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大結局九你們在藥里加了什麼?

晟心如初,總裁的完美戀人·簡鈺.·6,075·2026/3/26

第299章 大結局九你們在藥里加了什麼? 整個過程陸朝衍的目光一直落在時初身上,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情緒到底是怎麼樣的,這兩年,他其實真的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妹妹。 他想她開心一點,笑大聲一點,哪怕不淑女,很豪放,她開心就好。 可是,她總是不開心,總是不開心,他難過的都要死掉了,他想,用什麼辦法能讓妹妹開心一點兒,只要她開心就好了。 重逢厲晟堯,她也不開心,雲淡風輕說的大概就是她吧。 似乎那些過去對她沒有任何意義了,她的生命除了平靜無波,便是平靜無波。 曾經的那些紅塵萬丈從她生命中剝離出去,她也可以活得很好,也許某一天會將就一個人,行過一生。 她不再愛,也不會愛。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時初身上,女人表情清淡到了極致,彷彿只是順水推舟問了一句,寧陌寒卻不管不顧的說了出來:“兩年前的真相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嗎?” 時初目光微微一動,似乎有少許的疑惑在眼底淺淺醞釀,漂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寧陌寒身上,似乎在好奇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兩年前,是她的夢魘。 她其實並不願意提及,只是她這個人向來不習慣讓人擔心,所以連陸朝衍有時候都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坎已經過去了,其實沒過去,也過不去。 厲晟堯卻突然站了起來,男人渾身上下像是透著一股子巨大的絕望,濃稠的裹在他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寧陌寒,你給老子閉嘴,誰允許你告訴她那些事了!” 他要的是她真心實意的迴轉,而非用兩年前的事情牽絆著她,當然,依著厲晟堯的脾氣,他是不可能對時初放手的。 所以,他昨天哪怕用了那種辦法,也要把時初留下來。 他不能失去她。 他不能再一次的失去她。 寧陌寒看著男人眼底起起伏伏的情緒,開口說話的時候,字字句句帶著一股子強勢無比的味道:“二哥,她有權知道那些真相,如果她陸時初知道當年的事情,她知道你的苦衷,還是一意孤行要離開的話,那我不會再攔著她,我會親自送她去法國,至於你,就忘了這個女人,天底下不是隻有一個陸時初!你還可以喜歡上別的女人!” 厲晟堯卻苦笑,別的女人再好,可她不是陸時初。 這天底下,只有一個陸時初。 除了她,他除都不愛。 倒是時初鳳眸裡似乎勾出了一絲情緒,卻太淡然無波,她抬了抬手腕,目光落在寧陌寒身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如果不好奇,豈不是辜負了你一番好心。” 手指輕點,無波無瀾,音色依舊沒有一點兒起伏:“說吧,兩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陌寒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厲晟堯突然暴怒的吼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會兒男人動怒了。 那雙墨玉一般的眼眸,這會兒燒的全是火。 倒是陸朝衍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那笑來的莫名其妙,他一抬手,叩住了時初的肩,一副將人護在懷裡的姿態:“厲晟堯,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們走。” “不準,我說過,你要帶她走,除非我死!”這是厲晟堯的矛盾點,他不願意時初走,他同樣不願意說出兩年前的事情。 他是一個男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沒有任何餘地可言。 他不希望用那些事情影響了時初的判斷。 他不希望她同情他,而接受他,他的要從始至終都是她的愛。 他其實一直以為他可以等,等到她重新喜歡上自己為止,可是她去法國,他突然發現他等不了了,他受不了這種餘生漫漫的等待。 那麼,只有把她鎖在自己的身邊,哪都不去。 只有她成為厲太太,成為她的妻,無論她去哪兒,他都能相隨。 “厲晟堯,這天底下,誰都有資格留下他,唯獨你沒有!”陸朝衍望著男人那一雙漂亮的出奇的眼眸,突然不鹹不淡的開口。 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時初的身子微微一顫。 那細微的顫抖又在心湖中翻出花來,她那一處有些空曠,茫然。 