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血戰脫身,王都魔化(中)

城堡之心·慎獨行·5,107·2026/3/23

194、血戰脫身,王都魔化(中) 194、血戰脫身,王都魔化(中) 李維騎著北境黑魘獨自斷後,每次當惡魔追兵'逼'近的時候,迎接它們的都是一枚熾熱無比的火球,然後引發一場規模巨大的爆炸,將最前面的上百名惡魔炸得粉碎。這樣的過程重複兩三次之後,就連頭腦最為簡單的角魔一族都不願意衝在最前面了。實際上,如果不是出於對它們的統帥,深淵煉魔領主岡多爾將軍的恐懼,這些惡魔甚至都可能停下追擊的腳步。 獅鷲領主並不是每一次都用火球術進行攻擊,因為佈置了發煙'藥'陷阱的地方並不很多,而且魔力也限制了他施展火球術的次數。有時候他甚至還會撥轉馬頭衝殺一陣,憑藉著北境黑魘的超高速度和抗拒火環的威力,每次獅鷲領主都能夠在被惡魔大軍合圍之前脫身而出,而且還能取得相當不錯的戰績。 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紫'色'眸子在遠處的屋頂上注視著李維的身影,無論是看到火球轟然爆發,炸翻大批追上來的惡魔;還是看到獅鷲領主策馬馳騁,擋在他面前的敵人不是被騎士劍砍翻在地,就是被踐踏在馬蹄下面,這雙眼睛之中都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的變化,就如同是死物一般。 這雙眼睛所在的屋頂處於人類守軍撤退的必經之地,房屋本身的高度較高,視野開闊,簡直像是個天然的望塔。李維當然沒有忽視這個重要的戰略地點,在那裡派遣了三名擔任守衛和觀察任務的斥候,這些斥候的任務是觀察敵情,裝備著精巧的短弓和護身短劍,半身披風上的老橡樹徽章表明瞭他們來自於北境的舍伍德家族這個家族一向以訓練有素的弓箭手和斥候而聞名北境。 現在他們都已經無聲無息的躺倒在地上,全身毫髮無傷,只有利刃劃開脖頸留下的一道血線。看得出他們的死亡來的異常迅速,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些許'迷''惑',甚至連護身的短劍都沒來得及出鞘。 一名優秀的斥候或許不需要多麼強大的戰鬥能力,但是必須擁有敏銳的目光和聽覺,對於潛行和躲藏也不應該陌生。殺死他們不難,然而能夠讓三名優秀的斥候連做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失去了生命,那可就要困難得多了,哪怕是惡魔領主親自出手都沒有可能。 不過對於號稱“惡魔領主手中最鋒利的匕首”和“無聲之刃”的暗影刺客來說,對付這幾個斥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完全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 看到李維的身影逐漸接近,那雙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紫'色'眸子微微縮緊,眼底第一次出現了些微情緒的變化,似乎有些忌憚,更多的卻是嗜血的興奮。“李維?史頓……”沙啞的聲音發出了淺淺的呢喃,帶著殺意逸散在夜空之中。 這些行走於黑暗之中的暗影刺客威名遠播或者說臭名昭彰,端視從惡魔還是人類的角度上去看待他們。他們的淬毒雙刀蘊藏著強大的黑暗魔力,配合特殊的手法,刺穿厚重的騎士鎧甲並不比切開一塊牛油更難;他們的速度也同樣詭秘迅捷,哪怕是在陽光下行動,也只能看到一條模糊的虛影閃過。 