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5節 靈光

超維術士·牧狐·4,474·2026/3/23

第4285節 靈光 外界大殿。 流光圓盤的邊緣已經開始“光化”,宛如螢火一般,不斷的消解、散去。 看著逐漸消散的流光圓盤,兔子洞一眾人的表情明顯帶著擔憂。 雖然從現實意義上來說,當安格爾完成心之章挑戰後,他們便已經完美通關了“回聲圖書館”。沒有意外的話,這次的六重拼盤應該已經沒有其他的競爭者,他們甚至可以說,提前鎖定了沙盤仙境的贏家。 但他們此時卻並沒有任何喜悅的情緒,無論是兔子女孩,還是灰瓷、加百列,都望著那光化消散的流光圓盤。 那已經散去多半的圓盤上,還殘留著最後的直播間定格畫面。 ——安格爾推開古典大門,踏入未知的空間。 時間在寂靜中變得粘稠且難熬。 “安格爾先生……進去多久了?”灰瓷低聲念道。 這已經是它第三次詢問了,只是之前沒人回答,而這次加百列給了回應。 “從畫面斷開算起,已經過去三百七十七次呼吸。” 灰瓷一愣,下意識疑道:“你還數呼吸?不對,你還用得著呼吸嗎?” 混亂惡嘴一族也沒有鼻子,需要呼吸嗎? 加百列操控幻術人偶道:“我不需要呼吸,但我數了你的呼吸頻率。” 灰瓷:“???” 加百列:“你呼吸的聲音太重了,像漏氣的風箱。我哪怕不想聽,也被迫聽到了……” 正好無聊。 又或者說,正好它需要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於是就開始數起灰瓷的呼吸。 加百列的解釋,讓灰瓷有些啞口無言。 “也不知道你犯了什麼病,數我呼吸。”灰瓷無語。 加百列撇嘴:“你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病,同個問題要問三次。” 灰瓷:“因為沒人回答我,我才反覆問啊!” 加百列:“沒人回答,是因為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灰瓷:“你數呼吸也沒有意義。” 眼看著加百列和灰瓷又要吵起來,兔子女孩無奈嘆氣:“你們倆一個轉移注意力,一個自言自語,其實都差不多。” 灰瓷聽到這句話,突然就頓住了。加百列也是一樣。 它倆的確有些異常,但這些異常原因也很好猜,它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紓解著對安格爾的擔心。 “團長不也一樣,才五分鐘,兔子玩偶頭上的毛都快薅完了,再薅下去它就禿了。”灰瓷看著滿地的毛絨,吐槽道。 兔子女孩下意識的鬆開緊攥玩偶的手,但片刻後,又再次抓緊。 “我這是幻術做的,又不是真的玩偶……況且,說不定安格爾能感知到這些毛髮掉落……” 兔子女孩說到這停了下來,雖然話沒說完,但未盡之言卻是昭然。 ——說不定安格爾會感知到這邊,然後聯絡他們。 這樣的話,起碼他們能放下些擔心。 不過,從兔子女孩還沒停歇的“薅毛”行為來看,安格爾並沒有傳音聯絡…… 片刻沉默。 灰瓷本想剋制,但無奈擔心不止,忍不住再次低語。 “安格爾先生此時應該是在和魔神神唸對話吧?” “是在講述知識要點嗎?” “還是說……” 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說自話。 “唉,要是流光圓盤能夠直播裂隙之間裡的畫面就好了。”灰瓷嘆氣,這樣他們也不至於這麼提心吊膽了。 “話說回來,殘酷學者的魔神神唸到底長什麼樣?我還沒見過魔神呢,要是能見一次,我的傳奇經歷又能再添一筆濃墨重彩。”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也許,魔神神念會是一個巨大的腦袋,上面只有嘴?畢竟,殘酷學者的特徵就是掠奪知識,用嘴吞吃知識,這很合理。” 灰瓷:“我倒是覺得,魔神神念被封印了,肯定是有一種對應意象的。就像是裝在茶壺裡的藍色煙霧魔神,只要用指腹上下摩擦茶壺蓋,它就會沿著茶壺口鑽出來……” 兔子女孩本來也想順應隊友的話,說說自己心目中的魔神神念,但聽完灰瓷的講述後,她腦袋上全是問號:“……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灰瓷沒有說話,只是抿嘴笑。 