說不出的感覺在心湖裡,慢慢發酵,醞釀,那一雙漂亮的鳳眸,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華彩,陸朝衍上前一步,將妹妹圈在懷裡,低嘆:“小四,哥哥在這裡,不怕。” 時初茫然的望了他一眼,眼前彷彿浮出了一片水霧,隨即搖了搖頭,她其實不怕,只是覺得茫然,從回來之後,面對厲晟堯的感覺,她除了無奈就是疲憊。 法國兩年,她學會了放棄,也學會了遺忘,也忘了如何去愛,團團是一個意外,她用了幾天時間接受了團團是她孩子的事實,可是她卻沒有想過跟厲晟堯在一起。 而厲晟堯卻一瞬不瞬的盯著時初,腦子裡彷彿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他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唯獨明白,他不能放時初走。 可是,陸朝衍這話什麼意思? 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心思,陸朝衍冷冷一笑,掃了眾人一眼,這才慢慢開口說道:“厲晟堯,你憑什麼這麼傷害她,她好不容易恢復了正常人的生活,你憑什麼這麼做!” 空氣沉甸甸的,像是夾著某種東西,一寸一寸的壓在心房之上,在場幾個人沒人說話,倒是寧陌寒跟秦西城面面相覷的看了對方一眼。 寧陌寒適時出聲,目光帶著一股子罕見的正色:“老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時初看起來好好的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若說當年難產的事情可能對她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虧損,他們都能理解,可是陸朝衍的臉色在那一刻有點兒難以形容。 該怎麼說呢,陸朝衍這種人,向來不喜形於色,哪怕他前一秒在笑著,下一秒能準確無誤的挖個坑把你埋了。 這人,很危險。 可是這會兒卻有大片大片的失落在他眼睛裡慢慢攏聚,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顏色。 空氣裡的氣氛一時古怪至極,厲晟堯的目光從始至終落在時初一個人身上,這兩年,她身上發生什麼他不清楚的事情嗎? 時初回來之後對他很冷漠,非常冷漠,甚至感覺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 陸朝衍看了一眼眾人,嘴角浮出了一絲古怪的笑,突然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一疊照片來,扔在了厲晟堯面前的桌子上:“你們都以為厲晟堯很苦,他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是這兩年,我妹妹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你們知道嗎?”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男人的情緒顯而易見的有些失控。 倒是一旁的時初突然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這才平復下來,眸子輕輕闔上,復又睜開,清清淡淡的眸子裡像是沒了方才的情緒,而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分明比方才小了很多:“厲晟堯,我陸朝衍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讓我妹妹認識了你。” 厲晟堯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伸手拿起了那些照片,那些照片是陸朝衍在法國拍的,有的他帶了回來,有的沒有,他曾經想,用時初的死報復厲晟堯。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這兩年妹妹沒有走出來一天。 而只一眼,厲晟堯就感覺萬箭穿心。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從四面八方擠來的海水將他整個人拉進了萬丈深淵裡,他呼吸不得,每呼吸一下都是疼。 曾想過她在法國的情景,可是卻沒有人告訴他,他的時初會這樣。 不得不說,陸朝衍是一個很會拿捏人情緒的人,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可是這些照片,卻徹徹底底的擊垮了他的情緒。 男人的眸色開始發紅,漂亮的眼珠子又像昨夜一般染出了那些紅色,只不過昨天是瘋狂,而今天是悲痛,刀子割入肉的悲痛。 時初依舊坐在那裡,動也不動,她能聞到哥哥身上好聞的薄荷香,有點兒淡,有點兒涼,卻透著一股子爽朗,讓她沸騰的心湖慢慢平靜,慢慢的靜下來。 她知道,她不能失態。 那些只是過去,那些只是曾經,那些再也奈何不了她的曾經。 