但是暗影刺客最強的武器並非這些,而是幾乎沒有辦法可以提前察覺的陰影潛行能力,這種介於魔法和超自然力量之間的能力能夠讓他們化成陰影的一部分,從而通過最為狹小的縫隙和最為嚴密的防護。 這張王牌無往而不利,哪怕是強如天騎士或者大魔導師,也只能在利刃貼近脖頸之際才能有所反應,然而卻在一個人的面前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獅鷲領主李維?史頓。 暗影刺客的瘦小身影從陰暗的角落之中緩緩浮現出來,陰影潛行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是限制也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不能在潛行的同時進行攻擊。不過很多強大的暗影刺客能夠將脫離陰影和發動攻擊之間的時間縮短到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間隔,這幾乎和同時發動沒有什麼區別了。 不過對於能夠識破陰影潛行的李維?史頓來說,無論時間長短都沒有任何區別,暗影刺客完全能夠猜得到自己潛行過去的下場,不是被一顆火球炸得粉身碎骨,就是被那匹可怕的黑馬狠狠踩在馬蹄下面。 惡魔的追兵又一次蜂擁而上,這一次咆哮著衝撞過來的嚎叫角魔之外,天空中還出現了翼魔殲滅者的身影。李維不慌不忙的放緩速度,等待那些翼魔猛撲而下,這才向著頭上用力揮出了騎士劍,一道兇猛的弧光撕開從天而降的黑影,刺耳的尖叫聲劃空而起。隨後獅鷲領主胯下的北境黑魘也發出一聲裂雲長嘶,雙蹄躍起猛踢,抗拒火環的光芒隨之閃動,好幾只猛衝過來的嚎叫角魔都被驟然閃出的火光給彈了回去,狠狠撞在緊隨其後的追兵身上,然後伴隨著可怕的骨折聲摔成一團。 看著惡魔,暗影刺客被符文布條包裹的面孔微微牽動了一下,眼睛裡閃出一絲興奮。再多的惡魔死掉,也不會讓暗影刺客感到一絲心痛,他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獅鷲領主李維和他的坐騎現在都已經在全力戰鬥,很顯然沒有辦法分出精力來觀察附近,所以非常容易遭到遠程武器的偷襲。 暗影刺客通常很少使用遠程武器,這並不是因為他們不會使用這些東西,而是因為無論是弓箭還是其他投擲'性'的武器都沒法發揮出陰影潛行的最大效果。實際上由於身手靈活,感知敏銳,每一個暗影刺客都稱得上是擁有相當水準的暗殺'射'手,最初的時候他們的裝備之中還有一把重型十字弩,不過很快就因為用不上而從裝備的序列中刪除出去。 現在這把重弩終於派的上用場了。暗影刺客一面滿意的想著,一面從懷裡取出一支式樣奇特的弩箭,小心翼翼的安裝在了自己的重型十字弩上。 這支弩箭帶有一種來自地獄的獨特風格,殘酷的倒鉤箭鋒後面,有著一個十分精巧的魔法符文印記。他安裝弩箭的動作非常謹慎,幾乎是在一寸一寸的移動,就好像手指之中拿著的是自己的生命一樣。 實際上那的確是他的生命沒錯。 這支弩箭的名聲幾乎和暗影刺客同樣可怕,威力之大,讓製造出這件武器的惡魔鍊金術士都為之膽寒,他們敬畏的將其稱為“瘋魔之牙”。這支弩箭的製造材料非常獨特,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加入了神孽之血,從而產生任何魔法和鬥氣都無法抗拒的可怕力量。 然而惡魔們卻並不是很情願使用這種武器,因為與強大威力相對應的,是極其糟糕的安全'性'。深淵瘋魔一向以發起狂來敵我不分著稱,用他們的名字來命名這種武器的用意也正是如此。這支弩箭只需要很輕微的震動就有可能發生爆炸,將周圍五米之內化成一片充滿各種狂暴魔法能量的風暴。 