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你別害怕啊,我馬上過去!」

潮汐界限·奶糖酥·1,977·2026/5/18

鄭處長最初趕來現場的時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焦慮,他真真切切地在擔心蔚汐。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漸漸開始安靜下來了。   最初的那些焦慮也變成了高度緊張下的……等待?   這細微的差別,如同黑暗的螢火,瞬間點燃了周聿深心中那個幾乎被絕望淹沒的猜測。   「鄭振明。」他的聲音陡然間沉了下去,帶著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我命令你回答!」   鄭振明看著周書記眼中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擔憂和強行維持的理智,知道如今是瞞不過他了。   「周書記,我並不清楚蔚汐此刻的具體位置,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大約十五分鐘前,我的私人郵箱,斷斷續續收到了幾封來自她的加密郵件。」   鄭振明語速加快,不敢有絲毫隱瞞:「郵件是她從監測站帶來的一部分原始數據資料,但是信號極其不穩定,發來的內容混亂且不完整,郵件正文寫著……」   「楊主任!」蔚汐急忙喊道,聲音帶著懇求和決絕:「千萬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您聯繫到我了!誰都不要說!」   巨大的衝擊和磕碰之後,求生的本能代替了短暫的昏沉。   蔚汐知道,一旦水壓完全平衡,車門將再也無法打開,車窗也難以破開。   「許師傅!破窗錘!」她在一片昏暗中焦急呼喊。   許師傅抓起了錘子,先破開駕駛側的窗戶,而後又快速遞給蔚汐,「你可以嗎?」   蔚汐強迫自己穩住顫抖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錘尖砸了過去。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手臂發麻。   許師傅等她砸開了,才焦急催促道:「蔚小姐!快!出來!」   蔚汐毫不猶豫地抓住窗口邊緣,忍著玻璃碎片的疼痛,奮力從破開的窗口鑽了出去。   她不會遊泳,下半身觸碰到湍急水流的時候,恐懼瞬間攥住了心臟,差點要摔倒在水流中。   就在這時,一隻強壯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同樣掙扎出來的許師傅,「蔚小姐!抓緊我!」   「我的揹包,揹包還沒拿出來!」   「命都快沒了!別管你的破揹包了!」   蔚汐強忍著恐懼轉身,拼盡全力拿出了放在座位上的雙肩包,踉蹌著跟許師傅往岸邊走去。   渾濁的水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手機沒有信號。   聯繫不到任何人。   就在許師傅開始感到絕望的時候,蔚汐扯開了揹包的扣子,先是確認了一下資料是否完好,而後又摸出了那個被塑膠袋包著的對講機。   謝天謝地!   上次去青林縣忘記還給楊主任的對講機還在!   蔚汐習慣性把所有重要物品都隨身帶著,不管用不用得上,帶著總歸沒有弊端。   顧不上寒冷和恐懼。   蔚汐顫抖著手,擰開了對講機的開關,摁下呼叫鍵:   「楊主任,能聽到嗎?聽到請回答,楊主任!」   電流的嘶啦聲和洪水的咆哮交織,回應她的彷彿只有無盡的絕望。   就在蔚汐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個略帶詫異的嘈雜聲音:   「欸,真稀奇啊,蔚丫頭?你來青林了?」   「楊主任,聽我說!」蔚汐打斷他,聲音急促但努力保持清晰:「我現在在柳餘河灣附近,離青林縣很近,但是這兒有很大的洪水,我和司機師傅被困住了,我能看到咱們青林縣的饅頭山,要往那邊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楊主任帶著後怕的顫抖聲音:「老天爺,丫頭你怎麼跑那閻王地去了?!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喫人的鍋底窪!上遊洩洪加上暴雨,水漲得邪乎,破堤壩說垮就垮!你現在在哪兒?在車裡?在岸上?」   「我剛從車裡砸窗爬出來,現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蔚汐的聲音帶了點淺淺的哭腔。   「別慌,丫頭別慌!」老楊主任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堅定,「聽著,你現在面朝饅頭山的方向,往你右前方看,是不是能看到更高一點、像條黑脊樑似的山樑?」   蔚汐猛地抬頭,透過密集的雨幕,努力地望去。   「對!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她激動地喊道。   「好!」老楊的聲音斬釘截鐵,「丫頭,你現在就朝著那個山樑的方向走,拼了命也要往高處走,千萬別往低窪處去,那個方向的地基高,一時半會兒淹不著,聽明白了嗎?」   「我馬上過去接你,你別害怕啊,我馬上過去!」   「楊主任!」蔚汐急忙喊道,聲音帶著懇求和決絕:「千萬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您聯繫到我了,誰都不要說!」   楊主任正準備撥報警電話,但他聽到蔚汐語氣中的肯定,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聲應道:「好,我懂,我誰也不說!你自己千萬小心,我這就出發!」   蔚汐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反而有另一種異乎尋常的清醒和決斷力。   她不知道那輛卡車是不是意外。   她也不知道此刻報警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她只知道,要把從監測站取回的資料先傳回去,要保住那些關鍵的紙質資料。   她在車禍發生的那瞬間記起了海創環保四個字,她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會讓她覺得熟悉。   十年前。   那時的海創環保還不叫這個名字,叫創海集團。   她父母就是在查創海集團相關的案子,意外車禍去世。   十年前蔚家沒能找到任何證據,外公外婆心有不甘卻只能尊重判決,放棄上訴,十年後,她哪怕拼了命也要護住這些寶貴的證

鄭處長最初趕來現場的時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焦慮,他真真切切地在擔心蔚汐。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漸漸開始安靜下來了。

  最初的那些焦慮也變成了高度緊張下的……等待?

