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他看到了她在光柱的盡頭

潮汐界限·奶糖酥·2,405·2026/5/18

中心大樓15層。   書記辦公室的燈光是整棟樓最後熄滅的幾盞之一。   周聿深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指關節在眉心用力按了按。   緩了片刻,他才起身,看向窗外璀璨卻冰冷的雨夜。   梁祕書輕手輕腳進來整理桌面,習慣性將手機放在一旁,「書記,車備好了。」   「嗯。」周聿深回過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黑色羊絨大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梁序亮著的手機屏幕。   專項小組羣裡正熱鬧,聚餐大合照一張接著一張。   祁晚:[好可惜呀,汐姐喝完酒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沒趕上咱們的大合照TvT]   小李:[她去找男朋友啦!這可比大合照要緊。]   小劉:[可惜啥,單身狗就不要在這兒瞎可惜了,你不懂!@祁晚]   祁晚:[Ovo]   「她去找男朋友啦。」   這幾個字撞入眼簾的瞬間,周聿深系大衣釦子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零點幾秒。   窗外的雨聲漸漸放大。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周聿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的時間,甚至比看一份普通文件摘要還要長。   那句冷靜的反問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你上次不也加班到凌晨三點麼?」   面對男友虛偽體諒的糾纏,她冷靜反問後,又以信號不好為由,乾脆掛斷。   出發去青林縣的清晨,她望向沈淮的眼神,也只有深潭般的平靜,並沒有絲毫依賴。   一種莫名的、近乎直覺的不對勁瞬間攥住了周聿深。   這種感覺來得突兀,甚至讓他自己都微微蹙眉。   「車鑰匙給我。」周聿深的聲音平穩依舊,聽不出波瀾。   梁序一愣,下意識遞過鑰匙:「書記?您這是……」   「去趟青林,不用跟。」周聿深接過非專車的私人車鑰匙,沒有解釋。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只留下梁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一臉錯愕。   黑色車子宛如離弦之箭,朝著青林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聿深手中的方向盤握得很緊。   思緒卻如同窗外混沌的雨幕,模糊不清。   他無法用理性解釋此刻的行為。   這趟行程的目的,連他自己也無法清晰定義。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在暴雨和莫名的情緒裡被壓縮得很是短暫。   當車燈穿透雨幕,照亮「青山賓館」那略顯陳舊的招牌時。   周聿深目光銳利地掃過賓館門口。   空無一人。   心莫名沉了一下。   他幾乎就要踩下油門離開。   卻又憑藉著某種更深的直覺,方向盤一轉。   車子緩緩滑向賓館側面那條通往主路、不起眼的小巷出口。   然後。   他看到了她。   在光柱的盡頭,蜷縮在公交站臺角落,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她。   **   蔚汐走出賓館大門,瞬間被滂沱的雨幕吞噬。   她靠著僅存的記憶跑到了那處破舊的公交站臺下,雨水斜掃進來,衣服徹底溼透。   小縣城的雨夜,路邊的計程車是奢望。   蔚汐整個人都縮在角落,一次次刷新打車軟體,卻只有「附近暫無車輛」的冰冷提示。   青山賓館還有空房間。   但她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胃裡翻湧著的殘酒和更噁心的東西,在雨水的衝刷下,讓她暫時緩和了乾嘔的念頭。   就在蔚汐凍得幾乎麻木,準備打電話向祁晚求助時。   一輛莊重沉穩,線條冷硬的黑色轎車,以近乎碾壓的姿態越過渾濁積水,停在了站臺邊緣。   視線朦朧間——   她看到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看到了那輛從不為誰駐足的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寬大的雨傘率先撐開一片安全區域。   緊接著,一雙在泥水裡也透著矜貴的薄底皮鞋,踏進了水窪中,朝她走來。   傘面微微傾斜,精準遮住砸向她最猛的雨點。   周聿深站在雨幕與站臺的交界處,深色大衣肩頭已經被雨水打溼,目光沉靜地鎖住面前這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蔚小姐,」男人嗓音沉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點破了她的狼狽,「你抖得厲害。」   蔚汐費力抬起頭,雨水和淚水糊住視線。   周……周聿深?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這個鬼地方……?   是又來搞突然襲擊,臨時檢查嗎?   酒精、寒冷、分手的難受、她殘存的理智,瞬間被「工作失職」的恐慌所淹沒。   蔚汐的聲音破碎的不成調,語無倫次地匯報:「周、周書記,開發區,楊主任,給他看了……選址風險,雨下得這麼大……」   周聿深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狼狽不堪,卻還在強撐著匯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女孩渾身發抖,大腦亂糟糟的,說什麼都不記得了。   匯報什麼匯報。   這時候還要她匯報。   蔚汐終於受不了了,帶著濃重的鼻音控訴道:「您,您也太狠了,這種時候,還惦記著監督我們……」   他沒有接任何關於工作的話。   只是微微俯身,讓頭頂的雨傘更徹底地傾向她。   「上車。」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蔚汐冷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掙扎著想站起,膝蓋卻不受控制地發軟。   一隻溫熱、異常有力的手,隔著溼透衣袖,穩穩託住蔚汐的肘彎。   周聿深幾乎是半擁著她,不容分說地直接把她塞進溫暖乾燥的副駕駛內。   車門沉重地關上,瞬間將風雨的呼嘯隔絕在外。   周聿深從後座尋了薄毯,上車後又幫她繫上安全帶,順便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蔚汐沒想哭的。   在外面也是因為風雨太大,吹出生理性的眼淚。   如今,安全感和溫暖的突然降臨。   反倒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五年的時光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回,有他第一次牽她手時緊張的汗溼,有他熬夜幫她改論文時的認真側臉,有他跑遍整個城市只為買到那本絕版的專業書。   整整五年的感情,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場笑話。   沒有嚎啕大哭。   沒有崩潰痛罵。   她的肩膀無聲地聳動,壓抑的抽泣聲從緊咬的雙脣中溢出來,一聲比一聲急促。   周聿深沉默地坐在一旁。   他目光平視著前方暴雨衝刷的車窗,側臉線條在昏暗光影裡繃緊如弦。   壓抑的顫抖和洶湧的眼淚。   遠遠比痛哭還要沉重。   片刻後,周聿深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素淨的棉質手帕,無聲地遞到她顫抖的手邊。   蔚汐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但瞥見那條手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搖頭。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清醒拒絕:   「不……不用……謝謝周書記……不能……不能用公家的東西…