直到弩箭發出“咔噠”一聲就位,暗影刺客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他穩穩的舉起了重弩,瞄準那個正在惡魔大軍之中縱橫馳騁的身影。 正在與惡魔追兵展開激戰的李維完全沒有能力察覺一百米之外發生的危機,雖然敏銳的直覺讓他感到心中一陣不安,但是身處惡魔大軍的追殺之下,危機感幾乎連一秒鐘都沒有中斷過,所以李維只是更加用力的揮動手中的騎士劍,將面前的惡魔砍殺得血肉橫飛。 “死吧,獅鷲領主。”暗影刺客輕聲呢喃著,然後按在弩機上的手指逐漸用力…… 一隻枯瘦的手臂將重弩用力推到一邊。暗影刺客的身體在一瞬間都僵硬起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居然已經到了自己的身邊。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暗影刺客是偷襲的專家,同時也是反偷襲的專家,哪怕是因為瞄準獅鷲領主而分薄了注意力,他也不認為有什麼人能夠悄無聲息的'摸'到自己身邊! 除非…… 暗影刺客轉過頭來,看到的果然是一具和自己一樣全身都被符文布條所纏裹的枯槁軀體,不過雙眸並非紫'色',而是裡面宛如燃燒著靜止火焰的血紅。“亞蘭斯?凱特!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暗影刺客放低手中危險的重弩,怒氣衝衝的叫了起來。 第二名暗影刺客絲毫不為之所動,等了足足有半分鐘的時間,才平靜的開口回答,“我當然知道,但是獅鷲領主的命是我的。你,不能動!”他的聲音猶如冰河破碎一樣乾澀,而且語尾帶著如同毒蛇吐著舌信一般的噝噝聲,令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願光照在你的頭上!”暗影刺客惱火的低聲咒罵起來,“亞蘭斯?凱特,這就是你阻止我戈洛?安塞立下功勞的藉口嗎?”他看著亞蘭斯?凱特,目光之中充滿怨毒,“給我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我就去岡多爾大人那裡去控告你!那時候,你就死定了!” “岡多爾領主沒有下達殺死李維?史頓的命令。”亞蘭斯?凱特不為所動的說,“你是擅自出動,還把瘋魔之牙這樣危險的武器帶了出來,死定的人是你才對。” “能夠殺死李維?史頓的話,絕對會讓岡多爾大人感到欣喜的。亞蘭斯?凱特,李維?史頓或許原來是你的目標,但是現在他的命是我的了,你還是趁早離開的好,不然的話……”暗影刺客戈洛?安塞用一隻手在脖頸下面比劃了一個兇狠的手勢,然後把目光從同伴身上移開。 這是他今天所犯的第一個錯誤,也是最後一個。 一對散發著碧綠'色'光芒的淬毒匕首從他的兩肋同時捅了進去,鋒刃輕易的一路切開皮甲、肌肉和骨骼,然後在他的腹腔之中勝利會師。火焰灼燒一般的劇痛猛烈的貫穿了戈洛?安塞的身體,他頓時發出了一聲暗啞的慘叫,嘴裡隨後噴出紫紅'色'的血沫。 如果換成是一般人的話,這次兇狠的背刺足夠讓他當場斃命,即使是身體強悍的惡魔能夠活下來,也會因為劇痛而失去大半戰鬥力。但是暗影刺客這種冷血殺人機器的製造過程無比殘酷,與他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和創傷相比,身體被利刃貫穿只是普通的程度罷了。 戈洛?安塞幾乎在受傷的同時就反應過來,將安裝著“瘋魔之牙”的重弩脫手砸向亞蘭斯?凱特。對於這件可怕的武器,亞蘭斯?凱特同樣不敢小瞧,兩把匕首隨即拔出,整個人像是一陣虛影一般向後閃躲。 重弩幾乎是貼著亞蘭斯?凱特的頭髮飛了過去,然後重重摔落在他身後的屋頂上。瘋魔之牙隨後發生了劇烈爆炸,巨響宛如霹靂在耳邊炸開,噴出耀眼之極的火光和電光,整座房屋都在劇烈晃動,抖得像是狂風之中的一片樹葉。 