陸朝衍挑起長眉,跟時初如出一轍的鳳眸望著厲晟堯,笑,卻是嘲:“這是小四這兩年在法國的時候拍的照片,你如果覺得不夠,我這裡還有很多,你可以慢慢看。” 寧陌寒和秦西城看著二哥大變的臉色,想伸過頭去看那些照片到底刻了些什麼,可是男人死死的拽在手裡,一張一張的接著看。 每看一眼,彷彿都有淚滴砸落。 每看一眼,都彷彿自己一層一層的往地獄裡落。 配合著他看照片,陸朝衍的聲音響起來,別樣的煽情,卻直扎心窩:“你手中的這張照片是時初剛剛生產後拍下的,她知道孩子沒了時,問我為什麼她還活著,為什麼死的人不是她,那天下著雨,她身子本來還很虛弱,可是她卻衝進了大雨裡去找孩子。” 其實不用他說,厲晟堯也能想到當時的情景,照片上的時初瘦得像是風就能吹走一樣,那慘白的臉色,無一不顯示著她狀態有多麼糟糕。 而那時,他在做什麼…… 厲晟堯閉了閉眼睛,伸手取過了第二張照片,照片是在法國拍的,風景很美,可是時初坐在那裡,閉著眼睛,不知道在說什麼,而她懷裡卻有一個娃娃。 女人的五官明媚耀眼,可是她的姿態卻溫軟漫漫,那是一個媽媽的姿態,她是在跟孩子說話嗎?可是那個明明只是一個洋娃娃。 她明顯的柔和,彷彿真的把那個孩子當成自己的了。 看著厲晟堯眼底閃過的痛苦之色,陸朝衍繼續開口說道,一字一頓不帶任何感情:“小四生產之後又出了車禍,雖然陸寶護住了她,可是她還是受了傷,更重要的是,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孩子沒死,抱著一個洋娃娃,對著它唱兒歌,哄著她跟她一起睡覺。” “還有這一張,當時小四的精神清醒了一些跑了出去,陸吾心發現她失蹤之後,瘋了一樣在法國找她,她在法國半年的時間,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可是吾心找到她的時候,她卻在一家教堂裡,跪在上帝面前祈求。”陸朝衍想起當時的情景有些不忍,他這個妹妹打小就任性,他從小就沒有見過她跟誰低頭,可是那一次,她卻跪在上帝的面前祈求。 “她說,若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求神把她的孩子還給她,她願意用一生壽命,換回那個孩子。”那張照片上,時初額頭上血跡斑斑。 當時她心底是何等的絕望,才訴盡了當時的滄桑,可,神明最終沒有憐憫她。 大廳裡靜悄悄的,隱隱約約可以聽見男人緊急的呼吸聲,隨即又靜了下來,男人的拳頭用力握緊,像是怕一鬆開,就剋制不住自己要殺了他自己:“這一張照片拍在她離開c國一年半之後,當時她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她明明病得很嚴重,卻告訴我說沒關係,哥,小四活得很好,可是我不在的時候,她不知道哭溼了多少枕頭。” 說到這裡,陸朝衍突然停頓了下來,內心裡的波動無法言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可是這一段過往,卻是他最不願意想起的過往。 她的妹妹為了一個男人發瘋,發狂,最後差點橫屍街頭,從那一刻,他就發誓要做一個好哥哥。 他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 很多次他都在想,若是他當年沒有在海城出事,他的妹妹是不是不會經歷這些疼痛? 他怎麼可能不恨厲晟堯,怎能不恨呢?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還有一次,她差點橫死街頭,你知道,我看到那一幕有多麼擔驚受怕嗎?”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而身後,一雙手適時的握住了他的大掌,她笑著跟他說:“哥,都過去了。” 她的眼睛又亮亮的,像是點了一絲星光,璀璨迷人,陸朝衍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這樣的神色,他感覺喉嚨裡又像是灑了一把鹽,疼得很:“哥知道。” 都過去了。 那些不好的過去都過去了,陸朝衍揉了揉她的頭髮,女孩子笑容乖巧,那一瞬間,她目光澄靜的彷彿一片湖,不帶任何雜質。 彷彿哥哥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而她不過是一個聽眾而已。 無關緊要,並不放在心上。 看到這一幕,寧陌寒和秦西城也都沉默了,這一刻他們總算理解,為什麼陸朝衍會如此反對,可是又想到陸朝衍之前的那一通電話。 一時之間,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大概是天底下的哥哥沒有一個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幸福的。 尤其是陸朝衍,更是如此。 厲晟堯簡直不敢想象時初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他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他一直以為什麼都可以補償,他願意用下半生好好補償她,不讓她再受一次委屈。 