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8節 招魂
第4348節 招魂
在法珊的靈魂消亡後，擺在兔子洞小隊面前最大問題便是……如何喚醒紅泥小隊？
值得慶幸的是，此前他們控制住法珊的時候，第一時間便詢問了這個問題。
而根據法珊的說辭，將失魂之人的靈性意識從裡世界喚回到表世界，難度是頗大的，需要滿足三個條件：天時、地利、人和。
何謂天時？
古老傳說中記載，晚鐘敲響之際，正是日神與夜神交替之時。
這一瞬間同時裹挾著表、裡兩界的神明偉力，也是兩個世界唯一能夠彼此貫通的時刻。
無論人類想要進入裡世界，還是幽靈想要降臨表世界，這個時刻都是兩界往來的應許之時。
因此，日夜交替的瞬間，便是“天時”。
具體對應的鐘表時刻為：傍晚十八點與清晨六點。
只不過，隨著日夜邊界日漸模糊，幽靈進入表世界的限制已被放寬，不必再恪守古老規則；但對人類而言，這條鐵律依舊不可動搖。
所以，想要挽救失魂之人，依舊只能在日夜交替之時進行“招魂”。
確定了天時，接下來就要考慮“地利”的問題。
何謂地利？
地利，指的是表世界與裡世界之間的座標對應。
兩界雖如硬幣之兩面，卻並非全然無序重迭，而是存在著嚴格的空間對應關係：表世界的某一處位置，在裡世界中必有一處與之完全重合、彼此映照。
想要將失魂之人的靈性意識從裡世界喚回，招魂的地點必須滿足表裡座標嚴格一致——表世界的施法位置，必須與失魂者在裡世界所處的位置完全對應、精準重合。
只有在這樣的座標節點上，兩界的通道才足夠穩定、足夠清晰，靈性意識才能順著空間對應點順利迴歸軀體。
若是表裡位置錯位、座標無法對應，即便抓住天時，招魂也會因空間紊亂而失敗。
可以說，天時是時間上的唯一契機，地利便是空間上的唯一錨點，二者缺一不可。
最後就是人和。
何謂人和？
人和，指的是軀殼與靈性之間的羈絆潔淨。
失魂者的肉身滯留於表世界，往往會被侵入的幽靈附上暗能與靈屬印記，形成一層覆蓋軀體的幽靈之力。這股力量如同枷鎖，會隔絕表裡兩界的牽引，即便天時、地利皆備，也無法將靈性意識從裡世界召回。
想要達成人和，必須先將盤踞在軀殼之上的幽靈之力徹底祛除。
無論是將附身的幽靈擊潰、使其靈體消散，還是令其主動撤去依附的力量，只要幽靈之力不再殘留、軀殼重歸潔淨，表裡之間的靈性牽引才能重新生效。
以上。
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固定條件。
法珊說的有些複雜，更像是一種定義；如果用大白話來說，想要拯救紅泥小隊那麼必須要滿足以下三個條件：
第一，早上六點或者晚上十八點開始招魂。
第二，招魂之時，紅泥小隊的人必須在法珊房間所對應的裡世界座標。
第三，法珊必須死了，才能消除殘留在紅泥小隊軀殼上的幽靈之力。
目前第三個條件已經滿足了，只需要第一個條件和第二個條件都滿足，即可完成招魂。
第一個條件很簡單，再過不久就到早上六點了。
但第二個條件就有點麻煩了。
因為他們能控制自己，卻無法控制紅泥小隊。
紅泥小隊如今身處裡世界，如果他們選擇了在裡世界探索、四處遊走，便會偏離法珊房間對應的座標，屆時即便掐準天時、做好一切準備，也依舊無法完成招魂。
所以，這才是法珊說的難度頗大的原因。
失魂之人在裡世界是無法控制的。
除非，有人能貫通表裡世界，傳音聯絡紅泥小隊。
但目前兔子洞小隊沒有這種能力，他們只能賭，賭紅泥小隊選擇了保守防禦，沒有在裡世界亂動。
而最終他們還真的賭贏了。
早上六點時，他們進行了第一次招魂。
招魂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在紅泥小隊的軀殼身旁，呼喚他們的真名。
真名在很多儀式中，都有很重要的作用；而在當下的招魂儀式裡，呼喚真名成為了聯絡兩界的錨點。
而沒有法珊的幽靈之力阻擋，呼喚真名的聲音會沿著軀殼進入到裡世界，為失魂之人引路歸鄉。