暗影刺客的靈活身手能夠讓他們在更加惡劣的地形穩住身體,但是沒有任何房屋能夠承受得起這麼可怕的震動。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咯啦聲,由石塊、灰泥和原木所搭建的房屋轟然向中間坍塌下來,讓暗影刺客和亞蘭斯?凱特都摔了下去。 如果沒有被兩把淬毒匕首重創的話,那麼無論是房屋的高度還是坍塌下來的碎石,都不會給戈洛?安塞造成什麼損傷,這些可怕的殺手甚至可以在風暴來襲或者火山噴發的惡劣條件下戰鬥。戈洛?安塞在空中竭力保持平衡,不過當他落到地上的時候,震動依然讓他肋下的傷口重新開裂,紫紅'色'的鮮血頓時猛烈的湧了出來。 即使是痛的眼前發黑,暗影刺客鋼鐵一般的意志力依然讓戈洛?安塞清晰的判斷出眼前的惡劣局勢,他隨即向下猛然伏低身體。事實證明這無比明智,因為就在下一瞬間,一道碧綠的光芒就無聲無息的從空中抹過,位置恰好就是他剛才脖頸所在的地方。 戈洛?安塞用一連串快速翻滾遠離危險,重新跳起來的時候,雙手已經牢牢握住了一對式樣完全相同的淬毒匕首。“亞蘭斯?凱特!”他再次叫出了同伴的名字,“你居然想要殺了我,你瘋了嗎?” “瘋了的……是你才對。”亞蘭斯?凱特的身影從一片陰影中浮現,口氣冰冷,眼神凌厲如同手中的匕首。“惡魔對於我來說可不是什麼能夠奉獻忠誠的主宰,在當初的悲劇之中,我能夠隱隱看到他們的身影參與其中!” 戈洛?安塞眯起眼睛打量著對方,他直到這時才注意到亞蘭斯?凱特肋下和手臂上的幾處又深又長的沁血傷痕,頓時表情為之僵硬起來。“那是……匕首造成的傷痕?亞蘭斯?凱特!該死!你究竟殺了多少暗影刺客的同伴?” “不是很多。”亞蘭斯?凱特'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雪白的牙齒從符文布條的包裹下了'露'出來,“所有甘心充當惡魔走狗的傢伙都讓我收拾了,戈洛?安塞,你是最後一個。” 戈洛?安塞緩緩的站直身體,他知道亞蘭斯?凱特沒有說謊,這個後輩的天賦實在是令人嫉妒,同為高階暗影刺客,而且擁有數十年刺殺經驗的戈洛?安塞十分清楚,即使是毫髮無傷,自己也未必是這個後輩的對手。 然而他現在必須為自己的生命而奮鬥了。 碧綠的光芒猛然彼此對沖而來,暗影刺客之間的戰鬥極為沉默,沒有武器格擋的鏗鏘聲,也沒有怒吼和叱喝聲,只有匕首切裂空氣的噝噝作響和鋒刃刺入**又拔出的濡溼聲音。暗影刺客在對付其他敵人的時候,往往以詭異多變的招數來擾'亂'對方的視線,但是當他們相互戰鬥的時候,卻都只採用最為簡單而直接的動作,以最快的速度將匕首'插'入對方的身體。 鮮血飛濺,兩道身影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默然對峙,彼此之間的距離觸手可及。亞蘭斯?凱特的左臂外側和右肩各自添了一道傷口,雖然細如髮絲,但是卻深可見骨,鮮血頓時浸透了傷口附近的符文布條。而戈洛?安塞更是渾身浴血,胸前、腹部和雙手都添了好幾處傷痕,其中至少有兩處對於普通人來說足以致命。 “亞蘭斯?凱特……不要忘記,你已經是惡魔之中的一員……”戈洛?安塞突然嘶啞著嗓子開口,鮮血隨之從他的嘴角湧流而下,宛如紫'色'小蛇爬過下頜。“你永遠得不到信任,永遠……”他的身體緩緩坐下,隨後向前傾倒,最後幾個字被湧出的鮮血永遠堵在了喉嚨裡面。 “得不到信任嗎?或許和你想象的不那麼一樣啊……”亞蘭斯?凱特的傷勢實際上也非常沉重,他一面喃喃自語,一面勉強支撐著靠在一處斷壁上,目光向著北方望了過去。 那裡正傳來一片歡呼的聲音,獅鷲領主李維?史頓已經平安抵達,與第二道防線的守軍匯合在一起。