  這細微的差別,如同黑暗的螢火,瞬間點燃了周聿深心中那個幾乎被絕望淹沒的猜測。

  「鄭振明。」他的聲音陡然間沉了下去,帶著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我命令你回答!」

  鄭振明看著周書記眼中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擔憂和強行維持的理智,知道如今是瞞不過他了。

  「周書記,我並不清楚蔚汐此刻的具體位置,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大約十五分鐘前,我的私人郵箱,斷斷續續收到了幾封來自她的加密郵件。」

  鄭振明語速加快,不敢有絲毫隱瞞:「郵件是她從監測站帶來的一部分原始數據資料,但是信號極其不穩定,發來的內容混亂且不完整,郵件正文寫著……」

  「楊主任!」蔚汐急忙喊道,聲音帶著懇求和決絕:「千萬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您聯繫到我了!誰都不要說!」

  巨大的衝擊和磕碰之後,求生的本能代替了短暫的昏沉。

  蔚汐知道,一旦水壓完全平衡,車門將再也無法打開,車窗也難以破開。

  「許師傅!破窗錘!」她在一片昏暗中焦急呼喊。

  許師傅抓起了錘子,先破開駕駛側的窗戶,而後又快速遞給蔚汐,「你可以嗎?」

  蔚汐強迫自己穩住顫抖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錘尖砸了過去。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手臂發麻。

  許師傅等她砸開了,才焦急催促道:「蔚小姐!快!出來!」

  蔚汐毫不猶豫地抓住窗口邊緣,忍著玻璃碎片的疼痛,奮力從破開的窗口鑽了出去。

  她不會遊泳,下半身觸碰到湍急水流的時候,恐懼瞬間攥住了心臟,差點要摔倒在水流中。

  就在這時,一隻強壯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同樣掙扎出來的許師傅,「蔚小姐!抓緊我!」

  「我的揹包,揹包還沒拿出來!」

  「命都快沒了!別管你的破揹包了!」

  蔚汐強忍著恐懼轉身,拼盡全力拿出了放在座位上的雙肩包,踉蹌著跟許師傅往岸邊走去。

  渾濁的水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手機沒有信號。

  聯繫不到任何人。

  就在許師傅開始感到絕望的時候,蔚汐扯開了揹包的扣子,先是確認了一下資料是否完好,而後又摸出了那個被塑膠袋包著的對講機。

  謝天謝地!

  上次去青林縣忘記還給楊主任的對講機還在!

  蔚汐習慣性把所有重要物品都隨身帶著,不管用不用得上,帶著總歸沒有弊端。

  顧不上寒冷和恐懼。

  蔚汐顫抖著手,擰開了對講機的開關,摁下呼叫鍵:

  「楊主任,能聽到嗎?聽到請回答,楊主任!」

  電流的嘶啦聲和洪水的咆哮交織,回應她的彷彿只有無盡的絕望。

  就在蔚汐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個略帶詫異的嘈雜聲音:

  「欸,真稀奇啊,蔚丫頭?你來青林了?」

  「楊主任,聽我說!」蔚汐打斷他,聲音急促但努力保持清晰:「我現在在柳餘河灣附近,離青林縣很近,但是這兒有很大的洪水,我和司機師傅被困住了,我能看到咱們青林縣的饅頭山,要往那邊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楊主任帶著後怕的顫抖聲音:「老天爺,丫頭你怎麼跑那閻王地去了?!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喫人的鍋底窪!上遊洩洪加上暴雨,水漲得邪乎,破堤壩說垮就垮!你現在在哪兒?在車裡?在岸上?」

  「我剛從車裡砸窗爬出來,現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蔚汐的聲音帶了點淺淺的哭腔。

  「別慌,丫頭別慌!」老楊主任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堅定,「聽著,你現在面朝饅頭山的方向,往你右前方看,是不是能看到更高一點、像條黑脊樑似的山樑?」

  蔚汐猛地抬頭,透過密集的雨幕,努力地望去。

  「對!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她激動地喊道。

  「好!」老楊的聲音斬釘截鐵,「丫頭,你現在就朝著那個山樑的方向走,拼了命也要往高處走,千萬別往低窪處去,那個方向的地基高,一時半會兒淹不著,聽明白了嗎?」

  「我馬上過去接你,你別害怕啊,我馬上過去!」

  「楊主任!」蔚汐急忙喊道,聲音帶著懇求和決絕:「千萬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您聯繫到我了,誰都不要說!」

  楊主任正準備撥報警電話,但他聽到蔚汐語氣中的肯定,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聲應道:「好,我懂,我誰也不說!你自己千萬小心,我這就出發!」

  蔚汐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反而有另一種異乎尋常的清醒和決斷力。

  她不知道那輛卡車是不是意外。

  她也不知道此刻報警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她只知道,要把從監測站取回的資料先傳回去,要保住那些關鍵的紙質資料。

  她在車禍發生的那瞬間記起了海創環保四個字,她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會讓她覺得熟悉。

  十年前。

  那時的海創環保還不叫這個名字,叫創海集團。

  她父母就是在查創海集團相關的案子,意外車禍去世。

  十年前蔚家沒能找到任何證據,外公外婆心有不甘卻只能尊重判決,放棄上訴,十年後,她哪怕拼了命也要護住這些寶貴的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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