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1節 第一堂課
第4321節 第一堂課
教室內部的樣子並無特殊，和安格爾印象中的校園教室沒有區別，一列列的桌椅，最前方是白板。
但是！
當安格爾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文字欄上多出了一排字。
「神醒意合：在當前教室裡學習，可以讓靈臺清明，加速醒神與意合。」
安格爾：“？”
這是什麼？
教室裡學習還自帶增益buff嗎？
不僅安格爾發現了這點，布蕾妲也看到了文字欄刷出來的新訊息，她好奇的看向安格爾，想要尋得解釋。
安格爾只能攤攤手，然後轉而詢問學城之靈。
學城之靈：“學城每一間教室裡都會自帶增益效果，每個學期的增益效果各不一樣，當前週期的增益效果主要為：神醒意合。”
布蕾妲：“神醒意合的效果我們看到了，但它的具體表現是什麼樣的呢？”
明明身處教室，就能享受這個buff，但她卻沒有感覺自己有什麼變化。
硬要說的話，疲憊感好像少了些。
但布蕾妲也不知道這是真變化，還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
“神醒意合的具體表現……”學城之靈頓了兩秒，“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見安格爾和布蕾妲表情疑惑，學城之靈解釋道：“因為在我記憶裡，教室裡從未出現過這種增益效果。”
“這種增益效果是我這次甦醒後，腦海裡自動浮現的。”
“就跟學城點一樣，這些都是我記憶裡從未有過，是當代學城新增的東西……目前，我也在學習之中。”
說到這，學城之靈似乎想起了過往：“我猶記得，以前教室裡也有一些增益效果，比如可以增加靈感、感悟加深、以及提高實驗成功率，但這些都是老師針對不同學生所佈置的特殊……咦，佈置的是什麼？好像是某種刻畫了紋路的陣勢？”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陷入了沉思，直至徹底的息聲。
安格爾知道它的毛病又犯了，不過這次安格爾並未打斷，而是看向布蕾妲：“先不管效果了，先上一節課，把專屬任務過了再說。”
布蕾妲點點頭。
然後走上了教室前臺，按下桌面的開課按鈕，一個機械沙漏緩緩升起，細沙落下，代表著課堂的開啟。
布蕾妲深吸一口氣，用緩慢又柔和的聲音道：“這次的課程，我們不談知識，也不做任何練習，我們只做一件事……感受。”
這句話，她雖然是注視著普魯夏少女說的，但實際上是說給安格爾聽的。
畢竟，普魯夏少女目前對外界毫無感知。
布蕾妲特地為安格爾做了一個簡略的課程簡介後，便直接走下了教臺，來到了普魯夏少女身邊。
她輕輕朝著普魯夏少女的眼睛撥出一口氣。
眼睛受到吹拂，輕微的不適感，讓普魯夏少女下意識的眨眼迴避。
“這是風。”
布蕾妲溫柔且有耐心的不斷重複著“風”的概念，時不時繼續撥出一口氣，吹起她的髮絲，吹拂她的手背。
普魯夏少女一直沒有任何回應，但布蕾妲並不在意，只是不斷的吹拂，讓她的皮膚對外界進行持續的刺激與感知。
整個重複與吹拂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安格爾甚至看到布蕾妲的嘴皮都已經乾燥了，畢竟她並沒有超凡能力，吹的風是真的靠嘴巴輕輕吹出來的。
在這過程中，安格爾也想過要不要幫忙，比如直接刮一陣風。
但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剋制住了。
自己要給這堂課評分，如果還親自下場了，這還能評分麼？而且，未來還會有很多普魯夏人進入課堂，他總不能每一個都幫忙吧。
所以，他只是坐在最後一排，默默地看著這堂奇怪的課。
其實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安格爾基本就已經看出布蕾妲的策略了。
