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叔婆到來
推開堂屋的門,灰塵簌簌落下。
屋內昏暗無光,空氣彷彿凝滯一般,
牆上貼著一幅年畫,畫上抱著鯉魚的胖娃娃色彩早已暗淡模糊,邊角也捲曲的厲害。
一張八仙桌靠牆擺著,旁邊還有兩張長板凳,都已蒙上厚厚的灰塵。
角落裡堆著些雜物,被一塊黑布蓋得嚴嚴實實。
正牆上供著兩個牌位,是夜軒的爺爺奶奶。
夜軒凝望著牌位看了許久,這才抬腳走過去。
他從包裡拿出幾張乾淨的布,細細擦拭起供桌,擦乾淨後,又從包裡取出在城裡買的點心和蘋果,在桌上整整齊齊擺好。
一旁擱著舊香,他拿起點燃,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再將香問問插進香爐。
「爺爺奶奶,對不起,孫子不孝,這麼久纔回來看你們。」他低聲唸叨,聲音在空屋子裡顯得特別輕。
做完這些,夜軒捲起袖子,開始動手收拾屋子。
屋裡的水早就停了,所以他只能從院裡的壓水井裡打水。
井把手早已生鏽,壓起來嘎吱作響,費了好大勁才壓出半桶混著鐵鏽的渾水。
他先把水放著,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打掃屋子。
灰塵太多,一掃起來,整個屋子烏煙瘴氣,連他自己都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都湧了出來。
不過夜軒不在乎,只是一味得悶頭打掃。
蜘蛛網、陳年的灰絮,一點點被清理出去。
掃完地,他把屋裡的桌椅,被子毯子什麼的全都搬到院子,又拿了塊布浸上水,開始仔細擦拭。
那水擦幾下就變得黑乎乎的,得來回換好幾遍。
就這麼悶頭忙活了快兩個小時,屋子總算有了點模樣,雖然還是很舊,但至少看起來像個能待人的地方。
夜軒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後背都被汗水浸溼。
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他這纔想起,自己早上就喫了兩個雞蛋,這都快下午一點了。
他包裡帶了速食,但懶得弄,乾脆翻出個麵包,就著帶來的礦泉水,坐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上喫了起來。
麵包乾巴巴的,他卻喫得格外香甜,一邊喫,一邊曬著暖陽,一邊望著安安靜靜的院子發呆,耳邊還飄來村裡偶爾的零星鞭炮聲,還有孩童嬉鬧的歡笑聲。
喫完麵包,他站起身,打算把院子也簡單打掃一遍,將那些落葉都掃出去。
正掃著,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腳步。
緊接著,一個遲疑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銘舟回來了嗎?」
夜軒聽到聲音一愣,轉頭朝院門口看去。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此刻正彎著腰,趴在院門往裡瞅,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神挺亮。
夜軒一時沒想起來她是誰,走過去詢問道:「您好,您是?」
院門打開,老太太站在門口,仔細打量著夜軒,眼裡帶著一絲警惕:「你這小娃娃是誰?」
「我......我是夜銘舟兒子,我叫夜軒。」夜軒回應著,被老太太盯得有點懵逼。
老太太聽聞瞪大雙眼,一拍大腿,臉上皺巴巴的笑開了花,「哎喲喂!是小軒子啊!瞧我這老花眼的,都認不出來了!」
聽到小軒子,夜軒好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詢問:「額......您是叔婆?」
「是我是我!這麼多年沒見了,都長成大小夥子了!」老太太慈祥地笑著,「剛才我路過看院門是開著的,還以為進賊了呢!對了,你爸呢?」老太太往裡四處瞅了瞅。
夜軒笑著搖頭道:「我爸沒回來,應該還在忙吧,我就一個人回來看看、」
老太太頓了頓,眼裡透出點心疼,「一個人......也不容易,喫飯沒?要不上我那兒喫口熱的,正好中午還有不少臘味,你等著,我給你打過來。」說著,老太太便準備轉身回去拿。
夜軒聽聞趕忙制止,「叔婆!不用啦,我已經喫過了,肚子很飽呢!」
「你這孩子,跟叔婆還客氣啥!」老太太佝僂著背擺擺手,步子沒停,「等著啊,我馬上給你端過來,還有湯,暖暖胃!」說完,人已經顫顫巍巍往斜對面那棟貼著白瓷磚的大房子走去。
夜軒抬手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再攔,無奈地笑了笑,但心裡卻是暖暖的。
沒過多久,叔婆端著個兩個大碗回來了,碗上還扣著兩個小盤子。
「快快快,還熱乎呢!」叔婆走進院子,將飯菜擱置在夜軒已經擦拭好的桌子,「自家燻的臘肉炒菜,還有米飯和蹄花湯,我還給你帶了點甜燒白,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喫叔婆做的甜燒白了,天天攙著叔婆做。」
看著桌上的飯菜,再看了看叔婆,夜軒不禁有些哽咽,眼眶都微紅起來。
他強忍著情緒,發自內心的感謝,聲音有點哽:「謝謝叔婆。」
「謝什麼呀!多喫點,看你瘦的,在外面一直沒好好喫飯吧?」
夜軒搬來兩張椅子,將一張椅子放在叔婆面前:「叔婆,快坐!」
「哎!」叔婆笑著點頭,坐了下來,就這麼看著夜軒喫飯,隨即嘆了口氣,「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喫了飯歇會兒,別著急幹活,要是沒收拾完,直接讓叔婆來,叔婆愛幹。」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夜軒扒了口飯,含糊地說著,「哪能讓您勞累。」
叔婆也不爭,就笑眯眯地看著夜軒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慢點喫,沒人跟你搶,要是不夠我再回去拿,家裡還有。」
她伸手把湯碗往夜軒面前推了推,「你爸也有些年頭沒回來了吧?上次見他,好像還是在你爺爺走的時候,可能都......不止十年了吧?」
夜軒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點點頭:「嗯,他工作忙,總抽不開身。」
「忙點好,忙點好。」叔婆唸叨著,目光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轉了一圈,語氣軟了下來,「就是苦了你了,小軒,一二在外頭......過年也沒個熱乎的地方去。」
「我挺好的,叔婆。」夜軒嚥下飯,扯出個笑,「我自己有工作,而且朋友老多了,不孤單。」
「那就好,那就好。」叔婆連著說兩遍,手指無意識搓揉著,像是還想問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夜軒狼吞虎嚥的樣子,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是一種老人家看小輩時纔有的,純粹的欣慰。
夜軒很快就把飯菜掃光,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也被驅散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