可是他卻錯了,有些傷害無論花費多少時間都無法消除,比如時初受過傷,一想到她有可能慘死在法國的街頭,他就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 厲晟堯,她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裡,她出事的時候,你有沒有陪在他身邊。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一生不負國家,不負人民,卻獨獨負了她,他親手將她打入地獄,他親手斬斷他跟她之間的情緣,若是早知當初,他哪怕是死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而這一次,他徹徹底底的嚐到了絕望。 眼淚從眼眶裡掉出來,滑到嘴裡,又鹹又澀。 可是他的心卻彷彿被兩道力道拉扯著,疼得他全身發顫,他咬緊牙齒,將那些眼淚逼回去,一點一點的逼回去,包括所有的疼痛和不忍。 他一抬頭,正對上時初淡然無波的眼睛,忍不住沙啞的喊了句:“小時。” 時初望著那雙眼睛,大概是他的眼睛一直沒有好的緣故,這會兒白靜如洗的眼珠上又絞上了一層一層的血色,那麼多血一下子從眼球上衝出來,有些嚇人。 而那雙眼睛裡裹著的情緒,一瞬不瞬的落在時初驚為天人的五官上,她的皮膚細白如雪,像是飄浮著淡淡的櫻花顏色,美的惑人。 空氣裡安靜的像是被擠去了所有的氧氣一般,讓人都覺得呼吸困難,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在陸朝衍拿出那些照片之後,大家反倒突然都詞窮了。 那些照片就像是一個魔咒一般定格了所有人,沒人再說話,而一時之間,看情況也沒有人開口打破這個僵局。 緊繃的氣氛中,突然一道懶洋洋的音調響了起來,正是時初,她目光平靜的落在厲晟堯臉上,眉眼依舊無波無動,似乎預料到他會說什麼時,她突然說了一句:“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了,我已經聽膩了。”她抬了抬手,制止了厲晟堯一肚子的話。 “而且你沒有對不起我,一切只是我自作自受罷了。” 這些話比她說她恨他更讓人難以接受,厲晟堯的眼睛一下子睜到了極致,帶著一點兒微茫的斑斕,勾出一點兒顏色:“我知道事到如今我說什麼都沒有用,只是小時,無論當年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再放手,我會用餘生好好待你。” 時初不置一詞,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厲晟堯,你還是先看看醫生吧。”她指了指在一旁的待命的醫生,又看著他那雙緋紅如血的眼睛,說真的,這個男人的眼睛還是黑色比較好看一點兒。 醫生沒說話,倒是寧陌寒和秦西城緊張的看著這個男人,生怕他拒絕了醫生,空氣裡像是裹了一道粘稠的氣氛,他們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眼底突然浮出一點兒悲慟:“如果我去看醫生,你是不是就會留下來?” 這話,他問得小心翼翼。 時初的眸色微微一晃,緊接著那漂亮的眸色裡勾出了一絲笑意:“你在跟我講條件嗎?” 他搖了搖頭,苦笑:“事到如今,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可我還是那句話,如果能讓你回來,我這雙眼睛哪怕沒了,又如何?” 時初親自叫了醫生過來給厲晟堯處理眼傷,而且態度擺的很明確,如果厲晟堯不處理傷口,她現在就帶著團團圓圓就走。 僵持半天,厲晟堯最終答應讓醫生幫他看眼睛,但是條件要時初作陪。 寧陌寒和秦西城緊張兮兮的望著她,似乎在等她一個決定,時初微微蹙了蹙眉,她自然知道哥哥這次來是帶她回法國的。 但是厲晟堯如果真的固執已見,她怕哥哥跟他再起什麼衝突,說真的,她並不願意看到這一幕,事到如今,她只想讓身邊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可,厲晟堯的眼睛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猶豫再三,時初最終同意作陪。 一行人去了臥室,只有秦西城,寧陌寒以及陸朝衍還坐在大廳裡,陸朝衍看著那兩個人,冷笑:“你們也都看到了,小四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兩人眸色同樣滯了一下,最後還是秦西城開了口:“總要試試的,不是嗎?” “我可管不了那麼多,等結束之後,我必須馬上帶小四回法國。”陸朝衍挑了挑眉,望了他一眼:“你們別忘了,這可是你們答應我的。” 兩個男人都沉默了。 臥室的燈一直開的不是很亮,大概是厲晟堯的眼睛受了傷,接觸不了強光,時初一直坐在厲晟堯身邊,看著醫生忙來忙去,她半垂著腦袋,頭髮淌了一肩,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厲晟堯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猛地睜開了眼睛:“你們在藥裡給我加了什麼?”

