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

痴相公·鏡中影·2,401·2026/3/23

第一四三章 喜歡一個男子的親近又不允許他與別人親近…… 這話,範疇聽得太清楚,清楚到,他想告訴自己沒有聽到。 眼前這個女人,不是表面溫婉內裡銳利的羅縝,不是外觀嬌柔骨子剛烈的藏珍,而好像,是介於兩人之間的融合體。對他不再漠然以對,亦無柔情繾綣,溫和清潤,娓娓道來,如一個老友,剖出他心底瘡痍……如此陌生的她,他又該拿怎樣的態度對待? “……如果,珍兒的性情先前也如你這般,或者……” “或者,你不會愛上她。或者,你們在最初便已分道揚鑣。珍兒改變了性情,便不是珍兒,而你愛上的,只有那個珍兒。她的前世,她的後世,都不是她。” 範縝默然。 欲速則不達,矯枉則過正,羅縝亦收聲不語。 附身藏珍,隨襲了藏珍的記憶,亦同感她愛難續恨難生的掙扎,如果對江北鴻尚不能惡言相向,對一個曾纏繞過千餘載的人,又如何鄙惡到底?藏珍死前,尚將一切歸咎自身痴傻,她又何必越俎代皰?想通了這些,便有了心平氣和的循循善誘,如果真能和氣收場,也是皆大歡喜不是? “你說這些話,不外乎想讓我甘願放你離開,珍兒,你果然好殘忍,當初走得殘忍,現在亦如此殘忍。而我,是那個令你變得如此殘忍的罪魁禍首。”範疇扯出一抹苦澀僵窒的笑意,踉蹌起身,舉步向外,“珍兒,我要想想該拿你如何,我尚……無法放你走。” 呃……?目望他闔門而去的頹然背影,羅縝感到了屬於藏珍的憐念,但,任何的結果,都是這男人該承受的。他自欺了幾百年,早一日清醒,早一日自得解脫。 ~~~~~~~~~~~~~~~~~~~~~~~~~~~~~~~ “之心呢?”耳根安穩了多時,不見那壞小孩前去討妻,老道不甚自在起來,自動自發將自己送進佈置了結界的暖閣,卻見羅縝榻旁,只有紈素抱著寶兒在座。 雖有拜師之實,亦學藝多時,紈素行禮如儀,但某個胖小子卻板緊小臉,惡呼呼卟來一聲,去惡道長當即橫眉怒目:“臭小子,給師父我安分點!看樣子是該將你娘早早叫回來,好好管教你這不知尊長敬師的小東西!” 寶兒不敬不畏,甩開小腦袋不予理睬,又將老道的那把長鬍差一點氣翹:“臭小子……” “道長,您是來找姑爺的麼?”讓這對差了幾百歲的人打起來,不知會到何年何月,紈素出聲打斷。小姐雖不在,但既是安睡樣貌,她豈能讓人擾了小姐清靜? “對哦,之心呢?那壞小孩昨個下午便沒去打擾貧道,連他娘子身邊也沒守著,去了哪裡?” “去找我家小姐了。” “哦,去找你家小姐……什麼?!”老道眼珠瞪大,身量跳高,聲嗓更是拔得驚天動地。“紈丫頭,貧道記得,你家小姐便是……” “是啊,之心公子既然是我家姑爺,我家小姐自是姑爺的娘子……” “你你你……你怎不攔著他?” “姑爺若是找其他女人,我自然會攔,但若是找我家小姐,我為什麼要攔?” 去惡眯了眸,“好你個紈丫頭,連你也敢對貧道不敬是不是?” 紈素“卟哧”一笑,慧黠的眼珠轉了轉,悄聲道:“道長,難道您不想知道麼?” 去惡狐疑的挑了挑長白眉毛,“知道什麼?” “照您的說法,小姐如今所附的那個軀體的容貌比小姐現在還要美是不是?” 去惡頷首:“那是,狐族中無論男女,皆是人間罕見的絕色,何況那個藏珍昔日乃狐族第一美人,自是……這與之心去找你家小姐有何關聯?” “姑爺見過比小姐美的人無動於衷,那是因為對方不是小姐,但,難道您不想知道,姑爺見了比小姐本來的這張臉還要美的小姐,會是怎樣麼?” 噫……詭詐的笑花自老道臉上綻開來,“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您讓小姐離魂,不外乎是想為小姐和姑爺今後的生活去除隱患,但若能趁機試煉一下他們彼此的情感,不也是一舉兩得?”身為小姐貼身丫頭,紈素當然不能坦然承認自己看戲心重,免不得,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 “對,對,太對了!紈丫頭,你甚合貧道心意,這樣,貧道再授你幾式伏魔劍如何?” “謝道長,謝道長!” “卟~~卟~~”爹爹,娘娘,他們欺負你們,寶兒生氣! “哎哎,寶兒你這小壞蛋,你揪貧道的鬍子順手了是不是?放手放手放手……” ~~~~~~~~~~~~~~~~~~~~~~~~~~~~~~~~~~~~~~~ 琅環府,雖美若仙境,仍屬凡世凡山。 自初來之時,羅縝由範穎處確認了這一點,方能安心暫留。不然,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她縱算如願脫身,回到家亦見不到親親相公,何苦來哉? 自那日現範疇長談,那男人便少有露面,羅縝深知,這依然是他的逃避。面對不了,便不去面對。 她能深切體會當年藏珍的無奈了,如此一個長不大的相公,總是在做錯事時冀望包容的丈夫,怕是連藏珍自己,也不知是在做妻子,還是在做母親。反觀之,自家相公雖純雖稚雖痴雖呆,卻處處不忘體諒,時時未忘呵顧,於是,愈是與呆子相處,愈是愛他彌深…… “又在想念恩公了?” 耳旁鶯聲拂擾,眼前蘭指晃動,她收回了迷濛眼神,囅然展顏,“範美人這幾日未露面,去了哪裡?去看你的宿世冤家了?” “他?”範穎輕嗤,“聽說當今的國後正在鄰國公主中為他物色王妃人選,本姑娘豈是會攪人好事的人?” 如果當真事不關己,又怎知事已起?雖心知肚明,羅縝自謂厚道,不去揭示範美人複雜奇妙的心結,“那不妨告訴我,你的父親何時會放我離開?他再扣著我不放,驚動了陰司衙門,聽說會有麻煩找上你們。” “聽說,聽誰說?” “去惡說過,還有,你的母親。” “我娘?”範穎一喜,“你感覺到我娘?你能和她對話?” “也不全是……”應該是在某些情況下,她即是她。這個身體畢竟是藏珍的身體,所有的記憶和情感在靈魂歸位之後,亦有蠢蠢喚醒之勢,除卻與範疇已情燼愛枯再無復燃可能,對一對兒女的百般不捨真切的無法規避。但藏珍脾性不及羅縝堅定,所以能任後者鳩佔鵲巢,頤指氣使。 “自附進這身體上開始,她一直都在,她不想讓你們一家因為一個無法改變的既成事實,遭受滅頂之災。她要我轉告你們,她早成了過去,不可能再回來……” “那你讓她出來!讓她出來見我,讓她親自告訴我,她不要我,不要一對兒女,不要這個家!”範疇闖門而入,雙目赤紅,咆哮如斯。

