,所以它們也只能將好奇埋在心底。

“如果能夠指定見誰,我希望能見到……”枯朽者沉默了片刻,眼底似乎帶著某種難以釋懷的情緒。

好半晌後,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才從它乾澀的喉嚨中滑出:“……埃蘭。”

安格爾一愣:“埃蘭?”

你光說名字,他怎麼知道誰是誰?

安格爾正準備提醒枯朽者,但枯朽者先一步開口:

“埃蘭……是我搜集靈魂碎片的過程中,遇到的第一個熟人。”

“他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臉部用純白色線條繪製了一個六芒星,這是一個雕刻在靈魂上的紋身,無人能模仿。”

“他是我……”

枯朽者說到這,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轉眼間,便明白它的意思。

它給出了一個精確的座標,卻將通往真相最深處的路徑悄然隱去。

這刻意的留白,其實也是一種無聲的測試。

安格爾深深地看了枯朽者一眼,沒有追問任何一個字。

他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那無盡的夢橋,權能視角不斷地俯瞰概覽,尋找著那唯一的定位線索:純白線條的六芒星。

雖然線索很簡單,但不得不說,其所指的目標非常明確。

在上帝視角加權能視角雙重掃視下,安格爾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安格爾睜開眼,在枯朽者和小惡魔主持的注視下,輕輕打了個響指。隨著響指的落下,他身側的空間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一道模糊的、由微光構成的輪廓,緩緩從中浮現、凝聚。

那是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皮膚顏色比其他人更加深沉,宛如精心打磨過的晚光紫水晶。

銀白色的短髮,將他襯託的極為灑脫。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部的純白六芒星的紋身。

那白色的線條並非簡單的顏料,更像是由凝固的月光雕琢而成,純淨得不染一絲雜質。

但真正讓這紋路“活”過來的,是沿著純白線條邊緣,那一道極其纖細、若隱若現的淡金色勾勒。

這種淡金色與純白線條的配合,才是他真正的靈魂紋身。

而這一點,枯朽者剛才並沒有說出來。

當此人出現的那一刻,小惡魔主持和枯朽者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小惡魔主持震驚於安格爾能越過心之章的空間封鎖,將人直接送進來。

而枯朽者的震驚,則單純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他出現後,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他身上有很多之前枯朽者並未提到的特徵,但如今,卻完美地呈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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