第299章 大結局九你們在藥里加了什麼?

整個過程陸朝衍的目光一直落在時初身上,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情緒到底是怎麼樣的,這兩年,他其實真的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妹妹。

他想她開心一點,笑大聲一點,哪怕不淑女,很豪放,她開心就好。

可是,她總是不開心,總是不開心,他難過的都要死掉了,他想,用什麼辦法能讓妹妹開心一點兒,只要她開心就好了。

重逢厲晟堯,她也不開心,雲淡風輕說的大概就是她吧。

似乎那些過去對她沒有任何意義了,她的生命除了平靜無波,便是平靜無波。

曾經的那些紅塵萬丈從她生命中剝離出去,她也可以活得很好,也許某一天會將就一個人,行過一生。

她不再愛,也不會愛。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時初身上,女人表情清淡到了極致,彷彿只是順水推舟問了一句,寧陌寒卻不管不顧的說了出來:“兩年前的真相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嗎?”

時初目光微微一動,似乎有少許的疑惑在眼底淺淺醞釀,漂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寧陌寒身上,似乎在好奇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兩年前,是她的夢魘。

她其實並不願意提及,只是她這個人向來不習慣讓人擔心,所以連陸朝衍有時候都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坎已經過去了,其實沒過去,也過不去。

厲晟堯卻突然站了起來,男人渾身上下像是透著一股子巨大的絕望,濃稠的裹在他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寧陌寒,你給老子閉嘴,誰允許你告訴她那些事了!”

他要的是她真心實意的迴轉,而非用兩年前的事情牽絆著她,當然,依著厲晟堯的脾氣,他是不可能對時初放手的。

所以,他昨天哪怕用了那種辦法,也要把時初留下來。

他不能失去她。

他不能再一次的失去她。

寧陌寒看著男人眼底起起伏伏的情緒,開口說話的時候,字字句句帶著一股子強勢無比的味道:“二哥,她有權知道那些真相,如果她陸時初知道當年的事情,她知道你的苦衷,還是一意孤行要離開的話,那我不會再攔著她,我會親自送她去法國,至於你,就忘了這個女人,天底下不是隻有一個陸時初!你還可以喜歡上別的女人!”

厲晟堯卻苦笑,別的女人再好,可她不是陸時初。

這天底下,只有一個陸時初。

除了她,他除都不愛。

倒是時初鳳眸裡似乎勾出了一絲情緒,卻太淡然無波,她抬了抬手腕,目光落在寧陌寒身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如果不好奇,豈不是辜負了你一番好心。”

手指輕點,無波無瀾,音色依舊沒有一點兒起伏:“說吧,兩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陌寒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厲晟堯突然暴怒的吼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會兒男人動怒了。

那雙墨玉一般的眼眸,這會兒燒的全是火。

倒是陸朝衍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那笑來的莫名其妙,他一抬手,叩住了時初的肩,一副將人護在懷裡的姿態:“厲晟堯,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們走。”

“不準,我說過,你要帶她走,除非我死!”這是厲晟堯的矛盾點,他不願意時初走,他同樣不願意說出兩年前的事情。

他是一個男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沒有任何餘地可言。

他不希望用那些事情影響了時初的判斷。

他不希望她同情他,而接受他,他的要從始至終都是她的愛。

他其實一直以為他可以等,等到她重新喜歡上自己為止,可是她去法國,他突然發現他等不了了,他受不了這種餘生漫漫的等待。

那麼,只有把她鎖在自己的身邊,哪都不去。

只有她成為厲太太,成為她的妻,無論她去哪兒,他都能相隨。

“厲晟堯,這天底下,誰都有資格留下他,唯獨你沒有!”陸朝衍望著男人那一雙漂亮的出奇的眼眸,突然不鹹不淡的開口。

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時初的身子微微一顫。

那細微的顫抖又在心湖中翻出花來,她那一處有些空曠,茫然。

說不出的感覺在心湖裡,慢慢發酵,醞釀,那一雙漂亮的鳳眸,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華彩,陸朝衍上前一步,將妹妹圈在懷裡,低嘆:“小四,哥哥在這裡,不怕。”

時初茫然的望了他一眼,眼前彷彿浮出了一片水霧,隨即搖了搖頭,她其實不怕,只是覺得茫然,從回來之後,面對厲晟堯的感覺,她除了無奈就是疲憊。

法國兩年,她學會了放棄,也學會了遺忘,也忘了如何去愛,團團是一個意外,她用了幾天時間接受了團團是她孩子的事實,可是她卻沒有想過跟厲晟堯在一起。

而厲晟堯卻一瞬不瞬的盯著時初,腦子裡彷彿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他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唯獨明白,他不能放時初走。

可是,陸朝衍這話什麼意思?