加百列在旁幽幽道:“它描述的是兔子鎮圖書館的一本童話書,只是把神燈改成了茶壺……” …… 回聲圖書館三層,某個飛書廣場上。 層層迭迭的發光飛書,將這裡映照的像是白晝禮堂。 可以清楚地看到,廣場到處都是黑白團子,書精靈和書妖安全沒有衝突,和諧的共處一處。 而在黑白團子的簇擁下,一道金髮的生靈格外顯眼。 她正是書妖精。 書妖精坐在高高的書堆上,雙手捧著下巴,目光呆滯的看向正前方的一本厚殼書。 準確的說,是厚殼書上方的人面獅雕像。 這是之前她和諾美芬斯見面時,對方留給她的。 據諾美芬斯說,這是用嘆息之牆的石料雕刻的,作為嘆息之牆的守衛者,它與嘆息之牆聯絡緊密。 哪怕石料脫離了牆,諾美芬斯也能有所感知。 靠著這個特性,這個人面獅雕像便成了“聯絡工具”,書妖精可以藉此聯絡到它。 書妖精也的確一直靠著人面獅雕像,和諾美芬斯進行通話。諾美芬斯將心之章的情況告訴她,她則靠著自身的見識去幫安格爾。 一切本來好好的,但就在十多分鐘前,人面獅雕像突然失聯了。 “諾美芬斯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書妖精低聲呢喃。 她之前動用許可權,看到諾美芬斯從金色流麻之海中鑽出來,然後擋在了安格爾面前。 自那時起,諾美芬斯的聲音就消失了。 書妖精有點擔心諾美芬斯,畢竟,這位曾經就出現過一些事:孤注一擲的為了信念而犧牲自我,哪怕無數人勸阻,它也沒有停下腳步。 書妖精有點擔心,諾美芬斯這回該不會又上頭了吧? 不過,比起過往舊事,書妖精更在意的還是安格爾。 “明明裂隙之間就在回聲圖書館,但我的許可權居然看不到內部情況……”書妖精有些無奈。 明明身為觀察者,她能動用的許可權很多,但就算如此,還是看不到裂隙之間,也不知道安格爾在裡面的境況。 書妖精雙手合十,禱告低語:“希望能遇到一個好一點的魔神神唸吧。” “比如說,夏洛琳德。” 雖然夏洛琳德是“順應派”的一員,相對支援魔神本體。但祂平時作風並不殘酷,作風儒雅,對有學術的人十分欣賞。 安格爾遇到夏洛琳德,起碼不會像遇到那些“躁動派”神念,連說話機會都不給你。 夏洛琳德起碼會讓安格爾將特化知識講述完畢。 “不過,躁動派也不是所有神念都沒有耐心,有一些神念,倒是可以例外。” “比如,反本體聯盟的庫裡埃安。” 庫裡埃安並不暴躁,祂被歸類為躁動派,是因為祂的自我意識過剩,屬於反本體一員。 “祂的性格也比較儒雅,不過比起夏洛琳德,祂有點腹黑……” “但安格爾若是遇到祂,其實也行。只要特化知識夠深刻,庫裡埃安也會著迷。” 書妖精思緒到這,突然想到了反本體聯盟的另一員:賽巴斯。 “賽巴斯其實也是一個比較好說話的神念,只是祂太過狂妄了……” 書妖精搖搖頭,覺得真遇到賽巴斯這樣的狂妄神念,也不是什麼好事。 若是安格爾性格稍微衝動一點,就有可能針尖對麥芒。 還是庫裡埃安和夏洛琳德更合適。 所以。 “讓安格爾遇到庫裡埃安和夏洛琳德吧……” 書妖精默默祈禱中。 …… 古典大門前。 諾美芬斯其實能隱約感覺到,書妖精在聯絡自己。 只是,它沒辦法像以往那般回覆了。 因為它此時已經不再是嘆息之牆的守衛了。 當它選擇成為守門者的時候,它就徹底告別了嘆息之牆。 既然與嘆息之牆無關了,那自然就沒辦法借用雕像聯絡書妖精…… 不過,自從安格爾透過了心之章後,與書妖精的聯絡便沒有那麼重要了,所以諾美芬斯倒也沒有太在意。 它現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門”後。 作為裂隙之間的守門者,它其實可以大致感知內部情況的,但前提是……魔神神念收斂森羅永珍神韻。 當神韻遍佈裂隙之間時,資訊流龐大過載,哪怕是諾美芬斯也不敢輕易去感知,只能讓意識回退。 只有神韻收斂,它才能清晰感知內部。 可偏偏這個魔神神念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完全不收斂神韻。 “這不對啊,書妖精不是說,殘酷學者的所有神念都比較尊重有知識的人……” 也因為這種“尊重”,所以很多神念在遇到有學識底蘊的學者,都會刻意收斂神韻,畢竟對方被無序知識給沖垮。 當然,也有一部分性格比較頑劣的神念,會用“神韻”來考驗這些學者,透過了,就會主動收斂。 但無論如何,只要是面對真正的學者,最終神韻基本都會收斂。 可現在,安格爾都進去五分鐘了。 神韻居然還遍佈整個裂隙之間,這也導致諾美芬斯完全感知不到內部環境。 “難道是安格爾的知識底蘊太淺薄沒透過神韻考驗?” 諾美芬斯覺得不對,安格爾在圖書館裡全程解謎了書精靈考驗,而且面對心之章的考驗,應對的也極其優秀。 這樣意味“學者”,怎麼可能無法透過神韻考驗? “還是說,裡面的魔神神念性格非常惡劣,就喜歡全程開神韻?哪怕面對真正的學者也是如此?” 諾美芬斯不知道是哪一種。 但它寧可是前者,因為前者至少還有挽救的餘地,而後者就很難。 “希望安格爾能遇到一個性格不那麼惡劣的神唸吧。” 雖然諾美芬斯此時沒有和書妖精通聯,但它們的選擇卻是一樣的,甚至就連祈禱的內容都差不多…… …… 安格爾並不知道,諾美芬斯此時因為“神韻”的關係,對自己很是擔憂。 他也不知道,原來其他魔神在遇到“學者”時,會收斂神韻的。 賽巴斯完全是一個例外。 祂的狂妄,讓祂很難有所收斂。 不過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賽巴斯注意到安格爾在神韻之中沒有任何影響,所以祂就算有想法收斂,也不打算收斂。 這些都是另話,回到正題。 安格爾在發現賽巴斯性格狂妄後,心中並沒有反感,甚至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主要是,賽巴斯狂妄雖狂妄,但祂面對本體時,是有自知之明的。 知道單靠自己是很難打破真理之壁的,所以祂需要有人合作,而安格爾就被祂盯上了。 狂妄卻有自知之明,對他還有所求。這對安格爾而言,簡直不要再好了。 他之前還在思考,要怎麼將“特化知識”說出口,吸引賽巴斯的注意……而現在,機會不就來了。 而且,還是賽巴斯自己主動將機會遞到了安格爾面前。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靈光,能幫到冕下。”安格爾搖頭道。 “不,你有!你一定有!”賽巴斯往前湊了兩步,藍火焰眼眸亮得驚人,資訊流構成的身軀都在微微顫動,“你能解決枯朽者的疑難,這就是你的靈光體現,也是我所需要的!” 安格爾:“解決枯朽者問題的並非是我,而是……” 安格爾剛想說出名字,但突然停住,表情故意帶著遲疑,片刻後輕輕搖頭:“總之,這並非我的功勞。” “冕下也可以試想一下,單靠我,真的能讓一個徹底消逝的文明重新復甦?” “呋?”賽巴斯上下打量著安格爾,雖然祂此時無法動用算力,也因為所處狀態,失去了很多能力,但還是能看出安格爾的實力並不高。 縱然實力並不能代表結果,但卻是一個指徵。 “你說的也有道理,你太弱小了,想要徹底解決枯朽者的疑難,光你一人肯定不行。” “我不在意你背後的是誰,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稱呼是最麻煩的東西……但我在意,這到底是一門什麼知識,能讓你復活普魯夏文明的幽靈?” 賽巴斯注視著安格爾。 祂剛才雖然只靠著威克斯的馬燈一瞥,但卻是看到了那震驚的一幕:破碎的靈魂碎片,被人重新聚集起來,甚至還“復活”了,還能和枯朽者交流! 這是本體都無法做到的! 本體做不到,等於是本體沒有的知識,等於超越本體理解的靈光,也等於是祂取而代之的籌碼! 安格爾平靜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知識,因為我只是一個使用者,被賦予了使用的許可權,但並不知道真相。” “我自己也在孜孜不斷地研究著背後真相,但目前並未有所得。” “可惜,授予我使用許可權的並非是人,而是沒有任何主觀概念的……世界意志。” “因此,我沒辦法去向它請求知識。” “我只能自己研究。” 說到這,安格爾聳了聳肩膀:“所以,你問我也沒有用。”

