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蛇姬傳說·懲治秀女

痴傻蛇王刁寶寶·風谷音鴿·10,651·2026/3/26

【121】蛇姬傳說·懲治秀女 “春梅,還不去扶著玉王妃,萬一這不懂事的賤婢傷著龍子可就不好了!”一名藕荷色小褂的俏麗女子掩帕嬌笑,身旁站著的一名宮女聽到主子的話,上前去攙扶雲璃。 雲璃身旁兩名玉王府的婢女站在一旁一動未動,顯然沒有將主子交給這陌生宮女的意願。 “各位主子,我們王妃不習慣陌生人攙扶”蓮香和梨香恭聲道,態度很是強硬。雲璃站得穩穩當當,絲毫沒有因為婢女擅自為自己做主而要說話的意思。 藕色小褂的女子搖著團扇,笑道:“王妃姐姐身份高貴,自然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出生趕不上的……” “彤妹妹可是自謙,這兒誰不知道,除了那位魏小姐與連小姐,誰的門面還有妹妹這般高呢!” “可不是,這進了宮可就是皇上的人,誰還能高過皇上去,你們說是不是?” 幾人掩帕嬌笑,目光有意無意的往雲璃那隆起的腹部瞧,眸中顏色各異。玉王妃身份高又當如何,還不是一個王爺之妃?如不是那肚子爭氣,加上那臉能媚人,又怎會爬上皇上的龍榻?抬高了身份? 雲璃沒什麼心情聽她們在這裡不痛不癢地明爭暗諷,目光瞥到她們身後不遠處。 聚香園? 拱門上龍飛鳳舞,字跡遒勁有力,皎若遊龍,正是聚香園三字。 “這字當真不錯。”雲璃不由感嘆。“隱有騰龍出海之勢,竟不像是為這小院子提名之筆” 幾名秀女心中暗自惱恨,不曾想她竟然當她們一群人不存在!不由冷笑道:“王妃這話說出可是要殺頭的!” “這龍氣豈是平常人能承受得起?” 幾人暗自冷眼瞧雲璃,卻不見她有何表示。 “這位娘娘當真是好眼光,這聚香園三字乃出自雲昭先皇之手,極少有人能一眼認出來。”醇厚低越的聲音傳來,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幾名秀女眼光瞬間一滯,紛紛難以抑制的露出驚豔。 只見來人一襲樸素暗紋青衫,眉宇清晰明朗,容顏清俊。長袖挽起,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和一盆花卉,鮮麗豔花襯得他手臂修長如雕玉,青絲分出兩縷垂於胸前,晶瑩俊逸的面上帶著極淺的汗意,陽光下,散發著閒逸明媚地俊逸。 看他姿態,似乎只是無意間在此路過,碰巧看到數人。眸光接觸到雲璃,微薄的薄唇勾出一抹極淺的笑。 雲璃觸到他一雙平靜如淵的眸子微微凝神,這是一雙歷經人世滄桑,斂萬物於無聲的瞳孔。 “觀字如觀人,看先皇之性不似會為此院題字之人,倒未曾猜到”雲璃淡笑,踏足拱門,回頭笑道:“小輩叨擾,還望前輩莫惱” 那人聽雲璃之言,眸光看向那三字,只笑不語。 一旁數名秀女臉上陰晴不定,看著這人一身平民打扮卻未露出鄙夷之態。 這皇宮之中做工之人衣飾根據等級有所不同,但皆是宮裝,並無人會穿成這般隨意,這聚香園的故事流傳盛廣,她們也不敢造次。 聚香園裡即使是一個看門的也不是她們能招惹得起。 這地方靠近後宮,陌生男子除非是皇族至親,或者與先皇、太后有何關聯之人才在此出現,不知這陌生的青衫絕美男子是何人? 雲璃走近聚香園微微驚歎,這裡當真是百花盛放,非此季之花竟也爭相綻放。 “王妃,您快看,這花兒真漂亮!” “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種花兒!”兩名小婢女驚訝道。 一旁幾位忍不住嘲笑道:“真是沒見過世面,這宮裡什麼花兒沒有?” 兩名侍女臉色極為難看,卻礙於身份不敢說話。 雲璃扶著腰,靠在一旁的石凳坐下,面色不改,細長的眸子浮一層薄光,看了一眼一旁飼弄花草的青衫男子,口氣婉約:“前輩,不知晚輩可否摘取一朵玉子春?” “自然可以……” “多謝前輩”雲璃沒讓那青衫男子將欲言又止的話說完,笑道:“這花兒真漂亮,不知這位娘娘能否幫忙摘一朵?我這兩名侍女粗手粗腳的怕也弄壞這名貴的花兒……” 雲璃身子不便有目共睹,剛剛那位妃嬪又嘲弄這兩位侍女沒見過世面,沒想到這位玉王妃現在竟然讓她親自為她摘花! “王妃姐姐,這御花園的花兒哪兒是隨便能摘得,這一個花匠說能摘就能摘?萬一這是太后或者皇上喜歡的花兒,妹妹可不敢承擔這責任!” 粉裳的女子往剛剛藕荷色的女子身後躲了躲,顯然是極度不願。 雲璃心中冷笑。輕撫小腹,臉上卻露出難色。那青衫男子眸光波瀾不驚,院內盛放妖冶的豔麗花朵透露著詭秘。 “王妃!還是奴婢來吧!” “萬一娘娘出事了,傷及小皇子,皇上怪罪下來,奴婢萬死難詞難辭其咎!” 兩位小婢女臉色一白,王妃已經快生了,哪裡蹲得下身子! 雲璃淡笑:“怎會?是我不許你們動手,出事皇上也不會牽罪你們……” 出事了自然是旁邊連朵花都怕手髒的某人承擔責任…… 那粉衣的女子臉色猝變。 眾目睽睽之下,她哪裡擔得起傷害皇嗣的罪名! “姐姐歇著吧,不過是一朵花,又不會吃人,妹妹舉手之勞罷了……”粉衣女子強笑道。 “那多謝了……” 幾人面色難看,這才發現,她雖是如此去說,但是自始至終動也未動一分一毫! 那粉衣女子如今騎虎難下,氣怒難平,摘花是小,顏面盡失才是最主要! 雲璃輕撫小腹,臉色冷寒,丟臉的還在後面。 “呀!” 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 “怎麼了?” “發生了何事?” 幾名秀女紛紛圍上去,卻見那粉衣女子皺著眉,直接把手裡摘下的花一送,直接將之遞給雲璃。 雲璃仿若無事般接下,緋豔的花朵花瓣細膩柔軟,聞之有一股清甜的清香。 “妹妹,剛剛你是怎麼了?”藕荷色的女子微微凝眉,並未見到這花有何不對,不然這位玉王妃也不會什麼事也沒有。 “沒什麼,只是那花上有刺……” “嘶……” 粉衣女子尚未說完,雲璃低嘶一聲。 “王妃,您的手受傷了,還是讓奴婢來拿吧” 兩位侍女趕緊為雲璃止血。 雲璃搖頭:“無妨,只是被這上面的刺刮傷,並無大礙” 雲璃並沒有把花交給一旁的侍女。 一旁的幾位霎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也不再問什麼。 雲璃收好手中妖冶的花朵,笑道:“多謝這位妹妹,幾位有所不知,皇上每日晌午喜在落水亭中歇息,想必也喜歡這花香,幾位如果無事,我告辭了……” 一邊的侍女立刻上前扶她。 雲璃擺擺手示意不必,轉首對那青衫男子笑道:“晚輩告辭” 幾名秀女聞聽雲璃之言,心思早已飛到落水亭,應付幾句便也都散了。她們進宮後幾乎就沒再見過皇上,沒想到在玉王妃這裡聽到這訊息!哪有不立刻趕過去的道理,現在離晌午沒有多長時間。 雲璃身孕在身,反而是走到了最後一位。 “不知娘娘與花翎是何關係?” 那青衫男子淡淡的嗓音令雲璃身形一頓,眸光閃了閃。“你們在外面等本宮” “是” 兩位婢女躬身退下,偌大的院內只有雲璃與那位青衫男子。 雲璃拿出那朵玉女春,隨手一扔,一陣流光微閃,完好無損的回到了剛剛摘下的枝頭。 青衫男子唇角彎起一抹弧度,並未露出絲毫的詫異來。 “前輩與我娘認識?” 雲璃話一出口,那男子明顯怔了怔,卻並未說明說自己是誰。 “你叫什麼名字?” “冷花容” “是麼?是那愣書生的女兒,他現在如何了?翎兒知道了真相,應當不再怪罪於他了罷?”青衫男子放下手中的水瓢,嘆息一聲。 