兔子女孩對於紅泥小隊的隊員，基本都不認識，但好在……灰瓷認識。
只能說，紅泥小隊的運氣是真的好。
灰瓷對所有紅泥小隊的成員都有所認知，它作為招魂之人，待在一眾軀殼身邊，不斷地呼喚著每一個紅泥小隊成員的名字。
而隨著灰瓷一聲聲的呼喚。
它的聲音就像是縹緲的天籟，穿過表裡世界的夾層，傳遞到了失魂之人的耳畔。
彼時，裡世界的紅泥小隊，因為被無形幽靈殺的怕了，全都待在自以為的安全區——法珊之家。
因此，無論是泥壺還是其他隊員，都聽到了從未知之處傳來的“呼喚聲”。
泥壺第一時間便聽出了聲音的來處。
“是灰瓷！灰瓷在呼喚我們！”
“灰瓷？它加入了夢鏡……難道，是夢鏡組織來救我們了嗎？”
在裡世界躲了兩日，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迷，因此，當灰瓷的聲音響起時，大家紛紛激動表達。
當然，大家心中也並非沒有疑慮——這會不會是幽靈設下的陷阱？
但誰都沒有在此時點破。
如今氣氛本就低迷壓抑，能讓心頭稍稍鬆快一些，遠比再多謹慎猜忌更重要。
“可是灰瓷在哪？為什麼我們只聽到它的聲音，而看不到它的人？”有人好奇問道。
就在這時，泥壺突然道：“膩瓦不見了！”
膩瓦也是紅泥小隊的隊員，本來混在人群中，此時突然消失不見，瞬間讓眾人感覺到了驚異。
“發生什麼事了？膩瓦為什麼不見？難道說，剛才那道聲音是奪命……”說話之人不敢再繼續說下去，本來沸騰的氣氛，也開始變冷。
這時，有人開口道：“剛才膩瓦和我說，它想閉著眼去尋找灰瓷的聲音從哪裡傳來的，結果我看到它閉著眼往前一走，就消失了。”
閉眼循聲？一眨眼就消失？
紅泥小隊眾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可就在這時，那道呼喚聲突然變了，之前只有灰瓷的聲音，而現在居然變成了二重奏，膩瓦的呼喚聲也混了進去！
膩瓦找到了灰瓷？
還是說，膩瓦被幽靈同化，轉過頭來坑隊友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時，身為隊長的泥壺站了出來：“我們在裡世界死了只會減三日的倒計時，並不是直接要我們的命。”
“而膩瓦如今沒有回來，說明它沒有死，說不定真的已經找到了灰瓷。”
“這樣，接下來由我來嘗試。”
“等會兒我也閉著眼，循著聲音走。如果我也消失，就代表我大機率找到了膩瓦。你們仔細聽後續的呼喚——”
“我們約定一個尖細的聲線，就比如這樣。”泥壺刻意捏著嗓子，用尖細的聲線說了幾句話。
“如果我用的這種尖細聲音呼喚你們，就說明我意識清醒、沒有被控制，你們就循著聲音過來找我。”
“如果我用的不是尖細聲音，那就說明我已被幽靈影響、意識不受控……你們千萬不要回應，更不要跟著來。”
泥壺顯然是想要以身作則。
眾人紛紛勸阻，因為泥壺的倒計時最少，可泥壺根本不給反駁的機會，直接閉上眼開始循著呼喚聲去尋找聲源。
閉眼後，泥壺明顯感覺周圍寂靜下來，只能聽到膩瓦和灰瓷的呼喚聲。
好像是在左邊？
泥壺往左走了兩步，正想要繼續聆聽，卻發現聲音居然已經在耳邊。
它猛地睜眼。
卻見自己躺在地上，身邊圍著一群人，其中包括了灰瓷、膩瓦，甚至還有兔子鎮的那位鎮長，以及混亂惡嘴加百列！
他們都是夢鏡成員！
難道，我真的得救了？
……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拉普拉斯道。
之後，泥壺用暗號裡那尖細的聲音，將其他所有紅泥小隊的隊員，一一喚回到了表世界。
所有人重獲新生。
“不得不說，紅泥小隊的運勢很強啊。”安格爾感慨。
不僅恰好遇到了兔子洞小隊，還有灰瓷這個熟人，再加上他們選擇了謹慎行動，沒有在裡世界四處亂逛，最終才得到了出來的機會。
可以說，差任何一環都救不了。
這運氣是真的很好。
感慨之餘，安格爾也詢問起後續情況：“紅泥小隊之後是怎麼出來的呢？”
