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7節 魔神即地獄

超維術士·牧狐·4,148·2026/3/23

第4307節 魔神即地獄 莉芮爾覺得自己完全“懂”了枯朽者的計劃。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枯朽者演好這場“互撕”的大戲。 想到這,莉芮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另一邊,枯朽者也在思考著,諾美芬斯居然對這個話題並無排斥,這是為什麼呢? 作為一個以研究為主的學者,一時間還真沒想通箇中端倪。 它索性暫時放一邊,先把莉芮爾的問題回答了再說。 它想了想,回道:“學識尊從未欺騙過我,但這僅限於我。至於祂會不會欺騙你,我無法給出答案……” 枯朽者話音都還沒落,莉芮爾尖銳的聲音便反問了過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質疑?” 枯朽者整個人一愣。 這不對吧,她都問了第四個問題了?不是互相問三個問題嗎? 枯朽者用餘光看向諾美芬斯,發現它仍舊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枯朽者又看向莉芮爾,發現莉芮爾正表現出一副隱怒的樣子。 它雖然還沒理解到底怎麼回事,但既然莉芮爾繼續再問,且諾美芬斯也沒說什麼,它便回答: “我不必知道答案,才敢質疑。你對學識尊的信任,本就建立在‘祂能幫你救學生’的執念上。可這份執念,會不會讓你陷入圈套?” 莉芮爾眼神一沉,語氣更尖銳,甚至往前逼近半步:“圈套?為什麼你會說殘酷學者給我的建議是圈套?你作為祂的追隨者,你這是僭越!” 枯朽者看著莉芮爾那突然高昂的氣焰,還有那明顯誇張的態勢,它心中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 這是在故意製造雙方的衝突? 枯朽者又偷偷看了眼諾美芬斯,見它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它終於心領神會。 “你如果覺得這是僭越,那就當是僭越吧。” “我不願意去置喙神明的選擇,但我作為神明的追隨者,我很清楚,神明的思考邏輯與人類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魔神。” 莉芮爾眉頭緊蹙:“你什麼意思?” 枯朽者輕嘆:“你還不明白嗎?神明不會無緣無故對你釋放善意。” “對你而言,你覺得自己和神明的交易是沒問題的,你欠下了人情,祂給出‘舊日之城’的線索。” “看似公平,各取所需。” “但是,神明憑什麼在什麼都沒有得到的情況下,就靠著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甚至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動用的人情,就給你許以實諾?” 枯朽者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如利刃,劃開了莉芮爾故意不願去思考的真相。 而且,枯朽者的“刀”,還沒停止。 “你覺得,一位掌握知識權柄的魔神,真的缺少你一個人情嗎?” “你或許會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枯朽者:“但實際上,我只是單純因為你之前講述的故事觸動了我,我才願意多說幾句,讓你發現你思考維度中缺失的一環——你太信任學識尊給你的答案了。” “我在深淵待了很久,我見過很多人類對惡魔充滿警惕,你們認為所有的惡魔都是狡詐殘忍的,因此你們還誕生了一句俚語:惡魔即地獄。” “你們對惡魔都如此的警惕,但你卻願意相信一位魔神的承諾?要知道,絕大多數魔神,在成為神明之前,大多都是惡魔。” “所以,我的確是在僭越,因為這裡不是深淵,所以我才敢說幾句實話。” 枯朽者說完這番話後,看向莉芮爾。 莉芮爾瞳孔不斷的顫動著,在看到枯朽者的目光後,就像是應激一般,用壓抑的聲線吼道: “……夠了!” 