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65節 確定名額
第4365節 確定名額
空氣陷入了一陣寂靜。
好半晌後,路易吉率先打破了沉默,不過他並不是在對在場眾人說話,而是抬起頭,望向天穹。
“安格爾你還在嗎?”
片刻後,安格爾的聲音傳入眾人耳畔:“我在。”
路易吉:“你怎麼看?”
安格爾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直言道:“我的看法是,要知道歌聲的源頭是否為莉歌塔,那麼就讓認識莉歌塔的人去試試就知道了。”
“比如說,讓古萊莫或者烏利爾,去霧沼林體驗一下活死人的絮語。他們是和莉歌塔最親近的人,他們一定知道歌聲是否來自莉歌塔。”
卡密羅一愣:“是在現實中帶他們去嗎?”
安格爾:“不,現實的風險比較大,死了就是真死了,最好還是在副本里體驗。”
這是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惡靈如今是“夢見者”。
什麼叫做夢見者?
就是他的意識、他的思維,都在夢之晶原,而不是在現實中。
換言之,在當下的情境中,就算現實讓人近距離接觸惡靈,大概率是不會遭受“絮語詛咒”的。
而且,如果強行干擾現實中的惡靈,“夢見者.惡靈”的意識,就很有可能從副本返回現實,到時候霧沼林副本極有可能會因為“主角”的缺失而出現潰散。
更加得不償失。
這一點並非安格爾臆想出來的,而是寫入了仙境提示中的:
「特殊夢境“霧沼林的活死人”主線任務——尋找真相。」
「主線概括:略。」
「主線任務:略。」
「注意1:當前主線任務不限時,但因涉及“夢見者”,查明真相的窗口期需自行把握。」
「注意2:因涉及“夢見者”,任務內容及目標有可能隨時發生變化。」
從仙境提示裡的兩個注意事項就可以知道,霧沼林副本的構建基礎是“夢見者.惡靈”,一旦他下了線,完成主線任務的窗口期就會直接斷開,副本自然也會跟著崩潰。
所以,最好不要在現實裡過度干涉惡靈。
任何探察,儘量還是在副本內完成。
安格爾:“而且,你們剛才也提到了,烏利爾和古萊莫也在准入名單之中。仙境提示特意將准入名單展示出來,不就是一種暗示麼?”
其他人對仙境副本的規則瞭解不多,所以沒聽出來安格爾的言下之意。
但路易吉聽懂了。
這確實是暗示,而且非常明顯!
要知道,常規情況下,仙境副本根本不會告訴你:你有沒有資格進入。
也根本不會討論:NPC、夢見者能不能進入。
甚至你壓根都不會去思考這件事。
可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仙境不僅明確給出了准入名單,還將夢見者一併列入其中,等於直接點明瞭:夢見者是可以進入霧沼林副本的。
在路易吉看來,這不就是一種隱晦提示——讓夢見者參與進來,或許能更接近真相。
而根據他們的分析,事實好像也的確如此。
假設布爾科和蕾貝卡聽到的“歌聲”,真的來自莉歌塔,其他任何人都很難直觀去下判斷,但烏利爾和古萊莫可以!
因為一個是親密搭檔,一個是至親兄長。
只有他倆,能拋棄一切無關線索,對歌聲來源進行直接的定義。
這麼一想,安格爾給出的這個建議,是對的。
這次進入的兩個名額中,完全可以挪一個給烏利爾或者古萊莫,讓他們去做判斷。
路易吉將自己的思考說了出來。
眾人聽後,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後,太陽先生率先開口:“從情感的角度,我自然是希望月亮女士能去霧沼林副本散散心。但從通關邏輯的角度,我認同安格爾的說法。”
“畢竟,根據那兩位淘汰者的講述,他們需要分辨並循著‘歌聲’遊走幻夢,這對於不懂音律的人來說,是比較困難的。”
“而烏利爾和古萊莫,恰好都是精通音律的專家,就算那歌聲不是莉歌塔哼唱的,以他們在音樂上的天賦,想要循聲通關,應該也不難。”
所以,從理性認知來看,太陽先生也認為讓夢見者進入霧沼林副本,是通關邏輯上的優選。
但不是他私人情感上優選。
安格爾自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輕笑一聲道:“我知道各位對於其他的仙境副本充滿好奇,不過也不需要急於一時,等諸位從烏利爾副本離開後,自然有很多機會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霧沼林副本只是一個很小的副本,夢之晶原還有能囊括一整個世界的副本。”
太陽先生也不笨,自然能聽出安格爾在畫餅。
“你的言下之意,我們最終還是可以得到路易吉的認同?”太陽先生:“既然如此,為何不能現在就得到認同呢?”
