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是理是義更是情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林恆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夜軒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安靜地喫起了飯。
晚飯後,長輩們坐在客廳裡閒聊。
四個年輕人則是開始收拾碗筷。
待一切收拾妥當後,夜軒和林乘風來到客廳,跟長輩們打了個招呼,說想出去透透氣,隨後便並肩離開了。
二人在暖黃的燈光下緩步前行,感受著夜晚秋風帶來的清涼。
「下午的事情,你大伯好像知道了。」夜軒壓低聲音率先開口。
林乘風雙手插在兜裡,目視著前方,語氣平靜地回應:「嗯,多半是比二伯跟大伯說了,有大伯在,事情也會變得輕鬆不少。」
夜軒點點頭,忽然問道:「你覺得,今天跟蹤我們的那夥人,是誰派來的?」
林乘風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他,凝重地說道:「不好說,不過在川市也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對方一定在京都,又或者是京都人,來頭肯定不小。」
夜軒嘆了口氣,望向深邃的夜空:「老林,你害怕嗎?」
林乘風堅定地搖頭:「不怕。」
夜軒笑了笑,「但是我怕。」
林乘風微微一怔,「你怕?」
「嗯。」夜軒點頭,聲音在晚風中隱約顯得有些飄忽,「我怕連累林家,也怕連累你。」
「今天那人能摸到院子外,還能一路跟到長城,說明他們有恃無恐,橫行無忌,我爸當年選擇躲避,或許早就料到會出現這局面,如今,好像所有和我扯上關係的人,都可能被捲入危險。」
「老林,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根本就不該來京都,更不該和你走得太近。」
林乘風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巡邏警衛的身影,又收回目光直直落在夜軒臉上。
「夜軒。」他的語氣帶著少有的嚴肅,「從我決定調查姑姑失蹤開始,從我選擇留在川市開始,從我答應讓你參與案件開始,我就沒想過連累這兩個字,從來沒有。」
「我爺爺,我爸,我二伯大伯......他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林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這些風險,如果怕,當年爺爺就不會拼了命調查,更不會在得知你父親夜銘舟的事涉及國安層面後,還默許讓我繼續跟你接觸。」
他說著,坐在了夜軒身邊,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些,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我們林家,從來不是貪生怕死、明哲保身的家族,當年形勢所迫,纔不得已暫避鋒芒,但骨子裡的那份血性從來沒變過,大伯二伯私下安排人手,你以為他們只是護著你?」
「他們護的,是理,是義,更是情,你母親是我姑姑的至交,你父親也曾託付過林家,而你,是我並肩作戰的兄弟,於情於理於義,林家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夜軒怔怔地看著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又一時語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把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林乘風語氣緩和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你說的,你爸有他的棋局,但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路,既然選擇了往前走,就別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京都,他們也只敢玩跟蹤,玩試探,不敢輕舉妄動,這本身就說明他們忌憚,等回了川市,那可就是我們的主場。」
他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以前我們在暗,他們在更暗,現在他們忍不住湊到明處來觀察,這反倒是個機會,順著今天的線索,大伯二伯那邊肯定能摸到點什麼,恐懼來源於未知,等我們掌握的信息足夠多,該害怕的人就是他們了。」
夜軒聽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胸口裡那股沉甸甸的憋悶感,彷彿消散了不少。
他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笑:「你說得對,是我有點鑽牛角尖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林乘風語氣寬慰,「但別讓情緒影響了自己的判斷,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夜軒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抬手勾住林乘風的脖頸,脣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謝了,兄弟。」
兩人相視一笑,方纔凝重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二人在社區又逛了一會後便回到家裡。
眾人此刻還在客廳裡喝茶聊天。
待林乘風和夜軒踏進客廳裡,林承忽然站起身:「小風,小軒,你們等一下。」
林乘風和夜軒停住腳步,不解地看著林承。
林承對林國邦等人說道:「爸媽,你們先休息,我帶他們去書房說會兒話。」
林國邦點點頭:「去吧,別聊太晚。」
「知道。」
林恆見狀也想起身跟上。
林承聽到動靜轉身指著他:「你好好陪著爸媽聊天,別跟著。」
林恆聞言又坐了下來,只是滿臉幽怨地看著林承。
我不是你最愛的弟弟了嗎?
林承帶著林乘風和夜軒穿過客廳,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書房。
這間書房平時是林國邦和林承在用,但實際卻是林承的專屬書房。
因為林國邦不喜舞文弄墨,只有閒暇時才會來書房提筆寫字,打發時間。
書房的陳設古樸,兩面牆都是高大的紅木書櫃,裡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而最裡的位置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整齊地放著各種文件和筆墨。
夜軒一走進去,雙眼瞬間一亮。
他發現,牆上竟還掛著好幾幅精妙絕倫的字畫,上面不僅有齊白石、唐伯虎的真跡,就連黃公望、吳道子的真跡都有!
林承關上門,示意兩人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是坐在了書桌後面。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今天的事情,老二都跟我說了。」林承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看向林乘風和夜軒,「對方能拿到社區的特殊通行證,還能精準地避開主要監控,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背後牽扯的層級,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
林乘風和夜軒靜靜地聽著,保持著鎮定。
「大伯,您的意思是......」林乘風眉頭緊鎖。
「我的意思是,對方的手,可能已經伸到我們內部。」林承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那輛車離開社區後,我們的人嘗試追蹤,但車牌進入主城區後就消失在監控裡,能做到這一步,意味著對方的能力不容小覷。」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窗外的夜色濃重,只有書房裡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