她聲音不高,卻因極致的壓抑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一個連自己文明都不敢回望的幽靈,你憑什麼指責我的選擇!” “是!我是走投無路!我是別無選擇!我就是在用我的一切,去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可你呢?你高高在上地指出這一切,告訴我這是個陷阱,告訴我神明在俯瞰——然後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絕望的嘲諷: “你能給我第二條路嗎?你能給我‘舊日之城’的座標嗎?你能把我的學生阿思翠從生命倒計時裡拉回來嗎?!” “你不能!你什麼都給不了!你只會在這裡,用你那些冰冷的、殘酷的‘真相’,把我最後那點可憐的希望,一點一點凌遲!” “這不是提醒,枯朽者……這是殘忍。” 雖然莉芮爾在攻擊著枯朽者,但枯朽者明白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它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想要解構魔神與她的交易。 莉芮爾也的確看清了——哪怕她如今依舊在反駁,不管這是“演戲”還是真的在激辯,但被她自己故意忽略的真相帷幕,已經被撕開了。 這些事實被點明後,她就算想繼續自我麻痺,也不可能再去掩蓋。 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這就是真相。 惡魔即地獄,神明一樣。 或者說,除開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都是地獄。 他人皆地獄。 …… 枯朽者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我無法給你第二條路,我只是想讓你思考,舊日之城真的有你想要的延壽之法嗎?” “你真的要把所有的希望都賭在舊日之城嗎?” “就像你自己說的,你也不知道舊日之城什麼時候會重開,而你為了等待舊日之城開啟,而蹉跎的時光,是不會再回來的。” 莉芮爾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話也沒有再說。 哪怕是為了演繹出“撕破臉”的尖銳話語,她也說不出口。 之前的那段激憤話語,她可以自作主張的解釋為“演戲”,但真的是在演繹嗎?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現在,她“演繹”不了了,因為枯朽者的話……真的讓她破防了。 她只能在久久沉默後,幽幽道:“你說的……沒錯。但我現在,能等待的只有舊日之城。” “我曾經做過很多努力,但都沒辦法給阿思翠延壽。” “我能寄希望的只有……奇蹟,而舊日之城,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個可能誕生奇蹟的地方。” 枯朽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用輕柔的低語,說出了讓莉芮爾覺得殘忍至極的話:“是啊,舊日之城在深淵中也被稱為誕生奇蹟的最初之城,但這個奇蹟到底是屬於你,還是屬於魔神呢?” 莉芮爾:“……” …… “很精彩的一場互問,讓我看了一場久違的好戲。” “所以,恭喜你們,此路通行。” 隨著話音落下,阻擋兩人的問之牆緩緩開啟,形成了一條能容納他們過去的幽長通路。 而諾美芬斯的分身,則化為了迷你的雕像,鑲嵌在了上方的牆體中。 這次通關,雖然有點突然,但其實也正常。 在諾美芬斯說出“看好戲”後,枯朽者和莉芮爾的問答與對話已經遠遠超過了三個限制,所以,通關是必然的。 只是,此時無論枯朽者還是莉芮爾,對於這次通關都沒有太多興奮。 剛才的那番對話,雖然最後莉芮爾才是破防最深的那個,但實際上枯朽者內心也不好過……畢竟,作為追隨者卻去質疑學識尊,這違背了它內心的信仰。 好在,它內心的信仰有兩個支點,一個是普魯夏文明,一個是學識尊。 前者遠遠大於後者。 靠著前者的錨定,它才穩住了內心。 再加上它陷入虛無主義多年,無數次接近存在性毀滅的邊緣,對學識尊的信仰本就不似最初那般堅固,只要不是直接背叛,目前這種程度對它沒有實質影響。 但還是讓它心緒有些悶堵。 所以,面對這次的通關,它也表現的很沉默。 