孩子都這麼大了,翎兒到底最後還是愛那傻書生的。 雲璃十指微青,冷淡道:“我爹早已去世許久了……” 見那青衫男子似乎有片刻詫異,雲璃繼續道:“不知前輩與我娘是何關係?可知我娘如今在何處?她已經離開我爹二十年了……” “二十年……原來已過去這麼多年了……”青衫男子搖頭淡笑,眸中卻不知透露出什麼。“翎兒是我妹妹……” 同根所生,原本成靈兄妹也是極少。 雲璃墨瞳難掩驚訝,一時沒反應過來。 “呵……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我已離開二十餘年,你娘既然離開,想必,你爹也不會再提及有關她之事……” “前輩……舅舅能否告知花容,我父母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冤孽……”青衫男子搖頭,並不願提及。上一代恩怨,無論誰對誰錯,如今先人已逝,談他作甚。 雲璃也不好勉強,如今父母都已不在,她知曉也於事無補。 青衫男子看了雲璃一眼,拿出袖中一株銀色花縷遞於她:“玉女春媚性強勁,雖對你失效,但藥性帶著總是不好……” 雲璃面上一紅,接受了他的好意,接過這銀色花縷。 “讓舅舅見笑了” 這玉女春是強勁催情草藥,尤其是已經盛放妖冶的紅色花朵,刺中的話,半個時辰後便會發作。但是對於懷有身孕之人卻大失奇效,她正是看中這點才有意拿著,沒有遞給跟隨而來的侍女。 “雖說你是為了給一個教訓,但將別的女人送至龍榻,丫頭,你當真沒有半絲猶豫?如此做,倘若釀成苦果,到底是要自己接受……” 青衫男子似乎想起什麼往事,嘆息一聲。 雲璃輕撫腹部,臉上沒什麼情緒波動。 “如果連這基本的忠誠都無法做到,我又何必執著?” “你不去看看?” “沒什麼好看的,我原本也沒想自己把女人送上去。忠誠不忠誠是一回事,如果是自己故意促成卻是另外一回事,我怎會做出此等之事?玉女春藥性強烈,如此之多的秀女一起前去,恐怕不是豔福,只算是場鬧劇……” 雲璃垂眉,不再說什麼。 “丫頭,你太任性了”青衣人暗歎,他雖不知原本緋玉晗所珍視之人是誰,但是他也的確比他父皇做得好。 “舅舅,一個故事,看客至多是唏噓感嘆一番,轉頭卻忘了,又怎會明白身在其中之人是如何掙扎,只圖能看清一二?” 覆在腹部的手感受到肚子裡小生命的波動,雲璃垂眉輕撫。“我自己也是一直試圖看清之人,偏偏,我也處於漩渦中央自身難保” “你要離開這座皇宮?” “舅舅是通透之人” “曾經也有一人如你這般” “是何人?” “……當年的太后”青衫男子眸光幽淡,語氣縹緲。“丫頭,你說的不錯,先皇的性格的確不似為這小院題字之人……” 雲璃知道他說的不是緋姨,而是真正的緋嫵太后!當年一舞驚動京城的蛇姬,先皇在世時寵冠六宮的女人! 她幼時在相府之中時便聽聞了她諸多傳聞,是一個驚豔婉約的一代豔妃!心善溫和,曾聞她去世時,一座鳳宸宮在一夜之間空寂,數名宮人一頭撞上宮牆,追隨原主! 蛇姬並非是她心腸,而是她無人可比的蛇舞,一個婉約溫良的美豔女子跳這般不符她性格的舞蹈,內心定是豐富剛烈而熱情似火的!不要說是先皇,就是她聽著她的傳說,內心也隱隱欽服。她一直不信那位連雅會是這般驚豔的女子,沒想到舅舅竟然認識她! “舅舅覺得先皇是怎樣之人?他既然不會為這院子題字,為何這裡如今掛著他的字?” 青衫男子眸光深幽,淡笑道:“不過是嫵兒一句話罷了……無論她要什麼,先皇都會滿足她,甚至……她鞋襪散了,先皇也會眾目睽睽之下蹲下身幫她繫好……” 如斯寵溺,如斯豔絕六宮,卻到底還是慘淡收場。 雲璃臉色變了變,不知想到了什麼,一直未出聲。 “先皇是一個合格的君主,外疆平定,內宮平和……他也是獨寵嫵兒……但最後眾臣聯名上書,蛇姬誤國……還是在她懷當今聖上時到了別的宮妃宮中……” 雲璃內心一陣翻湧,她並不是不知道,先皇有七個皇子,但是知道事實,依舊一股怒意難消! “嫵兒心善,被人設計,深夜去了那宮妃宮中探望病情,卻不想親眼目睹……難產之下生了當今皇上,但身體卻大不如前……之後,獵妖師和道士出沒,探出了她的行蹤,群起而攻,城內更是流言紛飛……眾臣紛紛上書言她是蛇妖……” “後來呢?先皇是否相信?” “她本是蛇姬,先皇遲早是要知道的……或許他早已在很久之前便已知曉……” “先皇要怎麼做?” “先皇?他用盡手段,只想留她……無論嫵兒如何逃都逃不過他佈下的囚籠,獵妖師所鑄鎖妖鏈,誰也逃不過……” “鎖妖鏈?!” 雲璃駭然,一時無言,瘋狂到如此地步,這東西怎麼能用在太后身上!這是要殺她! “他是人,怎會知曉鎖妖鏈雖是困住了嫵兒,卻也是催命之物?一舞驚城,丫頭,你知道麼?” “……聽說過” “那是她死前最後一舞,極盡悽烈……流傳三十餘年依舊讓人久久難忘……她最後不再逃,只告訴先皇在他壽宴上送一支舞給他,當做是禮物……她便在那次之後縱身墜下高牆,先皇幾乎崩潰,他雖接住了她,但她到底還是死了……” “……” 雲璃良久不語,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 “她死於天道門的鎖妖鏈,但是真正逼死她的人,先皇比誰都清楚,不久,他便也去陪她了……” “她曾說過,要死,也要他睜著眼看著自己死在他面前,告訴他,是他逼死了她……是什麼樣的恨才會這般慘烈?” 看著我,看著我死在你面前……不要忘了,是你親手殺了我…… 雲璃手腳有些冰涼,死在最愛自己的人面前……這般……這般可怕的報復…… “丫頭,人害怕妖仙……只是因為太渴望……” 世事皆是如此,無法真正圓滿,與仙妖在一起的人類,哪個不是心中恐懼? 他們不是恐懼妖物對自己的傷害,而是時間眷顧她們,卻不會憐憫人類。 先皇如此,冷楚離何嘗不是? 越害怕越是以傷害來彌補這種恐懼。 雲璃想起自己的父親,母親如果還在,是不是還會愛已老的父親…… 她知道她的心在告訴自己會,可是,父親又怎會相信?蒼老、時間、恐懼都會將一個人逼瘋。 “我先走了……” 雲璃站起身,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丫頭,有些事情,你要自己看清楚,你與他們不一樣……” 雲璃垂眉不語。 良久,走出聚香園,好像是另外一番世界,是她要面對的世界。 “王妃,您不從這邊走麼?” “是啊,平日裡,您都會從落水亭那邊過去大殿……” 雲璃微微一滯,指尖微顫。 “今日聽王妃說到皇上,奴婢才想起,似乎皇上後來也時常在那裡休息,以前皇上並無這習慣” “平日裡都是皇上獨自站著,李公公陪著也就罷了,今日恐怕熱鬧了!” 也不知是什麼在作祟,站在原地想了許久,還是決定按照平日的習慣,從落水亭那邊走過去。 落水亭此時的確熱鬧,緋玉晗來時便發現這裡不知為何人滿為患,劍眉微擰。 “李樹海,這是怎麼回事?” 李樹海匆忙差人一番打聽才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皇上,您大概是忘記了,這都是春季時選進來的秀女,她們好像是約好今日在此遊玩,從聚香園那邊過來的” 緋玉晗不語,並不打算上前。 “今日誤了時辰,王妃是否已經回殿?” “皇上,奴才已經差人去問過,王妃聽說是去聚香園賞花去了,尚未回殿”李樹海嘆氣,他琢磨了這麼些天,已經大約明白是怎麼回事,皇上為何每日這時辰都跑到這地方。 這娘娘不願見皇上,皇上如今也只能守在她路過的地方,看著她回殿。 他也不是很明白,皇上與娘娘這是怎麼了? 