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心思,陸朝衍冷冷一笑,掃了眾人一眼,這才慢慢開口說道:“厲晟堯,你憑什麼這麼傷害她,她好不容易恢復了正常人的生活,你憑什麼這麼做!”

空氣沉甸甸的,像是夾著某種東西,一寸一寸的壓在心房之上,在場幾個人沒人說話,倒是寧陌寒跟秦西城面面相覷的看了對方一眼。

寧陌寒適時出聲,目光帶著一股子罕見的正色:“老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時初看起來好好的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若說當年難產的事情可能對她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虧損,他們都能理解,可是陸朝衍的臉色在那一刻有點兒難以形容。

該怎麼說呢,陸朝衍這種人,向來不喜形於色,哪怕他前一秒在笑著,下一秒能準確無誤的挖個坑把你埋了。

這人,很危險。

可是這會兒卻有大片大片的失落在他眼睛裡慢慢攏聚,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顏色。

空氣裡的氣氛一時古怪至極,厲晟堯的目光從始至終落在時初一個人身上,這兩年,她身上發生什麼他不清楚的事情嗎?

時初回來之後對他很冷漠,非常冷漠,甚至感覺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

陸朝衍看了一眼眾人,嘴角浮出了一絲古怪的笑,突然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一疊照片來,扔在了厲晟堯面前的桌子上:“你們都以為厲晟堯很苦,他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是這兩年,我妹妹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你們知道嗎?”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男人的情緒顯而易見的有些失控。

倒是一旁的時初突然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這才平復下來,眸子輕輕闔上,復又睜開,清清淡淡的眸子裡像是沒了方才的情緒,而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分明比方才小了很多:“厲晟堯,我陸朝衍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讓我妹妹認識了你。”

厲晟堯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伸手拿起了那些照片,那些照片是陸朝衍在法國拍的,有的他帶了回來,有的沒有,他曾經想,用時初的死報復厲晟堯。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這兩年妹妹沒有走出來一天。

而只一眼,厲晟堯就感覺萬箭穿心。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從四面八方擠來的海水將他整個人拉進了萬丈深淵裡,他呼吸不得,每呼吸一下都是疼。

曾想過她在法國的情景,可是卻沒有人告訴他,他的時初會這樣。

不得不說,陸朝衍是一個很會拿捏人情緒的人,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可是這些照片,卻徹徹底底的擊垮了他的情緒。

男人的眸色開始發紅,漂亮的眼珠子又像昨夜一般染出了那些紅色,只不過昨天是瘋狂,而今天是悲痛,刀子割入肉的悲痛。

時初依舊坐在那裡,動也不動,她能聞到哥哥身上好聞的薄荷香,有點兒淡,有點兒涼,卻透著一股子爽朗,讓她沸騰的心湖慢慢平靜,慢慢的靜下來。

她知道,她不能失態。

那些只是過去,那些只是曾經,那些再也奈何不了她的曾經。

陸朝衍挑起長眉,跟時初如出一轍的鳳眸望著厲晟堯,笑,卻是嘲:“這是小四這兩年在法國的時候拍的照片,你如果覺得不夠,我這裡還有很多,你可以慢慢看。”

寧陌寒和秦西城看著二哥大變的臉色,想伸過頭去看那些照片到底刻了些什麼,可是男人死死的拽在手裡,一張一張的接著看。

每看一眼,彷彿都有淚滴砸落。

每看一眼,都彷彿自己一層一層的往地獄裡落。

配合著他看照片,陸朝衍的聲音響起來,別樣的煽情,卻直扎心窩:“你手中的這張照片是時初剛剛生產後拍下的,她知道孩子沒了時,問我為什麼她還活著,為什麼死的人不是她,那天下著雨,她身子本來還很虛弱,可是她卻衝進了大雨裡去找孩子。”