唯一“心情”好的,可能就是諾美芬斯了。 它甚至主動提起了承諾:“我之前答應過你們,透過我的問之牆後,可以回答你們一個問題。” “而你們剛才的表現讓我很滿意,所以我決定額外給你們一個提問機會。” “你們各自可以向我提一個問題。” “但不能商量。” 諾美芬斯看向兩人:“你們誰先來?” 莉芮爾雖然還沒緩過來,但也很清楚“提問”很重要,如今多了一個提問機會,也讓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丟丟。 她看向枯朽者,想透過眼神暗示,來接下來的提問型別。 但枯朽者似乎並沒有接到她的暗示,因為它已經走到諾美芬斯面前:“我先來吧。” 莉芮爾:“……” 好吧,雖然沒有眼神溝通,但她相信枯朽者的提問,肯定會有數的。 畢竟,單就理性和理智上來說,莉芮爾覺得自己是遠遠比不過枯朽者的。 但就在莉芮爾以為,枯朽者定會提出一個對後續行動有建設性的問題時,枯朽者卻選擇了一個在她意料之外的問題。 “諾美芬斯閣下應該已經知曉了我和我同伴的情況,我的問題也與此有關。” “我想問的是,除了舊日之城,閣下是否還知曉其他能讓阿思翠延壽的方法?” 這個問題,在莉芮爾看來,極不理性。 但莉芮爾心知這不對,但眼前卻莫名的有些模糊,就像是被水浸溼了一般。 她撇過頭,緊緊閉上眼,許久後才轉過頭,用一種無奈與指責的語氣道:“其實……沒必要消耗這麼一個問題的。” “連神明都只能給出舊日之城的答案……” 更遑論諾美芬斯呢? 枯朽者卻是輕輕搖頭:“萬一呢。” “就像我曾經也以為,高高在上的神明可以解決所有的難題,但後來才發現,祂們也沒辦法解決我的難題,最後……” 枯朽者說到這,突然頓住。 莉芮爾:“最後什麼?” 枯朽者搖搖頭:“沒什麼。” 莉芮爾心思還在之前的問題上,所以也沒追問。 但枯朽者卻是轉過頭,在心中默默將未說出的話,補充道:‘最後,是一個它完全沒想到的人物,解決了自己的問題。’ 甚至在此之前,它都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他偏偏解決了連神明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而那人,便是安格爾。 安格爾來自深夢世界,諾美芬斯目前也成為了深夢世界的一員。 或許,它真的有辦法能幫助莉芮爾呢? 如果能解決莉芮爾這個最大的心病,那莉芮爾的立場說不定也會有所轉變? 另一邊,莉芮爾雖然嘴上在責怪枯朽者浪費了一個問題,但她內心卻是感激的。 縱然她並不認為諾美芬斯能解決阿思翠的壽命問題,但就像枯朽者說的……萬一呢? 枯朽者和莉芮爾都將目光看向了諾美芬斯,等待著它的回答。 而諾美芬斯卻是陷入了異常的沉默。 似乎有些神遊天外。 過了好一會兒,諾美芬斯才緩緩睜開眼:“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遺憾,我不知道。” 莉芮爾臉上閃過一瞬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復。 可這時,諾美芬斯突然又道:“我沒有親眼見過阿思翠,也不知道她的身體到底枯竭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以及什麼樣的東西能對她的壽命有所助益,所以你讓我憑空去給出確切答案,是不可能的。” “我如果真說了可以幫忙延壽,你們能信嗎?” 枯朽者若有所思的低語:“沒錯,這才是正常的回答。” 莉芮爾:“……” 雖然枯朽者並沒有額外說什麼,但莉芮爾卻是聽出了它的弦外之音——當初殘酷學者也沒有見到阿思翠,但祂卻是給出了“舊日之城”的答案。 這麼一對比,還真的是諾美芬斯給出的答案,更符合常規邏輯。 莉芮爾瞥了枯朽者:“我們的爭論已經結束了……” 枯朽者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可現實的結果還沒出現。” 莉芮爾伸手捂著胸口,她感覺又有點不舒服了。 好在,諾美芬斯這時再次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去幫阿思翠延壽,但是如果不執著於延壽,只是讓她長久存在,我還真有一個辦法。” 枯朽者和莉芮爾表情同時凝固,驚愕的眼神投向諾美芬斯。