他正走神,沒想到那群秀女已經發現了這邊的皇上,紛紛下來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臣妾參見皇上!” 沒想到皇上竟然真的來了! 等了許久也不曾見皇上來,還以為是那玉王妃信口胡說,沒想到一轉眼就看到皇上身邊形影不離的李公公! “起來吧!”緋玉晗神色有些冷淡,負手站在亭中,面上沒什麼表情。“你們到此何事?” “皇上,臣妾等剛剛從聚香園回來,正在在此說說體己話……” “皇上駕臨,臣妾等受寵若驚” 緋玉晗狹眸無波,低沉的嗓音醇厚冰涼:“你們可曾看到玉王妃?” 夭夭去那偏僻角賞花,豈不是與這群女人相遇?思及此,緋玉晗心中一陣戾意。 數名秀女臉色微微不好看,委屈道:“王妃姐姐身子不便,臣妾等也想攙扶,只是姐姐嫌棄我等出身低微……” “皇上,王妃姐姐如今懷著身子,情緒不穩,又聽信身邊的侍女挑唆,讓蝶妹妹替一個奴婢摘聚香園的花,蝶妹妹的手都被刺傷了” 幾名秀女不動聲色的將事情添油加醋,嗓音戚柔,李樹海眉頭皺起,下意識的去瞧皇上的表情,心下一寒。 緋玉晗臉色陰沉,狹眸冷冰。 幾名秀女見了心下以為他是聽進去了,恐怕那位玉王妃沒好果子吃,眾人見狀,愈發變本加厲。 “玉王妃看不起我等姐妹身份低微,身邊的婢女都敢指使臣妾” “妾等是皇上的人,玉王妃卻說……” “說什麼?”緋玉晗聲音冷沉,聞言冷聲問道。 婉蝶聽他聲音微微一顫,壯了壯膽,繼續道:“玉王妃說皇上比不上玉王爺……我們連她身邊的賤婢也比不上……” “咳咳!”李樹海低咳一聲肅正聲音,一旁的書名秀女微微皺眉。 李樹海趕緊裝作無意,瞥了一眼一旁的皇上,卻見他不知為何面色緩了緩。 “她真的說玉王爺好?” 幾人不明何意,低聲道:“是……臣妾不敢撒謊……” “是麼?”緋玉晗修長冰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姿勢曖昧,語氣邪佞。 “……是”婉蝶語氣愈發和悅如鶯鳴,小臉嬌紅欲滴,手心一陣汗意,感覺身上好似著了火一般的難受。挑著她下巴的手指冰涼舒適…… 她忍不住往緋玉晗這邊靠了靠。 緋玉晗神色微寒,一旁的其他秀女更是面露鄙夷和欽羨。 緋玉晗斜瞥了她一眼,狹長的眸子冷漠無情,收回手的剎那,婉蝶竟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霎時眾人驚了驚,李樹海更是要被給她嚇死了! “你……你大膽!還不放開皇……皇上!” 緋玉晗顯然也沒想到,狹眸微眯,注意到她嘴唇紅的有些異常,一時心中怪異。 “皇……皇上……臣妾……好熱……”婉蝶抓著自己的衣服胡亂撕扯,甚至抓出了半露的紅色鴛鴦肚兜,面色潮紅,胡亂扭動,頓時引起一片驚呼! “蝶妹妹!” “來人啊!快制止蝶秀女!”李樹海臉色白了白,這麼大庭廣眾之下她竟然做出這等汙穢之事來! 婉蝶好似什麼都不知道,抱著緋玉晗的一隻手往自己衣襟裡蹭,緋玉晗臉色微寒,發現她是中了什麼東西,剛欲收回自己的手,一道冰冷如利刃的嗓音很不巧的響起,霎時令他神色震了震! “皇上當真是好豔福!” 雲璃冷眼瞧著他把自己的手往這位衣服裡送,心裡一片冰冷。 緋玉晗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臂,兜頭好似一盆冷水澆下來! “夭夭!你站住!” 雲璃好似過客一般,聽到他隱隱含怒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皇上喚小女子作甚?” “我沒有!” 緋玉晗怒意難止,他可不願自己因為這種無釐頭的事情使他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雲璃聞言怔了怔。 她自己也沒發現,長袖下緊攥的手鬆了下來。 “皇上還有其他事嗎?” “無事!”緋玉晗突然有些賭氣。“我稍後會來找你!” “……”雲璃轉身走了。 身後鴉雀無聲,一群鶯燕臉露菜色,偷偷瞥了一眼貼著亭子柱子做出不堪入目動作的婉蝶,心中升起一股可怕的寒意。 比皇上如此反常的去解釋自己更加感到心中發寒! 緋玉晗狹長的眸子陰鷙冰冷,瞥了一眼趕來的侍衛,冷聲道:“關入暗牢!” “皇上,這位秀女如何處置?”李樹海擰眉看了一眼一旁神智不清,獨自吟哦蹭柱的婉蝶,目中露出一抹鄙夷。 “扔到大街上!把落水亭洗刷乾淨!” “是!” “皇上!饒了臣妾!是她!是她讓臣妾誣陷玉王妃的!”一名秀女拉著一旁的藕荷色小褂的女子,聲色俱厲! “皇上饒命!臣妾冤枉!臣妾沒有!” “是彤秀女讓臣妾說的!她說……她說她爹是朝廷命官!有連大人擔保!她一定會當上正宮才讓臣妾誣陷玉王妃!” “你胡說!你胡說!” 一群人扭打成一團,雲璃聞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卻見一群身強力壯的侍衛和太監強拉硬拽地按住一群女人。更有甚者,不聽話的,老宮女直接一巴掌煽過去! 雲璃皺眉不語。 “王妃,是她們活該!老想著害別人,看看,如今自己遭殃了吧!” “走吧”雲璃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這地方。 今日鬧得夠厲害了! 雲璃剛踏進月合殿內室,房樑上又溜下一條青蛇掛在她肩上。 雲璃挑眉,抓起他,直接扔到窗外! “嘶嘶!我的小心肝,你還是這麼迷人……這麼漂……哎呦,我的腰要被你摔折了……” 雲璃不想理這廝。“你要呻吟到一邊呻吟,不要在我地盤露出你這難看的模樣” 鳳肆一轉身就變正常了,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就啃。 “我聽說你要逃離這裡?” “有何問題?” “沒有,就是問問!”鳳肆啃了一口脆甜脆甜的桃子,蹲在椅子上。“你打算讓我怎麼做?” 雲璃挑眉。 “我聽說幾日後宮裡有一場盛宴,慶祝兩位小皇子回來……” “正是!那兩個小毛頭一直跟著那條蚯蚓學技藝,不知道學的怎樣了?” “蚯蚓?”雲璃臉僵了僵,她怎麼聽說是一位千年蛇妖?“他是不是與你有仇?” “我爹沒生他這蚯蚓!他不是我們青蛇一族的!” “哦,原來如此,同父異母,彼此仇恨……正常正常……” 鳳肆對她一陣無語。 “你打算在那兩個孩子回來時做什麼?” “逃出去” “哦,我要做什麼?” “你別來摻一腳,我就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你不告訴我你的計劃?”鳳肆眨了眨嫵媚的眸子,曖昧的瞧著雲璃。 好歹她是讓那毛頭琴來找自己,怎麼什麼事也不分派自己? “我怕你趁火打劫” “哎!親愛的,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 雲璃一陣無語,勾了勾指頭,鳳肆狹長上挑的眸子一亮,趕緊湊過去! “我聽說你和歐陽玉是仇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然後你就……” 說了一陣,鳳肆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一步三回頭的被雲璃踹走了。 緋玉晗走進殿時,只剩雲璃正坐在一旁的貴妃椅上翻閱雲昭歷史古卷。 泛黃的古卷邊角微微打卷,透著歲月的痕跡。雲璃看得認真,也沒去理進來的緋玉晗。 “想知道什麼?”緋玉晗輕揉她柔順的青絲,溫和道。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所以看看……”雲璃隨口道,沒有不理他。“我聽說了你父皇母后的故事” 雲璃抬眸看向緋玉晗,見他表情淡淡。 “夭夭,我不是我父皇”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你那位一心要孝敬的母親真是你母親轉世嗎?” 緋玉晗僵了僵。 “怎麼了?” 雲璃目光重新移到古蹟上,發黃的皇絹雖每件事都是寥寥數筆,卻記載了歷史真實。 “我在想,你是以什麼確定的,為何如此肯定?甚至不惜以你孩……我的命幾次差點被她害死,你只是關著她……”雲璃語氣很淡,說出的話卻令緋玉晗臉色發白。 “夭夭,你是恨我……當時並不是……” “你不用解釋,我沒有記憶她是怎麼害死我的,所以我恨她只是因為她是我的殺父仇人……你也不必內疚……” “夭夭!你住口!”緋玉晗猛然擄住花容的肩,狹長的眸子隱隱透著赤紅,逼著花容看著他。“夭夭,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沒有誰比你更重要,如果你死了,子玉會去陪你……如果我的命可以救你,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緋玉晗猛然抱住花容,花容眸光微晃,手中的古卷掉落在地,長長的散開。 “夭夭……我不能殺自己的母親,她是因為生我才會身體不好……才會被區區的鎖妖鏈困死……即使只是可能,我也不能殺連雅,她和你是不一樣,我不能殺她。可是你是不同的……你和她不一樣……夭夭,你是我的命……” 緋玉晗不知想表達什麼,語無倫次的想解釋,卻怎麼也解釋不明白。 雲璃指尖微顫,不知是不是該去做什麼。 “夭夭,我害怕她不是我母親……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雲璃陡然心裡一顫,不知是觸動了什麼。 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明明知道只要再追問,不管是舅舅還是姨母,或者是伽羅和尚,她都可以知道母親是怎樣的,是不是還活著,還是去世了……可是她總是不敢…… 明明只要再問一句就可以知道的……可她不敢去問,害怕是自己難以接受的現實。 她很想告訴歐陽玉,這個連雅可能根本不是當年驚豔全城的皇后。 實際上她剛剛就準備要說…… “……東西掉了,我撿不了” “我來撿……”緋玉晗輕蹭她細膩的頸,廝磨交纏,嗓音低醇。 雲璃垂眉,隱隱有些熟悉的溫柔。 “緋玉晗,那位南冥小子……”緋嫵大嗓子和人一樣快,沒想到一進來就遇到這麼難得一見之事,立刻噤聲,剛準備溜之大吉,雲璃已經看到了她。 “那位南冥國主當初與我真的認識?是什麼關係?” 緋嫵又轉個彎轉回來,很識相的目光轉到一旁數摺子有幾個。 “你們大概與拜把子兄弟差不多……” “也就是說玉王爺與他關係極好?” “可以這麼說” 雲璃一聽這話,直接推開了纏著她不放的緋玉晗。 “難怪她如此恨我,八成我把當成是毀他兄弟聲譽的青樓藝妓一般的人!你當真是幹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雲璃冷聲譏諷緋玉晗。她當時設計連雅時,那位可是明罷著見死不救,說不定沒有哪位連雅來推她,那位南冥的什麼國主也會推她這禍害下水! 她平白的招惹了這麼多仇人! “他好男風……”緋嫵替某人不平。 “好男風與此事何干?” “你當初是扮成男裝與他稱兄道弟,他好男風……”緋嫵繼續點撥,不過,見那位皇帝大人臉色已有漸黑之勢,沒再繼續解釋。 雲璃臉色一僵,明白了幾分。 緋嫵也有些無語,現在是有人大吃男人的醋?所以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桃夭劃歸自己的所屬,才會平白無辜招惹人厭,還從被愛慕物件瞬間變成了情敵,這轉變的……真是讓人無語! “夭夭,你以後不要再見他……”緋玉晗不放心的叮囑。 雲璃嘴角微抽,她現在害怕在那位面前晃一圈,他就要操刀子砍死自己!她哪有那膽去晃? “對了,他又有何事?”緋玉晗想起緋嫵進來之時,似乎是說他什麼。 緋嫵看了一眼緋嫵,不知道是不是該說。 “怎麼了?” “南冥有一種巫術,可以看到腹中有幾個孩子,孩子性別,以及出生時期。我聽說後準備給夭夭看看,那位南冥國主答應了……” 緋嫵擔心雲璃是覺得自己嫌棄她,說出來有些支吾。 她其實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可能是子玉的孩子,畢竟相隔的時間那般短…… 不是是意料之內,是的話,是天大的驚喜。 雲璃臉色瞬間冷了。 “不必了” 雲璃挑眉看了一眼緋玉晗,這話不是她說的。 緋玉晗斂眉,掩了眸中黯淡。 “已經不重要了,夭夭……子玉不騙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懷著你師父的孩子,我都會把他們當做璃兒和凌兒一樣疼,只……只要你在我身邊……” 雲璃呼吸一滯,有那麼一瞬間想告訴他,這是他孩子。 卻無意中撲捉到這話中的另外一個資訊,臉色微變。 “師……師父?九雪是我師父?!” 緋嫵點頭。 “你們上一世是師徒,你是天道門的弟子,師從墨淵,墨仙尊。他是天道門第八代仙上,是你師父” 雲璃呼吸一窒,九雪怎麼會是自己的師父呢? 他告訴她,她是他娘子,他們成親了……他說會一直給自己剝橘子……將來一起隱居,找一間小屋,養幾隻鵝,種一片桃園……橘園…… 怎麼回事?究竟自己忘記了什麼? 事情慢慢超出了自己的預想,她一時也不知究竟誰說的是對的…… 宮外,玉王妃迴歸一事已傳的神乎其神,沒過多久傳出懷孕之事,更是一層石激起千層浪。 雲璃這幾日一直等著兩個孩子回來。 肚子也愈發大了,她都有些擔心會不會還等不到兩個孩子回來,這孩子要出世了! 孩子一出世,她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九月末。 這日,宮裡一片歡慶氣氛,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佈置著風華殿,歐陽晗邀請了眾多皇室貴戚。 她看著這勢頭,想起宮人暗中傳的流言,隱隱也感覺到什麼不平常的氣息。 歐陽晗他……恐怕是打算立太子! 宮裡這般動作分明就是下人得到他和緋姨的默許才這般鋪張,有意如此。 不過,越熱鬧,對她來說,越有利。 今晚她便要離開,這次不會再像上次那般烏龍,回來時,自己醉的一塌糊塗!那個瘋道士不知道成天在幹什麼,當時她都快他葫蘆裡的酒水給淹死了! “孃親,那兩個小鬼頭回來,你就不愛小羅了……” 腦海中的聲音極度委屈,雲璃不由好笑。 “我尚未見過他們,不知道現在長成什麼樣了?” “孃親,你只是因為沒有了那個赤蚺的內靈所以才忘記了一切,但並不是什麼都忘記了,說不定,你還記得那兩個小蛇寶” “是嗎?”雲璃眸光微亮,自己的孩子?她還真的有點期待。 雲璃正與小羅說笑,一抹暗色的影子鑽入門縫,溜到雲璃身旁,化作一名墨衣冷漠的小少年。 雲璃微微一震,目光掃到他肩頭一團黑霧般的影子,瞳孔驟縮。 “魅!你怎麼受傷了?!”