其實不用他說,厲晟堯也能想到當時的情景,照片上的時初瘦得像是風就能吹走一樣,那慘白的臉色,無一不顯示著她狀態有多麼糟糕。

而那時,他在做什麼……

厲晟堯閉了閉眼睛,伸手取過了第二張照片,照片是在法國拍的,風景很美,可是時初坐在那裡,閉著眼睛,不知道在說什麼,而她懷裡卻有一個娃娃。

女人的五官明媚耀眼,可是她的姿態卻溫軟漫漫,那是一個媽媽的姿態,她是在跟孩子說話嗎?可是那個明明只是一個洋娃娃。

她明顯的柔和,彷彿真的把那個孩子當成自己的了。

看著厲晟堯眼底閃過的痛苦之色,陸朝衍繼續開口說道,一字一頓不帶任何感情:“小四生產之後又出了車禍,雖然陸寶護住了她,可是她還是受了傷,更重要的是,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孩子沒死,抱著一個洋娃娃,對著它唱兒歌,哄著她跟她一起睡覺。”

“還有這一張,當時小四的精神清醒了一些跑了出去,陸吾心發現她失蹤之後,瘋了一樣在法國找她,她在法國半年的時間,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可是吾心找到她的時候,她卻在一家教堂裡,跪在上帝面前祈求。”陸朝衍想起當時的情景有些不忍,他這個妹妹打小就任性,他從小就沒有見過她跟誰低頭,可是那一次,她卻跪在上帝的面前祈求。

“她說,若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求神把她的孩子還給她,她願意用一生壽命,換回那個孩子。”那張照片上,時初額頭上血跡斑斑。

當時她心底是何等的絕望,才訴盡了當時的滄桑,可,神明最終沒有憐憫她。

大廳裡靜悄悄的,隱隱約約可以聽見男人緊急的呼吸聲,隨即又靜了下來,男人的拳頭用力握緊,像是怕一鬆開,就剋制不住自己要殺了他自己:“這一張照片拍在她離開c國一年半之後,當時她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她明明病得很嚴重,卻告訴我說沒關係,哥,小四活得很好,可是我不在的時候,她不知道哭溼了多少枕頭。”

說到這裡,陸朝衍突然停頓了下來,內心裡的波動無法言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可是這一段過往,卻是他最不願意想起的過往。

她的妹妹為了一個男人發瘋,發狂,最後差點橫屍街頭,從那一刻,他就發誓要做一個好哥哥。

他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

很多次他都在想,若是他當年沒有在海城出事,他的妹妹是不是不會經歷這些疼痛?

他怎麼可能不恨厲晟堯,怎能不恨呢?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還有一次,她差點橫死街頭,你知道,我看到那一幕有多麼擔驚受怕嗎?”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而身後,一雙手適時的握住了他的大掌,她笑著跟他說:“哥,都過去了。”

她的眼睛又亮亮的,像是點了一絲星光,璀璨迷人,陸朝衍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這樣的神色,他感覺喉嚨裡又像是灑了一把鹽,疼得很:“哥知道。”

都過去了。

那些不好的過去都過去了,陸朝衍揉了揉她的頭髮,女孩子笑容乖巧,那一瞬間,她目光澄靜的彷彿一片湖,不帶任何雜質。

彷彿哥哥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而她不過是一個聽眾而已。

無關緊要,並不放在心上。

看到這一幕,寧陌寒和秦西城也都沉默了,這一刻他們總算理解,為什麼陸朝衍會如此反對,可是又想到陸朝衍之前的那一通電話。

一時之間,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大概是天底下的哥哥沒有一個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幸福的。

尤其是陸朝衍,更是如此。

厲晟堯簡直不敢想象時初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他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他一直以為什麼都可以補償,他願意用下半生好好補償她,不讓她再受一次委屈。

可是他卻錯了,有些傷害無論花費多少時間都無法消除,比如時初受過傷,一想到她有可能慘死在法國的街頭,他就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

厲晟堯,她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裡,她出事的時候,你有沒有陪在他身邊。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一生不負國家,不負人民,卻獨獨負了她,他親手將她打入地獄,他親手斬斷他跟她之間的情緣,若是早知當初,他哪怕是死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而這一次,他徹徹底底的嚐到了絕望。

