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筆記本
「這個閣樓以前一直是我爸在用。」沈薇的目光掃過那些落滿灰塵的書,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但這幾年他也沒再用過,而且也不讓我們進來。」
「東西都在這裡,但到底有沒有你們想要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可以進去找。」
林乘風對著沈薇點點頭,「我們知道了,多謝。」
沈薇扯出一抹笑容,隨後無精打採地離開了閣樓。
「進去看看吧。」夜軒迫不及待,率先邁入閣樓裡。
林乘風和趙宗飛緊隨其後跟上。
三人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散落的書籍,目光在堆積如山的雜物中仔細搜尋著。
林乘風像是發現了什麼,蹲下身翻看一個敞開的紙箱,裡面整齊有序地放著一疊疊泛黃的法院文件。
趙宗飛隨手拿起一本裝訂整齊的案件記錄,有些疑惑地問道:「沈法官怎麼保留著這麼多舊卷宗?」
「多半是職業習慣。」林乘風頭也不抬地回應,「老一輩法律人往往對經手過的案子,會帶著一種特殊的榮譽或責任感。」
夜軒贊同道:「沒錯,更何況他當法官的那個年代網絡並不發達,很多案件資料都是手寫存檔,紙質卷宗纔是最穩妥的保存方式。」
林乘風將紙箱裡的文件分門別類整理著,語氣篤定道:「先找找吧,按照目前的線索來看,沈法官對徐國城的事情一直心懷愧疚,這類相關卷宗他肯定會妥善保管,所以只要順著這個方向找,應該不難發現。」
夜軒和趙宗飛點點頭,隨即便開始在閣樓內仔細搜尋起來。
三人的身影在堆積的雜物間挪動翻找著,帶起細微的塵埃。
閣樓裡光線昏暗,僅一盞老舊的白熾燈貢獻著有限的光亮。
「這些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經濟糾紛。」林乘風翻看著另一疊卷宗,眉頭微皺,「看來沈法官確實很重視自己經手的每一個案子。」
三人搜尋了許久,依舊沒什麼發現。
就在這時,正對著靠牆書架前仔細排查的趙宗飛忽然身形一愣,目光鎖定在書架頂層的一個黑色盒子上。
「林隊,夜顧問,你們看,這有個盒子。」
二人聽聞放下手中的文件,順著趙宗飛手指的方向看去。
書架頂端確實放置一個深黑色木盒,與周圍雜亂堆放的書籍雜物相比,這個盒子擺放得格外整齊,只是表面已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拿下來看看。」夜軒當即提議。
趙宗飛點頭應下,隨後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木盒取下,放在了書桌上。
這是一個大約四十釐米長、三十釐米寬的黑檀木盒,盒身雕刻著蜿蜒纏繞的紋路,做工頗為精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盒子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鎖身與鎖扣都生了些鏽跡,顯然已經許久都未曾有人觸碰過。
夜軒彎下腰一看,隨後看向林乘風說道:「鎖著的。」
「打開看看?」趙宗飛同樣看向林乘風。
林乘風沉吟片刻,果斷道:「開。沈女士已經同意我們搜查,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話音剛落,林乘風四周看了看,最終走到窗邊,取下一根生了點鏽的鐵絲,隨後熟練地在鎖孔中撥弄了幾下。
「咔噠」一聲,銅鎖應聲而開。
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木盒上。
夜軒吹了一口盒上的灰塵,隨後緩緩掀開盒蓋。
盒內整齊地擺放著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以及一疊牛皮信封,還有一張已經泛黃的支票。
夜軒輕輕拿起那張支票,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觀察。
支票的金額欄上填寫著伍拾萬元整,匯款方籤名雖然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認出是「陸奇榮」三個大字,而收款方卻沒有填寫任何名字。
夜軒滿臉凝重,輕聲道:「這張支票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
「二十年前?那不就是徐國城被判決的那一年。」趙宗飛眼中滿是驚訝。
林乘風點點頭,沉聲道:「而且支票至今都沒有使用。」
夜軒將支票放在桌上,隨後取出盒子裡的筆記本和牛皮信封。
他打開牛皮信封,取出文件,這份文件正是徐國城商業欺詐案的部分卷宗複印件!
「是徐國城案的卷宗。」
夜軒逐字逐句地開始翻閱卷宗,目光銳利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但眉頭也隨之緊皺起來。
林乘風和趙宗飛也湊過來,屏息凝神,視線緊緊鎖在卷宗紙頁上。
「看這裡。」夜軒忽然開口,指著其中一頁,「關鍵證據,也就是陸齊榮提供的證據,指控徐國城與境外聯繫的郵件記錄和資金往來的憑證,卷宗裡只做了概括描述,可卻沒有原始證據存檔和附件。」
林乘風接過文件仔細觀察,沉吟道:「確實,這部分很含糊,只寫了「經覈查屬實」,但沒有附上具體的鑑定報告和原始數據,連基礎的取證筆錄都沒有,別說合規,這完全等於沒證據。」
接著,夜軒拿起了那本皮質方面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是沈明遠工整有力的筆跡。
他翻開筆記本,前半部分記錄著日常和工作,直到翻到二十年前的日期,內容開始變得沉重。
【10月18日,晴】
【徐國城今日開庭,但疑點甚多,庭審上,徐國城神色激憤,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沒有狡猾奸詐的樣子,自辯條理層次分明,還反覆陳述自己是被別人涉及陷害,閱案多年,我心中首次有了疑慮,所以本案延期審理。】
【10月25日,陰】
【陸奇榮提交證據,技術部門回復含糊其辭,但疑點卻未能排除。】
證據看似確鑿,
【10月28日,晴】
【壓力漸增,今日上級有了明確指示,此案牽涉敏感,需從速從重判決,催促結案,以正風氣,下午,陸奇榮到訪,言語間都在提及政界故交,意有所指。】
【11月10日,陰】
【終審宣判,徐國城死刑。落筆之時,我的手腕竟不受控地顫抖,徐國榮被法警押送前,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還撂下了一句話:「沈法官,你心裡清楚自己有愧,往後的日子都別想安寧。」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狠狠扎進我心,我難道不知道嗎?或許,我親手終結的,是一個無辜的生命,可事到如今,再無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