194、血戰脫身,王都魔化(中)

194、血戰脫身,王都魔化(中)

李維騎著北境黑魘獨自斷後,每次當惡魔追兵'逼'近的時候,迎接它們的都是一枚熾熱無比的火球,然後引發一場規模巨大的爆炸,將最前面的上百名惡魔炸得粉碎。這樣的過程重複兩三次之後,就連頭腦最為簡單的角魔一族都不願意衝在最前面了。實際上,如果不是出於對它們的統帥,深淵煉魔領主岡多爾將軍的恐懼,這些惡魔甚至都可能停下追擊的腳步。

獅鷲領主並不是每一次都用火球術進行攻擊,因為佈置了發煙'藥'陷阱的地方並不很多,而且魔力也限制了他施展火球術的次數。有時候他甚至還會撥轉馬頭衝殺一陣,憑藉著北境黑魘的超高速度和抗拒火環的威力,每次獅鷲領主都能夠在被惡魔大軍合圍之前脫身而出,而且還能取得相當不錯的戰績。

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紫'色'眸子在遠處的屋頂上注視著李維的身影,無論是看到火球轟然爆發,炸翻大批追上來的惡魔;還是看到獅鷲領主策馬馳騁,擋在他面前的敵人不是被騎士劍砍翻在地,就是被踐踏在馬蹄下面,這雙眼睛之中都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的變化,就如同是死物一般。

這雙眼睛所在的屋頂處於人類守軍撤退的必經之地,房屋本身的高度較高,視野開闊,簡直像是個天然的望塔。李維當然沒有忽視這個重要的戰略地點,在那裡派遣了三名擔任守衛和觀察任務的斥候,這些斥候的任務是觀察敵情,裝備著精巧的短弓和護身短劍,半身披風上的老橡樹徽章表明瞭他們來自於北境的舍伍德家族這個家族一向以訓練有素的弓箭手和斥候而聞名北境。

現在他們都已經無聲無息的躺倒在地上,全身毫髮無傷,只有利刃劃開脖頸留下的一道血線。看得出他們的死亡來的異常迅速,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些許'迷''惑',甚至連護身的短劍都沒來得及出鞘。

一名優秀的斥候或許不需要多麼強大的戰鬥能力,但是必須擁有敏銳的目光和聽覺,對於潛行和躲藏也不應該陌生。殺死他們不難,然而能夠讓三名優秀的斥候連做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失去了生命,那可就要困難得多了,哪怕是惡魔領主親自出手都沒有可能。

不過對於號稱“惡魔領主手中最鋒利的匕首”和“無聲之刃”的暗影刺客來說,對付這幾個斥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完全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

看到李維的身影逐漸接近,那雙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紫'色'眸子微微縮緊,眼底第一次出現了些微情緒的變化,似乎有些忌憚,更多的卻是嗜血的興奮。“李維?史頓……”沙啞的聲音發出了淺淺的呢喃,帶著殺意逸散在夜空之中。

這些行走於黑暗之中的暗影刺客威名遠播或者說臭名昭彰,端視從惡魔還是人類的角度上去看待他們。他們的淬毒雙刀蘊藏著強大的黑暗魔力,配合特殊的手法,刺穿厚重的騎士鎧甲並不比切開一塊牛油更難;他們的速度也同樣詭秘迅捷,哪怕是在陽光下行動,也只能看到一條模糊的虛影閃過。

但是暗影刺客最強的武器並非這些,而是幾乎沒有辦法可以提前察覺的陰影潛行能力,這種介於魔法和超自然力量之間的能力能夠讓他們化成陰影的一部分,從而通過最為狹小的縫隙和最為嚴密的防護。

這張王牌無往而不利,哪怕是強如天騎士或者大魔導師,也只能在利刃貼近脖頸之際才能有所反應,然而卻在一個人的面前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獅鷲領主李維?史頓。