第4307節 魔神即地獄

莉芮爾覺得自己完全“懂”了枯朽者的計劃。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枯朽者演好這場“互撕”的大戲。

想到這,莉芮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另一邊,枯朽者也在思考著,諾美芬斯居然對這個話題並無排斥,這是為什麼呢?

作為一個以研究為主的學者,一時間還真沒想通箇中端倪。

它索性暫時放一邊,先把莉芮爾的問題回答了再說。

它想了想,回道:“學識尊從未欺騙過我,但這僅限於我。至於祂會不會欺騙你,我無法給出答案……”

枯朽者話音都還沒落,莉芮爾尖銳的聲音便反問了過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質疑?”

枯朽者整個人一愣。

這不對吧,她都問了第四個問題了?不是互相問三個問題嗎?

枯朽者用餘光看向諾美芬斯,發現它仍舊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枯朽者又看向莉芮爾,發現莉芮爾正表現出一副隱怒的樣子。

它雖然還沒理解到底怎麼回事,但既然莉芮爾繼續再問,且諾美芬斯也沒說什麼,它便回答:

“我不必知道答案,才敢質疑。你對學識尊的信任,本就建立在‘祂能幫你救學生’的執念上。可這份執念,會不會讓你陷入圈套?”

莉芮爾眼神一沉,語氣更尖銳,甚至往前逼近半步:“圈套?為什麼你會說殘酷學者給我的建議是圈套?你作為祂的追隨者,你這是僭越!”

枯朽者看著莉芮爾那突然高昂的氣焰,還有那明顯誇張的態勢,它心中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

這是在故意製造雙方的衝突?

枯朽者又偷偷看了眼諾美芬斯,見它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它終於心領神會。

“你如果覺得這是僭越,那就當是僭越吧。”

“我不願意去置喙神明的選擇,但我作為神明的追隨者,我很清楚,神明的思考邏輯與人類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魔神。”

莉芮爾眉頭緊蹙:“你什麼意思?”

枯朽者輕嘆:“你還不明白嗎?神明不會無緣無故對你釋放善意。”

“對你而言,你覺得自己和神明的交易是沒問題的,你欠下了人情,祂給出‘舊日之城’的線索。”

“看似公平,各取所需。”

“但是,神明憑什麼在什麼都沒有得到的情況下,就靠著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甚至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動用的人情,就給你許以實諾?”

枯朽者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如利刃,劃開了莉芮爾故意不願去思考的真相。

而且,枯朽者的“刀”,還沒停止。

“你覺得,一位掌握知識權柄的魔神,真的缺少你一個人情嗎?”

“你或許會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枯朽者:“但實際上,我只是單純因為你之前講述的故事觸動了我,我才願意多說幾句,讓你發現你思考維度中缺失的一環——你太信任學識尊給你的答案了。”

“我在深淵待了很久,我見過很多人類對惡魔充滿警惕,你們認為所有的惡魔都是狡詐殘忍的,因此你們還誕生了一句俚語:惡魔即地獄。”

“你們對惡魔都如此的警惕,但你卻願意相信一位魔神的承諾?要知道,絕大多數魔神,在成為神明之前,大多都是惡魔。”

“所以,我的確是在僭越,因為這裡不是深淵,所以我才敢說幾句實話。”

枯朽者說完這番話後,看向莉芮爾。

莉芮爾瞳孔不斷的顫動著,在看到枯朽者的目光後,就像是應激一般,用壓抑的聲線吼道:

“……夠了!”

她聲音不高,卻因極致的壓抑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一個連自己文明都不敢回望的幽靈,你憑什麼指責我的選擇!”

“是!我是走投無路!我是別無選擇!我就是在用我的一切,去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可你呢?你高高在上地指出這一切,告訴我這是個陷阱,告訴我神明在俯瞰——然後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絕望的嘲諷:

“你能給我第二條路嗎?你能給我‘舊日之城’的座標嗎?你能把我的學生阿思翠從生命倒計時裡拉回來嗎?!”