第4285節 靈光

外界大殿。

流光圓盤的邊緣已經開始“光化”,宛如螢火一般,不斷的消解、散去。

看著逐漸消散的流光圓盤,兔子洞一眾人的表情明顯帶著擔憂。

雖然從現實意義上來說,當安格爾完成心之章挑戰後,他們便已經完美通關了“回聲圖書館”。沒有意外的話,這次的六重拼盤應該已經沒有其他的競爭者,他們甚至可以說,提前鎖定了沙盤仙境的贏家。

但他們此時卻並沒有任何喜悅的情緒,無論是兔子女孩,還是灰瓷、加百列,都望著那光化消散的流光圓盤。

那已經散去多半的圓盤上,還殘留著最後的直播間定格畫面。

——安格爾推開古典大門,踏入未知的空間。

時間在寂靜中變得粘稠且難熬。

“安格爾先生……進去多久了?”灰瓷低聲念道。

這已經是它第三次詢問了,只是之前沒人回答,而這次加百列給了回應。

“從畫面斷開算起,已經過去三百七十七次呼吸。”

灰瓷一愣,下意識疑道:“你還數呼吸?不對,你還用得著呼吸嗎?”

混亂惡嘴一族也沒有鼻子,需要呼吸嗎?

加百列操控幻術人偶道:“我不需要呼吸,但我數了你的呼吸頻率。”

灰瓷:“???”

加百列:“你呼吸的聲音太重了,像漏氣的風箱。我哪怕不想聽,也被迫聽到了……”

正好無聊。

又或者說,正好它需要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於是就開始數起灰瓷的呼吸。

加百列的解釋,讓灰瓷有些啞口無言。

“也不知道你犯了什麼病,數我呼吸。”灰瓷無語。

加百列撇嘴:“你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病,同個問題要問三次。”

灰瓷:“因為沒人回答我,我才反覆問啊!”

加百列:“沒人回答,是因為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灰瓷:“你數呼吸也沒有意義。”

眼看著加百列和灰瓷又要吵起來,兔子女孩無奈嘆氣:“你們倆一個轉移注意力,一個自言自語,其實都差不多。”

灰瓷聽到這句話,突然就頓住了。加百列也是一樣。

它倆的確有些異常,但這些異常原因也很好猜,它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紓解著對安格爾的擔心。

“團長不也一樣,才五分鐘,兔子玩偶頭上的毛都快薅完了,再薅下去它就禿了。”灰瓷看著滿地的毛絨,吐槽道。

兔子女孩下意識的鬆開緊攥玩偶的手,但片刻後,又再次抓緊。

“我這是幻術做的,又不是真的玩偶……況且,說不定安格爾能感知到這些毛髮掉落……”

兔子女孩說到這停了下來,雖然話沒說完,但未盡之言卻是昭然。

——說不定安格爾會感知到這邊,然後聯絡他們。

這樣的話,起碼他們能放下些擔心。

不過,從兔子女孩還沒停歇的“薅毛”行為來看,安格爾並沒有傳音聯絡……

片刻沉默。

灰瓷本想剋制,但無奈擔心不止,忍不住再次低語。

“安格爾先生此時應該是在和魔神神唸對話吧?”

“是在講述知識要點嗎?”

“還是說……”

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說自話。

“唉,要是流光圓盤能夠直播裂隙之間裡的畫面就好了。”灰瓷嘆氣,這樣他們也不至於這麼提心吊膽了。

“話說回來,殘酷學者的魔神神唸到底長什麼樣?我還沒見過魔神呢,要是能見一次,我的傳奇經歷又能再添一筆濃墨重彩。”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也許,魔神神念會是一個巨大的腦袋,上面只有嘴?畢竟,殘酷學者的特徵就是掠奪知識,用嘴吞吃知識,這很合理。”

灰瓷:“我倒是覺得,魔神神念被封印了,肯定是有一種對應意象的。就像是裝在茶壺裡的藍色煙霧魔神,只要用指腹上下摩擦茶壺蓋,它就會沿著茶壺口鑽出來……”

兔子女孩本來也想順應隊友的話,說說自己心目中的魔神神念,但聽完灰瓷的講述後,她腦袋上全是問號:“……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灰瓷沒有說話,只是抿嘴笑。

加百列在旁幽幽道:“它描述的是兔子鎮圖書館的一本童話書,只是把神燈改成了茶壺……”