暗影刺客的瘦小身影從陰暗的角落之中緩緩浮現出來,陰影潛行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是限制也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不能在潛行的同時進行攻擊。不過很多強大的暗影刺客能夠將脫離陰影和發動攻擊之間的時間縮短到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間隔,這幾乎和同時發動沒有什麼區別了。

不過對於能夠識破陰影潛行的李維?史頓來說,無論時間長短都沒有任何區別,暗影刺客完全能夠猜得到自己潛行過去的下場,不是被一顆火球炸得粉身碎骨,就是被那匹可怕的黑馬狠狠踩在馬蹄下面。

惡魔的追兵又一次蜂擁而上,這一次咆哮著衝撞過來的嚎叫角魔之外,天空中還出現了翼魔殲滅者的身影。李維不慌不忙的放緩速度,等待那些翼魔猛撲而下,這才向著頭上用力揮出了騎士劍,一道兇猛的弧光撕開從天而降的黑影,刺耳的尖叫聲劃空而起。隨後獅鷲領主胯下的北境黑魘也發出一聲裂雲長嘶,雙蹄躍起猛踢,抗拒火環的光芒隨之閃動,好幾只猛衝過來的嚎叫角魔都被驟然閃出的火光給彈了回去,狠狠撞在緊隨其後的追兵身上,然後伴隨著可怕的骨折聲摔成一團。

看著惡魔,暗影刺客被符文布條包裹的面孔微微牽動了一下,眼睛裡閃出一絲興奮。再多的惡魔死掉,也不會讓暗影刺客感到一絲心痛,他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獅鷲領主李維和他的坐騎現在都已經在全力戰鬥,很顯然沒有辦法分出精力來觀察附近,所以非常容易遭到遠程武器的偷襲。

暗影刺客通常很少使用遠程武器,這並不是因為他們不會使用這些東西,而是因為無論是弓箭還是其他投擲'性'的武器都沒法發揮出陰影潛行的最大效果。實際上由於身手靈活,感知敏銳,每一個暗影刺客都稱得上是擁有相當水準的暗殺'射'手,最初的時候他們的裝備之中還有一把重型十字弩,不過很快就因為用不上而從裝備的序列中刪除出去。

現在這把重弩終於派的上用場了。暗影刺客一面滿意的想著,一面從懷裡取出一支式樣奇特的弩箭,小心翼翼的安裝在了自己的重型十字弩上。

這支弩箭帶有一種來自地獄的獨特風格,殘酷的倒鉤箭鋒後面,有著一個十分精巧的魔法符文印記。他安裝弩箭的動作非常謹慎,幾乎是在一寸一寸的移動,就好像手指之中拿著的是自己的生命一樣。

實際上那的確是他的生命沒錯。

這支弩箭的名聲幾乎和暗影刺客同樣可怕,威力之大,讓製造出這件武器的惡魔鍊金術士都為之膽寒,他們敬畏的將其稱為“瘋魔之牙”。這支弩箭的製造材料非常獨特,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加入了神孽之血,從而產生任何魔法和鬥氣都無法抗拒的可怕力量。

然而惡魔們卻並不是很情願使用這種武器,因為與強大威力相對應的,是極其糟糕的安全'性'。深淵瘋魔一向以發起狂來敵我不分著稱,用他們的名字來命名這種武器的用意也正是如此。這支弩箭只需要很輕微的震動就有可能發生爆炸,將周圍五米之內化成一片充滿各種狂暴魔法能量的風暴。

直到弩箭發出“咔噠”一聲就位,暗影刺客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他穩穩的舉起了重弩,瞄準那個正在惡魔大軍之中縱橫馳騁的身影。

正在與惡魔追兵展開激戰的李維完全沒有能力察覺一百米之外發生的危機,雖然敏銳的直覺讓他感到心中一陣不安,但是身處惡魔大軍的追殺之下,危機感幾乎連一秒鐘都沒有中斷過,所以李維只是更加用力的揮動手中的騎士劍,將面前的惡魔砍殺得血肉橫飛。

“死吧,獅鷲領主。”暗影刺客輕聲呢喃著,然後按在弩機上的手指逐漸用力……

一隻枯瘦的手臂將重弩用力推到一邊。暗影刺客的身體在一瞬間都僵硬起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居然已經到了自己的身邊。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暗影刺客是偷襲的專家,同時也是反偷襲的專家,哪怕是因為瞄準獅鷲領主而分薄了注意力,他也不認為有什麼人能夠悄無聲息的'摸'到自己身邊!

