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他的手段依舊冷靜、高效、不著痕跡
傘面在風中輕輕顫動。
雨絲斜斜地掠過兩人的輪廓。
周聿深捧住她臉頰的手帶著暴雨的涼意,脣卻是滾燙的。
「嗚…」蔚汐推拒的手抵在他胸口,卻摸到一片溼冷下劇烈的心跳,這觸感讓她瞬間指尖發麻,忘記了反抗。
後座車門打開的聲響驚醒了她的理智。
剛要逃離,整個人就被帶著跌進車廂。
黑色長柄傘孤零零地倒在雨中,銀色Z標記在水面中泛著幽光。
蔚汐身上單薄的絲質睡裙溼了大半,緊貼著肌膚,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冷?」低沉的嗓音擦過耳際,他按下車內暖風鍵。
沒等蔚汐回答,一件寬大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蔚汐下意識攏緊外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方纔那個激烈的吻和那句「輸給我的全部籌碼」還在耳邊轟鳴,讓她心亂如麻,根本無法平息。
她偏過頭,望向窗外模糊的雨幕,試圖找回些清明。
周聿深眉心微蹙,長臂一攬,直接將她整個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蔚汐試圖掙扎,腰肢卻被他強有力的手臂牢牢鎖住:
「周書記…!」
車內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燃燒著令人心悸的闇火,「我說過的,規矩這兩個字在今晚半點用都沒有。」
「那您要對我做不規矩的事嗎?」她反問道。
「不用試探我,小汐。」周聿深凝視著她,圈住她的腰肢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如果我真的想對你做些什麼,你覺得你逃得掉嗎?」
蔚汐沒說話。
她知道逃不掉。
周聿深鬆開鉗制住她腰間的大掌,指腹輕拂過她被吻得泛紅的脣瓣,深邃的眼眸還帶著未盡的掠奪意味。
他退開些許,溼透的白襯衫緊貼著上半身的肌理線條。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暖風微弱的吹動聲。
周聿深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彷彿能穿透她的思緒,「最近,在城建處,還會有讓你不開心的議論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
蔚汐微微一怔,下意識回想。
自從青林縣的防汛安排和梧桐裡的改造方案進入緊鑼密鼓的推進階段,工期壓力巨大,所有人都在單位加班加點。
似乎,真的很久沒聽到那些令人不快的竊竊私語了。
「工期緊,」她斟酌著回答,語氣帶著淺淺的不確定:「大家都很忙,好像暫時沒有了。」
她頓了下,補充道:「也可能是…避嫌有了效果。」
周聿深脣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瞭然,又像是某種深意的引導,「是嗎?僅僅是因為避嫌?」
工作中沒有偏頗,工作外沒有接觸。
那些所謂的流言也就越來越無趣。
這是蔚汐最初認定的原因。
是這樣嗎?
他的這句反問瞬間在蔚汐的心中漾開層層疑慮。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
她猛地抬眼看向他輪廓分明的面龐,聲音帶著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您……」
蔚汐問得小心翼翼,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她既怕聽到他承認動用特權,又怕他否認後,那些流言後續還會再捲土重來。
周聿深在她緊張的臉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安撫的情緒。
「沒有安排。」他開口,聲音沉穩,像是在討論什麼尋常的公事:「只是整頓工作作風是題中之義,進行了一次常規的內部工作作風和管理效能督查。」
「同步推進的,還有『優化幹部結構、培養複合型人才』計劃,一些長期在同一崗位任職的同志,按規定會進行必要的、合理的輪崗交流,生態環境廳的政策試點通過後,大概下月初你們單位領導就會按規定落實到各個部門。」
沒有提到任何具體的人名,沒有指向任何特定的流言。
所有的一切都合理、合規、合乎程序。
但這平靜敘述下的潛流,蔚汐聽懂了。
所謂的內部工作作風和管理效能督查,就是懸在那些熱衷於傳播流言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切都發生在規則之內,沒有一絲一毫的越界,卻精準地掐滅了流言的火苗。
他的手段依舊冷靜、高效、不著痕跡,一如他處理青林縣方案時的運籌帷幄。
【所以你覺得我會是一時衝動招惹下屬,然後眼睜睜看著她被流言淹沒、毀掉前程的人?是這樣嗎?】
上次在梧桐裡談話,周聿深那句剋制的反問,此刻又清晰地傳到了蔚汐的腦海中。
他沒有動用特權,沒有粗暴地用「命令」去堵住悠悠眾口,而是用了一種更符合他身份、更滴水不漏、也更……尊重她職業處境的方式……
窗外暴雨如注,衝刷著整個世界。
而車內,周聿深平靜的話語卻在蔚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種一種遠比直接的庇護更複雜、也更沉重的感覺。
他洞悉她的恐懼,明白她的底線,並以一種她從未想像過的方式,無聲地回應了。
「小汐。」周聿深微微傾身,強大的氣場再次籠罩她,帶著遊刃有餘的篤定:「一場蓄謀已久的流言,一句所謂的階級鴻溝,還不足以讓你把我的棋盤給掀了。你是小看我,還是在小看你自己?」
蔚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重點,聲音有些發緊:「蓄謀已久?」
周聿深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緣由。
他的行事作風一向是不動聲色和潤物細無聲。
如果是普通下屬,他甚至懶得提點,但面對蔚汐,終究還是心軟了些:「先別急著給自己套上枷鎖,有些細節,你得跳出那個圈來看。」
「枷鎖……」
蔚汐無意識攥緊了他的外套,腦子飛快轉動,串聯起那些他給出的提點和暗示。
這段時間,蔚汐潛移默化地把流言的過錯歸咎到她和周聿深的身上,但也正因此,才忽略了整件事中最大的漏洞。
她微微垂眸,長睫在昏暗光線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慢慢梳理著所有的細節和線索:
「那晚許多同事都陸陸續續離開了,在場的只剩下陸處長、晚晚,還有陳姐和崔姐,她們最後都是坐陸處長的車回去的,陸處當著您的面叮囑了一回,以他的謹慎,在車上必定還會再強調一遍。陳姐和崔姐都是單位裡的老人,家庭和睦,前程穩定,她們……沒有理由。」
「她們沒理由去散播一個對她們毫無益處、且極易追查到源頭的流言。那樣太不值當了。」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對上週聿深沉靜的雙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所以……流言的核心,自始至終都不是您那晚來接我這件事本身,對嗎?」
「您那晚既然來了,必然是確認過在場的人,不會讓這件事成為直接的把柄,流言裡……」
她停頓了一下,脣瓣抿緊,眼眶泛起薄霧,「流言裡也從未明確提過『周書記開車去接蔚汐』,她們只說我攀上了高枝,副科長的位置來得不清不楚,最多含沙射影地提示上面有人關照……」
周聿深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安靜注視著她。
當她終於說出最關鍵的那句推斷時,他目光微頓,眼底浮起一縷極淡的欣賞。
不是領導對下屬的欣賞。
而是男人發現心愛之人超出預期時的微妙愉悅。
「既然決定走向你,」周聿深的大掌忽然扣住她的後腰,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地將她壓向自己,「就不會容忍任何東西成為你的困擾。」
他低頭,鼻尖幾乎抵住她,氣息灼熱地拂過她的脣:
「尤其是現在——」
「你該想的,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