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嫡女 5午後探看
5午後探看
幾株秋海棠被雨水沖洗過,顯得格外清新與嬌豔。
下午時分,蘭姨娘午睡醒後,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盤算著晚飯後不久老爺就要歸家了,於是輕輕冷笑一聲,起身向外喚道:“若桃,備些禮,稍後隨我至陳家的金貴的嫡長女那兒,瞧瞧她身子骨好些了沒有?”
“諾惡犬天下!”外間的若桃應聲之後,就往廊下緊走幾步,隨後院子裡就聽到她對其她幾個二等丫頭與婆子的小聲吩咐。
只是片刻,一頂墨綠色織錦牡丹花緞面花紋飾的輕軟小轎,就穩穩當當的停在了蘭怡院花廳門前,小轎旁的隨同跟了四個二等丫頭、四個三等丫頭,隨後跟著的是許多來自於各管事下的婆子們,她們分別都於手中端著、拿著酸枝木雞翅禮盒、甚至兩人合抬了幾個大箱子。看著都挺隆重的,也只有若桃知道,其實裡面沒幾樣值錢的東西。這樣大張旗鼓的過去,無非就是要做個樣子罷了。
“記得備幾樣清淡小菜,大小姐病體初愈,不宜吃些濃重品味的。可記得知會了廚房!?”蘭夫人很有派頭的扶著若桃的手,緩緩從裡間出來,行至花廳後,即將要上輕軟小轎時,似是想什麼來,十分賢良溫婉的對著若桃道。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奴婢這就使人去關照。”若桃十分配合,她狀似一臉迷糊,隨後誠惶誠恐的樣子,低頭認錯改下道:“奴婢下次定然思慮周全。”
“哎!無事。”蘭夫人很是寬厚的模樣,笑的原諒了若桃,隨後擺出極為擔憂的表情,蹙著眉頭,甚至還有些自責道:“也怪我,只知道忙碌著時下來回的禮節往來,沒曾想忽略了她,讓她受了委屈了!”
“都是奴婢的錯!”若桃一臉無地自容的模樣,內疚的當下半跪在地上,道:“與夫人無關!”
蘭夫人身邊的大丫頭這般模樣,那旁邊的婆子們也不是傻子,尤其是其中一個專管後勤配給的小事,她可是清楚大小姐院中的所有婆子僕婦盡數發賣的,那個唯一喪命的婆子就是因為想將責任推卸給眼前的蘭夫人,才被大將軍一腳揣番,當下命人給拉出去鞭子抽死的。想到那婆子的慘狀,她幾乎不用思考,直接利索的下跪,幾乎要全身趴伏在地上,顫抖的聲音認錯道:“伺候大小姐有疏漏之處,全是奴才們不盡心失誤之過,還請夫人責罰,卻是莫要自責傷了身子。”
“還請夫人責罰奴才們。”旁邊的婆子也不甘示弱,也帶著哀求之音,彷彿發自肺腑,道:“這府裡誰人不知蘭夫人最是仁慈,大小姐心裡定然也是極清楚夫人平日對她的照料的。”
經過幾人輪番說道,蘭夫人見目地已經達到,也就不做多想,她再次輕嘆口氣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都起來吧!”
“謝夫人!”跪了滿地的丫頭婆子,紛紛叩謝起身。不過,個個又都是應景的、滿面愧色的低垂著頭。
而蘭夫人看著這番自錯悔過的場景,又是一聲嘆息,彷彿極為不忍,卻又不得不說幾句重話道:“諸位也是將軍府的老人了,隨著老夫人與老爺立足於這長安城十幾年了,雖然將軍府於這都城還不算根基深厚,可是這規矩還是要講講的。不管如何,此次大小姐總是出了事的,此番老爺回府更是雷霆震怒發落了好些人,你們可都是睜著眼瞧的清楚的。若是還有下次,保不齊連帶著你們都要發落,屆時可莫要說我沒給過你們改過的機會!”
“老夫人老爺寬厚、蘭夫人寬厚!”蘭夫人這番講話,人人皆聽進耳裡,雖然有些人心中對蘭夫人推卸責任,做惡人還立牌坊的行徑鄙夷的不行,可是礙於蘭夫人掌權,還是忍住,面上更是顯得極為惶恐與感激,道:“莫會有下次了!”