第一四三章

喜歡一個男子的親近又不允許他與別人親近……

這話,範疇聽得太清楚,清楚到,他想告訴自己沒有聽到。

眼前這個女人,不是表面溫婉內裡銳利的羅縝,不是外觀嬌柔骨子剛烈的藏珍,而好像,是介於兩人之間的融合體。對他不再漠然以對,亦無柔情繾綣,溫和清潤,娓娓道來,如一個老友,剖出他心底瘡痍……如此陌生的她,他又該拿怎樣的態度對待?

“……如果,珍兒的性情先前也如你這般,或者……”

“或者,你不會愛上她。或者,你們在最初便已分道揚鑣。珍兒改變了性情,便不是珍兒,而你愛上的,只有那個珍兒。她的前世,她的後世,都不是她。”

範縝默然。

欲速則不達,矯枉則過正,羅縝亦收聲不語。

附身藏珍,隨襲了藏珍的記憶,亦同感她愛難續恨難生的掙扎,如果對江北鴻尚不能惡言相向,對一個曾纏繞過千餘載的人,又如何鄙惡到底?藏珍死前,尚將一切歸咎自身痴傻,她又何必越俎代皰?想通了這些,便有了心平氣和的循循善誘,如果真能和氣收場,也是皆大歡喜不是?

“你說這些話,不外乎想讓我甘願放你離開,珍兒,你果然好殘忍,當初走得殘忍,現在亦如此殘忍。而我,是那個令你變得如此殘忍的罪魁禍首。”範疇扯出一抹苦澀僵窒的笑意,踉蹌起身,舉步向外,“珍兒,我要想想該拿你如何,我尚……無法放你走。”

呃……?目望他闔門而去的頹然背影,羅縝感到了屬於藏珍的憐念,但,任何的結果,都是這男人該承受的。他自欺了幾百年,早一日清醒,早一日自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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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呢?”耳根安穩了多時,不見那壞小孩前去討妻,老道不甚自在起來,自動自發將自己送進佈置了結界的暖閣,卻見羅縝榻旁,只有紈素抱著寶兒在座。

雖有拜師之實,亦學藝多時,紈素行禮如儀,但某個胖小子卻板緊小臉,惡呼呼卟來一聲,去惡道長當即橫眉怒目:“臭小子,給師父我安分點!看樣子是該將你娘早早叫回來,好好管教你這不知尊長敬師的小東西!”