“你不能!你什麼都給不了!你只會在這裡,用你那些冰冷的、殘酷的‘真相’,把我最後那點可憐的希望,一點一點凌遲!”

“這不是提醒,枯朽者……這是殘忍。”

雖然莉芮爾在攻擊著枯朽者,但枯朽者明白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它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想要解構魔神與她的交易。

莉芮爾也的確看清了——哪怕她如今依舊在反駁,不管這是“演戲”還是真的在激辯,但被她自己故意忽略的真相帷幕,已經被撕開了。

這些事實被點明後,她就算想繼續自我麻痺,也不可能再去掩蓋。

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這就是真相。

惡魔即地獄,神明一樣。

或者說,除開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都是地獄。

他人皆地獄。

……

枯朽者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我無法給你第二條路,我只是想讓你思考,舊日之城真的有你想要的延壽之法嗎?”

“你真的要把所有的希望都賭在舊日之城嗎?”

“就像你自己說的,你也不知道舊日之城什麼時候會重開,而你為了等待舊日之城開啟,而蹉跎的時光,是不會再回來的。”

莉芮爾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話也沒有再說。

哪怕是為了演繹出“撕破臉”的尖銳話語,她也說不出口。

之前的那段激憤話語,她可以自作主張的解釋為“演戲”,但真的是在演繹嗎?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現在,她“演繹”不了了,因為枯朽者的話……真的讓她破防了。

她只能在久久沉默後,幽幽道:“你說的……沒錯。但我現在,能等待的只有舊日之城。”

“我曾經做過很多努力,但都沒辦法給阿思翠延壽。”

“我能寄希望的只有……奇蹟,而舊日之城,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個可能誕生奇蹟的地方。”

枯朽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用輕柔的低語,說出了讓莉芮爾覺得殘忍至極的話:“是啊,舊日之城在深淵中也被稱為誕生奇蹟的最初之城,但這個奇蹟到底是屬於你,還是屬於魔神呢?”

莉芮爾:“……”

……

“很精彩的一場互問,讓我看了一場久違的好戲。”

“所以,恭喜你們,此路通行。”

隨著話音落下,阻擋兩人的問之牆緩緩開啟,形成了一條能容納他們過去的幽長通路。

而諾美芬斯的分身,則化為了迷你的雕像,鑲嵌在了上方的牆體中。

這次通關,雖然有點突然,但其實也正常。

在諾美芬斯說出“看好戲”後,枯朽者和莉芮爾的問答與對話已經遠遠超過了三個限制,所以,通關是必然的。

只是,此時無論枯朽者還是莉芮爾,對於這次通關都沒有太多興奮。

剛才的那番對話,雖然最後莉芮爾才是破防最深的那個,但實際上枯朽者內心也不好過……畢竟,作為追隨者卻去質疑學識尊,這違背了它內心的信仰。

好在,它內心的信仰有兩個支點,一個是普魯夏文明,一個是學識尊。

前者遠遠大於後者。

靠著前者的錨定,它才穩住了內心。

再加上它陷入虛無主義多年,無數次接近存在性毀滅的邊緣,對學識尊的信仰本就不似最初那般堅固,只要不是直接背叛,目前這種程度對它沒有實質影響。

但還是讓它心緒有些悶堵。

所以,面對這次的通關,它也表現的很沉默。

唯一“心情”好的,可能就是諾美芬斯了。

它甚至主動提起了承諾:“我之前答應過你們,透過我的問之牆後,可以回答你們一個問題。”

“而你們剛才的表現讓我很滿意,所以我決定額外給你們一個提問機會。”

“你們各自可以向我提一個問題。”

“但不能商量。”

諾美芬斯看向兩人:“你們誰先來?”

