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藍色孔雀魚
「萬一有用呢。」蔚汐聲音溫軟。
水溫合適後,她輕輕將小魚倒入缸中。
那尾藍色孔雀魚驟然進入寬闊的新環境,似乎有些無措,瑟縮地躲在了一株水草後,漂亮的藍尾緊張地顫動。
「它好像有點怕生。」蔚汐的手指輕點在魚缸壁上,有些擔憂地說。
周聿深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從身後輕輕擁住她,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目光也投向那條受驚的小魚。
「新環境都這樣,」他的呼吸灼熱地拂過她的耳廓,「需要點時間適應。」
蔚汐被他過高的體溫燙得心一驚,也顧不上看魚了,轉身抬手覆上他的額頭:「怎麼感覺燒還是沒退……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不要。」他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趁機低頭,用更燙的臉頰蹭了蹭她微涼的手心,像只撒嬌的大型犬。
蔚汐被他鬧得有點無奈:「周聿深!」
「在呢。」他眼底帶著因病而生的霧氣,卻也含著笑意,「頭暈,沒力氣,需要人照顧,寶寶陪我?」
蔚汐心軟得一塌糊塗,到底是點了點頭。
高燒讓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但還是穩步走上了樓梯。
臥室裡,周聿深靠在牀頭,閉目養神。
感受到額頭上傳來清涼柔軟的觸感,他睜開眼。
蔚汐正小心翼翼地為他貼上新的退熱貼,她的動作很輕,眼神專注,離他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今晚如果還不退燒,明天一早必須去醫院。」
周聿深沒有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或許是因為生病,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他此刻只想要更靠近她一些,把人牢牢地抱在了懷中。
退燒藥效逐漸發作,加上身體極度疲憊,濃重的睡意很快襲來。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有人替他掖好了被角,調整了燈光,動作輕柔而細緻。
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想……
這苦澀中藥的味道,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甚至,有點好聞。
客廳裡的那條小魚也逐漸適應了新的環境。
魚缸裡有滾燙的、綿密的、令人安心的珊瑚叢,它是能藏匿小魚所有不安與悸動的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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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紗,輕柔地漫入室內。
蔚汐伏在他身上,髮絲垂落如海藻,纏繞在他的指尖。
周聿深的手掌輕撫過她的脊背,彷彿在丈量一尾人魚的弧度,他的吻沿著額頭落下,最後落在她溫熱的臉頰上。
見她毫無反應,又抬手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唔……」蔚汐在睡夢中蹙眉,迷濛著掀開了眼簾,很委屈地控訴:「周聿深你好煩啊……」
帶著濃重鼻音的抗議聲剛落下,鬧鐘鈴聲便響了起來。
她被驚得渾身一顫,徹底清醒了過來。
今天單位那邊還要開會。
沒法兒請假或者缺席。
蔚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在心裡默唸著十秒,再躺十秒她就起來洗漱上班。
「再不起真要遲到了寶寶。」
周聿深連人帶被子抱起來時,收穫了一聲氣呼呼的悶哼。
蔚汐強撐著坐了起來,越想越氣,隨手拿起旁邊的枕頭朝他砸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肆無忌憚地朝他發脾氣。
周聿深低笑著沒躲,歲月磨礪出的沉穩在她孩子氣的舉動前化作無盡柔情,眼底漾著縱容的寵溺。
洗漱間裡,蔚汐眯著眼,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周聿深伸手託著她的下巴,笑道:「要不請半小時假?會議沒那麼早開始。」
「不要。」她嘟囔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倒在他懷裡,「那個活動很重要,得提前過去準備資料。」
他穩穩接住她,見時間還富裕,就抱了一小會兒。
感受到懷裡的人呼吸逐漸清晰,周聿深才鬆開些許,垂眸看她,轉而說起正事:「今天的會議,你們科室負責的那部分前期協調,壓力不小。」
「還好,準備得挺充分了。」蔚汐點點頭。
周聿深瞭解她的性格,繼續叮囑道:「這次論壇活動本質上和其他任務沒什麼區別,不用提前預設困難。」
蔚汐在他懷裡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軟糯:「知道的。」
說完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隨意,卻又不那麼隨意:「安全評估是底線,每個細節都要親自過目,有些問題不能只聽匯報,」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也不能不匯報。」
蔚汐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細微的別樣意味,抬眸看去,眼神裡帶著探究:「嗯?周先生想暗示我什麼?」
周聿深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知道以她的聰慧,一點就透。
但他並不打算此刻說破,只是牽著她的手往門外走,「會議結束後小汐就知道了,現在聊沒意義。」
喫早餐時,蔚汐的目光不經意瞥向客廳那個嶄新的魚缸。
那條漂亮的藍色孔雀魚似乎已經適應了,正優哉遊哉地擺動著華麗的藍尾,在清晨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靈動。
「它好像不怕了。」蔚汐咬著勺子,彎眸笑了起來。
周聿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脣角微揚:「嗯,找到家了,自然就不怕了。」
「只是沒想到,來泊月的那條小魚,只認了一個主人。」
他的目光轉回她臉上,意有所指。
蔚汐低頭喝粥,假裝沒聽懂,耳根卻悄悄紅了。
「對了,喫過早餐你記得再量一下體溫,如果還發燒的話,要記得喫藥,不可以硬撐。」
周聿深低笑出聲,嗓音是顯而易見的愉悅。
他傾身過去,刻意壓低了嗓音:「知道了寶寶,昨天晚上就已經『威脅』了我三遍。」
確定周聿深真的退燒之後,蔚汐才放下心來。
果然是體質好的人,她每次感冒生病都要折騰好多天才能徹底恢復元氣。
出門上班前,蔚汐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小魚。
它正好奇地啄著水草,生機勃勃。
「晚上回來見哦。」她小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約定。
周聿深站在門邊看著她,眼神溫柔而深邃。
「好,」他應道,「等小魚寶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