寶兒不敬不畏,甩開小腦袋不予理睬,又將老道的那把長鬍差一點氣翹:“臭小子……”

“道長,您是來找姑爺的麼?”讓這對差了幾百歲的人打起來,不知會到何年何月,紈素出聲打斷。小姐雖不在,但既是安睡樣貌,她豈能讓人擾了小姐清靜?

“對哦,之心呢?那壞小孩昨個下午便沒去打擾貧道,連他娘子身邊也沒守著,去了哪裡?”

“去找我家小姐了。”

“哦,去找你家小姐……什麼?!”老道眼珠瞪大,身量跳高,聲嗓更是拔得驚天動地。“紈丫頭,貧道記得,你家小姐便是……”

“是啊,之心公子既然是我家姑爺,我家小姐自是姑爺的娘子……”

“你你你……你怎不攔著他?”

“姑爺若是找其他女人,我自然會攔,但若是找我家小姐,我為什麼要攔?”

去惡眯了眸,“好你個紈丫頭,連你也敢對貧道不敬是不是?”

紈素“卟哧”一笑,慧黠的眼珠轉了轉,悄聲道:“道長,難道您不想知道麼?”

去惡狐疑的挑了挑長白眉毛,“知道什麼?”

“照您的說法,小姐如今所附的那個軀體的容貌比小姐現在還要美是不是?”

去惡頷首:“那是,狐族中無論男女,皆是人間罕見的絕色,何況那個藏珍昔日乃狐族第一美人,自是……這與之心去找你家小姐有何關聯?”

“姑爺見過比小姐美的人無動於衷,那是因為對方不是小姐,但,難道您不想知道,姑爺見了比小姐本來的這張臉還要美的小姐,會是怎樣麼?”

噫……詭詐的笑花自老道臉上綻開來,“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您讓小姐離魂,不外乎是想為小姐和姑爺今後的生活去除隱患,但若能趁機試煉一下他們彼此的情感,不也是一舉兩得?”身為小姐貼身丫頭,紈素當然不能坦然承認自己看戲心重,免不得,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

“對,對,太對了!紈丫頭,你甚合貧道心意,這樣,貧道再授你幾式伏魔劍如何?”

“謝道長,謝道長!”

“卟~~卟~~”爹爹,娘娘,他們欺負你們,寶兒生氣!

“哎哎,寶兒你這小壞蛋,你揪貧道的鬍子順手了是不是?放手放手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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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環府,雖美若仙境,仍屬凡世凡山。

自初來之時,羅縝由範穎處確認了這一點,方能安心暫留。不然,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她縱算如願脫身,回到家亦見不到親親相公,何苦來哉?

自那日現範疇長談,那男人便少有露面,羅縝深知,這依然是他的逃避。面對不了,便不去面對。

她能深切體會當年藏珍的無奈了,如此一個長不大的相公,總是在做錯事時冀望包容的丈夫,怕是連藏珍自己,也不知是在做妻子,還是在做母親。反觀之,自家相公雖純雖稚雖痴雖呆,卻處處不忘體諒,時時未忘呵顧,於是,愈是與呆子相處,愈是愛他彌深……

“又在想念恩公了?”

耳旁鶯聲拂擾,眼前蘭指晃動,她收回了迷濛眼神,囅然展顏,“範美人這幾日未露面,去了哪裡?去看你的宿世冤家了?”

“他?”範穎輕嗤,“聽說當今的國後正在鄰國公主中為他物色王妃人選,本姑娘豈是會攪人好事的人?”

如果當真事不關己,又怎知事已起?雖心知肚明,羅縝自謂厚道,不去揭示範美人複雜奇妙的心結,“那不妨告訴我,你的父親何時會放我離開?他再扣著我不放,驚動了陰司衙門,聽說會有麻煩找上你們。”

“聽說,聽誰說?”

“去惡說過,還有,你的母親。”

“我娘?”範穎一喜,“你感覺到我娘?你能和她對話?”

“也不全是……”應該是在某些情況下,她即是她。這個身體畢竟是藏珍的身體,所有的記憶和情感在靈魂歸位之後,亦有蠢蠢喚醒之勢,除卻與範疇已情燼愛枯再無復燃可能,對一對兒女的百般不捨真切的無法規避。但藏珍脾性不及羅縝堅定,所以能任後者鳩佔鵲巢,頤指氣使。

“自附進這身體上開始,她一直都在,她不想讓你們一家因為一個無法改變的既成事實,遭受滅頂之災。她要我轉告你們,她早成了過去,不可能再回來……”

“那你讓她出來!讓她出來見我,讓她親自告訴我,她不要我,不要一對兒女,不要這個家!”範疇闖門而入,雙目赤紅,咆哮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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