太陽先生目光投向路易吉。
路易吉眼神閃爍了一下,因為倦倦在旁,他沒敢吭聲。
倒是安格爾完全不在意,反正倦倦沒辦法隔著副本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在線下的時候,路易吉和我聊起過各位,他其實很認同諸位。不過,最終能不能得到100%的認同,這也不是他說了算的,而是由仙境權能決定的。”
“所以,這也不能怪路易吉。”
太陽先生輕哼一聲,還想再追問。
一旁的月亮女士卻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聲道:
“只要最終能得到路易吉的認同,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她聲音輕柔綿軟,聽上去像是溫順地接受了安排。
可安格爾和路易吉都能聽出來,她這可不是退讓,而是順著安格爾的話,把“最終一定會得到認同”這件事,釘成了既定結果。
一字軟,一字鋒,把所有模糊餘地都封死了。
甚至不等安格爾回話,月亮女士又再次柔聲開口,這次她直接轉移到了新話題:“剛才聽安格爾先生說,夢之晶原擁有能囊括一整個世界的副本,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安格爾:“我可不敢欺騙二位。”
月亮女士溫柔接口道:“如果是真的,那等我們出去後,能去看看嗎?”
安格爾用無奈的語氣道:“這一點,就算我同意也不作數啊。能不能遇到相關副本,副本的前置條件能否達到,以及副本名額是否有上限……這些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就比如說,不久前夢之晶原的一個特殊族群,觸發了一個副本,那個副本背後就蘊藏了一整個世界。”
“可惜,只限定三十人進入,而且還有一些前置條件。”
“所以,這些只能等二位去了夢之晶原後,自己去探索了。”
月亮女士柔柔笑了笑,沒有再追問,只是拉著太陽先生輕輕退後半步,順勢抱起腳邊的倦倦攬在懷裡,慢條斯理地順著它的毛髮。
路易吉也看出來了,這次短暫的“交鋒”結束了。
從日月巫師退後一步,基本能確定,他們應該暫時不會置喙霧沼林的名額了。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趕緊定下進入霧沼林副本的人。
“既然大家都同意,烏利爾和古萊莫需要進入一人,那誰去更合適呢?”
路易吉話音剛落,便聽到破爛閣樓裡傳來一陣熟悉的鋼琴聲。
眾人循聲看去。
不知什麼時候,烏利爾已經出現在了閣樓裡,此時正在二樓忘我的演奏著《黑羊告罪曲》。
“按照時間來算,烏利爾的確是這個時候會上線……”路易吉:“那不如就讓烏利爾去霧沼林?”
沒有人反對。
對他們來說,無論是烏利爾還是古萊莫都無所謂。
路易吉:“古萊莫每天要很晚才會進入,白天也有自己的事,不像烏利爾……”
烏利爾自從失去了莉歌塔後,徹底頹廢了,每日不是縱酒就是酣睡,所以他在副本里的時間反而更多。
這麼一對比,烏利爾的確更適合去霧沼林。
“那除開烏利爾,剩下一個名額……”路易吉看向了布蘭琪。
在場能進入霧沼林的,就路易吉和布蘭琪。
布蘭琪眼神像是小鹿般怯生生的,小心翼翼問道:“我去嗎?”
