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交流
林乘風笑了一聲,回應道:「方書記太客氣了,都是工作,一直聽說平陽縣這邊的治安抓得實,去年幾項考覈成績市裡也都點名錶揚過,我們這次下來,主要還是想學習咱們縣局在基層管理方面的經驗,支隊平時也在審核大型活動的安保方案,得多聽聽一線的實操做法。」
方自民臉上笑容更自然了些,擺手道:「林隊長過獎了,我們公安一直秉持著『預防為主,打防結合』的原則,這些都是分內事,經驗也本就是互相交流出來的。」他側頭看向旁邊的石慶,「老石,你管治安,待會兒可得跟林隊長他們好好聊聊。」
石慶推了推眼睛,笑著點頭:「那是自然,有支隊的各位給我們提提建議,我們何樂而不為,正好,我們也準備了些臺帳和案例,想請市局的同志們多指導指導。」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不少,正式進入了常規工作交流環節。
石慶打開投影,開始介紹平陽縣這幾年治安防控的體系、重點人員管控措施,還有景區、工地等重點區域的巡查部署安排。
他講得格外仔細,數據詳實,措施具體,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準備的。
林乘風和楊治遠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插問幾句,石慶也都一一回答。
夜軒坐在靠門的位置,看似在認真聽講,餘光卻始終落在方自民和路懷良身上。
方自民幾乎全程面帶微笑,彷彿對石慶介紹的事情感到滿意和驕傲,偶爾還會附和兩句,神情穩重自若。
路懷良則坐得筆直,目光時不時掃過林乘風和楊治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壁,隱隱有點緊繃。
直到半個多小時過去,方自民看了看錶,笑著提議:「時間不早了,我看,要不先讓懷良帶各位同志去食堂嘗嘗工作餐?雖說比不上市裡的水準,但食材都是新鮮的,味道也還行,等喫完飯,下午再具體看看案卷材料,或者去技術中隊轉轉?」
林乘風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轉向路懷良:「喫飯倒不急,既然都說到這了,正好有件事,前兩天我和夜顧問在雲溪寺遇上了一樁案子,畢竟是我們撞上的,心裡總惦記著後續進展,這案子目前還在調查狀態,不如我們就一起拿這起案子來做個交流探討,路隊長,你覺得如何?」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路懷良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方自民。
方自民確實仍舊保持著笑容,但眼角卻是細微地挑了挑。
石慶則是坐回了位置,有些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林隊長關心案子,這是應該的。」方自民突然開口,語氣依舊輕鬆,「懷良,市局的同事想了解情況,你們刑偵大隊要全力配合,實事求是的匯報。」
「是,方書記。」路懷良應了一聲,深吸了口氣後站起身。
他走到電腦前,插上U盤,調出案件材料。
投影幕布上出現了現場照片,那具蜷縮在麻袋裡的屍體再次清晰呈現。
「這就是前兩天在雲溪寺後山土地廟發現的屍體。」路懷良的聲音還算平穩,表情逐漸嚴肅,「經過初步勘察,死者為男性,年齡約四十五到五十之間,發現時,死亡時間推斷在七十二到一百二十小時左右,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脖頸處有明顯勒痕,符合他殺特徵。」
他的手在滑鼠上動了動,切換了幾張現場照片,繼續說道:「拋屍地點比較偏僻,日常人跡罕至,現場周邊沒有發現有效足跡或其他生物痕跡,初步判斷兇手具有一定反偵察意識,對現場環境可能比較熟悉。」
林乘風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若有所思。
一旁的楊志遠則是翻開筆記本,拿起筆開始記錄。
「關於死者身份。」路懷良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眾人,「我們通過走訪和技術比對,初步確認死者名叫王德發,本地戶籍,生前以經營水產攤位為生,未婚,父母早亡,性格比較孤僻,社會關係相對簡單。」
聽到這,夜軒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扯,靠在椅背上緊盯著路懷良,沒有開口。
路懷良繼續往下說:「根據現場無搏鬥痕跡、死者隨身財產丟失等情況,我們初步傾向於搶劫殺人、流竄作案,當然,其他可能性也在排查當中,已經安排人手在調查死者近期接觸人員,以及周邊可疑車輛和人員信息。」
匯報完,路懷良看向林乘風:「林隊長,大致情況就是這樣,這起案件我們正在全力調查,只是目前線索有限,進展確實慢了點。」
方自民這才適時接話,嘆了口氣:「唉......誰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懷良他們大隊的人為了這起案件,兩天都沒怎麼閤眼,壓力也大,林隊長,楊隊長,你們經驗豐富,正好幫著看看,給他們指點下方向。」
林乘風沒接方自民的話茬,反而看向路懷良,語氣平常地問道:「路隊長,確認死者身份,走完人臉比對後,有沒有再進行指紋、DNA?」
路懷良喉嚨動了動:「目前......主要是依據走訪和體貌特徵初步判斷,技術對比需要時間,結果還沒出來。」
楊志遠聞言皺了皺眉,目光緊盯著路懷良。
林乘風則淡淡點頭,繼續詢問:「那走訪的筆錄材料,還有市場那邊核實王德發身份的具體記錄,方便現在調出來看看嗎?」
路懷良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卻還是應道:「這個......走訪筆錄正在整理,原始記錄有些零散,我馬上讓人去取。」
「不急。」楊志遠忽然插話,聲音平平:「路隊長,我記得縣裡上報的初步通報裡,社會關係欄寫的是『無密切社交來往』,我很好奇,一個能在市場擺攤的人,就算性格再孤僻,平日裡也需要和顧客打交道吧?況且左鄰右舍、進貨商家,總歸也得有來往交涉,怎麼會被定義為無密切社交?這個結論的依據是什麼?」
方自民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一言不發。
石慶看著路懷良,眼底隱約閃過一絲探詢與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