莉芮爾雖然還沒緩過來,但也很清楚“提問”很重要,如今多了一個提問機會,也讓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丟丟。

她看向枯朽者,想透過眼神暗示,來接下來的提問型別。

但枯朽者似乎並沒有接到她的暗示,因為它已經走到諾美芬斯面前:“我先來吧。”

莉芮爾:“……”

好吧,雖然沒有眼神溝通,但她相信枯朽者的提問,肯定會有數的。

畢竟,單就理性和理智上來說,莉芮爾覺得自己是遠遠比不過枯朽者的。

但就在莉芮爾以為,枯朽者定會提出一個對後續行動有建設性的問題時,枯朽者卻選擇了一個在她意料之外的問題。

“諾美芬斯閣下應該已經知曉了我和我同伴的情況,我的問題也與此有關。”

“我想問的是,除了舊日之城,閣下是否還知曉其他能讓阿思翠延壽的方法?”

這個問題,在莉芮爾看來,極不理性。

但莉芮爾心知這不對,但眼前卻莫名的有些模糊,就像是被水浸溼了一般。

她撇過頭,緊緊閉上眼,許久後才轉過頭,用一種無奈與指責的語氣道:“其實……沒必要消耗這麼一個問題的。”

“連神明都只能給出舊日之城的答案……”

更遑論諾美芬斯呢?

枯朽者卻是輕輕搖頭:“萬一呢。”

“就像我曾經也以為,高高在上的神明可以解決所有的難題,但後來才發現,祂們也沒辦法解決我的難題,最後……”

枯朽者說到這,突然頓住。

莉芮爾:“最後什麼?”

枯朽者搖搖頭:“沒什麼。”

莉芮爾心思還在之前的問題上,所以也沒追問。

但枯朽者卻是轉過頭,在心中默默將未說出的話,補充道:‘最後,是一個它完全沒想到的人物,解決了自己的問題。’

甚至在此之前,它都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他偏偏解決了連神明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而那人,便是安格爾。

安格爾來自深夢世界,諾美芬斯目前也成為了深夢世界的一員。

或許,它真的有辦法能幫助莉芮爾呢?

如果能解決莉芮爾這個最大的心病,那莉芮爾的立場說不定也會有所轉變?

另一邊,莉芮爾雖然嘴上在責怪枯朽者浪費了一個問題,但她內心卻是感激的。

縱然她並不認為諾美芬斯能解決阿思翠的壽命問題,但就像枯朽者說的……萬一呢?

枯朽者和莉芮爾都將目光看向了諾美芬斯,等待著它的回答。

而諾美芬斯卻是陷入了異常的沉默。

似乎有些神遊天外。

過了好一會兒,諾美芬斯才緩緩睜開眼:“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遺憾,我不知道。”

莉芮爾臉上閃過一瞬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復。

可這時,諾美芬斯突然又道:“我沒有親眼見過阿思翠,也不知道她的身體到底枯竭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以及什麼樣的東西能對她的壽命有所助益,所以你讓我憑空去給出確切答案,是不可能的。”

“我如果真說了可以幫忙延壽,你們能信嗎?”

枯朽者若有所思的低語:“沒錯,這才是正常的回答。”

莉芮爾:“……”

雖然枯朽者並沒有額外說什麼,但莉芮爾卻是聽出了它的弦外之音——當初殘酷學者也沒有見到阿思翠,但祂卻是給出了“舊日之城”的答案。

這麼一對比,還真的是諾美芬斯給出的答案,更符合常規邏輯。

莉芮爾瞥了枯朽者:“我們的爭論已經結束了……”

枯朽者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可現實的結果還沒出現。”

莉芮爾伸手捂著胸口,她感覺又有點不舒服了。

好在,諾美芬斯這時再次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去幫阿思翠延壽,但是如果不執著於延壽,只是讓她長久存在,我還真有一個辦法。”

枯朽者和莉芮爾表情同時凝固,驚愕的眼神投向諾美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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