拉普拉斯言簡意賅道：“自殺。”
安格爾瞭然的點點頭。
在裡世界自殺，減倒計時。
在表世界自殺，那就等於任務失敗，按照規則，直接傳送出來。
“紅泥小隊這麼果斷？不打算繼續探索？”
“泥壺覺得以紅泥小隊目前的狀況，是絕對碰不了這個關卡。”
他們不像兔子洞有幻術能隱身，在毫無遮掩之下，他們遇到任何一個幽靈，都會被瞬秒，再次放逐進裡世界。
而下次被瞬秒後，誰來救他們？難道還指望兔子洞嗎？
至於說留在表世界幫助兔子洞？
泥壺也的確想過，但紅泥小隊和兔子洞小隊差距太大了，留在這裡更多的可能是拖後腿。
再加上，泥壺在得知了所有隊伍都被卡在了夜城晚鐘，甚至各族得不到任何訊息時，它便想著把關卡的情況帶出來。
所以最終，泥壺還是決定自殺離開。
以上，就是紅泥小隊的所有經歷了。
“泥壺有說兔子洞接下來的安排嗎？”安格爾問道。
拉普拉斯頷首：“有，目前兔子洞的計劃是分頭行動。”
他們準備先在表世界控制一個幽靈，然後把加百列留在表世界。
兔子女孩和灰瓷則透過幽靈的放逐能力，去往裡世界。
之所以會想要去裡世界，自然是因為紅泥小隊給出的情報：天光極有可能存在於裡世界之中。
想要敲響晚鐘，首先要讓日夜重新分治。
而日夜分治的前提是，找到失去的“天光”。
目前表世界完全沉浸在黑夜之中，沒有絲毫天光的跡象；反倒是裡世界，明明沒有霓虹閃爍，卻能視物，這顯然不對勁。
再加上紅泥小隊去往裡世界後，文字欄的資訊明確曾提醒他們“探索裡世界”。
仙境提示向來不會毫無意義，既然特意給出指引，必然藏著關鍵線索。
結合來看，天光有很大機率在裡世界。
因此，為了完成任務，兔子洞只能分頭行動。
至於為何是加百列留在表世界，而非灰瓷呢？原因還是那個……灰瓷的天賦太頂了。
尤其是在幽靈隱形的裡世界，灰瓷完全是人形雷達。
所以，灰瓷必然要跟著一起。
“灰瓷應該很不情願吧？”安格爾甚至能腦補出灰瓷那絕望的小表情。
然而，拉普拉斯這次卻是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這回你還真猜錯了。”拉普拉斯：“當決定要分頭行動的那一刻，灰瓷自己主動申請去裡世界探索。”
“它什麼時候這麼勇了？”安格爾驚訝。
難道，經過涅瑞伊德和回聲圖書館的歷練，灰瓷已經成長到了不怕危險的地步了？
拉普拉斯淡淡道：“誰讓紅泥小隊在場呢？”
“？？？”
拉普拉斯解釋道，此前兔子女孩說出自己接下來計劃的時候，紅泥小隊是在場的。
灰瓷的確是個膽小的人，但是，它又是一個非常要面子的人。
平時在大家面前，它可以膽小、可以畏懼、可以抗拒，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它的性格。
但是，在特盧人面前。
尤其是在泥壺面前。
它之前吹噓的是：自己勇武，天賦卓群，才能在夢鏡組織中站穩腳跟。
而如今紅泥小隊就在旁邊，它如果再表現出膽怯畏縮，那臉就丟大發了。
所以，為了在紅泥小隊面前，展現自己在兔子洞小隊中很有“價值”，灰瓷面不改色的主動申請加入裡世界的探索。
灰瓷說完後，就有些後悔，試圖給兔子女孩打眼色……最好能拒絕。
但很遺憾。
哪怕灰瓷不主動申請，兔子女孩早就已經把它算到了裡世界探索小隊中了，因此直接點頭同意了。
灰瓷縱然內心失望，但在紅泥小隊面前，又不敢表現出來。
安格爾：“……好吧，我沒想到它為了圓吹噓的謊，逼急了真能上場，也不知道下次逼急了能不能做數學題。”
拉普拉斯：“做數學題？”
安格爾：“我胡說八道的，不用在意。回到正題，目前來看兔子洞小隊目前的狀況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他們接下來的選擇也是正確的。”
“應該暫時用不上我這個場外隊員的支援了。”
“對了，你剛才說除了夜城晚鐘的情報外，路易吉那邊也有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