【121】蛇姬傳說·懲治秀女

“春梅,還不去扶著玉王妃,萬一這不懂事的賤婢傷著龍子可就不好了!”一名藕荷色小褂的俏麗女子掩帕嬌笑,身旁站著的一名宮女聽到主子的話,上前去攙扶雲璃。

雲璃身旁兩名玉王府的婢女站在一旁一動未動,顯然沒有將主子交給這陌生宮女的意願。

“各位主子,我們王妃不習慣陌生人攙扶”蓮香和梨香恭聲道,態度很是強硬。雲璃站得穩穩當當,絲毫沒有因為婢女擅自為自己做主而要說話的意思。

藕色小褂的女子搖著團扇,笑道:“王妃姐姐身份高貴,自然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出生趕不上的……”

“彤妹妹可是自謙,這兒誰不知道,除了那位魏小姐與連小姐,誰的門面還有妹妹這般高呢!”

“可不是,這進了宮可就是皇上的人,誰還能高過皇上去,你們說是不是?”

幾人掩帕嬌笑,目光有意無意的往雲璃那隆起的腹部瞧,眸中顏色各異。玉王妃身份高又當如何,還不是一個王爺之妃?如不是那肚子爭氣,加上那臉能媚人,又怎會爬上皇上的龍榻?抬高了身份?

雲璃沒什麼心情聽她們在這裡不痛不癢地明爭暗諷,目光瞥到她們身後不遠處。

聚香園?

拱門上龍飛鳳舞,字跡遒勁有力,皎若遊龍,正是聚香園三字。

“這字當真不錯。”雲璃不由感嘆。“隱有騰龍出海之勢,竟不像是為這小院子提名之筆”

幾名秀女心中暗自惱恨,不曾想她竟然當她們一群人不存在!不由冷笑道:“王妃這話說出可是要殺頭的!”

“這龍氣豈是平常人能承受得起?”

幾人暗自冷眼瞧雲璃,卻不見她有何表示。

“這位娘娘當真是好眼光,這聚香園三字乃出自雲昭先皇之手,極少有人能一眼認出來。”醇厚低越的聲音傳來,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幾名秀女眼光瞬間一滯,紛紛難以抑制的露出驚豔。

只見來人一襲樸素暗紋青衫,眉宇清晰明朗,容顏清俊。長袖挽起,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和一盆花卉,鮮麗豔花襯得他手臂修長如雕玉,青絲分出兩縷垂於胸前,晶瑩俊逸的面上帶著極淺的汗意,陽光下,散發著閒逸明媚地俊逸。

看他姿態,似乎只是無意間在此路過,碰巧看到數人。眸光接觸到雲璃,微薄的薄唇勾出一抹極淺的笑。

雲璃觸到他一雙平靜如淵的眸子微微凝神,這是一雙歷經人世滄桑,斂萬物於無聲的瞳孔。

“觀字如觀人,看先皇之性不似會為此院題字之人,倒未曾猜到”雲璃淡笑,踏足拱門,回頭笑道:“小輩叨擾,還望前輩莫惱”

那人聽雲璃之言,眸光看向那三字,只笑不語。

一旁數名秀女臉上陰晴不定,看著這人一身平民打扮卻未露出鄙夷之態。

這皇宮之中做工之人衣飾根據等級有所不同,但皆是宮裝,並無人會穿成這般隨意,這聚香園的故事流傳盛廣,她們也不敢造次。

聚香園裡即使是一個看門的也不是她們能招惹得起。

這地方靠近後宮,陌生男子除非是皇族至親,或者與先皇、太后有何關聯之人才在此出現,不知這陌生的青衫絕美男子是何人?

雲璃走近聚香園微微驚歎,這裡當真是百花盛放,非此季之花竟也爭相綻放。

“王妃,您快看,這花兒真漂亮!”

“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種花兒!”兩名小婢女驚訝道。

一旁幾位忍不住嘲笑道:“真是沒見過世面,這宮裡什麼花兒沒有?”

兩名侍女臉色極為難看,卻礙於身份不敢說話。

雲璃扶著腰,靠在一旁的石凳坐下,面色不改,細長的眸子浮一層薄光,看了一眼一旁飼弄花草的青衫男子,口氣婉約:“前輩,不知晚輩可否摘取一朵玉子春?”

“自然可以……”

“多謝前輩”雲璃沒讓那青衫男子將欲言又止的話說完,笑道:“這花兒真漂亮,不知這位娘娘能否幫忙摘一朵?我這兩名侍女粗手粗腳的怕也弄壞這名貴的花兒……”

雲璃身子不便有目共睹,剛剛那位妃嬪又嘲弄這兩位侍女沒見過世面,沒想到這位玉王妃現在竟然讓她親自為她摘花!

“王妃姐姐,這御花園的花兒哪兒是隨便能摘得,這一個花匠說能摘就能摘?萬一這是太后或者皇上喜歡的花兒,妹妹可不敢承擔這責任!”

粉裳的女子往剛剛藕荷色的女子身後躲了躲,顯然是極度不願。

雲璃心中冷笑。輕撫小腹,臉上卻露出難色。那青衫男子眸光波瀾不驚,院內盛放妖冶的豔麗花朵透露著詭秘。

“王妃!還是奴婢來吧!”

“萬一娘娘出事了,傷及小皇子,皇上怪罪下來,奴婢萬死難詞難辭其咎!”

兩位小婢女臉色一白,王妃已經快生了,哪裡蹲得下身子!

雲璃淡笑:“怎會?是我不許你們動手,出事皇上也不會牽罪你們……”

出事了自然是旁邊連朵花都怕手髒的某人承擔責任……

那粉衣的女子臉色猝變。

眾目睽睽之下,她哪裡擔得起傷害皇嗣的罪名!

“姐姐歇著吧,不過是一朵花,又不會吃人,妹妹舉手之勞罷了……”粉衣女子強笑道。

“那多謝了……”

幾人面色難看,這才發現,她雖是如此去說,但是自始至終動也未動一分一毫!

那粉衣女子如今騎虎難下,氣怒難平,摘花是小,顏面盡失才是最主要!

雲璃輕撫小腹,臉色冷寒,丟臉的還在後面。

“呀!”

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

“怎麼了?”

“發生了何事?”

幾名秀女紛紛圍上去,卻見那粉衣女子皺著眉,直接把手裡摘下的花一送,直接將之遞給雲璃。

雲璃仿若無事般接下,緋豔的花朵花瓣細膩柔軟,聞之有一股清甜的清香。

“妹妹,剛剛你是怎麼了?”藕荷色的女子微微凝眉,並未見到這花有何不對,不然這位玉王妃也不會什麼事也沒有。

“沒什麼,只是那花上有刺……”

“嘶……”

粉衣女子尚未說完,雲璃低嘶一聲。

“王妃,您的手受傷了,還是讓奴婢來拿吧”

兩位侍女趕緊為雲璃止血。

雲璃搖頭:“無妨,只是被這上面的刺刮傷,並無大礙”

雲璃並沒有把花交給一旁的侍女。

一旁的幾位霎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也不再問什麼。

雲璃收好手中妖冶的花朵,笑道:“多謝這位妹妹,幾位有所不知,皇上每日晌午喜在落水亭中歇息,想必也喜歡這花香,幾位如果無事,我告辭了……”

一邊的侍女立刻上前扶她。

雲璃擺擺手示意不必,轉首對那青衫男子笑道:“晚輩告辭”

幾名秀女聞聽雲璃之言,心思早已飛到落水亭,應付幾句便也都散了。她們進宮後幾乎就沒再見過皇上,沒想到在玉王妃這裡聽到這訊息!哪有不立刻趕過去的道理,現在離晌午沒有多長時間。

雲璃身孕在身,反而是走到了最後一位。

“不知娘娘與花翎是何關係?”

那青衫男子淡淡的嗓音令雲璃身形一頓,眸光閃了閃。“你們在外面等本宮”

“是”

兩位婢女躬身退下,偌大的院內只有雲璃與那位青衫男子。

雲璃拿出那朵玉女春,隨手一扔,一陣流光微閃,完好無損的回到了剛剛摘下的枝頭。

青衫男子唇角彎起一抹弧度,並未露出絲毫的詫異來。

“前輩與我娘認識?”