中心大樓15層。

  書記辦公室的燈光是整棟樓最後熄滅的幾盞之一。

  周聿深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指關節在眉心用力按了按。

  緩了片刻,他才起身,看向窗外璀璨卻冰冷的雨夜。

  梁祕書輕手輕腳進來整理桌面,習慣性將手機放在一旁,「書記,車備好了。」

  「嗯。」周聿深回過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黑色羊絨大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梁序亮著的手機屏幕。

  專項小組羣裡正熱鬧,聚餐大合照一張接著一張。

  祁晚:[好可惜呀,汐姐喝完酒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沒趕上咱們的大合照TvT]

  小李:[她去找男朋友啦!這可比大合照要緊。]

  小劉:[可惜啥,單身狗就不要在這兒瞎可惜了,你不懂!@祁晚]

  祁晚:[Ovo]

  「她去找男朋友啦。」

  這幾個字撞入眼簾的瞬間,周聿深系大衣釦子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零點幾秒。

  窗外的雨聲漸漸放大。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周聿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的時間,甚至比看一份普通文件摘要還要長。

  那句冷靜的反問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你上次不也加班到凌晨三點麼?」

  面對男友虛偽體諒的糾纏,她冷靜反問後,又以信號不好為由,乾脆掛斷。

  出發去青林縣的清晨,她望向沈淮的眼神,也只有深潭般的平靜,並沒有絲毫依賴。

  一種莫名的、近乎直覺的不對勁瞬間攥住了周聿深。

  這種感覺來得突兀,甚至讓他自己都微微蹙眉。

  「車鑰匙給我。」周聿深的聲音平穩依舊,聽不出波瀾。

  梁序一愣,下意識遞過鑰匙:「書記?您這是……」

  「去趟青林,不用跟。」周聿深接過非專車的私人車鑰匙,沒有解釋。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只留下梁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一臉錯愕。

  黑色車子宛如離弦之箭,朝著青林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聿深手中的方向盤握得很緊。

  思緒卻如同窗外混沌的雨幕,模糊不清。

  他無法用理性解釋此刻的行為。

  這趟行程的目的,連他自己也無法清晰定義。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在暴雨和莫名的情緒裡被壓縮得很是短暫。