除非……

暗影刺客轉過頭來,看到的果然是一具和自己一樣全身都被符文布條所纏裹的枯槁軀體,不過雙眸並非紫'色',而是裡面宛如燃燒著靜止火焰的血紅。“亞蘭斯?凱特!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暗影刺客放低手中危險的重弩,怒氣衝衝的叫了起來。

第二名暗影刺客絲毫不為之所動,等了足足有半分鐘的時間,才平靜的開口回答,“我當然知道,但是獅鷲領主的命是我的。你,不能動!”他的聲音猶如冰河破碎一樣乾澀,而且語尾帶著如同毒蛇吐著舌信一般的噝噝聲,令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願光照在你的頭上!”暗影刺客惱火的低聲咒罵起來,“亞蘭斯?凱特,這就是你阻止我戈洛?安塞立下功勞的藉口嗎?”他看著亞蘭斯?凱特,目光之中充滿怨毒,“給我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我就去岡多爾大人那裡去控告你!那時候,你就死定了!”

“岡多爾領主沒有下達殺死李維?史頓的命令。”亞蘭斯?凱特不為所動的說,“你是擅自出動,還把瘋魔之牙這樣危險的武器帶了出來,死定的人是你才對。”

“能夠殺死李維?史頓的話,絕對會讓岡多爾大人感到欣喜的。亞蘭斯?凱特,李維?史頓或許原來是你的目標,但是現在他的命是我的了,你還是趁早離開的好,不然的話……”暗影刺客戈洛?安塞用一隻手在脖頸下面比劃了一個兇狠的手勢,然後把目光從同伴身上移開。

這是他今天所犯的第一個錯誤,也是最後一個。

一對散發著碧綠'色'光芒的淬毒匕首從他的兩肋同時捅了進去,鋒刃輕易的一路切開皮甲、肌肉和骨骼,然後在他的腹腔之中勝利會師。火焰灼燒一般的劇痛猛烈的貫穿了戈洛?安塞的身體,他頓時發出了一聲暗啞的慘叫,嘴裡隨後噴出紫紅'色'的血沫。

如果換成是一般人的話,這次兇狠的背刺足夠讓他當場斃命,即使是身體強悍的惡魔能夠活下來,也會因為劇痛而失去大半戰鬥力。但是暗影刺客這種冷血殺人機器的製造過程無比殘酷,與他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和創傷相比,身體被利刃貫穿只是普通的程度罷了。

戈洛?安塞幾乎在受傷的同時就反應過來,將安裝著“瘋魔之牙”的重弩脫手砸向亞蘭斯?凱特。對於這件可怕的武器,亞蘭斯?凱特同樣不敢小瞧,兩把匕首隨即拔出,整個人像是一陣虛影一般向後閃躲。

重弩幾乎是貼著亞蘭斯?凱特的頭髮飛了過去,然後重重摔落在他身後的屋頂上。瘋魔之牙隨後發生了劇烈爆炸,巨響宛如霹靂在耳邊炸開,噴出耀眼之極的火光和電光,整座房屋都在劇烈晃動,抖得像是狂風之中的一片樹葉。

暗影刺客的靈活身手能夠讓他們在更加惡劣的地形穩住身體,但是沒有任何房屋能夠承受得起這麼可怕的震動。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咯啦聲,由石塊、灰泥和原木所搭建的房屋轟然向中間坍塌下來,讓暗影刺客和亞蘭斯?凱特都摔了下去。