雲璃話一出口,那男子明顯怔了怔,卻並未說明說自己是誰。

“你叫什麼名字?”

“冷花容”

“是麼?是那愣書生的女兒,他現在如何了?翎兒知道了真相,應當不再怪罪於他了罷?”青衫男子放下手中的水瓢,嘆息一聲。

孩子都這麼大了,翎兒到底最後還是愛那傻書生的。

雲璃十指微青,冷淡道:“我爹早已去世許久了……”

見那青衫男子似乎有片刻詫異,雲璃繼續道:“不知前輩與我娘是何關係?可知我娘如今在何處?她已經離開我爹二十年了……”

“二十年……原來已過去這麼多年了……”青衫男子搖頭淡笑,眸中卻不知透露出什麼。“翎兒是我妹妹……”

同根所生,原本成靈兄妹也是極少。

雲璃墨瞳難掩驚訝,一時沒反應過來。

“呵……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我已離開二十餘年,你娘既然離開,想必,你爹也不會再提及有關她之事……”

“前輩……舅舅能否告知花容,我父母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冤孽……”青衫男子搖頭,並不願提及。上一代恩怨,無論誰對誰錯,如今先人已逝,談他作甚。

雲璃也不好勉強,如今父母都已不在,她知曉也於事無補。

青衫男子看了雲璃一眼,拿出袖中一株銀色花縷遞於她:“玉女春媚性強勁,雖對你失效,但藥性帶著總是不好……”

雲璃面上一紅,接受了他的好意,接過這銀色花縷。

“讓舅舅見笑了”

這玉女春是強勁催情草藥,尤其是已經盛放妖冶的紅色花朵,刺中的話,半個時辰後便會發作。但是對於懷有身孕之人卻大失奇效,她正是看中這點才有意拿著,沒有遞給跟隨而來的侍女。

“雖說你是為了給一個教訓,但將別的女人送至龍榻,丫頭,你當真沒有半絲猶豫?如此做,倘若釀成苦果,到底是要自己接受……”

青衫男子似乎想起什麼往事,嘆息一聲。

雲璃輕撫腹部,臉上沒什麼情緒波動。

“如果連這基本的忠誠都無法做到,我又何必執著?”

“你不去看看?”

“沒什麼好看的,我原本也沒想自己把女人送上去。忠誠不忠誠是一回事,如果是自己故意促成卻是另外一回事,我怎會做出此等之事?玉女春藥性強烈,如此之多的秀女一起前去,恐怕不是豔福,只算是場鬧劇……”

雲璃垂眉,不再說什麼。

“丫頭,你太任性了”青衣人暗歎,他雖不知原本緋玉晗所珍視之人是誰,但是他也的確比他父皇做得好。

“舅舅,一個故事,看客至多是唏噓感嘆一番,轉頭卻忘了,又怎會明白身在其中之人是如何掙扎,只圖能看清一二?”

覆在腹部的手感受到肚子裡小生命的波動,雲璃垂眉輕撫。“我自己也是一直試圖看清之人,偏偏,我也處於漩渦中央自身難保”

“你要離開這座皇宮?”

“舅舅是通透之人”

“曾經也有一人如你這般”

“是何人?”

“……當年的太后”青衫男子眸光幽淡,語氣縹緲。“丫頭,你說的不錯,先皇的性格的確不似為這小院題字之人……”

雲璃知道他說的不是緋姨,而是真正的緋嫵太后!當年一舞驚動京城的蛇姬,先皇在世時寵冠六宮的女人!

她幼時在相府之中時便聽聞了她諸多傳聞,是一個驚豔婉約的一代豔妃!心善溫和,曾聞她去世時,一座鳳宸宮在一夜之間空寂,數名宮人一頭撞上宮牆,追隨原主!

蛇姬並非是她心腸,而是她無人可比的蛇舞,一個婉約溫良的美豔女子跳這般不符她性格的舞蹈,內心定是豐富剛烈而熱情似火的!不要說是先皇,就是她聽著她的傳說,內心也隱隱欽服。她一直不信那位連雅會是這般驚豔的女子,沒想到舅舅竟然認識她!

“舅舅覺得先皇是怎樣之人?他既然不會為這院子題字,為何這裡如今掛著他的字?”

青衫男子眸光深幽,淡笑道:“不過是嫵兒一句話罷了……無論她要什麼,先皇都會滿足她,甚至……她鞋襪散了,先皇也會眾目睽睽之下蹲下身幫她繫好……”

如斯寵溺,如斯豔絕六宮,卻到底還是慘淡收場。

雲璃臉色變了變,不知想到了什麼,一直未出聲。

“先皇是一個合格的君主,外疆平定,內宮平和……他也是獨寵嫵兒……但最後眾臣聯名上書,蛇姬誤國……還是在她懷當今聖上時到了別的宮妃宮中……”

雲璃內心一陣翻湧,她並不是不知道,先皇有七個皇子,但是知道事實,依舊一股怒意難消!

“嫵兒心善,被人設計,深夜去了那宮妃宮中探望病情,卻不想親眼目睹……難產之下生了當今皇上,但身體卻大不如前……之後,獵妖師和道士出沒,探出了她的行蹤,群起而攻,城內更是流言紛飛……眾臣紛紛上書言她是蛇妖……”

“後來呢?先皇是否相信?”

“她本是蛇姬,先皇遲早是要知道的……或許他早已在很久之前便已知曉……”

“先皇要怎麼做?”

“先皇?他用盡手段,只想留她……無論嫵兒如何逃都逃不過他佈下的囚籠,獵妖師所鑄鎖妖鏈,誰也逃不過……”

“鎖妖鏈?!”

雲璃駭然,一時無言,瘋狂到如此地步,這東西怎麼能用在太后身上!這是要殺她!

“他是人,怎會知曉鎖妖鏈雖是困住了嫵兒,卻也是催命之物?一舞驚城,丫頭,你知道麼?”

“……聽說過”

“那是她死前最後一舞,極盡悽烈……流傳三十餘年依舊讓人久久難忘……她最後不再逃,只告訴先皇在他壽宴上送一支舞給他,當做是禮物……她便在那次之後縱身墜下高牆,先皇幾乎崩潰,他雖接住了她,但她到底還是死了……”

“……”

雲璃良久不語,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

“她死於天道門的鎖妖鏈,但是真正逼死她的人,先皇比誰都清楚,不久,他便也去陪她了……”

“她曾說過,要死,也要他睜著眼看著自己死在他面前,告訴他,是他逼死了她……是什麼樣的恨才會這般慘烈?”

看著我,看著我死在你面前……不要忘了,是你親手殺了我……

雲璃手腳有些冰涼,死在最愛自己的人面前……這般……這般可怕的報復……

“丫頭,人害怕妖仙……只是因為太渴望……”

世事皆是如此,無法真正圓滿,與仙妖在一起的人類,哪個不是心中恐懼?

他們不是恐懼妖物對自己的傷害,而是時間眷顧她們,卻不會憐憫人類。

先皇如此,冷楚離何嘗不是?

越害怕越是以傷害來彌補這種恐懼。

雲璃想起自己的父親,母親如果還在,是不是還會愛已老的父親……

她知道她的心在告訴自己會,可是,父親又怎會相信?蒼老、時間、恐懼都會將一個人逼瘋。

“我先走了……”

雲璃站起身,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丫頭,有些事情,你要自己看清楚,你與他們不一樣……”

雲璃垂眉不語。

良久,走出聚香園,好像是另外一番世界,是她要面對的世界。

“王妃,您不從這邊走麼?”

“是啊,平日裡,您都會從落水亭那邊過去大殿……”

雲璃微微一滯,指尖微顫。

“今日聽王妃說到皇上,奴婢才想起,似乎皇上後來也時常在那裡休息,以前皇上並無這習慣”

“平日裡都是皇上獨自站著,李公公陪著也就罷了,今日恐怕熱鬧了!”

也不知是什麼在作祟,站在原地想了許久,還是決定按照平日的習慣,從落水亭那邊走過去。

落水亭此時的確熱鬧,緋玉晗來時便發現這裡不知為何人滿為患,劍眉微擰。

“李樹海,這是怎麼回事?”