對於近乎空心表現的普魯夏人，你不可能直接教各種知識，哪怕再淺顯的知識，那也絕對不可能讓對方聽懂。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選擇就是：透過讓學生感知到外界的刺激，並不斷重複這種刺激所代表的言語，讓學生能從意識內化中走出來，或者說開啟一條從內到外的表達管道。
而她選擇的第一種刺激，就是吹拂。
吹拂是由她產生的，她可以自由控制吹拂的力度，既能在吹拂眼睛時讓她輕微不適，也能在吹拂皮膚時，讓她有所感觸。
同時，作為吹拂動作的產生者，她也可以藉由稍微誇張的肢體表達，讓學生那淺薄的注意力聚集在她身上。
當然，前提是學生本身存在注意力。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不斷重複表達的過程。
這堂課可以說非常的簡單，甚至在安格爾看來，有些幼稚。
但不得不說，對於普魯夏人而言，這種簡單的刺激以及重複耐心的言語，絕對比上臺就叭叭叭說不停的言語教育更有用。
時間不斷流逝。
很快，一節課即將進入尾聲。
布蕾妲的嘴皮已經徹底幹了，甚至還泛著白，但她依舊溫柔且又耐心，不斷重複著“風”的概念。
而伴隨布蕾妲的這種近乎魔音貫耳的持續輸出，普魯夏少女似乎真的對外界產生了一些反應。
這種反應並非是受到“吹拂”後的下意識反饋，而是她自主產生的反應。
她皺眉了。
布蕾妲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她以為是自己吹拂到了她眼睛，她下意識的動作，並沒有在意。
但是安格爾透過超感知，發現普魯夏少女身上產生了一種細微的情緒。
似乎是在苦惱。
這種情緒非常非常淺淡，微不可查；哪怕在超感知之下，也有可能因為稍微沒注意就會忽略。
但安格爾因為一直關注著這邊教學，所以並沒有略過這一絲情緒。
雖然這是一種偏向負面的情緒，但只要產生了情緒，這就代表了有進步！
要知道，普魯夏少女之前是完全無知無覺的，所有的一切都基於身體本能，毫無自主表達。
而情緒，就是自主表達最關鍵的一環。
她能產生情緒，就代表了她對自我的認知已經開始甦醒。
但話又說回來。
安格爾承認布蕾妲的教學選擇並沒有太大偏差，但僅僅靠著一節課就能讓普魯夏少女產生情緒？這顯然不可能。
哪怕再厲害的導師也做不到。
可偏偏事實擺在了眼前。
這是怎麼回事呢？安格爾的視線不自覺看向文字欄的「神醒意合」。
是因為這個增益buff嗎？
安格爾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這個buff，畢竟作為一個全程的旁觀者，他完全沒看到能打破意識牢籠的變數。
單靠一節課的“吹拂”，是不可能將普魯夏少女從思維墓地裡拉出來的。
而現在做到了，那就只有可能是“變數”發力了，而這堂課唯一的變數，就是“神醒意合”。
他的眼裡此時也閃過明瞭。
之前學城之靈不知道“神醒意合”的具體效果是什麼，而現在，經過這一堂課，安格爾大概已經猜到了它的效果。
目前來看，大機率就是加速破裂意識的聚合與恢復。
但這種前提是，要受到外界的“刺激”，而這種刺激指的就是布蕾妲這種持續不斷的“魔音吹拂”。
所以，雖然導致普魯夏少女產生情緒的根源是“神醒意合”，但布蕾妲的教學是不可或缺的，沒有她的耐心，也不可能激起普魯夏少女的“苦惱”。
一節課終。
伴隨著桌面沙漏裡最後一縷白沙落下，這堂課也算是結束了。
布蕾妲在普魯夏少女耳邊低語誇讚了幾句。——雖然她知道對方大機率聽不到，但作為老師，表揚教育是必須的。
接著，她才牽著普魯夏少女的手，來到了安格爾身前。
面對安格爾，布蕾妲略微有些不自信的說道：“我這次表現的可能不太好……”
“不。”沒等她說完，安格爾先一步打斷，語帶鄭重地道：“你表現的很好。”
在布蕾妲驚訝的目光中，安格爾輕輕一翻手，用幻術憑空製作了一個水杯，緊接著操控“天象更迭”權能，在水杯裡盛滿清水。
“你先喝點水潤潤唇。”