……

回聲圖書館三層,某個飛書廣場上。

層層迭迭的發光飛書,將這裡映照的像是白晝禮堂。

可以清楚地看到,廣場到處都是黑白團子,書精靈和書妖安全沒有衝突,和諧的共處一處。

而在黑白團子的簇擁下,一道金髮的生靈格外顯眼。

她正是書妖精。

書妖精坐在高高的書堆上,雙手捧著下巴,目光呆滯的看向正前方的一本厚殼書。

準確的說,是厚殼書上方的人面獅雕像。

這是之前她和諾美芬斯見面時,對方留給她的。

據諾美芬斯說,這是用嘆息之牆的石料雕刻的,作為嘆息之牆的守衛者,它與嘆息之牆聯絡緊密。

哪怕石料脫離了牆,諾美芬斯也能有所感知。

靠著這個特性,這個人面獅雕像便成了“聯絡工具”,書妖精可以藉此聯絡到它。

書妖精也的確一直靠著人面獅雕像,和諾美芬斯進行通話。諾美芬斯將心之章的情況告訴她,她則靠著自身的見識去幫安格爾。

一切本來好好的,但就在十多分鐘前,人面獅雕像突然失聯了。

“諾美芬斯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書妖精低聲呢喃。

她之前動用許可權,看到諾美芬斯從金色流麻之海中鑽出來,然後擋在了安格爾面前。

自那時起,諾美芬斯的聲音就消失了。

書妖精有點擔心諾美芬斯,畢竟,這位曾經就出現過一些事:孤注一擲的為了信念而犧牲自我,哪怕無數人勸阻,它也沒有停下腳步。

書妖精有點擔心,諾美芬斯這回該不會又上頭了吧?

不過,比起過往舊事,書妖精更在意的還是安格爾。

“明明裂隙之間就在回聲圖書館,但我的許可權居然看不到內部情況……”書妖精有些無奈。

明明身為觀察者,她能動用的許可權很多,但就算如此,還是看不到裂隙之間,也不知道安格爾在裡面的境況。

書妖精雙手合十,禱告低語:“希望能遇到一個好一點的魔神神唸吧。”

“比如說,夏洛琳德。”

雖然夏洛琳德是“順應派”的一員,相對支援魔神本體。但祂平時作風並不殘酷,作風儒雅,對有學術的人十分欣賞。

安格爾遇到夏洛琳德,起碼不會像遇到那些“躁動派”神念,連說話機會都不給你。

夏洛琳德起碼會讓安格爾將特化知識講述完畢。

“不過,躁動派也不是所有神念都沒有耐心,有一些神念,倒是可以例外。”

“比如,反本體聯盟的庫裡埃安。”

庫裡埃安並不暴躁,祂被歸類為躁動派,是因為祂的自我意識過剩,屬於反本體一員。

“祂的性格也比較儒雅,不過比起夏洛琳德,祂有點腹黑……”

“但安格爾若是遇到祂,其實也行。只要特化知識夠深刻,庫裡埃安也會著迷。”

書妖精思緒到這,突然想到了反本體聯盟的另一員:賽巴斯。

“賽巴斯其實也是一個比較好說話的神念,只是祂太過狂妄了……”

書妖精搖搖頭,覺得真遇到賽巴斯這樣的狂妄神念,也不是什麼好事。

若是安格爾性格稍微衝動一點,就有可能針尖對麥芒。

還是庫裡埃安和夏洛琳德更合適。

所以。

“讓安格爾遇到庫裡埃安和夏洛琳德吧……”

書妖精默默祈禱中。

……

古典大門前。

諾美芬斯其實能隱約感覺到,書妖精在聯絡自己。

只是,它沒辦法像以往那般回覆了。

因為它此時已經不再是嘆息之牆的守衛了。

當它選擇成為守門者的時候,它就徹底告別了嘆息之牆。

既然與嘆息之牆無關了,那自然就沒辦法借用雕像聯絡書妖精……

不過,自從安格爾透過了心之章後,與書妖精的聯絡便沒有那麼重要了,所以諾美芬斯倒也沒有太在意。

它現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門”後。

作為裂隙之間的守門者,它其實可以大致感知內部情況的,但前提是……魔神神念收斂森羅永珍神韻。

當神韻遍佈裂隙之間時,資訊流龐大過載,哪怕是諾美芬斯也不敢輕易去感知,只能讓意識回退。

只有神韻收斂,它才能清晰感知內部。

可偏偏這個魔神神念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完全不收斂神韻。

“這不對啊,書妖精不是說,殘酷學者的所有神念都比較尊重有知識的人……”