“嗯!”蘭夫人輕點了點頭,隨後再次扶了若桃的手,往輕軟小轎旁行去,在一旁二等丫頭嬌杏的攙扶下,穩穩當當的上了轎。
―――
當蘭夫人一行浩浩蕩蕩的往陳嘉蓮處行進時,陳嘉蓮正坐在榻上發著呆。
她的院子裡經過昨天匆匆的‘整頓’,整個院子裡幾乎都空了,若不是陳勳還算‘體貼’,留下了兩個力壯的婆子,估計今天她連吃飯,都得自己到廚房去端。
初來乍到,陳嘉蓮雖然有著前身的記憶,可是真正面對蘭夫人,還是頭一次,不過,前身對於蘭夫人的情緒十分複雜,有憋屈、有怨恨更有懼怕武俠世界男兒行全文閱讀。心底的翻騰著的情緒,讓她好不容易才徹底壓了下去,恢復了平靜。
“平夫人!”扮著一副慈母相、賢惠樣的蘭夫人,一進陳嘉蓮的屋子,聽到她這一聲喚,差一點就崴了腳,以致於她好不容易調整出的溫和視線差點就消散了開去。
“瞧大小姐身上的病是大好了,可是腦子卻是有些糊塗了!”一旁的婆子是個識趣的,當下上前,道:“夫人忍著幾日的勞累來探大小姐,怎地也不喚一聲‘母親’!”
母親!?
陳嘉蓮雖然內裡的芯是換過了,可是前身的記憶還是讓她知道些規矩的。
一個被‘違規’操作從姨娘抬成平妻的人,也有資格讓公主親生的嫡長女喚母親,她也不嫌被叫的耳朵疼!
陳嘉蓮本就體弱、血色蒼白,此時故作被婆子搶白的有些懼怕,如小鹿般受驚的雙眼、只是敬畏的抬著看了一下,就連忙低下了頭,有些懦弱、又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嚇著了一樣,半響哼哼唧唧的,愣是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好了!哪那麼多規矩!”蘭夫人等了半天,不禁覺得有些無趣與尷尬,她揮了揮手,對著一旁的婆子,沒什麼表情道:“大小姐才剛恢復些,你莫要驚嚇著她,回頭若是再有什麼不好,仔細你的老皮!”
“諾!”婆子沒討著好,又被蘭夫人說了之後,連忙低著頭縮了縮脖子,訕訕的退到了一邊去。
蘭夫人淡淡掃了一眼一旁的若桃,若桃笑意盈盈的轉頭從二等丫頭手裡,先接過一個禮盒,緩步行至陳嘉蓮旁,將禮盒就近往桌案上一擺,隨後開啟盒蓋,向著陳嘉蓮福了福,行禮道:“奴婢請大小姐安,這是蘭夫人命奴婢備下的一些食材,大小姐如今正養著身子,多吃些總是好的。”
陳嘉蓮受了若桃的一禮,卻是在若桃說完這句話後,身體微微一抖。
見她有了反應,若桃再接再厲,她又是一轉身,幾步來回就將另一個精巧的竹籃捧到陳嘉蓮的眼前,開啟道:“這是福滿樓的點心,各色味道皆有,夫人想著大小姐素來愛吃,便專使人一大早出府候著新鮮的採買回來,大小姐可要嚐嚐!”
話音剛落,就見陳嘉蓮抬起水霧迷濛的雙眼,怯怯的、略帶感激的看向蘭夫人,動了動雙唇,想說什麼又沒敢的樣子,拘謹的站在那兒,隨後又垂下了頭。
若桃看向蘭夫人,得了她的許可,開始一股腦兒的使人將餘下的禮盒盡數搬了進來,紛紛當著陳嘉蓮的面開啟,除了一些吃食之外,剩下的皆是一些布匹與錦鍛。放在現代人的眼裡,哪分得清好壞,不過陳嘉蓮有著記憶,自是分辨的出,這些料子並不算上乘,不過也不算次品,基本屬於中等偏上,色彩也算靚麗,可也是前幾年的款樣了。想來應該是壓在庫房裡有段時日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樣的待遇也是幾年裡幾乎不曾有的,她想了想之後,便是咬著唇,似是得了便宜卻又忍著愉悅、又似忍著對蘭夫人的感動,直接謝了之後,也不多言,雙眼只管往那些搬來的禮上,不停的瞄著。
蘭夫人一直看著陳嘉蓮,覺得陳嘉蓮還是原先那番上不了檯面樣子,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陳嘉蓮除了這番表情之外,還有一種隱隱的不服與怨意,而這個時候的陳嘉蓮,滿臉的感動,看來到底是被人忽視久了,一點點撫慰就有這般效果,不由的心裡有了一絲定定,還有一絲得意。
看來,即便因為公主回長安,以致於老爺對這個嫡長女又想了起來,也不會有太多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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