李樹海匆忙差人一番打聽才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皇上,您大概是忘記了,這都是春季時選進來的秀女,她們好像是約好今日在此遊玩,從聚香園那邊過來的”

緋玉晗不語,並不打算上前。

“今日誤了時辰,王妃是否已經回殿?”

“皇上,奴才已經差人去問過,王妃聽說是去聚香園賞花去了,尚未回殿”李樹海嘆氣,他琢磨了這麼些天,已經大約明白是怎麼回事,皇上為何每日這時辰都跑到這地方。

這娘娘不願見皇上,皇上如今也只能守在她路過的地方,看著她回殿。

他也不是很明白,皇上與娘娘這是怎麼了?

他正走神,沒想到那群秀女已經發現了這邊的皇上,紛紛下來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臣妾參見皇上!”

沒想到皇上竟然真的來了!

等了許久也不曾見皇上來,還以為是那玉王妃信口胡說,沒想到一轉眼就看到皇上身邊形影不離的李公公!

“起來吧!”緋玉晗神色有些冷淡,負手站在亭中,面上沒什麼表情。“你們到此何事?”

“皇上,臣妾等剛剛從聚香園回來,正在在此說說體己話……”

“皇上駕臨,臣妾等受寵若驚”

緋玉晗狹眸無波,低沉的嗓音醇厚冰涼:“你們可曾看到玉王妃?”

夭夭去那偏僻角賞花,豈不是與這群女人相遇?思及此,緋玉晗心中一陣戾意。

數名秀女臉色微微不好看,委屈道:“王妃姐姐身子不便,臣妾等也想攙扶,只是姐姐嫌棄我等出身低微……”

“皇上,王妃姐姐如今懷著身子,情緒不穩,又聽信身邊的侍女挑唆,讓蝶妹妹替一個奴婢摘聚香園的花,蝶妹妹的手都被刺傷了”

幾名秀女不動聲色的將事情添油加醋,嗓音戚柔,李樹海眉頭皺起,下意識的去瞧皇上的表情,心下一寒。

緋玉晗臉色陰沉,狹眸冷冰。

幾名秀女見了心下以為他是聽進去了,恐怕那位玉王妃沒好果子吃,眾人見狀,愈發變本加厲。

“玉王妃看不起我等姐妹身份低微,身邊的婢女都敢指使臣妾”

“妾等是皇上的人,玉王妃卻說……”

“說什麼?”緋玉晗聲音冷沉,聞言冷聲問道。

婉蝶聽他聲音微微一顫,壯了壯膽,繼續道:“玉王妃說皇上比不上玉王爺……我們連她身邊的賤婢也比不上……”

“咳咳!”李樹海低咳一聲肅正聲音,一旁的書名秀女微微皺眉。

李樹海趕緊裝作無意,瞥了一眼一旁的皇上,卻見他不知為何面色緩了緩。

“她真的說玉王爺好?”

幾人不明何意,低聲道:“是……臣妾不敢撒謊……”

“是麼?”緋玉晗修長冰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姿勢曖昧,語氣邪佞。

“……是”婉蝶語氣愈發和悅如鶯鳴,小臉嬌紅欲滴,手心一陣汗意,感覺身上好似著了火一般的難受。挑著她下巴的手指冰涼舒適……

她忍不住往緋玉晗這邊靠了靠。

緋玉晗神色微寒,一旁的其他秀女更是面露鄙夷和欽羨。

緋玉晗斜瞥了她一眼,狹長的眸子冷漠無情,收回手的剎那,婉蝶竟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霎時眾人驚了驚,李樹海更是要被給她嚇死了!

“你……你大膽!還不放開皇……皇上!”

緋玉晗顯然也沒想到,狹眸微眯,注意到她嘴唇紅的有些異常,一時心中怪異。

“皇……皇上……臣妾……好熱……”婉蝶抓著自己的衣服胡亂撕扯,甚至抓出了半露的紅色鴛鴦肚兜,面色潮紅,胡亂扭動,頓時引起一片驚呼!

“蝶妹妹!”

“來人啊!快制止蝶秀女!”李樹海臉色白了白,這麼大庭廣眾之下她竟然做出這等汙穢之事來!

婉蝶好似什麼都不知道,抱著緋玉晗的一隻手往自己衣襟裡蹭,緋玉晗臉色微寒,發現她是中了什麼東西,剛欲收回自己的手,一道冰冷如利刃的嗓音很不巧的響起,霎時令他神色震了震!

“皇上當真是好豔福!”

雲璃冷眼瞧著他把自己的手往這位衣服裡送,心裡一片冰冷。

緋玉晗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臂,兜頭好似一盆冷水澆下來!

“夭夭!你站住!”

雲璃好似過客一般,聽到他隱隱含怒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皇上喚小女子作甚?”

“我沒有!”

緋玉晗怒意難止,他可不願自己因為這種無釐頭的事情使他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雲璃聞言怔了怔。

她自己也沒發現,長袖下緊攥的手鬆了下來。

“皇上還有其他事嗎?”

“無事!”緋玉晗突然有些賭氣。“我稍後會來找你!”

“……”雲璃轉身走了。

身後鴉雀無聲,一群鶯燕臉露菜色,偷偷瞥了一眼貼著亭子柱子做出不堪入目動作的婉蝶,心中升起一股可怕的寒意。

比皇上如此反常的去解釋自己更加感到心中發寒!

緋玉晗狹長的眸子陰鷙冰冷,瞥了一眼趕來的侍衛,冷聲道:“關入暗牢!”

“皇上,這位秀女如何處置?”李樹海擰眉看了一眼一旁神智不清,獨自吟哦蹭柱的婉蝶,目中露出一抹鄙夷。

“扔到大街上!把落水亭洗刷乾淨!”

“是!”

“皇上!饒了臣妾!是她!是她讓臣妾誣陷玉王妃的!”一名秀女拉著一旁的藕荷色小褂的女子,聲色俱厲!

“皇上饒命!臣妾冤枉!臣妾沒有!”

“是彤秀女讓臣妾說的!她說……她說她爹是朝廷命官!有連大人擔保!她一定會當上正宮才讓臣妾誣陷玉王妃!”

“你胡說!你胡說!”

一群人扭打成一團,雲璃聞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卻見一群身強力壯的侍衛和太監強拉硬拽地按住一群女人。更有甚者,不聽話的,老宮女直接一巴掌煽過去!

雲璃皺眉不語。

“王妃,是她們活該!老想著害別人,看看,如今自己遭殃了吧!”

“走吧”雲璃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這地方。

今日鬧得夠厲害了!

雲璃剛踏進月合殿內室,房樑上又溜下一條青蛇掛在她肩上。

雲璃挑眉,抓起他,直接扔到窗外!

“嘶嘶!我的小心肝,你還是這麼迷人……這麼漂……哎呦,我的腰要被你摔折了……”

雲璃不想理這廝。“你要呻吟到一邊呻吟,不要在我地盤露出你這難看的模樣”

鳳肆一轉身就變正常了,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就啃。

“我聽說你要逃離這裡?”

“有何問題?”

“沒有,就是問問!”鳳肆啃了一口脆甜脆甜的桃子,蹲在椅子上。“你打算讓我怎麼做?”

雲璃挑眉。

“我聽說幾日後宮裡有一場盛宴,慶祝兩位小皇子回來……”

“正是!那兩個小毛頭一直跟著那條蚯蚓學技藝,不知道學的怎樣了?”

“蚯蚓?”雲璃臉僵了僵,她怎麼聽說是一位千年蛇妖?“他是不是與你有仇?”

“我爹沒生他這蚯蚓!他不是我們青蛇一族的!”

“哦,原來如此,同父異母,彼此仇恨……正常正常……”

鳳肆對她一陣無語。

“你打算在那兩個孩子回來時做什麼?”

“逃出去”

“哦,我要做什麼?”

“你別來摻一腳,我就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你不告訴我你的計劃?”鳳肆眨了眨嫵媚的眸子,曖昧的瞧著雲璃。

好歹她是讓那毛頭琴來找自己,怎麼什麼事也不分派自己?

