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嫡女 3將軍阿父
3將軍阿父
外面細雨如絲,窗外海棠花綻放的十分美麗,順著屋簷而下的一大滴水珠倘下,滴落在海棠花葉上,嫩綠色的葉子合著花朵微微顫抖,在這傍晚較暗的光線下,彷彿一個美人被驚嚇了一般,襯的有一絲楚楚可憐的感覺。
滴滴溚溚的聲音一直到了臨近晚間,屋內屋外都沒有任何燈火亮光與絲毫動靜,靜謐之下偶爾有一兩聲竊竊私語般的問答,在雨水滴溚的背景下,卻怎麼聽也聽不真切。
突然間一連串急切的腳步聲,聽聲音動作比較重,應該是男子或者有力氣、健壯的僕婦發出的。
“啊!”一聲尖叫徹底劃落了此時的安靜,聽聲音是被一腳揣倒在地,然後又忍著疼爬起來叩頭求饒道:“老爺饒命啊!老爺饒命啊!”
“拖出去,杖五十,直接趕了出去!”渾厚中夾雜著怒吼的聲音下達了懲罰人的指令。
“老爺明查,不是老奴怠慢大小姐,是蘭……”被宣佈懲罰的婆子,血紅著一雙眼,衝上來欲再為自己辯出一個更好的處罰,可是她忘了,有些事情、有些人,根本是不能夠提起的。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又是一記窩心腳,那婆子當即收聲、吐血,直接倒在溼地上。
“拖出去,直接用鞭子抽死!”這一聲怒吼比方才那一聲更加響亮,爆烈的聲音隱隱震得一旁的人耳膜生疼,之後又罵了一句:“不知死活、欺上瞞下的東西,狗膽包天到攀咬主子!”
“諾!”一旁應答的乾脆利落。
“這院子裡的其餘人等,一個不留,全部杖三十,隨後發賣。”發怒過後,是壓抑的平靜沉聲:“告訴人伢子,不準賣給高門大戶,全部發賣到賤戶與邊界為奴!”
話音剛落,一院子的僕從與丫頭都跪地大哭,混雜著的哭求聲,擾得人沒個清靜。不過也只是沒多久,院子裡就重新恢復了平靜。
陳嘉蓮已經披衣,將檀木窗微微撐開,一雙清透平和的目光,大方的穿過花叢,看向院中。
“我陳勳的嫡長女,豈容得你等賤奴糟踐,你們應該感謝上天,現下大小姐無事,若是大小姐有個好歹,你們及家人,全都逃不過一個死字!哼!”陳勳的體形高大魁梧,皮膚黝黑,身上的鎧甲還穿戴在身上,顯然應該是剛剛回府的樣子,他暴躁的看著眼前兩排七八個人在那兒哭嚎,才壓下的怒意又再次勃發,他轉頭看向身後帶來的兵士和中年壯婦道:“還愣著幹什麼!?”
“諾!”利落的答話,十分齊整。
陳嘉蓮唇角幾不可聞的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她這個便宜父親今日的發威,多半是因為白日裡,已經回長安城的便宜公主母親來過了。
果然,男人的面子比裡子重要。
按照之前的記憶,陳嘉蓮被如此忽視與涼薄的對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陳勳與她雖為親生父女,可與他相見的面數屈指可數,尤其是她一天天長大,肖似公主母親的她年滿十四,兩人的那次見面,陳嘉蓮多年的委屈與冷落,讓她在見到陳勳時有些手足無措與不敢接近、同時更有許多怨恨讓她無法主動接近陳勳。其實只要陳勳這個父親能夠擺出一副慈父模樣,陳嘉蓮也不會那樣堅持著抿唇不語。但是,陳勳卻在緊緊盯著她一陣後,莫名其秒暴怒,然後甩門而出,之後就是兩年,除了蘭姨娘繼陳勳走後,假模假樣的來問過她的起居之後,她就被人忽視的更徹底了,誰也沒有、哪怕一點點關心過她。她唯一做的就是關在屋子裡發呆、繡花,然後一天三頓與丫頭們差不多水平的飯食,僅此而已。
十六歲了,這個時代不是十四或者十五歲及茾,而是十六歲,也不知道她的這個成人禮,會不會因為親生母親的到來,而有所改變。不管怎麼樣,她來此地,雖然境遇不怎麼樣,可好歹還有一絲轉機武俠世界男兒行全文閱讀!