布蕾妲臉上露出感激，接過水杯，淺淺抿了一口。將有些發乾起皮的唇，慢慢潤溼。
安格爾也趁著這時，講起了自己的發現。
當布蕾妲得聞普魯夏少女產生情緒時，她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這個神醒意合的效果這麼明顯嗎？”布蕾妲：“太好了！”
安格爾：“不止神醒意合的效果，你的耐心講述也很關鍵，甚至比神醒意合更加重要。”
布蕾妲雖然自己覺得，她的講課換個人也能做到，但她也沒有駁了安格爾的好意，唇角勾起微笑，神色明顯帶著欣喜。
她時不時轉頭看向普魯夏少女，期待她能有更多反應，但很遺憾，普魯夏少女依舊錶現無知無覺。
不過她也清楚，高樓不是一下子建成的。
只要這次有了反應，之後總會慢慢恢復的。
她自己雖然沒有接觸空心人，但她聽聞過空心人的情報，大多空心人都需要幾年的悉心教導，才能逐步恢復意識。
而現在，普魯夏少女只是一節課就有了情緒反應，這已經是超乎預料的驚喜了。
布蕾妲深深撥出胸中的濁氣。
她之前答應拉普拉斯來當老師，其實內心還是忐忑的，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好學生，現在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對了，安格爾先生，我這邊已經收到了新一環的專屬任務了。”
布蕾妲簡單的講述了一下文字欄看到的資訊——
「你已接取普通導師專屬任務第四環——週期教學。」
「任務目標：開學之後，完成一輪週期教學，並根據這一輪週期的表現，獲得至少500學城點的教學獎勵。」
「注意1：該任務為連環任務，只有完成所有任務才能脫離仙境。」
「倒計時：7天（暫不開啟）」
簡單來說，就是等到開學後，布蕾妲需要進行為期一週的持續教學，並獲得至少500學城點的收益。
之所以倒計時顯示未開啟，是因為目前愚者學城還處於“未開學”狀態。
只有等到開學後，這個7天倒計時才會開始啟動。
從整體來說，這個任務依舊是類似新手引導，不算難。
唯一讓安格爾有些在意的是，這是第一個出現明確標準的任務——7天內需要獲得至少500學城點的教學獎勵。
他在意的點是：“如果在週期內沒有獲得500學城點獎勵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只能詢問學城之靈。
好在，經過一個小時的課程時間，學城之靈已經從回憶過去中甦醒。
“按照我得到的資訊，如果沒有完成專屬任務，或者專屬任務失敗，將會暫時取消導師的資格。”
“之後會有一週的緩衝時間，如果這一週重新透過教學評估，可以重新獲得導師資格，然後重新接取失敗的任務。若再次失敗，則會徹底喪失導師的資格。”
停頓一下，學城之靈：“不過正常來說，普通導師的專屬任務還是比較好過的，而且，普通導師的週薪是500學城點，換言之，只要這一週你正常開課，沒有犯錯扣點，就能輕鬆透過這個任務。”
講完了普通導師的專屬任務後，安格爾又將目光看向了普魯夏少女。
透過解析她身上殘留的權能之力，安格爾也讀到了她的新一環任務。
不無意外，也是需要在正式開學後，完成一週的正常出勤上課。
但學生並沒有任何指標，既不給你倒計時，也不說需要達到某種程度，只要她正常上課就行。
“你們的任務已經暫時告一段落，剩下的需要等開學後再行開啟。”安格爾：“那麼，接下來的時間你們就自己安排吧。”
“不過，布蕾妲導師，希望你能多照料一下她。”
“等之後人多了，招到更多後勤，到時候就可以交給他們。”
布蕾妲微笑著點點頭：“沒事，我很喜歡她。”
和安格爾道別後，布蕾妲帶著普魯夏少女離開了教學樓，在學城之靈的指引下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等她們離開後，安格爾這才看向自己的文字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