眼淚從眼眶裡掉出來,滑到嘴裡,又鹹又澀。

可是他的心卻彷彿被兩道力道拉扯著,疼得他全身發顫,他咬緊牙齒,將那些眼淚逼回去,一點一點的逼回去,包括所有的疼痛和不忍。

他一抬頭,正對上時初淡然無波的眼睛,忍不住沙啞的喊了句:“小時。”

時初望著那雙眼睛,大概是他的眼睛一直沒有好的緣故,這會兒白靜如洗的眼珠上又絞上了一層一層的血色,那麼多血一下子從眼球上衝出來,有些嚇人。

而那雙眼睛裡裹著的情緒,一瞬不瞬的落在時初驚為天人的五官上,她的皮膚細白如雪,像是飄浮著淡淡的櫻花顏色,美的惑人。

空氣裡安靜的像是被擠去了所有的氧氣一般,讓人都覺得呼吸困難,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在陸朝衍拿出那些照片之後,大家反倒突然都詞窮了。

那些照片就像是一個魔咒一般定格了所有人,沒人再說話,而一時之間,看情況也沒有人開口打破這個僵局。

緊繃的氣氛中,突然一道懶洋洋的音調響了起來,正是時初,她目光平靜的落在厲晟堯臉上,眉眼依舊無波無動,似乎預料到他會說什麼時,她突然說了一句:“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了,我已經聽膩了。”她抬了抬手,制止了厲晟堯一肚子的話。

“而且你沒有對不起我,一切只是我自作自受罷了。”

這些話比她說她恨他更讓人難以接受,厲晟堯的眼睛一下子睜到了極致,帶著一點兒微茫的斑斕,勾出一點兒顏色:“我知道事到如今我說什麼都沒有用,只是小時,無論當年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再放手,我會用餘生好好待你。”

時初不置一詞,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厲晟堯,你還是先看看醫生吧。”她指了指在一旁的待命的醫生,又看著他那雙緋紅如血的眼睛,說真的,這個男人的眼睛還是黑色比較好看一點兒。

醫生沒說話,倒是寧陌寒和秦西城緊張的看著這個男人,生怕他拒絕了醫生,空氣裡像是裹了一道粘稠的氣氛,他們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眼底突然浮出一點兒悲慟:“如果我去看醫生,你是不是就會留下來?”

這話,他問得小心翼翼。

時初的眸色微微一晃,緊接著那漂亮的眸色裡勾出了一絲笑意:“你在跟我講條件嗎?”

他搖了搖頭,苦笑:“事到如今,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可我還是那句話,如果能讓你回來,我這雙眼睛哪怕沒了,又如何?”

時初親自叫了醫生過來給厲晟堯處理眼傷,而且態度擺的很明確,如果厲晟堯不處理傷口,她現在就帶著團團圓圓就走。

僵持半天,厲晟堯最終答應讓醫生幫他看眼睛,但是條件要時初作陪。

寧陌寒和秦西城緊張兮兮的望著她,似乎在等她一個決定,時初微微蹙了蹙眉,她自然知道哥哥這次來是帶她回法國的。

但是厲晟堯如果真的固執已見,她怕哥哥跟他再起什麼衝突,說真的,她並不願意看到這一幕,事到如今,她只想讓身邊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可,厲晟堯的眼睛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猶豫再三,時初最終同意作陪。

一行人去了臥室,只有秦西城,寧陌寒以及陸朝衍還坐在大廳裡,陸朝衍看著那兩個人,冷笑:“你們也都看到了,小四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兩人眸色同樣滯了一下,最後還是秦西城開了口:“總要試試的,不是嗎?”

“我可管不了那麼多,等結束之後,我必須馬上帶小四回法國。”陸朝衍挑了挑眉,望了他一眼:“你們別忘了,這可是你們答應我的。”

兩個男人都沉默了。

臥室的燈一直開的不是很亮,大概是厲晟堯的眼睛受了傷,接觸不了強光,時初一直坐在厲晟堯身邊,看著醫生忙來忙去,她半垂著腦袋,頭髮淌了一肩,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厲晟堯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猛地睜開了眼睛:“你們在藥裡給我加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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