門被推開,為陳勳打傘的兵卒識相退下,因為她這個院子的僕從剛剛被陳勳打發,所以陳勳帶來的一個婆子,知趣的進屋,點亮燭火、收拾桌椅,隨即開始出去叫人傳喚飯食。
屋中只剩下陳嘉蓮與陳勳。
看著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的女兒,多年不見,她長的更像公主了,當然身為她陳勳的女兒,眉目中也依稀能看出,也神似於他。
“身體好些了?”陳勳並沒有脫下鎧甲長久在此的意思和打算,他直接坐至桌案一邊,大馬金刀的為自己倒了杯茶水。
“嗯!多謝阿父關心!”陳嘉蓮渾身沒力氣,仗著才睡醒養出了的一點精神向陳勳行禮,道。
“別行禮了,累了的話,就…….”話還沒說完,陳勳的怒氣又暴漲了,因為入口的茶水不但是涼的,而且還有一股隔夜的味道,他的胸口起伏了兩下,沒再說話。
陳嘉蓮自然是看出了端倪,她只是垂著頭眼,老老實實的扶著一旁的榻幾,堅持道:“阿父疲憊中歸家,又為阿蓮操心勞累,行個禮是應當的。”說完,她似是有些不敢、又有些期待的抬起雙眼,一副偷覦的樣子、抬眸朝陳勳處看了幾眼。
陳勳有些怔愣,印像中的嫡女此時應該是倔強及怨恨他的,同時在這種情緒下更多的懼怕他。之前因為這個嫡長女沒有起到挽留住公主的作用,又因她肖似公主,更因為她對自己的冷淡,他也不喜她。並且認為她不明事理,但是今天的她卻有些不一樣。看著樣貌與身形越來越像自己和公主的嫡長女,他心中翻騰的更多的是複雜情緒。
“你阿母來過了!?”陳勳明知故問,今日他才返回長安城,在宮中剛向帝王奏報與商議完公事,出了宮門就看到府中派的人來報,白日裡…..公主來過了。
“嗯!阿蓮差點命入黃泉,今日見得阿母,才覺心中還有思念......”說著陳嘉蓮的眼眶開始眨紅,隨後抬眼又帶著畏畏縮縮的孺慕關切之情,道:“其實,阿蓮心中,......阿蓮心中......對阿父也是極想的。阿父此去......巡察城防......也是一月有餘了,不知阿父可曾有顧念自個兒身體!?我曉得阿父有風痛病,時下即將入了冬,還要留意著保養才好。”一口氣、斷斷續續的說了那麼多,陳嘉蓮又吃不消了,她微佝下腰,卻又不能坐下,只能找尋一邊的可以扶著的地方。
“你坐著歇下吧!”陳勳見她這般脆弱模樣,說話雖然咯愣不利索,但卻也是說出了這番暖人心的關心話,不由的多瞧了她幾眼,同時心裡也起了……也只是起了細微的內疚之情,畢竟她素來就只喜歡一個人悶在屋裡,身體孱弱風吹欲倒。他覺得即便她就此去了,也多半是她自己的原因。不過,既然她又活了過來,身為她的阿父,該有的關心還是要有。
“多謝阿父!”陳嘉蓮垂眼表示溫婉的謝意,隨即她又抬頭道:“阿父才至府中就為阿蓮操勞,雨裡淋後易傷身體,阿父還是早些……早些……整理……”她說出此話似是極為捨不得,可是又擔心陳勳真的會有什麼病痛,因此表情十分勉強與矛盾,她咬著雙唇一副糾結的樣子道。
“嗯!”阿勳自然感覺到了陳嘉蓮要傳遞的意思,他雖然嘴上應的極為輕聲,但她的一番話卻讓他感覺不錯,於是他放下茶盞,順著這還算不錯的氣氛,語氣變得和緩道:“那些不盡心的下人,為父全都處置了,你如今也不小了,明日裡阿父會著人送些人給你挑選,你莫要憂心。”
“阿父……”陳嘉蓮一下子又紅了眼眶,十分感激的樣子,輕聲喚道。
嫡長女欣喜中夾雜著對他的感激表情,實在太像當初的公主了,陳勳一下子有些無法適適應,他別過頭,看向門的方向,起身抬腳,道:“早些歇息吧!”隨後就大步流星的邁步、直接進入如簾的大雨中,只是幾步,就在視線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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