如果沒有被兩把淬毒匕首重創的話,那麼無論是房屋的高度還是坍塌下來的碎石,都不會給戈洛?安塞造成什麼損傷,這些可怕的殺手甚至可以在風暴來襲或者火山噴發的惡劣條件下戰鬥。戈洛?安塞在空中竭力保持平衡,不過當他落到地上的時候,震動依然讓他肋下的傷口重新開裂,紫紅'色'的鮮血頓時猛烈的湧了出來。

即使是痛的眼前發黑,暗影刺客鋼鐵一般的意志力依然讓戈洛?安塞清晰的判斷出眼前的惡劣局勢,他隨即向下猛然伏低身體。事實證明這無比明智,因為就在下一瞬間,一道碧綠的光芒就無聲無息的從空中抹過,位置恰好就是他剛才脖頸所在的地方。

戈洛?安塞用一連串快速翻滾遠離危險,重新跳起來的時候,雙手已經牢牢握住了一對式樣完全相同的淬毒匕首。“亞蘭斯?凱特!”他再次叫出了同伴的名字,“你居然想要殺了我,你瘋了嗎?”

“瘋了的……是你才對。”亞蘭斯?凱特的身影從一片陰影中浮現,口氣冰冷,眼神凌厲如同手中的匕首。“惡魔對於我來說可不是什麼能夠奉獻忠誠的主宰,在當初的悲劇之中,我能夠隱隱看到他們的身影參與其中!”

戈洛?安塞眯起眼睛打量著對方,他直到這時才注意到亞蘭斯?凱特肋下和手臂上的幾處又深又長的沁血傷痕,頓時表情為之僵硬起來。“那是……匕首造成的傷痕?亞蘭斯?凱特!該死!你究竟殺了多少暗影刺客的同伴?”

“不是很多。”亞蘭斯?凱特'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雪白的牙齒從符文布條的包裹下了'露'出來,“所有甘心充當惡魔走狗的傢伙都讓我收拾了,戈洛?安塞,你是最後一個。”

戈洛?安塞緩緩的站直身體,他知道亞蘭斯?凱特沒有說謊,這個後輩的天賦實在是令人嫉妒,同為高階暗影刺客,而且擁有數十年刺殺經驗的戈洛?安塞十分清楚,即使是毫髮無傷,自己也未必是這個後輩的對手。

然而他現在必須為自己的生命而奮鬥了。

碧綠的光芒猛然彼此對沖而來,暗影刺客之間的戰鬥極為沉默,沒有武器格擋的鏗鏘聲,也沒有怒吼和叱喝聲,只有匕首切裂空氣的噝噝作響和鋒刃刺入**又拔出的濡溼聲音。暗影刺客在對付其他敵人的時候,往往以詭異多變的招數來擾'亂'對方的視線,但是當他們相互戰鬥的時候,卻都只採用最為簡單而直接的動作,以最快的速度將匕首'插'入對方的身體。

鮮血飛濺,兩道身影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默然對峙,彼此之間的距離觸手可及。亞蘭斯?凱特的左臂外側和右肩各自添了一道傷口,雖然細如髮絲,但是卻深可見骨,鮮血頓時浸透了傷口附近的符文布條。而戈洛?安塞更是渾身浴血,胸前、腹部和雙手都添了好幾處傷痕,其中至少有兩處對於普通人來說足以致命。

“亞蘭斯?凱特……不要忘記,你已經是惡魔之中的一員……”戈洛?安塞突然嘶啞著嗓子開口,鮮血隨之從他的嘴角湧流而下,宛如紫'色'小蛇爬過下頜。“你永遠得不到信任,永遠……”他的身體緩緩坐下,隨後向前傾倒,最後幾個字被湧出的鮮血永遠堵在了喉嚨裡面。

“得不到信任嗎?或許和你想象的不那麼一樣啊……”亞蘭斯?凱特的傷勢實際上也非常沉重,他一面喃喃自語,一面勉強支撐著靠在一處斷壁上,目光向著北方望了過去。

那裡正傳來一片歡呼的聲音,獅鷲領主李維?史頓已經平安抵達,與第二道防線的守軍匯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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