路易吉:“我每天晚上要接受挑戰……”
他也很想去霧沼林探索,但奈何他還要守護“星辰桂冠”,每天夜間都會有質疑者通過“夢見”的方式來挑戰。
一旦他去了霧沼林,主線任務估計就會直接失敗,那他這段時間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所以,最終定下的進入名額,一位是烏利爾,另一位則是布蘭琪。
不過這裡還需要解決一件事。
烏利爾自己是否願意進入霧沼林副本?
……
二樓。
烏利爾連續彈奏了三次《黑羊告罪曲》,直到那股近乎“火焰灼身”的痛楚真切漫上心頭,才緩緩鬆開了手。
他每次都會將心神帶入到琴曲中,必須要感受烈火從琴絃燃起,燒盡教條、燒碎自身,才能在這極致的痛楚裡,找回一點真實的自己。
才會感覺自己對得起……莉歌塔。
當初,他為了光輝教會那場唱詩演繹,選擇與莉歌塔分頭而行。
他在神殿之中為神明頌唱、為教會賣力。
而她,卻在晚燈港,被他所效忠的光輝教會,親手推入了深淵。
這是他人生中最悔恨的一件事。
也是他對光輝教會從篤信到厭惡的根源。
為何路易吉的《黑羊告罪曲》,能得他的歡欣?甚至得到古萊莫的喜歡?
不就是因為樂曲裡那股對“宗教”的責問麼?
他的前半生,為光輝教會賣命。
但他的後半生,將會用樂曲、用更多的《黑羊告罪曲》,去告誡世人,宗教才是最大的禍害!
烏利爾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休息一下,再彈一次《黑羊告罪曲》。
不過就在這時,外面樓閣裡傳來了腳步聲。
他對這個腳步聲並不陌生。
這是夢中的……路易吉。
所以,他現實裡又不知不覺睡著了,此時又來到了那個特殊之夢裡?
烏利爾恍惚了幾秒,便又恢復了正常,對此渾不在意。
這段時間每日都會來這裡,他早已習慣了。
而且,在這裡他還能得到更多的“反宗教”樂譜,其中有一部分來自路易吉,還有一部分來自一個叫卡密羅的先生。
他不知道卡密羅是誰,但看上去穿著類似宗教的服飾。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光輝教會的人,沒想到和自己一樣,也熱衷於反宗教音樂。
烏利爾搖搖頭,不再多想,目光看向了門口。
路易吉此時已經敲響了大門。
“請進。”
路易吉推門而入。
烏利爾嘴角漾起微笑:“你主動過來找我,是又有新的樂譜了?還是說,想要總結這段時間挑戰心得?”
路易吉搖搖頭:“都不是,這段時間在古萊莫老師的教導下,我有了長足進步,那些挑戰者對我而言已經不足為懼。”
聽到古萊莫的名字,烏利爾眼裡閃過一絲愧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樹下的門。”路易吉越過烏利爾,來到了陽臺前,指著院子裡的枯樹。
烏利爾疑惑的跟上,當目光看到枯樹下的門時,表情露出了一瞬的疑惑。
這裡不是我的家嗎?為何這裡會出現一扇門?
不對,這裡只是一個夢。
夢中有些怪異的變化,好像也正常?
烏利爾只感覺腦子裡像是漿糊般,有點混沌。不過這也正常,在夢中,他雖然能保持自我意識,但有時候並不算特別清醒。
“那扇門通往霧沼林……你應該知道霧沼林?”路易吉道。
烏利爾回憶了片刻,點點頭:“你是說南支通路的那片佈滿迷霧的沼澤林?”
路易吉點點頭,輕聲道:“你想去看看嗎?”
烏利爾有些疑惑:“我需要去嗎?”
路易吉:“需不需要去,看你自己的意願。不過,據我所知,霧沼林中有一個遊蕩的活死人,他被稱為惡靈。”
“惡靈?看樣子是做了很大的惡?”烏利爾下意識接口道。
“惡靈有沒有作惡,我不太清楚,不過,那個惡靈的真實身份是一名晚燈港的執法教士。”
“其名……史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