“我怕你趁火打劫”

“哎!親愛的,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

雲璃一陣無語,勾了勾指頭,鳳肆狹長上挑的眸子一亮,趕緊湊過去!

“我聽說你和歐陽玉是仇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然後你就……”

說了一陣,鳳肆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一步三回頭的被雲璃踹走了。

緋玉晗走進殿時,只剩雲璃正坐在一旁的貴妃椅上翻閱雲昭歷史古卷。

泛黃的古卷邊角微微打卷,透著歲月的痕跡。雲璃看得認真,也沒去理進來的緋玉晗。

“想知道什麼?”緋玉晗輕揉她柔順的青絲,溫和道。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所以看看……”雲璃隨口道,沒有不理他。“我聽說了你父皇母后的故事”

雲璃抬眸看向緋玉晗,見他表情淡淡。

“夭夭,我不是我父皇”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你那位一心要孝敬的母親真是你母親轉世嗎?”

緋玉晗僵了僵。

“怎麼了?”

雲璃目光重新移到古蹟上,發黃的皇絹雖每件事都是寥寥數筆,卻記載了歷史真實。

“我在想,你是以什麼確定的,為何如此肯定?甚至不惜以你孩……我的命幾次差點被她害死,你只是關著她……”雲璃語氣很淡,說出的話卻令緋玉晗臉色發白。

“夭夭,你是恨我……當時並不是……”

“你不用解釋,我沒有記憶她是怎麼害死我的,所以我恨她只是因為她是我的殺父仇人……你也不必內疚……”

“夭夭!你住口!”緋玉晗猛然擄住花容的肩,狹長的眸子隱隱透著赤紅,逼著花容看著他。“夭夭,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沒有誰比你更重要,如果你死了,子玉會去陪你……如果我的命可以救你,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緋玉晗猛然抱住花容,花容眸光微晃,手中的古卷掉落在地,長長的散開。

“夭夭……我不能殺自己的母親,她是因為生我才會身體不好……才會被區區的鎖妖鏈困死……即使只是可能,我也不能殺連雅,她和你是不一樣,我不能殺她。可是你是不同的……你和她不一樣……夭夭,你是我的命……”

緋玉晗不知想表達什麼,語無倫次的想解釋,卻怎麼也解釋不明白。

雲璃指尖微顫,不知是不是該去做什麼。

“夭夭,我害怕她不是我母親……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雲璃陡然心裡一顫,不知是觸動了什麼。

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明明知道只要再追問,不管是舅舅還是姨母,或者是伽羅和尚,她都可以知道母親是怎樣的,是不是還活著,還是去世了……可是她總是不敢……

明明只要再問一句就可以知道的……可她不敢去問,害怕是自己難以接受的現實。

她很想告訴歐陽玉,這個連雅可能根本不是當年驚豔全城的皇后。

實際上她剛剛就準備要說……

“……東西掉了,我撿不了”

“我來撿……”緋玉晗輕蹭她細膩的頸,廝磨交纏,嗓音低醇。

雲璃垂眉,隱隱有些熟悉的溫柔。

“緋玉晗,那位南冥小子……”緋嫵大嗓子和人一樣快,沒想到一進來就遇到這麼難得一見之事,立刻噤聲,剛準備溜之大吉,雲璃已經看到了她。

“那位南冥國主當初與我真的認識?是什麼關係?”

緋嫵又轉個彎轉回來,很識相的目光轉到一旁數摺子有幾個。

“你們大概與拜把子兄弟差不多……”

“也就是說玉王爺與他關係極好?”

“可以這麼說”

雲璃一聽這話,直接推開了纏著她不放的緋玉晗。

“難怪她如此恨我,八成我把當成是毀他兄弟聲譽的青樓藝妓一般的人!你當真是幹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雲璃冷聲譏諷緋玉晗。她當時設計連雅時,那位可是明罷著見死不救,說不定沒有哪位連雅來推她,那位南冥的什麼國主也會推她這禍害下水!

她平白的招惹了這麼多仇人!

“他好男風……”緋嫵替某人不平。

“好男風與此事何干?”

“你當初是扮成男裝與他稱兄道弟,他好男風……”緋嫵繼續點撥,不過,見那位皇帝大人臉色已有漸黑之勢,沒再繼續解釋。

雲璃臉色一僵,明白了幾分。

緋嫵也有些無語,現在是有人大吃男人的醋?所以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桃夭劃歸自己的所屬,才會平白無辜招惹人厭,還從被愛慕物件瞬間變成了情敵,這轉變的……真是讓人無語!

“夭夭,你以後不要再見他……”緋玉晗不放心的叮囑。

雲璃嘴角微抽,她現在害怕在那位面前晃一圈,他就要操刀子砍死自己!她哪有那膽去晃?

“對了,他又有何事?”緋玉晗想起緋嫵進來之時,似乎是說他什麼。

緋嫵看了一眼緋嫵,不知道是不是該說。

“怎麼了?”

“南冥有一種巫術,可以看到腹中有幾個孩子,孩子性別,以及出生時期。我聽說後準備給夭夭看看,那位南冥國主答應了……”

緋嫵擔心雲璃是覺得自己嫌棄她,說出來有些支吾。

她其實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可能是子玉的孩子,畢竟相隔的時間那般短……

不是是意料之內,是的話,是天大的驚喜。

雲璃臉色瞬間冷了。

“不必了”

雲璃挑眉看了一眼緋玉晗,這話不是她說的。

緋玉晗斂眉,掩了眸中黯淡。

“已經不重要了,夭夭……子玉不騙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懷著你師父的孩子,我都會把他們當做璃兒和凌兒一樣疼,只……只要你在我身邊……”

雲璃呼吸一滯,有那麼一瞬間想告訴他,這是他孩子。

卻無意中撲捉到這話中的另外一個資訊,臉色微變。

“師……師父?九雪是我師父?!”

緋嫵點頭。

“你們上一世是師徒,你是天道門的弟子,師從墨淵,墨仙尊。他是天道門第八代仙上,是你師父”

雲璃呼吸一窒,九雪怎麼會是自己的師父呢?

他告訴她,她是他娘子,他們成親了……他說會一直給自己剝橘子……將來一起隱居,找一間小屋,養幾隻鵝,種一片桃園……橘園……

怎麼回事?究竟自己忘記了什麼?

事情慢慢超出了自己的預想,她一時也不知究竟誰說的是對的……

宮外,玉王妃迴歸一事已傳的神乎其神,沒過多久傳出懷孕之事,更是一層石激起千層浪。

雲璃這幾日一直等著兩個孩子回來。

肚子也愈發大了,她都有些擔心會不會還等不到兩個孩子回來,這孩子要出世了!

孩子一出世,她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九月末。

這日,宮裡一片歡慶氣氛,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佈置著風華殿,歐陽晗邀請了眾多皇室貴戚。

她看著這勢頭,想起宮人暗中傳的流言,隱隱也感覺到什麼不平常的氣息。

歐陽晗他……恐怕是打算立太子!

宮裡這般動作分明就是下人得到他和緋姨的默許才這般鋪張,有意如此。

不過,越熱鬧,對她來說,越有利。

今晚她便要離開,這次不會再像上次那般烏龍,回來時,自己醉的一塌糊塗!那個瘋道士不知道成天在幹什麼,當時她都快他葫蘆裡的酒水給淹死了!

“孃親,那兩個小鬼頭回來,你就不愛小羅了……”

腦海中的聲音極度委屈,雲璃不由好笑。

“我尚未見過他們,不知道現在長成什麼樣了?”

“孃親,你只是因為沒有了那個赤蚺的內靈所以才忘記了一切,但並不是什麼都忘記了,說不定,你還記得那兩個小蛇寶”

“是嗎?”雲璃眸光微亮,自己的孩子?她還真的有點期待。

雲璃正與小羅說笑,一抹暗色的影子鑽入門縫,溜到雲璃身旁,化作一名墨衣冷漠的小少年。

雲璃微微一震,目光掃到他肩頭一團黑霧般的影子,瞳孔驟縮。

“魅!你怎麼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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