  當車燈穿透雨幕,照亮「青山賓館」那略顯陳舊的招牌時。

  周聿深目光銳利地掃過賓館門口。

  空無一人。

  心莫名沉了一下。

  他幾乎就要踩下油門離開。

  卻又憑藉著某種更深的直覺,方向盤一轉。

  車子緩緩滑向賓館側面那條通往主路、不起眼的小巷出口。

  然後。

  他看到了她。

  在光柱的盡頭,蜷縮在公交站臺角落,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她。

  **

  蔚汐走出賓館大門,瞬間被滂沱的雨幕吞噬。

  她靠著僅存的記憶跑到了那處破舊的公交站臺下,雨水斜掃進來,衣服徹底溼透。

  小縣城的雨夜,路邊的計程車是奢望。

  蔚汐整個人都縮在角落,一次次刷新打車軟體,卻只有「附近暫無車輛」的冰冷提示。

  青山賓館還有空房間。

  但她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胃裡翻湧著的殘酒和更噁心的東西,在雨水的衝刷下,讓她暫時緩和了乾嘔的念頭。

  就在蔚汐凍得幾乎麻木,準備打電話向祁晚求助時。

  一輛莊重沉穩,線條冷硬的黑色轎車,以近乎碾壓的姿態越過渾濁積水,停在了站臺邊緣。

  視線朦朧間——

  她看到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看到了那輛從不為誰駐足的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寬大的雨傘率先撐開一片安全區域。

  緊接著,一雙在泥水裡也透著矜貴的薄底皮鞋,踏進了水窪中,朝她走來。

  傘面微微傾斜,精準遮住砸向她最猛的雨點。

  周聿深站在雨幕與站臺的交界處,深色大衣肩頭已經被雨水打溼,目光沉靜地鎖住面前這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蔚小姐,」男人嗓音沉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點破了她的狼狽,「你抖得厲害。」

  蔚汐費力抬起頭,雨水和淚水糊住視線。

  周……周聿深?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這個鬼地方……?

  是又來搞突然襲擊,臨時檢查嗎?

  酒精、寒冷、分手的難受、她殘存的理智,瞬間被「工作失職」的恐慌所淹沒。

  蔚汐的聲音破碎的不成調,語無倫次地匯報:「周、周書記,開發區,楊主任,給他看了……選址風險,雨下得這麼大……」

  周聿深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狼狽不堪,卻還在強撐著匯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女孩渾身發抖,大腦亂糟糟的,說什麼都不記得了。

  匯報什麼匯報。

  這時候還要她匯報。

  蔚汐終於受不了了,帶著濃重的鼻音控訴道:「您,您也太狠了,這種時候,還惦記著監督我們……」

  他沒有接任何關於工作的話。

  只是微微俯身,讓頭頂的雨傘更徹底地傾向她。

  「上車。」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蔚汐冷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掙扎著想站起,膝蓋卻不受控制地發軟。

  一隻溫熱、異常有力的手,隔著溼透衣袖,穩穩託住蔚汐的肘彎。

  周聿深幾乎是半擁著她,不容分說地直接把她塞進溫暖乾燥的副駕駛內。

  車門沉重地關上,瞬間將風雨的呼嘯隔絕在外。

  周聿深從後座尋了薄毯,上車後又幫她繫上安全帶,順便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蔚汐沒想哭的。

  在外面也是因為風雨太大,吹出生理性的眼淚。

  如今,安全感和溫暖的突然降臨。

  反倒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五年的時光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回,有他第一次牽她手時緊張的汗溼,有他熬夜幫她改論文時的認真側臉,有他跑遍整個城市只為買到那本絕版的專業書。

  整整五年的感情,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場笑話。

  沒有嚎啕大哭。

  沒有崩潰痛罵。

  她的肩膀無聲地聳動,壓抑的抽泣聲從緊咬的雙脣中溢出來,一聲比一聲急促。

  周聿深沉默地坐在一旁。

  他目光平視著前方暴雨衝刷的車窗,側臉線條在昏暗光影裡繃緊如弦。

  壓抑的顫抖和洶湧的眼淚。

  遠遠比痛哭還要沉重。

  片刻後,周聿深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素淨的棉質手帕,無聲地遞到她顫抖的手邊。

  蔚汐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但瞥見那條手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搖頭。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清醒拒絕:

  「不……不用……謝謝周書記……不能……不能用公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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