也因為這種“尊重”,所以很多神念在遇到有學識底蘊的學者,都會刻意收斂神韻,畢竟對方被無序知識給沖垮。

當然,也有一部分性格比較頑劣的神念,會用“神韻”來考驗這些學者,透過了,就會主動收斂。

但無論如何,只要是面對真正的學者,最終神韻基本都會收斂。

可現在,安格爾都進去五分鐘了。

神韻居然還遍佈整個裂隙之間,這也導致諾美芬斯完全感知不到內部環境。

“難道是安格爾的知識底蘊太淺薄沒透過神韻考驗?”

諾美芬斯覺得不對,安格爾在圖書館裡全程解謎了書精靈考驗,而且面對心之章的考驗,應對的也極其優秀。

這樣意味“學者”,怎麼可能無法透過神韻考驗?

“還是說,裡面的魔神神念性格非常惡劣,就喜歡全程開神韻?哪怕面對真正的學者也是如此?”

諾美芬斯不知道是哪一種。

但它寧可是前者,因為前者至少還有挽救的餘地,而後者就很難。

“希望安格爾能遇到一個性格不那麼惡劣的神唸吧。”

雖然諾美芬斯此時沒有和書妖精通聯,但它們的選擇卻是一樣的,甚至就連祈禱的內容都差不多……

……

安格爾並不知道,諾美芬斯此時因為“神韻”的關係,對自己很是擔憂。

他也不知道,原來其他魔神在遇到“學者”時,會收斂神韻的。

賽巴斯完全是一個例外。

祂的狂妄,讓祂很難有所收斂。

不過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賽巴斯注意到安格爾在神韻之中沒有任何影響,所以祂就算有想法收斂,也不打算收斂。

這些都是另話,回到正題。

安格爾在發現賽巴斯性格狂妄後,心中並沒有反感,甚至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主要是,賽巴斯狂妄雖狂妄,但祂面對本體時,是有自知之明的。

知道單靠自己是很難打破真理之壁的,所以祂需要有人合作,而安格爾就被祂盯上了。

狂妄卻有自知之明,對他還有所求。這對安格爾而言,簡直不要再好了。

他之前還在思考,要怎麼將“特化知識”說出口,吸引賽巴斯的注意……而現在,機會不就來了。

而且,還是賽巴斯自己主動將機會遞到了安格爾面前。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靈光,能幫到冕下。”安格爾搖頭道。

“不,你有!你一定有!”賽巴斯往前湊了兩步,藍火焰眼眸亮得驚人,資訊流構成的身軀都在微微顫動,“你能解決枯朽者的疑難,這就是你的靈光體現,也是我所需要的!”

安格爾:“解決枯朽者問題的並非是我,而是……”

安格爾剛想說出名字,但突然停住,表情故意帶著遲疑,片刻後輕輕搖頭:“總之,這並非我的功勞。”

“冕下也可以試想一下,單靠我,真的能讓一個徹底消逝的文明重新復甦?”

“呋?”賽巴斯上下打量著安格爾,雖然祂此時無法動用算力,也因為所處狀態,失去了很多能力,但還是能看出安格爾的實力並不高。

縱然實力並不能代表結果,但卻是一個指徵。

“你說的也有道理,你太弱小了,想要徹底解決枯朽者的疑難,光你一人肯定不行。”

“我不在意你背後的是誰,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稱呼是最麻煩的東西……但我在意,這到底是一門什麼知識,能讓你復活普魯夏文明的幽靈?”

賽巴斯注視著安格爾。

祂剛才雖然只靠著威克斯的馬燈一瞥,但卻是看到了那震驚的一幕:破碎的靈魂碎片,被人重新聚集起來,甚至還“復活”了,還能和枯朽者交流!

這是本體都無法做到的!

本體做不到,等於是本體沒有的知識,等於超越本體理解的靈光,也等於是祂取而代之的籌碼!

安格爾平靜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知識,因為我只是一個使用者,被賦予了使用的許可權,但並不知道真相。”

“我自己也在孜孜不斷地研究著背後真相,但目前並未有所得。”

“可惜,授予我使用許可權的並非是人,而是沒有任何主觀概念的……世界意志。”

“因此,我沒辦法去向它請求知識。”

“我只能自己研究。”

說到這,安格爾聳了聳肩膀:“所以,你問我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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